第一百五十一章 題詩接聯 book18.org
門帘挑開,一女輕移蓮步,抱琴而入,丁壽凝目看去,見此女果真冰肌玉 骨,薄衫下酥 胸淺露,柳眉杏眼,櫻口瓊鼻,楊柳細腰,裊娜生姿。 此女落落大方行了一禮,「雪裡梅見過諸位公子。」隨即坐在一個繡墩上 ,玉手輕揮,琴音淙淙,仿佛高山流水,時而柔緩,時而激越,絲絲入耳,鶯 聲婉轉,聽得人纏綿入醉,意馬難束。 book18.org
楊慎也是精於音律,聽得興起,從旁邊拿起一隻琵琶,左手輕捺,右指彈 挑,樂聲輕揚,如秋風習習,竟與雪裡梅所奏之曲高低相和,毫無突兀。 一曲彈罷,雪裡梅上前盈盈一禮,「公子高才,隨節取音,卻嚴絲合拍, 奴家拜服。」 book18.org
楊慎忙回了一禮,「一時技癢,唐突冒昧之處,還請姑娘海涵。」 book18.org
王朝儒擊掌贊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曲好,琴好,人 更好,姑娘彈得好,用修和得好。」 book18.org
「說得好,說得好,」焦黃中鼓掌道:「良辰美景,醇酒佳人,我等行個 酒令如何?」 book18.org
丁壽自問玩不了這些文人雅客的酒令,正想著推脫,又抹不開面子,畢竟 自家是這群人里唯一有功名在身的,儘管那功名里全是水。 book18.org
那邊小皇帝歪著腦袋道:「酒令?我來不了的。」 book18.org
神助攻啊,皇上,你這個豬隊友終於發揮作用了,丁壽都想抱著他親兩口 。 book18.org
焦黃中微微一笑,「少兄不用擔心,這個酒令簡單得很,諸位兄台既然要 久居京師,便不可不熟此地風物,便以這京師的景、物、事為題作對,無謂俗 雅,工整即可,如何?」 book18.org
正德想這倒簡單,猶豫著是否答應,魏彬攛掇道:「公子爺,跟他們對, 不還有小的們麼,常言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 book18.org
瞧小皇帝斜眼看他,魏彬自己掌嘴,道:「讓你胡說八道,公子爺一人就 能頂個諸葛亮,小的兩個臭皮匠最多半個,哦不,半個都比不上。」 見朱厚照也點了頭,焦黃中斟滿一杯酒,道:「那由愚兄開始,」略一思 索,將酒遞給雪裡梅,「單牌樓。」 book18.org
雪裡梅掩唇笑道:「東單還是西單?」 book18.org
焦黃中笑道:「反正都是單,你若答不上來就得喝酒。」 book18.org
「雙塔寺。」雪裡梅嬌哼一聲道。 book18.org
眾人贊聲工整,雪裡梅隨即把酒遞給韓守愚,「珍珠酒。」 book18.org
韓守愚接酒稍想了想,「琥珀糖。」轉遞劉鶴年,「王姑庵」。 book18.org
劉鶴年答曰「韋公祠」,隨後看到丁壽,笑來一句「白靴校尉」,遞給楊 慎。 book18.org
「紅盔將軍。」楊慎脫口而出,酒杯轉遞丁壽,「京城內外巡捕營。」 擦,怎麼到我這這麼長,丁壽心中叫苦,今天沒事出什麼門,在家裡摟著 女人取樂,欺負朝鮮那母子解悶不挺好的麼,朝鮮,對了,丁壽接過酒杯,答 道:「禮部南北會同館。」 book18.org
眾人叫好,丁壽拿著酒杯,暗自琢磨下一個是小皇帝了,出題不怕,萬一 這孩子答不上來怎麼辦,怎麼才能往宮裡有的職司上靠,有了,「奶子府。」 京城內的禮儀房俗稱奶子府,每年四仲月,對各坊初孕少婦檢驗相貌,細 分乳汁,留備宮中宣召索用,到了日子要是宮中沒有需要,就把人放出去再重 新選,這事正歸錦衣衛管轄,九千歲魏忠賢的相好奉聖夫人客氏便是這麼進的 宮。 book18.org
這個對子小皇帝果然沒有犯難,張口就道:「勇士營。」宮中御馬監所轄 兵馬除四衛外就是勇士營,朱厚照喜兵愛武,自然張口就來,至於出什麼對子 麼,小皇帝想了想,「三千掃雪。」 book18.org
大內每逢大雪後,就從京營調撥三千兵卒入內廷掃雪,輪番執役,常有浪 盪少年花錢頂替兵卒入內,當然肯定不是為了學雷鋒,只是想看看皇帝老兒的 禁掖宮廷什麼樣,要是運氣好撿到宮女們丟失的釵履和玩壞的淫具,那出來後 跟人吹噓,絕對倍兒有面。 book18.org
小皇帝肯定不知道那幫小子的齷蹉心思,單純只是知道宮裡這規矩,於是 以此出上聯,果然王朝儒犯了難,其他人也在擰眉沉思有何典章風物可以應對 , book18.org
「五百撿花。」時間將到之際,王朝儒說出下聯。 book18.org
可眾人聽後卻面露迷茫,顯是不知道這是哪一出。王朝儒解釋道:「南京 舊制,設撿花舍人,額定五百人,蓋當年供宗廟薦新,得玉食糖餭之用。」 丁壽笑道:「南京舊制,而非北京,順卿你輸了。」 book18.org
「南北二京皆是京師,有何不可。」王朝儒辯解道。 book18.org
焦黃中幫襯丁壽道:「可這撿花舍人之制廢棄久矣,與當下無關,還不認 罰。」 book18.org
「好好,小弟認罰。」王朝儒滿飲而荊 book18.org
「朱少兄,你既然勝了,便由你出題吧。」焦黃中讓道。 book18.org
朱厚照眨了眨眼,從懷中掏出一物,道:「諸位請看。」 book18.org
「骰子。」焦黃中不解他拿出這東西幹嘛。 book18.org
「骰子?」朱厚照轉頭看向丁壽,「你不說這叫色子麼?」 book18.org
「此物據傳是三國曹子建所創,原名」投子「,取投擲之意,本為玉制, 後多用骨和象牙,便叫了骨旁的」骰子「。」 book18.org
楊慎開懷一笑,「丁兄說得也不錯,傳唐明皇時將么四點塗紅,因六面都 有不同色點,故而也叫」色子「,溫庭筠有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 不知。」 book18.org
朱厚照一聽樂了,「既然七步成詩的曹子建和八叉手而作韻的溫庭筠都與 此物有關係,便以」骰子「為題,分韻賦詩,如何?」 book18.org
楊慎輕笑,「只怕我等沒有曹、溫二位前輩的才情。」 book18.org
「不比先賢,就以十數為限,輸了無非喝酒,贏了麼……」朱厚照看向丁 壽,「表兄,你來出個彩頭。」 book18.org
被你叫幾聲哥就要出血,憑什麼,丁壽心中再不情願也還是從腰間解下一 塊雞心玉佩,放在桌上。 book18.org
焦黃中張羅道:「既然朱少兄有這興致,我等便湊興如何?」 book18.org
眾人稱好,便低眉沉思,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才高八斗的曹子建,命題賦 詩,哪那麼容易。 book18.org
看眾人皺眉,小皇帝很是得意,拖長聲音念道:「小弟開始計數了,一… …」 book18.org
話音剛落,房外響起一個悅耳的女聲: book18.org
「一片寒微骨,翻成面面心。 book18.org
自從遭點染,拋擲到如今。」 book18.org
隨著一秤金掀起房間門帘,一位麗人曳裙而入,滿室燈火似乎都為之一暗 ……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二章 行院爭風(上) book18.org
丁壽只覺眼前一亮,這女子身著月白對襟襖裙,眉目如畫,一雙眸子流波 蕩漾,仿佛畫中玉人,清麗難言。 book18.org
王朝儒手中摺扇似乎忘了揮動,只是呆呆地看著,劉鶴年用肩膀輕輕撞了 下韓守愚,在席下一挑拇指,韓守愚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book18.org
焦黃中喃喃輕語:「金玉滿堂壁生輝,玉堂春之名可謂實至名歸。」 「蘇三當不得公子謬讚。」玉堂春向眾人道了三個萬福。 book18.org
朱厚照左顧右看,「諸位,這一局可是這位姑娘勝了?」 book18.org
楊慎輕笑,贊道:「以詩自喻,字字雙關,在下自愧弗如。」 book18.org
眾人俱都稱是,朱厚照倒是無所謂,一幫大男人連個女子都比不過,活該 失了彩頭,拿起桌上玉佩,道:「既如此,此物便是姑娘的了。」 book18.org
這塊玉佩是丁壽從朝鮮弄來的,據傳是漢武帝設立四郡時流傳下的古物, 玉白無暇,陰刻蟠螭紋雕工精細,一秤金可是識貨的,一見便目泛異彩,快步 走上前,「奴家替女兒謝過公子爺了。」說著便要伸手接過。 book18.org
朱厚照把手一收,只看向玉堂春,一秤金會意,連忙把玉堂春扯到近前, 催促道:「女兒,還不謝過公子厚禮。」 book18.org
玉堂春看了一眼玉佩,卻螓首輕搖:「太過貴重,奴家不敢收。」 book18.org
一秤金好懸沒一口老血噴出來,要不是當著諸位小爺的面,她都要一巴掌 抽過去了。 book18.org
「適才酒令博彩,這是彩頭,並非饋贈,是姑娘應得之物。」丁壽在旁幫 襯,心中卻想著以後出門身上是不是少帶些值錢的玩意。 book18.org
一秤金又是一陣攛掇,玉堂春才將這塊玉佩收起。 book18.org
「今日得逢女校書,幸甚。」楊慎展顏笑道。 book18.org
「奴家才疏學淺,不敢與掃眉才子相提並論。」玉堂春神色間流露出一股 淡淡哀愁,才如薛濤,不過也是名妓而已。 book18.org
「擊鼓抗金梁紅玉,花開堪折杜秋娘,古來風塵中從不乏奇女子,」楊慎 心思細微,察覺到玉堂春愁思,溫言開解道:「三姑娘有此才情,又何必顧影 自憐,黯然神傷呢。」 book18.org
「楊少兄說的不錯,」丁壽將朱厚照那枚骰子拾起,對玉堂春道:「正如 這骰子,無奈一身遭點染,有心自重不輕拋。」 book18.org
玉堂春聞言身子一震,瞧著丁壽麵露異色。 book18.org
「哎呦,看不出公子爺如此清楚我這女兒心思,真是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 呢。」一秤金插科打諢道。 book18.org
「三姑娘既已到了,便請入座吧。」焦黃中笑道。 book18.org
劉鶴年搖頭道:「且慢,三姑娘只有一人,坐在誰的身旁合適呢?」 「這個……」焦黃中有些為難,他自是有心讓玉堂春坐到丁壽身邊,可這 次酒宴本是為王朝儒接風而設,瞧那邊王三表面不在意,卻不住拿眼睛偷瞄, 可知他也對蘇三有意,他總不能將這大美人一刀兩斷,一家一半吧。 朱厚照瞧這些人為了誰更近便狎妓計較,甚是無趣,一揮手道:「這位姑 娘自己有腿,願意坐在誰的身旁就坐在哪裡,何須你等勞煩。」 book18.org
話雖無禮,卻解了焦黃中的大圍,「對對,朱小弟說的有理,哪個入了三 姑娘法眼,請芳駕自專。」 book18.org
玉堂春美目流轉,見除了那個年紀最輕的公子只顧喝酒吃菜不亦樂乎,其 他人都眼巴巴瞅著自己,掩唇輕笑:「奴家可不敢隨便得罪貴客,索性不入席 ,只是彈曲助興如何?」 book18.org
眾人面上儘是失望之色,卻也只能稱善,玉堂春款款而坐,輕撫案上秦箏 ,一首古曲《出水蓮》應手而出,音調古樸,曲意韻雅,與這教坊靡靡之音格 格不入,卻連朱厚照都停杯落筷,凝神傾聽。 book18.org
一曲奏畢,玉堂春輕笑,「蘇三獻醜了。」 book18.org
眾人才算收回迢渺神思,楊慎眼睛半眯,還在回味曲中意境,脫口贊道: 「綺筵雕俎換新聲,博取瓊花出玉英。肯信博陵崔十四,平生願作樂中箏。」 「用修方才也有此急智,也不會讓三姑娘贏了彩頭,失了面子。」劉鶴年 取笑道。 book18.org
楊慎不以為然,「維新兄此言大謬,蘇三姑娘才情過人,在下適才輸得心 服口服,豈會妄想憑一拙作挽回顏面。」 book18.org
幾人還要說笑,忽聽外面一陣喧譁,一秤金秀眉一蹙,掀簾而出,問道: 「什麼人吵吵嚷嚷的,驚了貴客你們擔罪得起麼?」 book18.org
一個龜公湊了過來,「老闆娘,有一個山西老趕非要見蘇三姑娘。」 一秤金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三姑娘有客麼,讓他換人。」 book18.org
「說了,沒用,這是個犟脾氣的。」龜公委屈道。 book18.org
這時樓下有人喊道:「握(我)就是要見蘇三姑娘,誰要坐你這個床床( 小板凳)。」 book18.org
一秤金往樓下看,一個穿著灰綢袍子的粗豪漢子不住叫嚷,臉上堆著笑道 :「這位大爺消消氣,有什麼話慢慢說。」 book18.org
大漢仰著頭道:「握喚方爭,是來京城做販馬營生的,問詢你這裡有個叫 蘇三的女子吸人(長得好看),握願出一百兩高價求一夕之歡。」 book18.org
此言一出,滿樓鬨笑,方爭不知他們笑什麼,一臉迷茫。 book18.org
「這位大爺,京城不是山西,一百兩銀子?也就隔帘子看我這女兒一眼吧 。」一秤金繡帕掩唇,輕笑道。 book18.org
「握們大同婆姨也是出了名的,你這女子莫以為握是山漢(鄉巴佬),吹 打日哄。」方爭惱道。 book18.org
「蘇媽媽,」王朝儒隨後跟出,取出一張銀票對一秤金道:「適才蒙蘇三 姑娘奉茶,未及言謝,這是茶錢,聊表心意。」 book18.org
一秤金接過銀票,驚呼道:「三百兩!奴家替女兒謝過公子咯。」 book18.org
滿樓嫖客粉頭也都竊竊私語,三百兩銀子一杯茶,就算在京城教坊也是駭 人聽聞。 book18.org
「後生,你跟她們是一夥的?」方爭驚疑不定。 book18.org
「在下祖籍太原,與兄台還算鄉黨,豈有夥同他人欺哄的道理。」王朝儒 笑道。 book18.org
方爭看周圍人都對他指點取笑,不覺臉上發燒,跺跺腳快步離去。 book18.org
待王朝儒回席,眾人舉杯相祝,韓守愚道:「順卿擲金退豪客,笑語慰佳 人,也算一段佳話。」 book18.org
王朝儒謙辭推讓,又對玉堂春笑道:「一介行商走卒,竟敢唐突佳人,但 願沒擾了三姑娘雅興。」 book18.org
玉堂春盈盈一禮,「謝過公子。」神色淡淡,即便有人為她石崇鬥富,也 只是被人當作一件可以爭來搶去的東西,有何自傲。 book18.org
在桌旁侍立的魏彬悄聲問馬永成道:「這王三出手便是三百兩,怎地如此 闊綽?」 book18.org
馬永成看著洋洋得意的王朝儒,帶著幾分羨慕低聲回道:「南直隸是財賦 重地,他老子在戶部任職,想必是油水不少。」 book18.org
這邊酒興再起,幾人推杯換盞,這杯酒還未及唇,外面又是一陣嘈雜聲, 朱厚照酒勁上涌,將酒杯重重向桌上一放,「今日還有完沒完?」 book18.org
主憂臣辱,魏彬、馬永成當即躬身道:「小的出去看看。」 book18.org
一秤金在樓下正勸著一群人,「曹老爺,奴家哪兒敢騙您,雪裡梅和玉堂 春真的有客,幾位公子點了她二人作陪。」 book18.org
領頭那個漢子倒掛眉,鬥雞眼,神態倨傲,厲聲道:「屁的公子爺,小侯 爺點她們出局,哪個小雜種敢攔著,再囉嗦老子砸了你這婊子窩。」 漢子正罵得興起,突然眼前一花,一股大力湧來,身子不由自主凌空飛起 ,正砸在自己帶來的打手之中,登時倒地一片。 book18.org
摔得頭暈眼花的漢子被人扶起,晃了晃腦袋,見面前站著一胖一瘦兩個仆 從打扮的人,這還了得,他堂堂曹大爺豈能被下人打了,跳腳罵道:「哪來的 兩個冒失鬼,敢打大爺我,活膩味了?9 book18.org
魏彬、馬永成二人冷笑,魏彬冷聲道:「嘴巴乾淨點,我家主人在上面飲 酒,識相的快滾。」 book18.org
魏、馬二人職司不如劉瑾權重,可在宮裡也是掌人生死,只是在朱厚照面 前表現得唯唯諾諾,此時霸氣側漏,即刻嚇得這幾人心中一跳。 book18.org
可這瞬間心慌卻使得曹姓漢子覺得受了莫大屈辱,老子是誰,竟然被兩個 下人唬住了,戟指二人罵道:「呸,誰家小子穿了開襠褲,露出你們兩個老兔 子,四九城打聽打聽,爺們曹鼎是誰。」 book18.org
兩手向前一揮,「小的們,教他們怎麼做人。」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三章 行院爭風(下) book18.org
身後打手齊聲應和,一擁而上,曹鼎剛才言語惡毒,已經氣得二人手足發 抖,馬永成冷哼道:「不為人子。」 book18.org
扭身而上,抓住一名打手肩膀向下一拍,只聽「咔嚓」一聲,那打手抱著 膀子在地上翻滾哭嚎。 book18.org
魏彬雙手環抱,避過周遭打手襲擊,幾步就已到了曹鼎面前,鼻尖都幾乎 貼在了他的臉上,嚇得曹鼎當即一拳揮出,魏彬上身不動,整個人忽地向後飄 出,落在圈外,仿佛從沒動過。 book18.org
曹鼎正琢磨這倏忽來去的老兔子在折騰些什麼,忽然覺得小腿迎面骨一陣 劇痛,嗷的一聲跪在了地上,原來適才他的兩條小腿已被魏彬踢折,魏彬動作 太快,人已退回,他才感到疼痛。 book18.org
轉眼間氣勢洶洶的眾人抱腕扶腿,哀嚎一片,也是二人心中顧忌,總算沒 弄出人命。 book18.org
有著腿腳還利索的把曹鼎扶起,曹爺倒真是不含糊,雖折了雙腿,仍是嘴 硬:「今兒這事爺們記下了,有種的別走,等爺回來。」 book18.org
魏彬眉頭一皺,向前跨出一步,唬得曹鼎大力拍著扶著他的打手肩膀,「 快走,快走。」一幫人連滾帶爬的逃出了宜春院。 book18.org
一秤金快步上前,哭喪著臉道:「二位爺,你們可闖了大禍了。」 book18.org
馬永成不以為意,「幾個惡狗刁奴,若不是怕擾了公子興致,就是殺了又 如何。」 book18.org
一秤金滿腹苦水,又說了幾句,魏、馬二人當即色變。 book18.org
此時房內觥籌交錯,玉堂春與雪裡梅如穿花蝴蝶在眾人間斟酒布菜,釵影 留香,即便酒不醉人人已自醉。 book18.org
魏、馬二人進屋,朱厚照隨口問道:「已經料理了?」 book18.org
「公子,事情有些麻煩。」馬永成看了一圈在座眾人,低聲說了幾句。 「壽寧侯府的人9朱厚照聲音陡然拔高。 book18.org
席上氣氛忽地一冷,幾人相顧愕然,壽寧侯,當今皇上的親舅舅,還是國 舅的時候就橫行霸道,如今張皇后已經成了太后,更是肆無忌憚。 book18.org
「小弟家中有事,就先告退了。」劉鶴年拱手告辭,這裡面他叔叔官階最 小,翰林院的官平時可以動動嘴皮子,真要被人收拾起來也最容易,對面焦黃 中他老子就是前車之鑑。 book18.org
韓守愚面上惶恐,起身道:「諸位,家父在先帝時就因彈劾壽寧、建昌二 侯不法之事,惡了當今太后,在下實不敢再為家中招禍,恕罪恕罪。」 楊慎皺眉道:「焦兄,這裡你年齒最長,還請拿個章程,畢竟朱少兄也是 為我等才引來麻煩。」 book18.org
「這個……」焦黃中也是犯難,自家老子現在就想和宮裡打好關係,偏偏 又惹了宮裡關係最硬的權貴,他能怎麼辦。 book18.org
「焦兄,你和順卿、用修也快迴避一下吧,這裡我們來應付。」丁壽不太 當回事,皇上舅舅怎麼了,皇上還在自己身邊坐著呢,怕個毛啊,滄海橫流方 顯英雄本色,你們都溜了肩膀,在二位姑娘眼裡才能顯出二爺路子野呢。 「也好。」就等你說這句呢,焦黃中立即帶著二人起身,楊慎還提醒一句 ,「丁兄,你也早尋退路吧。」 book18.org
「為何?」丁壽笑得很自信。 book18.org
「按大明律,官員不得狎妓。」 book18.org
擦,把這事給忘了,不是丁壽健忘,實在是大明有些律條傳到而今跟放屁 沒什麼兩樣,可再不當回事,現在也是犯法,那邊魏彬二人還在勸說朱厚照, 朱厚照可不認為有什麼要躲的,莫說壽寧侯府的下人,就是壽寧侯本人來了, 他有什麼可怕。 book18.org
「表弟,若是讓家裡人知道你來這聲色之所,怕是不好,還是避一避吧。 」丁壽幫著勸道。 book18.org
「表少爺說的對,老夫人知道了必然生氣,小的二人怕也沒了活路,公子 爺就當是心疼我們哥倆,忍了這口氣。」馬永成哭喪著臉哀求道。 book18.org
「家裡人?老夫人?快走,快走。」朱厚照錯愕間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誰 ,渾身一激靈,急忙站了起來,連聲催促。 book18.org
丁壽對玉堂春二人道:「二位姑娘,今日給貴處添了麻煩,甚是抱愧,改 日登門賠罪。」 book18.org
二女回禮,玉堂春淺笑道:「公子寬心,這爭風吃醋的戲碼在這風月場裡 演得不少,我二人見慣了。」 book18.org
話中自嘲之意甚濃,丁壽此時也沒空開解,抱了抱拳,帶著幾人出了房門 ,突然聽得整個宜春院一陣雞飛狗跳,大隊人馬涌了進來。 book18.org
「有不法之徒在此行兇,順天府緝拿兇犯,無關人員暫避。」 book18.org
「五城兵馬司緝捕惡徒,阻擋之人視為同黨。」 book18.org
妓女嬌呼,嫖客大叫,龜公哀嚎交織一片,不時還有瓷器破碎和家具倒地 的聲音,一個個衣衫凌亂的男女從房間中被攆出。 book18.org
前面出不去了,丁壽對魏彬二人道:「二位公公,今日無論如何不能讓皇 上身份泄露。」 book18.org
魏彬點頭,焦急地搓著手道:「丁大人說的是,可如今怎麼辦?」 book18.org
「我保護皇上從後面先撤,您二位殿後。」丁壽說這話臉都不紅。 book18.org
六神無主的朱厚照一聽連連說好,「就這麼辦,你二人去擋一擋。」拉著 丁壽就往後院跑。 book18.org
留下一臉驚愕的二人,「老馬,這小子他娘比我們還不要臉?」魏彬苦澀 說道。 book18.org
宜春院不見有多深,可這布置著實費了番心思,迴廊曲折,四處點綴著粉 紅紗燈,氣氛是有了,找出路可是費了勁,丁壽二人又不認路,沒頭蒼蠅般在 後院撞來撞去,直到迎面碰上了花容失色的一秤金。 book18.org
「蘇媽媽,你這後門在哪兒?」丁壽一把抓住一秤金問道。 book18.org
一秤金迷茫地一指方向,朱厚照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丁壽要隨後跟上, 卻被一秤金一把拉祝 book18.org
「公子爺,您幾位今日闖下這天大禍事,不能一走了之啊,可憐奴家吧。 」一秤金呼天搶地。 book18.org
「噓——」丁壽見朱厚照跑得不見蹤影,心中焦急,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 ,「今日損失我賠了,若不夠改日到我府上齲」 book18.org
一秤金看那是張五百兩的銀票,喜笑顏開,打發那幾個兵痞可用不著這些 銀子,至於曹鼎那倒霉鬼,京城裡誰還沒個靠山,背後主子點頭,他也只能認 了,香帕一揮,「奴家謝過公子打賞了。」 book18.org
這手一揮動,一秤金潔白豐潤的胸脯直露在丁壽眼前,想伸手去接銀票, 丁壽卻將銀票往回一收,一秤金一愣,見丁壽直勾勾看著自己猩紅抹胸,不由 得意一笑,一挺胸脯,道:「公子看些什麼?」 book18.org
丁壽嘻嘻一樂,拉起她的抹胸將銀票往裡一塞,順勢還狠捏了一把,只覺 肌膚細膩,柔軟光滑。 book18.org
「哎呀,公子爺手勁倒大。」一秤金呼痛,嬌嗔道。 book18.org
「爺別的地方勁兒更大,想不想試試?」丁壽用身子輕撞了下美婦人豐潤 肩膀嬉笑道。 book18.org
一秤金美目白了他一眼,「奴家倒是想,可您那同伴怕是著急呢。」 對了,把那小祖宗忘了,丁壽一個轉身竄了出去,只剩下一秤金香帕掩唇 嬌笑。 book18.org
「人呢?」出了宜春院後門只有一條小巷,丁壽順路一口氣跑到大街上, 也沒見小皇帝蹤影,自問那熊孩子跑得絕沒自己快,可是人去哪兒了,二爺眼 淚都快掉下來了。 book18.org
驀回身想回去再找,看小巷深處忽然燈火通明,一幫子衙役兵丁已然追了 出來,迎面必然撞上,丁壽左右看顧,見十幾個錦衣衛挺胸腆肚的從一處酒樓 里晃了出來。 book18.org
二爺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大聲問道:「你們誰是頭兒?」 book18.org
「什麼人大呼小叫的?」一個絡腮鬍的大漢吃的溝滿壕平晃晃悠悠踱了出 來,一見丁壽,哈哈一笑,「這不是丁僉事麼,有何見教?」 book18.org
丁壽一見還是位熟人,錦衣衛副千戶張彪,也不顧這位是呼延燾的人了, 當即說道:「順天府與五城兵馬司在本司院教坊鬧事,你們隨我前去彈壓。」 還當多大個事兒啊,反正平日裡也沒少教訓這幫孫子,張彪大手一揮,「 孩子們,吃飽了消食去。」 book18.org
一幫人跟著丁壽進了小巷,沒多遠就碰到了迎面而來的衙役兵丁,對面一 看錦衣衛當面,心頭也是發憷,領頭班頭躬身道:「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緝賊 ,請諸位爺們行個方便。」 book18.org
錦衣衛人分兩排,丁壽越眾而出,看著讓他大晚上勞神破財的一幫雜碎, 二爺怒從心頭起,一指對面:「給我狠狠地打……」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四章 北京一夜(一) book18.org
東廠,大堂。 book18.org
張永、谷大用等人抄手而立,面帶焦急之色。 book18.org
劉瑾背對他們,站在上首,不斷用手指敲著椅背,「皇上還沒回來?」 「沒有。」張永沉聲回道。 book18.org
「司禮監王岳他們知不知道?」丘聚擰著眉毛問道。 book18.org
「目前還不知道,我讓人封了乾清宮,只說皇上已然安歇。」 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臉上永遠帶笑的谷大用此時也笑不出來,「張公公 ,不是咱家埋怨,平日裡又不要您多操心旁的事,只是護持皇上安全,別讓些 別有用心的人親近,怎麼還把人給弄丟了呢?」 book18.org
張永抬了抬眼皮,「近來劉閣老和英國公都在勸阻皇上止於觀游,咱家也 覺得他們說得有理,跟著勸了幾句,皇上這幾日不太願意讓我侍奉。」 「哎呦喂,我的張公公,那幾個人的話您當屁給放了不就完了,咱們做奴 婢的還不就是變著法讓皇上高興……」 book18.org
「好了,別說這些了,」劉瑾轉過身來,「可知皇上的去處?」 book18.org
張永搖了搖頭,隨即又道:「不過有魏彬他們跟著,應該不會有閃失,只 是……」 book18.org
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跑了進來,稟告道:「幾位公公,宮裡面眼線傳來消 息,司禮監王岳去了仁壽宮。」 book18.org
谷大用面色一變,「大晚上的王岳去太后那裡做什麼?」 book18.org
「怕是那老狗已經嗅到了味道。」丘聚恨聲說道。 book18.org
張永沒說話,只是抬頭看向劉瑾。 book18.org
「來人。」劉瑾高聲道。 book18.org
「督公有何事吩咐?」廊下白少川踏步而入。 book18.org
「壽哥兒呢?今日該他當值。」見只有白少川一人,劉瑾有些意外。 白少川略一猶疑,回稟道:「四鐺頭午後出遊,還未回來。」 book18.org
丘聚一聲冷哼,見劉瑾不滿的眼神掃來,低頭不再出聲。 book18.org
「十二顆領班全部出動,傳話石文義,錦衣衛九門大索,就是把京城內外 翻過來,也要找到皇上。」 book18.org
「九門已然落鎖,這時出城尋人,怕是動靜太大,掩藏不住了。」谷大用 提醒道。 book18.org
「皇上若是有了意外,難道就蓋得住了?」劉瑾冷笑,「你們幾個隨我進 宮,咱家倒要看看,司禮監能弄出什麼花樣來。」 book18.org
石文義接了令不敢怠慢,一時間,錦衣衛緹騎四出,滿大街都是戴著尖帽 的東廠番子和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 book18.org
剛把楊慎送回家,坐著馬車往家裡飛奔的焦黃中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疑惑 道:「這麼大陣仗,難道有謀逆大案,怎地吏部一點風聲都沒漏?」 話一說完,卻沒有回應,扭頭看王朝儒在痴痴出神,焦黃中提高聲音道: 「順卿,想什麼呢?」 book18.org
「啊?焦兄,」王朝儒回過神來,笑道:「沒想到北國還有此等佳麗,小 弟魂牽夢縈,讓兄長見笑了。」 book18.org
焦黃中笑著指著王朝儒道:「順卿,不是愚兄說你,你這玩法可不大對啊 ,今日出手便是三百兩,即便在蘇杭一帶,也能梳籠個清倌人了,怕會被鴇兒 當成冤大頭,狠敲一筆埃」 book18.org
「兄長多心了,南京六朝金粉之地,小弟不還是安然無恙。」王朝儒很是 自信。 book18.org
焦黃中搖頭嘆道:「那你是不知北國燕姬的厲害。」 book18.org
「請焦兄指教。」 book18.org
「寄居都下的縉紳士子,常有購置京中女子以慰寂寥,但每購一姬,便有 其家中姑姊姨妹蜂擁而至誘弄其夫,一旦受其蠱惑,便整日流連床笫之事,若 不精髓竭盡,便是囊中如洗,則女子四散,再尋佳偶。」焦黃中搖頭晃腦說得 頭頭是道。 book18.org
「彼人不知自愛,也是咎由自齲」王朝儒不為焦黃中言語所動。 book18.org
良言勸不住該死的鬼,反正花的不是自家銀子,焦黃中也懶得再勸,看在 王朝立的面子上,又多說一句:「那個蘇三清高自矜,怕是沒那麼容易上手。 」 book18.org
王朝儒摺扇一合,胸有成竹,「小弟自有進身之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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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朱厚照跑出宜春院後門,順著巷子一路小跑,遠遠看到街口一隊兵丁 跑過,做賊心虛的他自不敢向前,看旁邊一間小院掛著紅色燈籠,門扉上截吊 起,其後隱約看紅裙閃動,他一頭就扎了進去。 book18.org
門後是一紅裙女子,年不過花信,明眸皓齒,容顏娟好,見突然闖進人來 也不慌亂,仿佛見了熟人,輕啟朱唇道:「公子您來了,請屋裡坐。」 朱厚照點點頭,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看,走進了屋裡,屋內空間不大,只 有內外兩間,收拾的倒是乾淨,堂屋內擺著幾個果盤蜜餞,都是尋常小吃,瞧 著裡面似是臥房,盤著半截火炕,鋪著一床藍布棉被。 book18.org
屋外那女子見朱厚照進了屋子,便摘下了門外燈籠,輕輕將門扉掩上,卻 不知剛合上門扉,心急火燎的丁二爺就一陣風地竄了過去。 book18.org
女子輕移蓮步,隨著進屋,卻瞧見朱厚照端著茶壺嘴對嘴咕咚咕咚地灌著 涼茶,不由驚呼:「公子爺,那茶涼了,奴家給您換壺熱的。」 book18.org
朱厚照擺手示意不用,一口氣灌了半壺茶水,才把氣息喘勻,一屁股坐在 凳子上,道:「多謝這位姐姐了。」 book18.org
「公子到這來是看得起奴家,談什麼謝。」女子笑盈盈的坐在朱厚照身旁 ,口吐幽香問道:「公子貴姓?」 book18.org
「我姓朱,姐姐呢?」女子身上香氣醺得朱厚照臉紅心跳。 book18.org
女子啟齒輕笑:「奴家嘛,姓劉。」 book18.org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嘮起家常,朱厚照家世簡單,爹死娘不親,留下偌大 產業,兩個舅舅成天從自己家裡往外捯飭東西,家裡老管事欺負自己歲數小, 還老拿辭職要挾自己,說得多了,這位爺都開始抹眼淚了。 book18.org
女子憐惜之心大起,連忙從身上掏出一塊香帕,遞給朱厚照擦眼淚,軟語 寬慰。 book18.org
少年性子易開解,抹抹眼睛,朱厚照打了一個哈欠,剛才貪杯,東陽酒屬 實沒少喝,此時酒意上涌,有些昏昏欲睡,「姐姐,我睏了。」 book18.org
女子一笑,牽著他的手進了內室,幫他脫下衣物,朱厚照在宮裡被人伺候 慣了,此時渾渾噩噩也沒在意,赤身上炕,裹著棉被躺了下去。 book18.org
待那女子將他的衣服在竹熏籠上掛好,看他已然悠悠睡了過去,女子抿唇 一笑,也解了襖裙,身上只著了一個大紅肚兜,渾圓雪臀和胯間烏黑毛髮盡顯 無遺。 book18.org
女子掀開棉被,挨著朱厚照躺下,撫摸著他那清秀又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 ,笑道:「好一個俊俏的小公子。」朱唇如雨點般在朱厚照額頭、眼角、唇邊 親吻。 book18.org
朱厚照睡得迷迷糊糊,只覺靠在一個軟綿綿香噴噴的身子上,慢慢睜開雙 眼,迎面的是一張春意盎然的嬌靨。 book18.org
「姐姐,你……」 book18.org
「別說話,姐姐讓你舒服。」女子輕咬著朱厚照耳垂道。 book18.org
一隻玉手輕輕摩挲朱厚照結實胸膛,順著小腹緩緩而下,朱厚照突然覺得 棉被下自己尿尿的東西被一隻溫暖滑膩的小手一把攥住,身子不由一緊。 女子小手如同游魚般靈活,在他小腹、大腿內側和下陰處來回挑動摸索, 幾下子他那龍根就直挺挺的翹了起來。 book18.org
許是宮裡營養不錯,朱厚照的傢伙比同齡人大出許多,女子也是面露異色 ,隨後咯咯媚笑,玉手拇指食指輕扣成環,加速擼動,白膩光滑的大腿不住磨 蹭著小皇帝雙腿。 book18.org
朱厚照感到陣陣舒爽酸麻,尿意越來越急,「姐……姐,我要……協… 小解。」話還未說完,身子不由挺直,一股熱流從雞雞流出,噴射在棉被上。 「姐姐,我……我不是……故意……我賠。」小皇帝眼淚都下來了,在人 家床上睡覺,還尿炕了,這也太丟人了。 book18.org
剛剛拭凈雙手的女子先是愕然,隨後嬌笑,食指刮著朱厚照臉頰道:「那 不是尿。」 book18.org
朱厚照窘迫道:「那是什麼?」 book18.org
女子調整了下姿勢,抱著朱厚照的頭,玉手再次下探,握住他的肉棒,輕 輕揉弄,慢慢道:「男人的這個器物叫陽根,除了用來尿尿,還能讓女人快活 。」 book18.org
朱厚照枕著豐碩的胸脯,聞著淡淡乳香,感受下身不斷傳來的快意,說不 出的舒服,「那姐姐也有這個陽根麼?」 book18.org
一陣嬌笑,女子牽著朱厚照的手探向自己下陰,「女人的這裡叫陰戶,也 叫玉門。」 book18.org
朱厚照在毛茸茸的毛髮間沒有摸到熟悉的肉棍,只有兩片肥厚的肉唇,中 間夾著一條水淋淋的肉縫,好奇的將手指探了進去。 book18.org
「這裡是男人的銷魂洞,哎呦,別亂捅,那是姐姐尿尿的地方。」女子猛 地呼痛,兩條豐腴大腿將朱厚照探幽尋秘的手掌夾祝 book18.org
經女子一番挑逗,朱厚照胯下肉棒再度漲大挺立,驚喜道:「姐姐,我這 東西像孫大聖的金箍棒能大能校」 book18.org
女子快速擼動幾下肉棒,嬌哼道:「本事再大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 book18.org
「姐姐不是如來佛,是觀世音菩薩。」朱厚照傻傻笑道。 book18.org
玉手點弄了下躍躍欲試的獨眼怒龍,「那本尊者就捨身普度你這小和尚。 」 book18.org
「怎麼個普度法?」 book18.org
「男為天,女為地,男為陽,女為陰,要想天地交泰,陰陽融合,你說怎 麼普度?」玉筍般的手指點著朱厚照額頭反問道。 book18.org
朱厚照登時明了,一個翻身將玉人壓在身下,挺著胯下長槍就是猛刺。 「哎呦」、「哎呀」兩人同時呼痛,這樣冒冒失失如何能扎對地方。 朱厚照這時渾身火熱難受,不管不顧又是一挺,還是沒有進去,撞得女子 蛾眉輕蹙,陰阜生疼。 book18.org
「姐姐怎麼辦?」朱厚照喘著粗氣,焦急問道。 book18.org
「你且躺下,姐姐來。」女子將朱厚照推倒,挺起身軀,緩緩跨伏在他身 軀上,雙腿分張,只見她拱起的兩片圓滾玉臀之間,露出一片烏黑陰毛,羞處 已經是淫水泛濫,腰身緩緩下沉,將那搖頭晃腦的陰莖盡數吞入陰戶內。 朱厚照感到自己器物好像被一個溫暖濕滑的套子包裹著,宛若無數小手在 不停的按摩,從來沒有過的舒暢感覺,讓他大呼出聲,「舒服,姐姐,我好快 活。」 book18.org
「礙…真好……姐姐也……嗯……快活。」 女子兩片圓滾的玉臀有如 波浪鼓般的急速搖扭,鼻息粗喘的輕哼著。 book18.org
這樣的動作女子能夠主動掌握深淺,卻是耗力,才過半晌,玉臀扭搖抬坐 的速度緩緩降下,「姐姐累了,你在上面好不好?」 book18.org
「好。」朱厚照抱著女子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緊盯著玉靨,二人性器緊緊 貼在一起,卻一動不動。 book18.org
女子閉眼卻沒等到意料中的狂風驟雨,睜眼看少年瞪大眼睛瞅著她,羞怒 地一拍他的屁股,「你是死人啊,快動一動埃」 book18.org
「怎麼動?」朱厚照無辜問道。 book18.org
「屁股抬起,大力落下,嘶——,對……就這樣……力氣再大些……礙 …」在女子指導下,朱厚照揮戈猛進,女子挺臀向迎,肌膚撞擊聲越來越響亮 ,女子呻吟聲也越來越大。 book18.org
「礙…人小鬼大,嗯……真好……夠勁。」香舌輕舔著朱唇,女子雙腿 緊緊交叉在朱厚照後腰,帶動著他向自己更深處挺進。 book18.org
朱厚照感到胯間涌至全身的舒爽感越來越強烈,「姐姐……我又要尿了… …」 book18.org
「忍忍……再忍忍,來……摸姐姐……的……奶子。」女子一把扯掉身上 最後一片遮羞布,露出一對又圓又大的玉兔,浪叫道。 book18.org
依言而為的朱厚照感受著滑膩鬆軟的手感,和胯下溫暖緊裹的快感交織, 「不行了,姐姐,我要尿了……忍不住了。」 book18.org
「尿吧,尿到……姐姐……花心裡,我們……一起……礙…」女子艷媚 的嬌靨泛起一陣粉紅,緊緊抱住身上的朱厚照,感受他身上一股股熱浪不住噴 灑在自己小穴深處。 book18.org
朱厚照一頭埋在那對高挺玉乳里,額頭細汗和白膩胸脯的汗珠混雜在了一 起。 book18.org
他二人水乳交融,如膠如漆,卻渾不知外面不遠處打得昏天黑地。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五章 北京一夜(二) book18.org
幾十個衙役兵丁被十幾個錦衣衛舉著繡春刀鞘抽得滿地亂滾,連滾帶爬地 往宜春院後門涌了回去。 book18.org
兩個華服少年被幾個惡奴簇擁著正從後門出來,一見這場面暴跳如雷,年 歲大的那個少年拽著一個總旗官的脖領子,大罵道:「幾十個人打不過十幾個 ,你們都是廢物麼?」 book18.org
那個總旗惶恐道:「小侯爺息怒,他們……」咽了口吐沫,為難道:「他 們可都是錦衣衛埃」 book18.org
「錦衣衛怎麼了,打回去,出了人命小爺我扛著。」這少年就是壽寧侯張 鶴齡的兒子張宗說(音通「悅」),今晚上約了幾個小夥伴喝花酒,結果沒叫 來陪酒的女妓,自己的手下反被打折了腿,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這是沒把老張 家放在眼裡啊,帶了兵馬司的人緝兇,結果人都堵住了,愣是被行兇的人犯跑 了,這怎麼能叫小侯爺不發火。 book18.org
他身邊的少年是建昌侯張延齡的兒子張宗儉,年歲小還比較怕事,勸解道 :「哥,錦衣衛是天子親軍,真出了人命不好交待。」 book18.org
「怕什麼,當今皇上是咱們表兄弟,表少爺打死幾個家奴怎麼了。」張宗 悅惡狠狠地看著那個總旗,「倒是五城兵馬司,緝兇緝不到,打架還不是人對 手,呸,連雞肋都不如,留著他們有什麼用9 book18.org
那個總旗臉上一陣發燒,大喊一聲:「弟兄們,小侯爺發話了,打回去。 」 book18.org
五城兵馬司是六品衙門,官職不大權力不小,掌管京城內外的治安、火禁 及疏理溝渠街道等事,相當於現在的市容環衛、城管、公安、消防綜合體,成 立之初也是一心為公,從業為民,街坊鄰里有個大事小情一呼即應,分文不取 ,可淪落到現在就差官匪一家了,平日街上收保護費沒少被錦衣衛欺負,早憋 了一肚子氣,可人家天子親軍身份在那擺著,敢怒不敢言,如今有人撐腰,新 仇舊恨正好一起了,揍他丫的。 book18.org
這幫錦衣衛剛剛活動完筋骨,正想回去向上司請功,忽聽嗷嘮一嗓子,那 幫子衙役兵丁又突然打了回來,日頭真打西邊出來了。 book18.org
當先一個錦衣衛往拳頭上吐了兩口吐沫,沒挨夠打,爺們成全你,對著迎 面一個衙役就是一記衝天炮。 book18.org
沒想那衙役躲都沒躲,任由那拳在自己臉上開花,攔腰抱住那錦衣衛大力 一扳,錦衣衛一個跟頭摔倒,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就看另一個兵丁不知從哪尋 摸一塊磚頭對著自己腦袋就拍了下來,當時這倒霉鬼就昏死了過去。 按說這幫錦衣衛都精擅小巧擒拿,最適合在這巷子裡群戰,只不過沒想到 一直窩囊的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突然「男人」一把,讓人很不適應,還沒反應 過來就被人潮湮沒,只剩下挨打的份。 book18.org
「廢物。」張彪狠狠罵了一句。 book18.org
「接著上。」丁壽在旁令道。 book18.org
「是,大人放心,卑職這就去喚人來接著收拾他們。」張彪一抱拳扭身撒 腿就跑。 book18.org
我剛才話沒說清楚?看著跑得沒影的張彪,丁壽心中尋思,再抬頭看一幫 子紅著眼的衙役兵丁沖他過來,冷笑一聲,徑直迎了上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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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憐地輕拍著枕在自己胸脯上的朱厚照,女子將一個紅紙包裹遞給了他。 「這是什麼?」朱厚照打開紅紙,裡面是一枚永樂通寶。 book18.org
「你還是童男子,按規矩該給你包個大紅包的,」女子臉上泛起一絲哀愁 ,「可最近生計不好,只有委屈你了。」 book18.org
朱厚照不懂為什麼給他包紅包,可卻聽出來女子缺銀子,赤身跳下床,拿 過自己衣服,里里外外翻出在宜春院裡沒賞出去的銀子,只有個幾十兩,不好 意思道:「姐姐,我只有這些,回頭再給你送些來。」 book18.org
「太多了,太多了。」女子驚呼道,看朱厚照光身站在地上,忙掀開被子 ,「地上涼,快上來。」 book18.org
朱厚照笑嘻嘻的應聲準備上炕,忽聽外面門扉響動,有人推門進來,大聲 喊道:「家裡的,我回來了。」 book18.org
「是誰?」朱厚照驚疑不定。 book18.org
「我男人。」女子輕笑道。 book18.org
「你有丈夫?」朱厚照很是驚恐,他再不通世事,也知道按照《大明律》 逮到通姦的可以直接砍死不犯法的,何況這位爺滿腦子都是《水滸》裡面武松 斗殺西門慶,石秀智殺裴如海的橋段,一骨碌爬起身來手忙腳亂的往身上套衣 服。 book18.org
「你慌些什麼?」女子雖驚訝,還是幫著他穿衣服。 book18.org
能不慌麼,我是姦夫,你是淫婦,要是被人捉姦在床,他這個皇帝真要遺 臭萬年了,也不顧穿戴整齊,朱厚照掀開窗戶就躍了出去,七尺多高的牆頭, 這位爺從小習武,絕不在話下,縱身一躍,手扳牆頭,一個翻身就落了下去。 一個白面漢子緊接著就進了屋,見自家女人光著身 子站在地上,詫異道 :「你在做什麼?」 book18.org
「剛送走一個客人。」女子面色古怪。 book18.org
「客人?」男人扭頭看看,「我怎麼沒撞見?」 book18.org
「怕被抓姦,從這邊走的。」女子一指窗戶。 book18.org
「抓姦?」男人失笑,「他不知你是幹什麼營生的?」 book18.org
「怕是不知道。」女人搖搖頭,輕嘆了一聲,「這是他給的銀子。」 「這麼多9男人眼裡都是星星。 book18.org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女子慢慢穿戴衣物,問道。 book18.org
「別提了,錦衣衛到處設卡盤查,也不知出了什麼大事。」男子喝口涼水 ,繼續道:「咱這巷子裡錦衣衛和順天府兵馬司的人打得一團亂,人躺了半條 巷子,我得空才跑回來。」 book18.org
「這麼亂?」女子取出飯菜,擺在桌上,不敢相信地問道。 book18.org
男子點點頭,拍了拍朱厚照留下的銀子,「原以為京城裡好討生活,卻也 不易,既然已經有了盤纏,咱們還是回大同吧,熟門熟路的,我二人彈琴賣唱 ,也好過這皮肉生意。」 book18.org
女子略一思忖,點了點頭,那個少年雖說改日回來,誰知那是不是個託辭 ,也許只是一個過客罷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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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內,衙役兵丁連同一幫惡奴都已躺在了地上。 book18.org
張宗悅兄弟驚恐地看著不斷走近的丁壽。 book18.org
「呔,你這惡徒,我乃壽寧侯之子,你敢把我怎麼樣9張宗悅哆嗦著身 子,色厲內荏地喊道。 book18.org
「啪」的一記耳光,清脆響亮。 book18.org
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張宗悅不敢相信,指著丁壽,「你……你敢……打我 ?」 book18.org
「啪」反手又是一記,皇上丟了,自己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因 為這個小王八蛋,丁二爺打定了主意,除非皇上從天而降,不然就直接抽死這 小兔崽子。 book18.org
擼胳膊挽袖子,丁壽準備大發神威,左右開弓之際,忽聽身後「撲通」、 「哎呦」兩聲,扭回身去,眼睛不由瞪大了……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六章 北京一夜(三) book18.org
京城西郊。 book18.org
白少川帶著一隊番子尋找著正在女人身上快活的朱厚照。 book18.org
「三鐺頭,為何要把搜尋城內的差事交給錦衣衛?」計全不解問道。 白少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京城內人員複雜,盤根錯節,錦衣衛的身 份更好辦差。」 book18.org
「可城外太大,東廠的人手不夠埃」計全訴苦道。 book18.org
「二人一組,四散分開,有事用焰火聯絡。」白少川下完令,便展開身形 沒入夜色。 book18.org
一片密林,兩名乞丐捧著一堆乾柴,快步前行。 book18.org
一個說道:「你倒是快點,好不容易逮到的人,要是晚了,連口湯都喝不 上。」 book18.org
另一個應道:「知道了,你說這錢舵主要是早點來該多好,咱們的日子早 過的這麼舒坦了。」 book18.org
二人邊說邊走,沒留意頭頂上手扶樹杈的白少川一雙劍眉輕擰在一起。 一間破落的山神廟,點著幾堆篝火,聚集著有百十來個花子,嗷嗷鬼叫, 中間的雜草上更是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幾圈叫花子,透過縫隙隱約能看到與叫 花子不相符的白嫩肌膚一閃而過。 book18.org
原本供著山神的台座上,箕座著一個黑臉乞丐,歪著腦袋看中間那幫大呼 小叫的花子,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book18.org
他身邊一個乞丐手中竹竿用力敲了敲地,「靜一靜,讓錢大哥得頭籌。」 那幫子乞丐分成兩邊,露出中間被大字型綁住的少女,少女拚命掙扎,散 亂長發披散在臉上,嘴上被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髒布堵住,發出「嗚嗚」的 聲音。 book18.org
原本雪白的肌膚上沾了不少泥灰,不大的鴿乳上有幾處青紫掐痕,兩條修 長玉腿奮力蹬動,勾勒出無比動人的肌肉線條,看得周圍乞丐眼睛發直,嘴巴 發乾,定力差的已經開始自瀆。 book18.org
黑臉乞丐緩緩走近,得意獰笑道:「小丫頭,識相的聽話,以後就留你專 門服侍咱們爺們,要不然大傢伙樂完了把你送到窯子裡。」 book18.org
隨在他身後那個乞丐提醒道:「錢大哥,這娘們身上有功夫,怕是在窯子 里不安分。」 book18.org
「那就按在浙西的辦法,挖了雙眼,挑斷腳筋,扔到街上要飯,這副可憐 模樣肯定能討不少錢。」黑臉乞丐冷笑道。 book18.org
「那敢情好,正好晚上還可以接著陪弟兄們快活。」一個精瘦乞丐嘿嘿淫 笑,又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一隻白嫩秀美的腳掌,吐出舌頭不住在上面舔舐, 粗聲喘道:「錢大哥,您快點上,兄弟可快憋不住了。」 book18.org
乞丐們鬨笑,一個麻臉小乞丐突然一聲驚呼,一股白濁液體畫出一道弧線 落在少女還在扭動的平坦小腹上。 book18.org
「小麻子,你跑馬了,今晚上沒你的份兒了。」乞丐們嘲笑道。 book18.org
小乞丐狠狠呸了一口,往廟門口走去,剛到門前,突然廟門被大力彈開, 小乞丐當時便被彈起,震到角落裡昏了過去。 book18.org
眾叫花子大驚,見廟門前一位白衣青年手搖摺扇,長身玉立。 book18.org
白少川冰冷的眸子在廟內一掃,那個看不清容貌的女子顯然不是他想找的 人,略感失望,轉身欲走。 book18.org
一個乞丐忽然淫笑道:「好俊俏的小子,要是賣到堂子裡,怕是能成個紅 相公。」 book18.org
另一個應和道:「沒錯,你看那臉蛋兒,瞧那身段,還有那皮膚,比地上 這娘們還要勾人,錢舵主,今晚上這娘們歸你了,老子睡這兔爺了。」 「我也是。」「我也是。」瞬時間倒是有一多半人改變了口味。 book18.org
那位錢舵主沒有多言,剛才這年輕人進門露的一手功夫,顯是個硬點子, 他不想無謂多樹強敵,可是若由這人離開,今日所為泄露出去,塗大勇那老鬼 絕饒不了他。 book18.org
正在猶疑不定時,卻見那年輕人突然止步回身,展顏一笑,他從沒想到一 個男子竟可以笑得如此嫵媚,不由一呆,趕忙整肅心神,「丐幫大信分舵舵主 錢廣進請教閣下姓名。」 book18.org
白少川一振衣袖,瀟洒地回了一禮,嘴角輕揚,「東廠三鐺頭白少川取諸 位性命,還請海涵……」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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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外,亮如白晝。 book18.org
兩排內侍宮娥高舉宮燈,分立兩側階陛,張太后端坐高台,面罩寒霜,身 後侍立著司禮監諸位大璫,幸災樂禍地看著下面跪候的劉瑾等人。 book18.org
「劉瑾9張太后冷聲喝道。 book18.org
「奴婢在。」劉瑾應聲拜伏。 book18.org
「先皇和哀家念著你們幾個多年來侍奉東宮,薄有微勞,讓你們個個執掌 重權,可你們卻不思感恩,反把皇上給弄丟了,還有什麼話說?」張太后的話 語中透出濃濃怒意。 book18.org
「奴婢有罪。」劉瑾等人伏地請罪。 book18.org
張太后冷哼一聲,司禮監掌印王岳俯身道:「太后明鑑,宮內有些小人借 近幸之便導皇上飲宴觀游,朝臣對此多有物議,此番若不加以嚴懲,以儆效尤 ,怕日後此風愈演愈烈,有損皇上聲名。」 book18.org
未待張太后開言,劉瑾叩首,道:「只消平安尋回皇上,奴婢殺剮存留, 全憑上意。」 book18.org
司禮監首席秉筆范亨冷笑道:「怎麼尋?」 book18.org
丘聚怨毒地斜睨了他一眼,沉聲道:「廠衛九城大索,相信不消多時便可 覓得聖蹤。」 book18.org
秉筆太監徐智嗤笑一聲,「宮外傳來消息,四九城如今雞飛狗跳的,還是 沒尋到皇上蹤跡,若是東廠還由王公公執掌,怎會如此沒用。」 book18.org
「好了,當務之急是尋回皇上,說這些沒用的事作什麼。」太后不耐煩打 斷道。 book18.org
怎麼沒用了,我的太后哎,大晚上我們幾個不睡覺的給劉瑾上眼藥,不就 是想著把東廠拿回來,范亨心中叫著屈,猛然瞥見一個小太監往這裡探頭探腦 地偷看。 book18.org
「太后在此,鬼鬼祟祟的成何體統,拉下去。」范亨一指小太監喝道。 「太后饒命,范公公饒命。」小太監不等侍衛近身,就往地上一跪,不住 磕頭求饒,「是魏彬和馬永成二位公公回來了,奴婢過來報信。」 book18.org
太后猛地站起,向前走了幾步,喜道:「皇上回來了9 book18.org
小太監一臉茫然,「沒見到皇上。」 book18.org
眾人聞言都是面色一變。 book18.org
「喚他二人上來。」太后寒聲道。 book18.org
魏彬二人一看眼前陣勢,就知道大事不好,慌忙跪地行禮。 book18.org
「奴婢拜見太……。」 book18.org
「皇上在哪兒?」太后不等二人說完,便焦急問道。 book18.org
哪知一聽這話,二人臉上儘是驚恐之色,「皇上還沒回來?9 book18.org
他們兩個自不會說在青樓里和壽寧侯府起了衝突,最終走散,只說途遇丁 壽,皇上讓他們先回來,二人不敢抗命才自行回宮。 book18.org
「就是說你們不知道皇上而今在哪兒?」太后眼帘低垂,冷笑問道。 二人搖頭,「奴婢不知。」 book18.org
「拉下去,廷杖伺候。」張太后衣袖輕揮。 book18.org
大漢將軍按住二人,詢問道:「太后,打多少?」 book18.org
「打到皇上回來為止。」 book18.org
「太后饒命啊9「饒了奴婢吧9二人慘叫著被拖了下去。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七章 北京一夜(四) book18.org
跪著的幾人眼色交流,太后殺心已動,今日怕不能善了。 book18.org
「貌似那丁壽也是劉公公的人吧?」王岳負手輕笑。 book18.org
「丁壽與瑾同為皇家效力,王公公意欲何指?」劉瑾跪直了身子,對視王 岳。 book18.org
「當面吵來吵去,你們眼裡可還有哀家?」張太后一拍扶手,喝問道。 二人連忙告罪,張太后起身焦急地來回踱步,「不能再耽擱了,令順天府 一同尋找。」 book18.org
王岳躬身領命,還沒待他離開,又有一個小太監快步前來,「太后,皇上 回來了。」 book18.org
丁壽亦步亦趨地跟著朱厚照乘坐的步輦,一溜小跑向乾清宮奔來,到了近 前,又十分狗腿地搶上前扶著朱厚照來到宮前。 book18.org
「兒皇問母后安。」朱厚照走得很有帝王范兒,一步三搖地緩緩踱步上前 。 book18.org
「臣丁壽拜見太后。」 book18.org
太后見他完好無恙,懸起的心才放下,隨後一陣惱怒,「皇上,大晚上的 你去了哪兒啊?」 book18.org
「母后,兒皇去了……那個……」朱厚照期期艾艾,有些神思不屬。 「太后,皇上今日微服出巡,結識了幾個進京趕考的都下士子,與他們飛 觴賦詩,以文會友,誤了時辰,害得您老人家挂念,實是臣思慮不周,還請太 後責罰。」丁二爺什麼腦子,半點不提在哪兒飲酒,只往和什麼人在一起上引 。 book18.org
果然,太后好奇問道:「士子?都是些什麼人?」 book18.org
丁壽沒義氣的將那幾位的名字身份交待個乾淨,幸好這幾位小爺除了焦黃 中都是剛剛進京,沒來得及弄出什麼踹寡婦門、挖絕戶墳的缺德事,名聲還沒 臭大街,太后一聽都是宦門子弟,皇上與之結交也不算失了身份,將來這些人 入仕為官,也是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話。 book18.org
明朝皇帝愛才,也喜歡培養人才,現在巡撫陝西的都御史楊一清,從十一 歲到三十三歲一直跟在成化帝身邊;另一位劉鈗,八歲時就被憲宗封為中書舍 人出入宮闈,宮裡的大門檻對一個八歲小屁孩來說絕對是個坎兒,楊一清就常 拎著這倒霉孩子進進出出,朱見深又怕劉鈗小,再把進宮牙牌給摔壞了,破例 給他換個銀牌;如今的大學士李東陽,當年就曾被景泰帝抱在膝蓋上喂糖吃, 有這幾位珠玉在前,朱厚照今天除了偷跑出宮外,還真就沒辦什麼錯事,當然 前提是他連賭帶嫖的事沒人知道。 book18.org
太后點了點頭,「還算自重身份,沒和販夫走卒廝混到一起,但一朝天子 ,身系宗廟社稷,不可再做此等輕率之事,今後在宮中讀書自省,不許再私自 出宮。」 book18.org
「兒皇遵旨。」朱厚照規規矩矩點頭答應。 book18.org
張太后站起身,今天折騰了大半夜,耽誤了就寢,她早就頂不住了,現在 事情都處理完畢,趕緊上床補覺才是正經。 book18.org
「太后,」王岳見太后要走,連忙低聲道:「皇上年少衝動,難免會受身 邊人蠱惑,今日若不嚴懲幾人,日後恐有宵小爭相效仿,再度引誘萬歲出宮。 」 book18.org
張太后低頭思索一番,對著還跪著的劉瑾道:「劉瑾……」 book18.org
「奴婢在。」 book18.org
「這娃兒是你東廠的人,你說怎麼懲辦?」張太后拋出一個問題。 book18.org
劉瑾看了丁壽一眼,丁壽眼巴巴的一副可憐相望著這邊,老太監不為所動 ,恭敬奏道:「雖非誘導出宮主謀,但其不知輕重,教唆萬歲夜遊,重杖一百 ,以示懲戒。」 book18.org
牟斌何等功力,廷杖三十就在詔獄裡爬了旬月才能用屁股著地,一百廷杖 ,這是讓我死啊,「太后,萬歲,可憐可憐微臣,饒命啊!!9丁壽真被嚇 住了。 book18.org
「母后,出宮是兒皇的主意,丁壽只是半途偶遇,實不管他的事。」朱厚 照趕忙求情。 book18.org
「一百廷杖,太多了吧?」張太后再不懂朝事,也知道廷杖能打死人的, 這小子平日裡沒少逗自己開心,真把他打死了,可有點捨不得,「就打五…… 三十吧,魏彬和馬永成也別再打了,教訓一番也就是了。」 book18.org
「兒皇恭送母后。」朱厚照眼看著太后乘坐的步輦遠遠離去,轉身對劉瑾 道:「老劉,過來背我。」 book18.org
剛剛起身的劉瑾一愣,朱厚照眼睛一翻,「怎麼,不願意?」 book18.org
「願意願意,這是老奴的福氣,自從皇上長大後,許久不讓老奴背了。」 劉瑾邊說,邊蹲身弓腰,擺好架勢。 book18.org
朱厚照將兩臂向他肩頭一搭,劉瑾兩手一托,將小皇帝背上身子,一步步 走上乾清宮陛級,在司禮監諸位大璫的羨慕眼神中步入宮內。 book18.org
「小人得志。」范亨呸了一口,湊到王岳近前,道:「王公公,剛才為何 不再加把勁,給太后拱點火,順帶收拾了劉瑾?」 book18.org
王岳冷冷地看了眼階陛下站立的張永等人,攏了攏袖子,舉步就走,幾大 秉筆太監緊緊跟隨。 book18.org
「當事的那小子才受了三十廷杖,受牽連的劉瑾還能有什麼責罰?」王岳 冷哼道。 book18.org
「劉瑾本意要丟卒保車,沒想到太后心軟,便宜了那小子9徐智忿忿不 平。 book18.org
王岳腳步不停,搖頭嘆道:「你們啊還真是不如劉瑾,在宮裡這些年還沒 琢磨透太后心思,一開始太后就沒想嚴辦那小子,劉瑾不過以退為進,把這人 情讓給太后和皇上而已。」 book18.org
幾個人一愣,秉筆太監李榮問道:「王公公,這話怎麼說?」 book18.org
「太后管那小子叫什麼?」王岳問道。 book18.org
徐智遲疑了下,不確定地說道:「好像叫」娃兒「吧。」 book18.org
「娃兒者,少不更事,即使有錯也情有可原,」言及此處,王岳一陣冷笑 :「咱們在司禮監養尊處優,耳目閉塞,劉瑾已經不聲不響在宮裡又布置了一 顆暗棋,還是蕭老公精明啊,明知今夜無功,壓根就不蹚這趟渾水。」 范亨咬牙切齒道:「好不容易有此機會,今夜的事難道就這麼算了?」東 廠提督慣例應該由司禮監二號人物的首席秉筆太監擔任,要問這批人里誰最想 讓劉瑾倒台,范公公認第二,絕沒人搶第一。 book18.org
王岳猛地駐足,「算了?哪有那便宜事,爺們宮裡使了勁,朝堂上可還沒 發力呢……」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八章 北京一夜(五) book18.org
乾清宮,暖閣。 book18.org
劉瑾驚訝地看著朱厚照高高腫起的腳踝,「皇上,這是怎麼弄得?」 倒霉催的,朱厚照抽抽鼻子,以他的功夫從牆上翻下來是四平八穩,誰想 到巷子裡地上躺了一群人,他一腳落在一個五城兵馬司的兵丁身上,那個倒霉 鬼一下被踩折了腿,正德皇帝也被崴了腳。 book18.org
劉瑾手指輕輕一碰傷處,疼得朱厚照嘶地倒抽一口涼氣,「老奴這就喚太 醫來。」劉瑾很是不放心。 book18.org
「別喚太醫。」朱厚照脫口喚住劉瑾,這事怎麼跟太醫說,睡人老婆,結 果被人家男人堵屋子裡,翻牆的時候又把腳崴了,桀紂之君也沒幹過這麼丟人 的事吧。 book18.org
見劉瑾驚訝地看著他,朱厚照一臉窘色,「朕不想讓母后知道,不然又該 挨罰了。」 book18.org
劉瑾一副瞭然之色,「老奴去請太醫院新晉太醫梅金書來,他是丁壽舉薦 的,嘴巴嚴得很。」 book18.org
「丁壽?今日代朕受過,委屈他了。」貌似是他強拉著人家閒逛,人家陪 吃陪喝陪玩,臨了還挨一頓板子,朱厚照心裡真過意不去。 book18.org
「能為萬歲爺受過,是他的福分。」劉公公看得很開,安慰朱厚照道:「 萬歲稍待,老奴這就去傳太醫。」 book18.org
一見劉瑾出來,宮外正交頭接耳的谷大用幾人連忙上前,「劉公公怎麼樣 ,今天的事算過去了麼?」 book18.org
「今天的事兒過去了,明天還沒開始呢。」劉瑾一擺手,止住他們發問, 冷聲道:「咱家一時半會兒出不了宮,你們馬上著手幾件事。」 book18.org
「張公公,把今日乾清宮當值的人都料理了。」 book18.org
張永一愣,「為何?」 book18.org
谷大用不耐地解釋道:「張公公,這不是明擺著麼,你前腳封宮,後腳司 禮監就得了消息,乾清宮內有司禮監的內線。」 book18.org
「那最多也只一兩人,何必枉殺無辜?」張永皺眉道。 book18.org
「咱家沒那個閒功夫一一甄別,」劉瑾臉色陰沉,輕輕吐出幾個字:「寧 可錯殺,絕不漏殺。」 book18.org
「你們兩個,把廠衛人馬都收回來,夤夜羅織朝臣勛戚罪狀,交給朝中咱 們的人,以備明日之用。」劉瑾又指著丘聚二人說道。 book18.org
二人相視一眼,谷大用遲疑道:「這麼大陣仗,明日禍事會有多大?」 劉瑾抱肘望天,得意地笑道:「文官們常說福禍相依,是福是禍還不一定 呢。」 book18.org
幾人心領神會,跟著一笑,全都自動略過了正挨廷杖的丁大僉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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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門。 book18.org
丁二爺被拖過來行刑的時候,正看到被打得暈死過去的魏彬、馬永成被拖 走,二人拖行留下的血痕觸目驚心。 book18.org
看了看周遭摩拳擦掌的大漢將軍,丁壽覺得嗓子有點發乾,強充好漢道: 「哥兒幾個,咱們都是在一個衙門混飯的,手下留點分寸,別花了爺們屁股。 」 book18.org
領頭執刑的是個錦衣衛千戶,嘿嘿一笑,俯下身子道:「丁大人放心,小 的們心裡有數。」 book18.org
丁壽覺得這高大漢子眼熟,凝視了一會兒,突然醒悟:「你是隨我出使朝 鮮的,叫做楊……」 book18.org
「卑職楊玉,難得大人還記得。」楊玉貼近丁壽耳邊,低聲道:「莫說劉 公公進宮前早有過囑咐,便是衝著大人用體己錢犒勞弟兄們的心意,小的們也 不會委屈了您老。」 book18.org
丁壽聽出別意,「督公早就囑託過了?」 book18.org
楊玉點點頭,「劉公公進宮前曾慮及會有人受罰,囑咐行刑時不可傷了筋 骨。」 book18.org
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是這老太監沒想到的麼,丁壽滿腹牢騷,「剛才那二位 是裝的?」 book18.org
「他們?」楊玉咧嘴一笑,「劉公公說給留口氣就成。」 book18.org
得,那二位不趴幾個月是站不起來了,丁壽點了點頭,「動手吧。」 幾個錦衣校尉上前將他手腳綁定,隨後二爺感覺下身一涼,他那善加保養 的白嫩嫩屁股就暴露在了清冷月光之下。 book18.org
「哎哎,打就打吧,怎麼還脫褲子?」被一幫大男人盯著自己屁股看,這 又不是澡堂子,丁壽可沒這惡趣味。 book18.org
「大人見諒,臀上傷口結痂若是和衣服黏在一起,怕是不便醫治。」楊玉 陪著小心解釋。 book18.org
「傷口!還要見血啊?」 book18.org
「挨了廷杖哪有不見血的。」楊玉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一揮手:「行刑 。」大晚上的,沒那閒工夫陪這位爺磨牙。 book18.org
「等等,話還沒說清楚呢……」丁壽仰著腦袋,渴求答案,身後的栗木廷 杖已經高高舉起,挽了一個漂亮的杖花,掛著風聲「嗚」地落下。 book18.org
「啪」地一聲,丁壽感覺屁股麻酥酥的,不疼,這聲勢驚人的一杖比起他 往身上拍蚊子的巴掌重不到哪兒去。 book18.org
噼噼啪啪,一杖又一杖,丁二爺眯眼抱著長凳,就當是敲背了,哦不,敲 臀,話說廷杖也是資歷啊,不見那些科道言官的愣頭青,成天牛逼哄哄地找茬 罵皇帝,不就是為挨頓板子,只要打不死,立馬成為天下名士,士林仰望,咱 能不能也成為那樣的存在,仔細想了下,又覺得夠嗆,導皇上夜遊,估計那幫 窮酸只會說打得好。 book18.org
正當他思維無限發散之際,十杖已過,又換了一批人行刑,借這個空當, 楊玉苦著臉又湊了過來,「大人誒,演戲也得走個全場,這都見紅了,您老能 不能隨便嚷幾嗓子,也讓小的們好交差呀。」 book18.org
「見紅了?」丁壽強扭回身,一見自己血肉模糊的屁股,氣運丹田,「嗷 ——」地一聲慘叫,直接將楊玉嚇了一跟頭,那幾位接班的行刑校尉手中廷杖 「鐺啷啷」落地。 book18.org
四層境界的天魔真氣,在丁大人忘形地鬼哭神嚎下,穿透三大殿,響徹了 半個北京城,無數人從美夢中驚醒,不知多少正埋頭造人大計的爺們被嚇萎了 過去,直接影響了正德元年的北京人口增長。 book18.org
仁壽宮外,在宮娥攙扶下剛剛步下步輦的張太后面色一變,怎麼叫得這麼 慘,今日廷杖下手很重麼,三十下是不是打多了,連忙傳令身邊道:「傳哀家 懿旨,不管打了多少,剩下的廷杖都免了,快去快去。」 book18.org
乾清宮內,抱著紅腫腳踝的朱厚照感動得熱淚盈眶:「丁愛卿,苦了你了 9 book18.org
正湊在一起的幾位太監也聽到了這慘叫,谷大用皺了皺眉,「不是囑咐他 們別下重手麼,難道楊玉他們幾個抗命了?」 book18.org
丘聚冷冰冰說道:「他們不敢。」 book18.org
劉瑾側耳傾聽,沒有聲音再傳來,哂然一笑:「怕是見血嚇著了。」 「這位四鐺頭手上也有不少人命,竟害怕見血?」張永奇道。 book18.org
「有些人不在乎別人流血,卻怕見自己的血。」劉瑾隨手轉了轉小指上的 翠玉戒指,輕輕笑道。 book18.org
第一百五十九章 禍福相依 book18.org
翌日,奉天門早朝。 book18.org
「老臣張懋代五府、六部諸衙門合詞上疏:自古人君,未有不以憂勤而興 、驕佚而敗。太祖高皇帝百戰而得天下,深懼後世溺於宴安,故作《皇明祖訓 》。近來忽聞陛下宴聞之際,留心騎射,群小雜沓,徑出掖門,游觀苑囿,縱 情逸樂。衛生之害,積於細微;銜橛之危,起於所忽,不可不慎。 book18.org
萬歲天縱聖明,想初時定無此心,必左右近侍引入非道,陛下不察而誤蹈 。臣等實為寒心。況去歲以來,災異迭見,若再從事迭樂,何以感動天心9 老當益壯的英國公張懋聲若洪鐘,響徹朝門。 book18.org
一篇奏疏念完,正德卻沒有回應,張懋抬頭去看,見小皇上捏著一枚銅錢 ,怔怔出神。 book18.org
張懋忍住氣,重重咳了一聲,才把魂游天外的小皇帝給拽了回來,「老國 公言辭懇切,情真意濃,這封奏疏朕收到了,就這樣把。」 book18.org
什麼叫就這樣吧,這就完了?張懋加重語氣,奏請道:「臣請陛下親賢臣 ,遠小人,摒棄群小,以正朝綱。」 book18.org
「這個……」正德正在為難之際,突然有一人出班請奏。 book18.org
「微臣兵科給事中張龍彈劾英國公張懋:英國公世承國恩,執掌兵權,不 思報效,反剝削士卒,侵占京營兵役,逞一人之豪侈,臣請嚴治其罪。」張龍 將一筆筆證據列出,言之鑿鑿,就差把老頭兒穿開襠褲時候犯的錯給抖摟出來 了。 book18.org
「萬歲,臣……」張懋憋紅了臉,說不出話來,剝削士卒、奴役兵丁的事 哪個武官沒幹,何況他這執掌兵權三十多年的武官第一人呢,可這些事卻沒法 理直氣壯的說出來,這麼大歲數了,臉總得要吧。 book18.org
張懋臉紅脖子粗,太陽穴上血管突突直跳,眼看就有突發腦溢血的危險, 朱厚照在御座上笑嘻嘻開言道:「英國公有功於國,老愛卿天性率直,縱有小 錯,閉門自省也就是了。」 book18.org
「老臣謝主隆恩。」滿臉羞慚的張懋退回朝班,打定主意回去就閉門謝客 ,誰他娘的也不見了。 book18.org
「眾卿可還有事奏?」因某些緣故,正德昨晚失眠了,精神頭有些跟不上 。 book18.org
五府六部的大臣們大眼瞪小眼,劉瑾爪牙明顯已經準備好了,誰出頭就咬 誰,尊寵在勛臣中排第一的英國公都被懟回去了,誰還去觸這個霉頭。 首輔劉健在人群里睃了一圈,部堂大員們個個眼神躲閃,老大人心中有氣 ,就知道關鍵時候指望不上這些自保的老滑頭,向都察院的張敷華點了點頭, 張都堂心領神會,向身後的御史里使了個眼色,那幫愣頭青想出名都想瘋了, 最適合當槍使。 book18.org
一個愣頭青果然跳出,「臣陸昆有本:自古宦豎欲擅主權,必先蠱其心志 。如秦之趙高等。陛下即位以來,寵信閹寺,顛復典刑。太監馬永成、魏彬、 羅祥、谷大用輩,共為蒙蔽,日事宴遊,上干天和,災祲數告,廷臣屢諫,未 蒙省納。若輩必謂宮中行樂、何關治亂,此正奸人蒙君故術。陛下廣殿細旃, 豈知小民窮檐蔀屋風雨不庇?錦衣玉食,豈知小民祁寒暑雨凍餒不堪!馳騁宴 樂,豈知小民疾首蹙額赴訴無路!近來夏秋亢旱,江南米價翔貴,京城盜賊橫 行,豈可縱情恣欲,不一顧念?伏望側身修行,摒棄賊永成輩以絕亂源,委任 大臣,務學親政以還至治。」 book18.org
陸昆是張敷華從南京帶來的舊部,家裡頗有資財,犯不上索賄貪贓,屁股 乾淨胸中自有底氣,奏本儘是煌煌之言,理直氣壯。 book18.org
都沒等劉瑾的人跳出來,正德一拍御案,喝道:「朕不知庶民之苦?朕來 問你,一件青藍布襖價值幾何?」 book18.org
啊?這事書上沒說呀,陸昆垂首道:「臣……不知。」 book18.org
「朕告訴你,其價四錢五分,朕再問你,一丈紅綾價值幾何?銀絲紗一丈 價值幾何?細色稻米一石價值幾何?豬肉一斤價錢幾何?三口之家月用幾何? 」 book18.org
一串問題,陸昆腦袋都要垂到地上了,只是不停地說著「臣……不知」。 朱厚照身子向後,懶散地靠在御座上,「陸昆,你值幾何啊?」 book18.org
「臣不知。」已經完全暈菜的陸昆答道。 book18.org
「那就等知道了再來做官。」朱厚照沒好氣地說道。 book18.org
陸昆聞言癱倒在地上,十年寒窗,金榜題名,仕途就這麼完了。 book18.org
「陛下,所謂術業有專,御史掌監察之責,只需品行端正,直言敢諫,便 可任職救民,何必強聞稼穡,通曉市井之事。」劉健突然開言。 book18.org
剛才那人一口一個「豈知」多痛快,就差把我比晉惠帝了,反過來到他兒 這就何必強求,還真是官字兩張嘴,朱厚照都被氣樂了。 book18.org
不等他開言反駁,侍立在身側的劉瑾就冷笑道:「適才陸大人直斥聖上, 句句誅心,自己卻半點不曉民間疾苦,不解民生何談救民倒懸。」剛才陸昆彈 劾雖沒捎上自己,可若是把這些人都貶謫了,劉瑾單槍匹馬的跟誰玩去。 劉健捋髯,斜睨劉瑾道:「御史風聞言事,其職責所在,倒是太祖明訓: 內臣不得干預政事,預者——斬。」 book18.org
一個「斬」字說得斬釘截鐵,二人四目間火花四濺,互不退讓。 book18.org
「劉瑾,朝堂上幾時輪到你說話。」朱厚照打起圓場,訓斥完劉瑾又對劉 健道:「劉老愛卿,雖有太祖鐵牌訓令,但自太祖太宗起,此令已名存實亡, 不要在拘泥舊制。」 book18.org
劉健躬身道:「陛下,先帝大喪未久,近者傳聞有群小引誘聖上深夜之際 ,廣為遊樂,若萬一果有此事,於諒陰之禮不合,伏望陛下敬天勤民,節財省 役,進賢去佞,賞功罰罪,以使民心可慰。」 book18.org
朱厚照聽到「夜遊」之事,臉上已經很不自然,等劉健說完,立刻道:「 劉卿所言,憂國憂民,朕當從而行之。今日無事,便退了吧。」 book18.org
「陛下且慢,昨夜廠衛擾亂京師,京畿動盪,更有錦衣衛與順天府和兵馬 司人馬私相械鬥,全失體統,請皇上嚴查其咎。」御史張禴突然出班奏道。 提起兵馬司,小皇上的腳腕就一陣劇痛,冷哼一聲對劉瑾道:「老劉,這 事你來說吧。」 book18.org
「奴婢遵旨。」劉瑾躬身向朱厚照行了一禮,又直起身子朗聲道:「昨夜 皇上就此事已咎責錦衣衛指揮僉事丁壽三十廷杖,諸位大人對此可還滿意?」 朝臣自是知曉廷杖的厲害,沒想到皇上下了重手,互相交頭接耳,劉健雖 然納悶未經安排突然蹦出來的一位,還是恭敬回道:「陛下聖明,臣等無異議 。」 book18.org
劉瑾微微冷笑,眼神示意。 book18.org
張禴繼續奏道:「錦衣緹騎雖遭重責,順天府也難辭其咎,臣請治順天府 尹不敬之罪。」 book18.org
「啊?」今天只是來打醬油上班的順天府尹胡富一愣,這裡有我什麼事啊 ,連忙出班大呼冤枉。 book18.org
劉健皺眉道:「張汝誠,即便順天府有不當之處,也不至入罪十惡吧。」 張禴得意笑道:「劉閣老此言差矣,錦衣衛為天子親軍,代表天子臉面, 順天府折損天子顏面,難道不是大不敬麼?」 book18.org
謝遷怒斥道:「巧言令色,強詞奪理,分明是欲加之罪。」 book18.org
「謝閣老言重了,劉閣老適才曾言御史可風聞言事,何況下官之言千真萬 確。」 張禴面對二位大學士,沒有半分退縮,轉對胡富道:「胡大人以為然 否?」 book18.org
「皇上,臣……臣……實在不知此情埃」胡富喊著撞天屈,他哪兒知道 順天府三班衙役大晚上不睡覺出去跟錦衣衛掐架,有那時間沒準還能寫出一篇 好文章來呢。 book18.org
張禴面容一整,「那臣便參順天府尹昏聵失察之罪。」 book18.org
「陛下,胡富自執掌順天府來,兢兢業業,克謹忠心,不應以小錯加罪。 」李東陽出班啟奏。 book18.org
「臣等附議。」劉艦謝遷同時上奏。 book18.org
「臣附議。」三位閣老出面,其他的部堂大臣紛紛出面保奏。 book18.org
如此聲勢讓朱厚照為難,側身低聲問劉瑾,「怎麼辦?」 book18.org
劉瑾看那幫大臣低著頭等迴音,輕附耳邊說了幾句,朱厚照聽得眉花眼笑 ,連連點頭。 book18.org
「眾卿所言,朕已知曉,胡富執掌順天府,執法嚴明,多有辛勞,雖有過 失,卻有功無罪。」 book18.org
「萬歲聖明。」眾臣應和。 book18.org
胡富擦了擦額頭汗水,今兒這關算過去了,真是莫名其妙禍從天降,自己 是不是該拜拜菩薩,改改家裡風水了。 book18.org
朱厚照話音一轉,「然順天府瑣事繁雜,勞心費神,朕體念胡卿辛苦,進 其為南京大理寺卿,即日上任。」 book18.org
劇情突然反轉,眾臣還沒反應過來,朱厚照就拍拍屁股撤了,只留下震驚 錯愕的眾大臣和滿臉苦色要到南京當最高法院院長的前北京市長。 book18.org
早朝散去,劉瑾嘴角噙笑,怡然自得的走在御道上。 book18.org
「劉公公何以如此高興?」李東陽從身後趕上。 book18.org
劉瑾略一停步,等著與他比肩,笑道:「咱家為何不高興,有些人不自量 力打咱家的算盤,結果折進去一個三品府尹,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停步轉向李東陽,劉瑾輕聲道:「咱家也要勸勸李相,以後和這些人走得 遠些,免得把自己也陷進去。」 book18.org
李東陽捻須微笑:「老夫謝過公公金玉良言,可是公公未免笑得太早。」 「哦?請李相指教。」劉瑾微微眯眼。 book18.org
「在太后那裡能遞上話的,可不止司禮監。」 book18.org
話一說完,李東陽便拱手告辭,留下劉瑾默默思索。 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章 三女求援 book18.org
丁府,臥房。 book18.org
在朝堂上眾大臣唇槍舌劍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梅金書正對著一個爛蘋果 般的屁股施醫用藥。 book18.org
譚淑貞眾女一臉擔憂之色地看著丁壽,這位爺被錦衣衛抬回來的時候著實 嚇了她們一跳,小長今更是哭暈了過去。 book18.org
而如今這位當事人正趴在床上,享受著自家徒弟親手熬制的雞湯,羅祥的 確是位名師,經他一番調教,長今的廚藝突飛猛進,無良師傅啪嘰著嘴吃得不 亦樂乎。 book18.org
一碗雞湯喝完,丁壽滿意打了個飽嗝,才看見眾女憂色和偷偷抹淚的長今 ,不由尷尬笑道:「說了不礙事,你們無須挂念,金書,你來說給她們聽。」 「世叔傷情看似可怖,卻只是皮腠破損,連肌肉都未傷及,行刑之人竟能 將分寸掌握如此精準,殊是不易。」梅大先生嘖嘖稱奇。 book18.org
聽了梅金書的話,眾女才算放下心來,這幾人都是身世坎坷,譚淑貞、高 曉憐又都是經歷過破家之禍的,深知若是丁壽有個好歹,這府中定是天塌地陷 ,她們的境遇絕好不到哪兒去。 book18.org
「你們放心了吧,忙各自的事去吧,長今,再給師父盛一碗雞湯去。」丁 壽絲毫不以剝削童工為意。 book18.org
長今脆生生應了一聲,端著碗向廚房跑去,她從小受苦,失去親人後更是 孤苦無依,自從拜了這位師父,周邊人對她都是關愛,她是真心希望這樣的日 子能永遠下去。 book18.org
「金書,皇上的傷勢如何?」等人走凈,丁壽轉問。 book18.org
「還好沒傷了骨頭,靜養一陣就無礙了。」 梅金書對這位長輩沒有任何 守口如瓶的覺悟。 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丁壽慶幸幾句,又擰眉暗思皇上大半夜的怎麼從院 牆翻出來,難不成被人當賊了,任丁大人天縱之才,也想不到昨晚上小皇帝糊 里糊塗地失了身。 book18.org
「老爺,有三位姑娘府前求見。」正當二人討論小皇帝傷情時,剛剛退下 的譚淑貞又來通傳。 book18.org
「姑娘?還三個,叫什麼名字?」丁壽趴在床上隨口問道。 book18.org
「領頭的姑娘姓顧,還有二位姓郭。」 book18.org
「她們怎麼來了?快請。」丁壽又扭頭對梅金書一番交待。 book18.org
三女在譚淑貞的引導下,穿過層層院落,顧採薇雖說也是出身豪富,仍是 驚訝於財神府的奢華布置,出身草莽的郭氏二女更是不用說了,郭依雲恨恨說 道:「貪官污吏,不知剝削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建成這麼大的宅郟」 「二妹休要胡說。」郭飛雲申飭妹妹一句,現在又不是在白雲山劫富濟貧 的時候,何苦擺出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莫說姐妹二人還有求於人,只怕連顧 採薇都要平白得罪。 book18.org
郭飛雲向譚淑貞告罪道:「舍妹口不擇言,還請恕罪。」 book18.org
「奴婢當不起。」譚淑貞欠身回禮,「這府邸也是萬歲爺近些日子才賞賜 下來的,與老爺並無關係。」 book18.org
「這位姐姐說的不錯,這宅子原先的主人是鄧通,錦衣衛指揮使牟斌的女 婿。」顧採薇幫著解釋。 book18.org
「還不是仗勢斂財。」郭依雲不服氣地嘟囔道。 book18.org
「據婢子所知,這鄧通經商還算公道。」譚淑貞伸手虛引,將三女引到抄 手游廊,繼續道:「其實錢財本無對錯,只要取之有道,豪富亦非罪過。」 譚淑貞房前止步,「老爺身體不適,只能在後宅見客,勞煩諸位了。」 「好大的官威。」郭依雲不屑冷哼道。 book18.org
「住嘴。」郭飛雲瞪了自己妹妹一眼,「你若再胡言亂語,立刻就與我回 去。」隨後跟著顧採薇進了房間。 book18.org
郭依雲低頭想了想,又看了看低眉順眼侍立一旁的譚淑貞,狠狠地一跺腳 ,尾隨二人進了房間。 book18.org
房內滿是濃濃藥味,幾女穿過一座鏤空疏竹木雕的圓光罩,見內間丁二爺 蓋著一條羅衾,要死不活地趴在臥榻之上。 book18.org
「採薇,二位郭姑娘,小兄身子不便,不能起身迎客,見諒了。」丁壽病 態呻 吟道。 book18.org
驚呼一聲,顧採薇一步衝上前,「丁大哥,你怎麼了?昨日不還無事麼? 」 book18.org
「半夜受了頓廷杖,」丁壽苦笑,又安慰道:「皮肉傷,無礙的。」 「大人此言差矣,廷杖之威豈是血肉之軀可抵,若不精心調理,怕是後患 無窮。」得了囑咐的梅金書搖頭晃腦又說了一大通,許是入了戲,連丁壽聽了 都覺得自己屁股保不住了。 book18.org
顧採薇也被梅金書說的玄之又玄的醫理給饒得頭暈,但聽起來好像傷得很 重,不覺珠淚在眼眶中打轉,哽咽道:「為什麼打你?」 book18.org
「一言難盡,總之伴君如伴虎埃」丁壽喟然長嘆,趁機握住柔荑輕輕拍 了拍。 book18.org
顧採薇沒意識到自己小手已被個大男人順手握住,只顧抱不平道:「總不 能平白無故錯打好人吧,真是個昏……」 book18.org
「那個妹子,你們三人來有什麼事嗎?」丁壽連忙出言打斷,好傢夥,這 小丫頭要是在這裡說什麼大不敬的話,可不是引火燒身麼。 book18.org
顧採薇為難地看著身後二女,螓首輕搖,「沒……沒什麼事。」 book18.org
郭飛雲面露焦急之色,「妹子……」 book18.org
「二位姐姐,丁大哥身上有傷,不宜輕動,小妹另想辦法。」顧採薇近乎 哀求的神情,讓郭飛雲不好多言。 book18.org
「採薇,你們到底有什麼事?」裝可憐的丁壽看幾人好像有事相求,不由 好奇問道。 book18.org
「還能有什麼事,昨日小妹被人氣走,一夜都未曾回來,我們遍尋不著, 想著錦衣衛神通廣大,能不能幫著尋人。」郭依雲沒好氣道。 book18.org
「依雲姐姐,不要再說了,氣走彩雲的又不是丁大哥。」顧採薇替丁壽抱 屈。 book18.org
「他……」郭依雲指了指丁壽,到底沒把這小子的腌臢事說出來,賭氣道 :「府中人都派出去了,還找不到人,還能有什麼辦法?」 book18.org
顧採薇扭捏地擺弄著衣帶,小聲囁嚅道:「小妹還有一個世交,任錦衣衛 鎮撫官,可以由他調配人手幫忙。」 book18.org
「那你怎麼不早說,何必來這裡求他。」郭依雲聞言大喜,上前挽住顧采 薇臂彎,連連催促:「走,我們現在就去尋那人。」 book18.org
「且慢。」丁壽本是想著三女同來,不好應對,才裝出一副重傷的樣子, 聽聞郭彩雲那小妮子跑丟了,這可不是小事,另外二爺的脾性,豈會讓那個什 麼鎮撫官搶了自己風頭,一掀羅衾,跳下榻來。 book18.org
「哎呀9三女同時驚呼,丁壽為方便上藥,未著下裳,急切間忘形蹦了 下來,那塗滿五顏六色藥膏的屁股也就算了,前面要害處也屌兒郎當地晃悠在 幾女面前。 book18.org
郭飛雲姐妹連忙扭身,郭依雲還好,未經人事,只是紅著臉低啐一聲「無 恥」,大姐郭飛雲卻是方為人婦,初時忙著轉身迴避,略一回味,才省起那物 事比起自家丈夫竟大了一倍不止,不由心中小鹿亂撞。 book18.org
顧採薇「呀」的一聲慌忙捂住雙眼,可又好奇地從指縫看去,丁大哥那奇 怪的物事軟耷耷地垂在胯間,不知做什麼用的,哎呀,偷看男人身 子,真不 知羞,想到此處,芙蓉女俠的臉頰好似火燒一般。 book18.org
「失態,失態。」丁壽也是一陣尷尬,忙喚來譚淑貞幫著穿戴衣物。 顧採薇扭過身子,眼神卻不知為何忍不住地向後瞟,「丁大哥,你重傷在 身,還是不要輕動吧。」 book18.org
「彩雲姑娘徹夜未歸,我又如何安得下心。」穿戴整齊的丁壽走到三女近 前,「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book18.org
「師父,雞湯來了。」小長今端著雞湯來到門前,正看到出屋的幾人,不 由睜大了眼睛,怎麼師父身邊又多了幾個漂亮姐姐。 book18.org
「師父有事出去,來不及喝了。」丁壽接過雞湯,轉身遞給梅金書,「金 書,你來喝吧。」 book18.org
看著離去的幾人,譚淑貞擔心地問道:「梅太醫,老爺的傷勢無礙吧?」 「本就不是重傷,又施了藥,只要不崩開傷口,無事的。」梅金書隨口道 ,低頭嗅了嗅碗里雞湯,就唇抿了一口。 book18.org
味道不錯,梅金書點了點頭,忽然覺得氣氛不對,只見小長今噘著小嘴氣 鼓鼓地看著他。 book18.org
「那個小師妹啊,這個雞湯雖說滋補,但其中若是再添幾味藥物,更能促 進功效,我這裡有幾個食補的方子,你可願學?」梅金書乾笑道。 book18.org
「多謝梅師兄。」長今抿唇一笑,露出臉上兩個淺淺酒窩,「我再給你盛 一碗湯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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