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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卷】第一章：一切就緒 book18.org
沉悶的爆炸聲遠遠傳來，一片河堤被炸開，河水從缺口奔騰而出，洶湧白浪瞬間淹過四周農田，眨眼間變成一片澤國。 book18.org
同樣的情況也在其他地方發生。 book18.org
現在是一月底，天氣異常寒冷，河面還沒有解凍，水位不高，所以農田雖然淹沒了，仍然可以看到田壟。一片水窪之中時不時可以看到一、兩座「孤島」，那是原本地勢比較高的地方：遠處的公路更因高出農田許多，所以完好無損。 book18.org
天空上，一架飛翼在雲層下方盤旋，地面上發生的一切，全都被飛翼的記錄裝置拍下。過了片刻，飛翼掉轉方向朝北方飛去。 book18.org
一個小時之後，飛翼的記錄裝置出現在同盟指揮部的會議廳里。 book18.org
剛才拍下的影像在投影螢幕上播放，一群大人物們在底下默默看著。 book18.org
「這些水恐怕用不了幾天就退了。」卡洛斯對於這片土地最為熟悉。 book18.org
這裡的氣候屬於比較乾旱的類型，大地像是干透的海綿，現在是因為表層土壤全都吸足了水，來不及往下滲透，所以積水。滲透過程不出幾天，頂多一個星期，這些積水就會消失不見。 book18.org
按照原訂計畫，等到二月底天氣徹底轉暖、冰雪解凍，那時才會有足夠的水讓土壤徹底飽和，讓千里平原化為一片泥潭。 book18.org
「原來的計畫全都白費，沒想到弗蘭薩人這樣狠辣。」一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參謀顯得頗為無奈，他是帕金頓聖國參謀總長巴爾博。 book18.org
巴爾博是在年初時接替老參謀總長霍雷斯特的職位，正因如此，他非常希望能夠有所表現。原來的反攻計畫就是他制訂的，選擇二月底也是他的想法。 book18.org
「還好之前我們已經有所準備。」卡洛斯這樣說仍舊力挺利奇，因為最先看穿聯盟有可能主動掘開水壩放水的人是利奇。 book18.org
卡洛斯所說的「早有準備」，就是前一段時間將派往聯盟後方的騷擾部隊全都調回來。除此之外，帕金頓的增援部隊也加快趕往前線的速度。卡洛斯老頭更聽從利奇的勸告，把二線兵團以及周邊各國的部隊都緊急調集過來。 book18.org
此刻同盟在中線聚集的騎士數量已經突破四百萬。 book18.org
不過聯盟的兵力更加雄厚，騎士總數達到四百七十萬。幸好這支大軍有近半的人馬是從東線各國強行徵調來，這些人心無鬥志，再加上他們裝備的全是大戰爆發之前的老式戰甲，別說和最新的戰甲相比，就算和龍式戰甲比都已過時，戰鬥力要連打幾個折扣。 book18.org
「聯盟這麼做恐怕還有一層意圖。」另外一個參謀自言自語：「退路泥濘不堪，想要逃跑就沒有那麼容易。這樣一來，從東線調過來的軍隊只有死戰到底。」 book18.org
眾人盡皆點頭。這完全可以理解，當初同盟也做過類似的事，比如將附庸國的軍隊布設在河的對岸，讓他們背水而戰，這類事在西線乾得最多，連利奇都這樣做過。當初為了攔截聯盟西線遠征軍，他曾經大量構築炮台，然後把西線走廊地帶投降的部隊布設在炮台之下，讓他們和奪路而逃的聯盟遠征軍死拼。 book18.org
當初這樣做的時候，利奇甚至沒有絲毫心理負擔：那些有如牆頭草般倒戈的國家，在他的眼裡根本連敵人都不如。 book18.org
再說，如果他不對投降過來的隊伍狠一些，就必須拿自己的部隊填上，他當然不希望朝夕相處的部下死在戰場上。自己的軍隊一旦實力被削弱，他又要擔心習於投降的軍隊會不會再次倒戈。 book18.org
正因如此，此刻他們非常理解聯盟的做法，如果立場轉換，他們十有八九也會採取同樣做法。 book18.org
「接下來怎麼打？」安妮莉亞對聯盟的想法不感興趣，她想知道的是己方有什麼對策？ book18.org
「還怎麼打？按照一千年來已經熟悉的套路來唄！」卡洛斯老頭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失望。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毫不猶豫選擇打消耗戰，但現在不同，嘗到年初騷擾戰的甜頭，他現在想以最小的代價換取勝利。 book18.org
不過傳統方式的陣地戰也是他所希望的，畢竟這種打法的風險小得多，不大會出現意外。 book18.org
之前空中大戰差點出事，要不是利奇及時發現，將攻擊機群從半路上撤回來，恐怕第一回合交手，同盟將損失慘重，甚至有可能導致同盟徹底喪失制空權。 book18.org
這就是非傳統戰爭的缺點，要不大勝，要不大敗，戰局在瞬息間變化，讓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book18.org
西線一連串變故就是最好的證明。一開始聯盟高奏凱歌，眼看羅索托帝國岌岌可危，但轉眼間戰局完全改變，百萬大軍灰飛煙滅，逃回來的只有二十幾萬人，連帶聯盟第二大國西斯羅聯邦的政局也風雲突變。 book18.org
或許正因如此，自古以來除了堂堂正正地打陣地戰，其他戰法都被認為是劍走偏鋒，很多保守的軍事家都認為應該儘可能避免這種打法。 book18.org
奧摩爾和帕金頓是歷經千年的傳統大國，用兵一向追求沉穩厚重，卡洛斯老頭會患得患失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book18.org
「那麼由誰來指揮呢？」終於有人問出這個問題。 book18.org
從安妮莉亞開口，眾人腦子裡都在思考這件事。 book18.org
有的人是出於公。論機動作戰，蒙斯托克人確實了得，無論經驗還是實力都是一流。但說到傳統的陣地戰，大部分人都從心底藐視蒙斯托克人。 book18.org
陣地戰分高中低三個層次，蒙斯托克和瓦雷丁之間的戰爭屬於低層次類型。 book18.org
中層次的陣地戰是以精銳部隊和榮譽小隊為主，蒙斯托克和瓦雷丁之間沒有發生過這腫戰爭，更別說以輝煌騎士為主的高層次陣地戰，這兩個國家的騎士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book18.org
同樣也有很多人是出於私心，想把利奇撤換下來。 book18.org
現在兩邊對峙的騎士超過八百萬。歷次世界規模的大戰中只有兩場戰役的規模能夠與之相比。 book18.org
那兩場戰役全是軍事教科書上經典中的經典。 book18.org
誰不希望成為另一個經典的締造者？ book18.org
利奇自然明白這些人的意思，他知道卡洛斯和安妮莉亞沒有撤換總指揮官的想法。 book18.org
「我可以同時控制兩百支部隊，同時注意中線戰場的每一個區域，一直盯著聯盟那些精銳部隊的動向。」利奇不緊不慢地說道。在前期騷擾戰時，他已經顯示這方面的實力。 book18.org
指揮中心裡頓時寂靜一片。 book18.org
這一點確實沒人能夠比得上。 book18.org
傳統的陣地戰除了看雙方實力之外，還要看指揮官隨機應變的能力。 book18.org
一個優秀指揮官必須能夠根據對方調動的部隊，派相應的部隊出陣：儘可能用精銳部隊對付敵方的普通部隊，用普通部隊對付雜牌部隊，還要盯死敵方的精銳部隊，讓他們發揮不出戰力。 book18.org
所以對傳統方式的陣地戰來說，指揮官最重要的就是計算能力。 book18.org
在這方面，沒有人能夠勝過利奇。 book18.org
指揮中心裡陷入寂靜之中，利奇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他看了看錶說道：「你們繼續開會，我的時間到了。」 book18.org
利奇確實有事，從一月二十五日開始，同盟決定擴大空中打擊的範圍：從以前的定點摧毀軍事和工業設施，變成對城市進行摧毀。 book18.org
「戰爭是騎士的事」向來只是一句空話。 book18.org
平心而論，轟炸城市不是利奇的意思，這走的是太古時代的老路：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這根本沒用。轟炸不會削弱民眾意志，只會增添仇恨。 book18.org
可惜這個決議是同盟高層共同做出，他身為參謀總長並沒有一票否決權。 book18.org
會議仍舊進行，利奇卻帶著一個轟炸大隊飛往拉圖。那是弗蘭薩中部的一座城市，人口將近五十萬，工業和農業頗為發達。 book18.org
他飛得很低，因為滿載炸彈和燃燒彈的巨型飛翼根本無法高飛。飛翼設計發展得很快，曾經建立赫赫戰功的「金雕」現在不再是轟炸主力，這次他帶的全是擁有八對槳葉的最新巨型飛翼，同盟給它們的代號是「座頭鯨」。 book18.org
這些「座頭鯨」全是龐然大物，長五十公尺，翼展五十二公尺，載重量超過二十噸。塊頭不小的「金雕」在它們面前顯得很不起眼。 book18.org
不過龐大也有龐大的麻煩，不可避免會有速度慢、飛行高度低的毛病，是一群最好的靶子。 book18.org
每次帶這些「座頭鯨」出擊，利奇都感覺很鬱悶。 book18.org
為了等待這些巨鯨，他只能把速度放得很慢。 book18.org
整個過程中，他唯一能做的，是和傳訊通道另外一邊的公主殿下聊天解悶。 book18.org
自從和這位公主殿下發生關係之後，兩個人之間一下子親密許多，變得無話不談。久而久之，他發現這個女人之所以性情乖張，實在是因為她太空虛了。 book18.org
這位公主殿下要什麼有什麼，日子太好過，又因為看了些書，開始無病呻吟，整天想著自由的生活、浪漫的愛情，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麼。 book18.org
這段日子公主殿下和他在一起，除了做愛就是聽他談起以前的生活，多少有些明白她所嚮往的自由生活是什麼樣。至於浪漫的愛情……從利奇這裡絕對感覺不到一絲浪漫，他有的只是粗碩的性器。他和他的女人之間有恩情，有感情，甚至有親情，唯獨沒有愛情。 book18.org
或許是受了他的影響，這位公主殿下也變得沒心沒肺。 book18.org
「知道嗎？你一離開，那些指揮官和參謀全都卯足了勁，想把你從總指揮的位置上拉下來。」密斯拉一如既往地替利奇充當密探。 book18.org
「沒什麼可意外的，我甚至可以猜到他們的理由，肯定是拿保障空中優勢來說事。」利奇很清楚他遭同盟軍方高層的忌，之前十天的騷擾戰，他跳過各級指揮官，直接對隊長級的軍官下令，很多人閒得慌。閒下來沒事做的人容易和以前的密斯拉一樣，因為空虛而沒事找事。 book18.org
對面頓時傳來一陣咯咯咯的笑聲：「你倒是猜得挺准。」 book18.org
利奇不認為有什麼可得意的，也沒感到擔心：「讓他們去爭吧，爭到最後肯定要再推選一個總指揮，到了那時他們不可能聯手。」 book18.org
「你太自信了，他們好像事先串聯過，打算組建一個聯合指揮部，共同負責指揮。最高層級的指揮官有三個人，一個負責指揮，一個負責情報收集，一個負責計畫核實。」密斯拉此刻坐在會議室外，她的職務是機要員，所以可以一邊聽裡面開會，一邊和利奇閒聊，順便泄漏消息給利奇。 book18.org
這也不能算是泄密，因為利奇原本就是會議參與者，只是中途退出。 book18.org
聽到剛才的話，利奇微微一驚，不過他很快平靜下來。 book18.org
這玩意兒換湯不換藥，名義上是三個最高指揮，實際上還是一個人，另外兩個明顯是輔助人員。 book18.org
說穿了這是一個分贓大會，為的是確定戰役勝利之後每個人能得到什麼。 book18.org
他都可以一眼看懂，卡洛斯、安妮莉亞和大叔肯定也明白。 book18.org
「比斯、索菲亞，還有那些天階騎士有沒有加入？」利奇問，這才是他需要關心的。 book18.org
「沒有，他們在看熱鬧。」密斯拉答道。 book18.org
利奇的心頓時放下。 book18.org
軍隊大致能分成三大體系——戰鬥人員，指揮官和參謀。 book18.org
自古以來，這三大體系的關係很微妙。 book18.org
三大體系裡，戰鬥人員全是走純粹騎士之路的人，真正打仗的也是他們，所以這一系的人不在意由誰指揮，他們在意的是勝利：誰能帶給他們勝利，他們就會擁戴誰。 book18.org
四大王族一向屬於這一系。 book18.org
剩下的兩大體系，參謀一系原本最沒地位，只是最近幾個世紀參謀一系的地位節節攀升。 book18.org
指揮官這一系名義上位高權重，但走軍事指揮這條路的人，全是騎士之路無望走得太遠才另闢蹊徑。騎士的世界看重個人武力，所以這一系的人雖然位高權重卻永遠無法登頂。任何一個天階騎士都比他們有發言權，最近幾個世紀還被參謀一系超過。 book18.org
再加上這一系也最遭忌，古往今來各種兵變和內亂大多從這一系開始。最近幾個世紀各國建立參謀總部，大力提升參謀地位，壓制指揮官一系的位置，有一個原因就是參謀一系比較容易控制。 book18.org
此刻指揮官一系聯合參謀一系上躥下跳，安妮莉亞和卡洛斯心裡沒有想法才見鬼了。 book18.org
「那些人自找倒楣，我的那套系統本就可以跳過各級指揮官，直接指揮各個小隊，大家相安無事，現在他們一鬧，你媽和卡洛斯老頭肯定會想：接下來這場仗怎麼打？是支持那些人，把我踢開？還是支持我，把他們踢開？」 book18.org
利奇說得夠明白了，密斯拉心裡也明白，因為這件事和她當初遇到的事一樣。當初她在利奇和那些戰甲製造大師之間猶豫徘徊，最終做出錯誤選擇，結果就是搭上她寶貴的貞操。 book18.org
「算你厲害。」密斯拉悻悻地說。只要一想到自己，她確實高興不起來。 book18.org
利奇知道剛才的話多少有些損了這位公主殿下的面子，偏偏這家人最注重的就是面子。 book18.org
不過此刻他沒工夫安撫密斯拉，因為隨隊的念者已經發現敵人蹤影。 book18.org
在隨行的飛翼中有一架「金雕」專門負責監視四周，上面有一部掃瞄儀，半徑二十公里之內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book18.org
這也是同盟敢搞大規模轟炸的原因之一。 book18.org
有了這種準備，轟炸大隊可以繞過地面的防空陣地，那些笨重的巨鯨可以安全地到達目標上空。唯一能威脅到這支隊伍的只有敵方的攔截機群。 book18.org
利奇沒帶人，他自己迎上去。剛離開隊伍，他立刻拉升高度。 book18.org
不帶人不是因為他想要顯示自我實力，而是他怕有另外一撥人馬前來偷襲。 book18.org
之前羅拉莉絲中過這種調虎離山計，損失六架「座頭鯨」和兩架「金雕」，這是開戰以來同盟空中力量的最大一次損失。之後凡是執行護航任務，大部分護航飛翼都不會離開轟炸本隊太遠，只有利奇、羅拉莉絲這種人物才能主動迎擊。 book18.org
和以往一樣，聯盟的攔截機群一看到有人出擊，而且在陽光照射下，飛翼閃爍著亮麗的金色光芒，立刻一鬨而散。不過他們也沒有逃跑，而是四散繼續朝這邊飛來。 book18.org
同盟早有準備，護航飛翼迅速升空。它們同樣分散開來，形成一張保護網。 book18.org
一場空中大戰無可避免地爆發了。 book18.org
天空中只剩下同盟的飛翼，所有的「座頭鯨」全都毫髮無損，負責護航的飛翼少了五架。 book18.org
下方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地面上目光所及的地方全在冒煙，整座城市化做火海。 book18.org
透過濃煙，隱約可以看到底下的人正拚命救火。 book18.org
現在不同於轟炸剛出現的那段日子，聯盟早已習慣這種打擊，所以轟炸一結束，這邊還沒有撤走，他們就跑出來救火。 book18.org
地面上的人全都戴著厚重口罩、密封的眼鏡，身上穿著用水浸透的厚重帶兜棉袍。聯盟早已找到對付大火和煙塵的辦法。 book18.org
這就是戰爭，利奇最不喜歡看到的戰爭，也是他最不喜歡的戰爭方式。 book18.org
利奇感覺很無奈。 book18.org
當初謀求中線總指揮職位時，他曾經躊躇滿志，而且非常自信地認為他能夠改變這一切，因為他的手裡掌握一張絕對的王牌。他相信自己可以改變戰爭走向，讓戰爭按照他希望的方式進行。 book18.org
但坐上這個位子之後，他才發現做起來沒有那麼容易。 book18.org
新式靈甲因為時間的緣故，遲遲沒有搞出來。 book18.org
更何況就算新式靈甲開發成功，他也不再像以前有把握。 book18.org
很多跡象證明聯盟可能握有同樣的東西，就算在技術上不及他的設計，但聯盟有爆裂鬥氣這個大絕招，誰勝誰負很難預料。 book18.org
所以最穩妥的辦法是，積累一次次的小勝利，成為最終壓倒性的大勝利。 book18.org
正因如此，他雖然無奈，仍舊帶著轟炸編隊對這些城市進行轟炸，用無盡的大火將這個國家化為一片廢墟。 book18.org
回程的路上，利奇感受不到勝利的喜悅，耳邊傳來的歡呼聲有些刺耳，他乾脆把傳訊通道關了，反正有重要消息過來時，警報燈會閃亮。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來時的攔截讓聯盟知道負責護航的是兩大空中凶神之一，回程他們沒有再遭遇攔截。 book18.org
這在利奇的預料之中，半個月的空中大戰讓聯盟的空中力量大為折損，現在聯盟不敢派人來送死。 book18.org
這還是因為大多數時候空戰發生在聯盟的主場上，飛翼墜落，裡面的騎士僥倖存活的話肯定可以得救，要不然他們的損失會更大。 book18.org
為了獲取空中優勢，同盟的犧牲也異常巨大，最讓人可惜的是早期那批女空中騎士，到現在已經折損七成左右。那都是利奇親自教出來的，也是他的女人。 book18.org
半個月以來，每天失蹤人員的名單上都會出現他熟悉的名字，一開始他會感覺哀傷，但漸漸地他麻木了。 book18.org
或許因為這個緣故，他對於轟炸弗蘭薩帝國的城市已經沒有抗拒，有時看到底下熊熊燃燒的火焰，看著翻滾的濃煙，他的心裡甚至會有一絲快意。但快意過後卻是一陣淒涼。 book18.org
回到前線指揮部已是下午四點。二月白晝短夜晚長，四點的陽光已然暗淡。 book18.org
利奇無精打采地降落到地面上，對於地勤人員的祝賀，他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從飛翼下來，他立刻朝研究院而去。 book18.org
和之前比起來，現在研究院的戒備又增強幾分，內側鐵絲網覆蓋帆布，外面的人根本別想看到裡面的情況。 book18.org
搞得如此神秘的原因是，樣機已經出來了。 book18.org
伊洛和他手下的那幫人做得都快吐血，總算掐秒趕上利奇寫的時間表。 book18.org
正中央那間大房子早已消失，變成一塊空地，空地上停著三部靈甲。 book18.org
這三部靈甲和利奇當初設計的一樣，其中兩部從外表來看，怎麼都很難讓人把它們和靈甲聯想在一起，因為它們的樣子實在太怪。 book18.org
此刻一大堆工作人員正在其中一部靈甲旁邊忙碌，旁邊還站著三個天階騎士。這三個人是為了測試項目，從帕金頓、奧摩爾和卡佩奇三國的軍隊里借調來的。 book18.org
他們三個人在外面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但在這裡只有乖乖站在一邊的分。 book18.org
利奇過來時，正好看到伊洛請這三位幫忙把那部靈甲抬到中央平台上，從他們坦然神情來看，這種苦力活他們沒少干。 book18.org
伊洛知道利奇來了，不過他沒時間招呼利奇，他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忙。 book18.org
「別管我，我只是過來看看。」利奇也是一個非常識相的人。 book18.org
雖然他這樣說，伊洛也不可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自己脫不開身，伊洛把他的徒弟派來。 book18.org
「其他的樣機已經在製造了嗎？」利奇只對這個感興趣。 book18.org
「骨架什麼的已經完工，主要是動力部分還沒有開工，因為這邊還沒完成初步測試……」伊洛的徒弟向利奇說明進度。 book18.org
對於伊洛的謹慎，利奇完全可以理解，但他多少有些不以為然。動力部分是關鍵，當初在搞驗證機時已經測試過了。 book18.org
不過他沒多說什麼。既然這部分已經交給伊洛，他自然不會多管閒事，這次過來為的是自己那部靈甲。 book18.org
在空地北側還停著一、兩部靈甲，其中一部是羅拉莉絲的，這部靈甲仍舊是老樣子，看起來像是由許多晶體堆砌而成。 book18.org
雖然曾進行一次重新改造，這部靈甲的改動卻不是很大。 book18.org
所謂的改動是增加許多小設備，比如在手腕部位多了一個暗門，從裡面可以拉出一卷強度很高的金屬細絲，手背、腳踝和膝蓋部位還裝了一些隱藏的刀刃，一旦需要就可以迅速彈出。不過最有威力的武器還是手臂上兩管電磁發射器。 book18.org
利奇取消毫無用處的電漿炮，在能量裝甲面前那玩意兒一點用都沒有，填充能量的時間還特別長。電磁發射器射出的動能彈雖然威力有限，不過偷襲時來上一下，萬一被打中臉或是關節部位，還是有些許威脅性。 book18.org
再加上這玩意兒能事先充電，可以連續發射，不管用來遠距離攻擊，還是近身偷襲都不錯，比起電漿炮這種好看不好用的廢物厲害多了。 book18.org
在這部戰甲旁還放著另外一個東西。 book18.org
那不能算是靈甲，至少外表一點都不像靈甲。 book18.org
三部樣機里有兩部根本不成人形，但它們至少還看得出頭部、身軀、雙頭和下肢。眼前這東西卻完全沒有人形，甚至不像是一部機器。 book18.org
它的模樣是一個圓盤，一個巨大圓盤，在圓盤外還有一圈圓環，等於將以前那面巨盾和外面一圈刀輪保留下來，原本的主體結構卻徹底消失了。 book18.org
仔細看卻會看到在圓盤裡有一團銀色東西不停地晃動，樣子說不出的詭異，仿佛是一個巨大的銀色盤子上盛放一些水銀，靈動到了極點。 book18.org
這就是他的新靈甲。銀色的東西是他以前所用鏡幛的升級版本，在它底下還藏著這部靈甲的手臂和雙腿。 book18.org
此刻這部靈甲的表面連接無數的金屬線，旁邊是一大堆儀器。 book18.org
利奇走到主控制台前，他迅速在眾多按鈕上敲擊，正中央的投影螢幕上不停顯示出各種繁複的圖表。 book18.org
放著別的事不做，利奇來這裡就是為了儘快把這東西搞出來。剛才那場轟炸讓他意識到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book18.org
這場戰爭的勝負最終取決於高階武力的強弱。 book18.org
那三部樣機可以讓別人代勞，而這部靈甲太過與眾不同，即便伊洛也僅能幫他做一些測試工作。 book18.org
因為用的是一種完全不同的主體結構，所以這部靈甲根本不存在頭、身軀和四肢的分別，也不存在關節，支撐框架這類東西，自然沒有這方面的數據。 book18.org
它卻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數據，比如空氣阻力、動態重心…… book18.org
包括艾斯波爾和莎爾夫人在內，沒有一個戰甲製造師能看懂那些測試數據，唯一懂得的只有他本人。 book18.org
利奇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不停在控制台上敲擊，除此之外他沒有動過，甚至連眼睛都難得眨一下。 book18.org
一個小時過去了，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 book18.org
天色早已變得暗淡，四周的燈全都亮了。 book18.org
入夜之後，研究院不但沒有變得清閒，反而更忙。因為測試大多在白天進行，所以到了晚上要對測試的數據進行研究和分析。 book18.org
九點鐘左右大家肯定聚在一起開會，如果一天的工作順利，會議結束之後就可以休息，但大多數時候總是會發現一些問題，接下來自然要解決問題，所以對於伊洛和那些大師們來說，熬通宵已是家常便飯。 book18.org
那邊在忙碌著，利奇也終於有動作。他從旁邊抽屜里取出一張空白設計圖固定在繪圖板上，然後拿起筆迅速地畫了起來。 book18.org
他畫設計圖一向用不著其他工具，連直尺都不用，卻又快又精確。這手同樣讓其他戰甲製造師們羨慕無比，但眾人只有羨慕的分，沒人能學會。 book18.org
利奇繪圖只用兩種顏色的筆，藍色的筆用來畫一般線條，紅色的筆用來畫關鍵部位或是需要修改的地方。 book18.org
此刻他畫的圖紅色線條非常少。一方面是因為前期的設計確實不錯，計算的東西比較多，考慮得比較周到，所以製造出來之後沒有多少問題。另一方面是這部靈甲確實比其他靈甲簡單得多，沒有關節零件、取消類人的外形，設計得像是單細胞生物，麻煩也少了許多。 book18.org
設計圖一張接著一張出來，很快旁邊疊起一小堆。 book18.org
等到利奇放下手中的筆，伸個懶腰從座位上站起來時，他發現伊洛、艾斯波爾、莎爾夫人、馬努埃姆和其他一些與他關係不錯的人全都站在身後。 book18.org
「九點過了？」利奇抬頭看了看天色。 book18.org
「已經十點一刻了。」馬努埃姆從懷裡掏出表。 book18.org
「今天你們似乎很順。」利奇笑道。如果不順，開完會這些人肯定要忙著重新設計或重新計算，根本不可能悠閒地跑來看他做事。 book18.org
「大問題已經沒什麼，小問題也不是很多，接下來應該可以稍微舒服些。」伊洛等於是變相報告進度。 book18.org
「現在反倒是你這部靈甲有些不太說得清楚。」馬努埃姆老頭大刺剌的，他喜歡有什麼說什麼。 book18.org
「是啊，這是我見過最奇怪的……東西，根本不像靈甲，但你偏偏說它是。」法拉克也表達出自己的看法。 book18.org
不只他一個人這樣想，幾乎每個看過那部靈甲的人都有同樣感覺，只不過沒人說出來罷了。 book18.org
有人默默而笑，有人暗自點頭，但艾斯波爾卻一臉深思。 book18.org
「老師，怎麼了？」伊洛第一個發現艾斯波爾的異狀。 book18.org
老神工遲疑半晌，直到伊洛再次喚他才突然清醒。 book18.org
「我這輩子都在設計戰甲、製造戰甲，對我來說，戰甲已經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東西。剛才法拉克這句話突然讓我想到，我會不會已經被限制住了？在我腦里，戰甲只能是以前那種樣子……」老人神情茫然，腦子裡雖然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但始終抓不住。 book18.org
「拘泥於形。」莎爾夫人在一旁說道。女人的感覺比男人敏銳，她反應比艾斯波爾慢了一點，但領悟得比艾斯波爾更快。 book18.org
「對——拘泥於形。」老人被莎爾夫人點撥一下，立刻想通了。 book18.org
明白的同時，他也感覺悲哀。他原本以為自己研究得夠深入，沒有想到始終都在外圍徘徊，一直都沒有深入到本質中。 book18.org
這兩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頓時讓其他人感覺高深莫測。 book18.org
別看在場的人都是大師，在戰甲製造領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但他們對艾斯波爾、莎爾夫人這樣站在頂尖上的人物，心中的敬仰和憧憬遠遠高於普通的戰甲製造師。只有到了他們這個地位才清楚，想更進一步達到神工的境界有多麼困難。 book18.org
此刻兩位神工同時因為一句話而頓悟，這不能不讓他們感覺驚詫：與此同時也越發往更深層次思索。 book18.org
本來他們只感覺這部靈甲非常奇怪，甚至有些好笑，但現在聽了兩位神工的話，他們突然覺得高深莫測。 book18.org
「拘泥於形……得其神髓……」伊洛喃喃自語，他感到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book18.org
馬努埃姆也是一樣，他看了看眼前這部靈甲，又轉頭看了看空地中央擺著的三部靈甲，隨即又看了一眼羅拉莉絲的靈甲。 book18.org
說實話，羅拉莉絲的靈甲也不怎麼像靈甲。 book18.org
「怪不得，這些靈甲的外形一個比一個怪異，而且越來越不似人形。」 book18.org
馬努埃姆的這句話打歪目標，連利奇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book18.org
不過這也可以說是歪打正著，利奇設計這幾部靈甲時並沒有考慮外形，對他來說，性能才是至關緊要。 book18.org
這樣想的他，在無意識間確實脫離傳統的約束。 book18.org
鐵絲網的外面，在指揮部有很多人仍為白天的事煩惱。 book18.org
白天的會議最終沒有確定的結果，此刻心頭正熱的指揮官和參謀們仍舊互相串聯，商量要一致行動，統一口徑。真正的高層顯然另有打算。 book18.org
正如利奇和公主殿下所聊的，安妮莉亞和卡洛斯都感到涌動的暗流，他們對此刻狀況並不滿意。 book18.org
七點到九點是會議時間，會議結束之後，安妮莉亞、卡洛斯、大叔、老伯和其他幾個聖級強者湊在一起商議對策。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他們沒有商量出結果。 book18.org
密斯拉悄悄溜進來。她的身份特殊，作為處罰，她暫時遠離最高決策圈，但她可以隨意進入會議室。 book18.org
一看到她進來，眾人停止爭論。 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安妮莉亞知道女兒不會無緣無故過來，不過看密斯拉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她也猜到不會是什麼急事。 book18.org
「那邊剛剛發生一些有趣的事……」公主殿下自從把身子交給利奇之後，現在一心一意為情郎著想，只要稍有動靜並對利奇有利，她就匆忙跑來報告。 book18.org
把研究院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出，這位公主殿下少不了加油添醋一番。 book18.org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會議室里好幾個人的神情已經有了變化。 book18.org
在場的人除了安妮莉亞和卡洛斯，其他人全是騎士中的頂尖人物，地位和艾斯波爾、莎爾夫人相同。兩位神工的頓悟對伊洛他們來說太過玄奧了些，包括伊洛在內的那群大師還沒有達到這種高度，但這裡的幾位卻懂。 book18.org
其中又有高下之別。 book18.org
老伯聽到一半，嘴裡低聲念叨：「是刀非刀，非刀是刀，刀意在我，萬物皆刀。」念著念著，眼神中射出刀鋒般的寒芒。 book18.org
在老伯低聲念第二遍時，大叔在一旁笑道：「歸根結底，還是一把刀。」 book18.org
聽到這話，老伯不再念叨，他皺眉想了想，然後點頭。 book18.org
這對師徒的一問一答，其他人自然也聽到了。 book18.org
安妮莉亞、卡洛斯和密斯拉三個人茫然無語，說實話他們聽不懂，其他人則陷入沉思。 book18.org
過了半天，比斯猛地一拍大腿，緊接著他的神情變得黯然，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朝大叔和老伯舉起大拇指。 book18.org
「你們兩個人厲害，到最後我離你們居然還是差了一些。」比斯看著老伯嘆道：「我差你還稍微近些，差你的徒弟就有些遠。再加上那個小怪物，你們這一脈倒是一代強盛一代。」 book18.org
比斯確實鬱悶，他和馬克斯是同一代，但他比馬克斯要大五、六歲，進階聖級也早一些。當初他意氣風發過，霹靂劍聖的頭銜是那時得到的，可惜沒得意幾年馬克斯就進階聖級，然後一下子把他踩下去，劍聖的頭銜也沒了。從那時開始他就非常鬱悶。 book18.org
幾年前老伯踏足聖級，而且厚積薄發，境界一下子超越了他，更讓他鬱悶。 book18.org
最鬱悶的還不是這些，而是老伯斬破虛空的一刀。 book18.org
古往今來，終極武力一向被認為是「雷帝」一脈加上「雷神」的組合，但現在多了一對組合。 book18.org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那一刀，但比斯卻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book18.org
兩邊談不上克制，就看誰先出手，先出手的人必勝。 book18.org
他唯一能夠安慰自己的是，斬破虛空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就連馬克斯也不會這招。所以他雖然輸了，但雷帝一脈和馬克斯這一脈的競爭並沒有分出最終勝負。 book18.org
但現在利奇把那番玄而又玄的道理搬到他設計的靈甲上，造出來的東西肯定不得了。 book18.org
不只是比斯，帕金頓的另外幾個聖級強者同樣是一臉頹然。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四十三卷】第二章：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book18.org
在一個營帳里，幾個情報官正趴在桌子上，對著幾組模糊不清的影像討論不休。 book18.org
「我敢肯定，應該是那東西，這絕對是其中一個零件。」一個年輕的情報官臉色蒼白，他的嘴唇微微哆嗦。 book18.org
其他人的臉色也不好看。 book18.org
他們討論的是一根看起來像是支架的東西。 book18.org
「這種事還是穩妥一些為好。」一個年長的情報官有著自己的堅持。 book18.org
「萬一是那玩意兒，因為你的穩妥，可能會讓整個同盟陷入危機之中。」剛才年輕情報官決然地說：「不管了，就算你反對，我也要向上面報告。」 book18.org
「我沒有說要把這件事壓下來。」年長的情報官有些慌了，之前情報部門已經耽誤一次，導致高層雷霆震怒，他不想再發生類似的事。 book18.org
再說他沒辦法阻止副手報告此事，因為之前情報延誤，現在各情報部門有了新規定：任何一個情報官對他們懷疑的東西都可以越級上報，如果查明確有此事，報告的人將會得到獎勵。 book18.org
半個小時之後，指揮部的會議室里再次坐滿了人。 book18.org
正前方的投影螢幕上顯示的正是那個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輪廓的可疑零件。 book18.org
「這就是召集大家到這裡來的原因。當初在卡佩奇時，聯盟曾經使用一種爆炸裝置，現在情報部門懷疑聯盟又在組裝類似的東西。」 book18.org
卡洛斯的話音剛落，底下頓時響起一陣哄然之聲。 book18.org
當初卡佩奇戰役開始時，那令人意想不到的連環大爆炸曾讓同盟相信卡佩奇肯定保不住，與此同時，失敗的陰影一度籠罩在同盟高層每個人的心頭。 book18.org
雖然卡佩奇戰役最終以同盟的勝利告終，這件事也已過去很久，但談起此事仍舊人人為之色變。 book18.org
「現在情報部門還在設法確認這個情報真實性，不過我們肯定要有對策。」卡洛斯老頭將目光轉向參謀部的人。 book18.org
老頭比起其他人鎮定得多，因為他召集大家前來開會之前先找了利奇，利奇給了他一顆定心丸。 book18.org
此刻他這樣問就是想看參謀部的人有什麼好辦法。 book18.org
雖然沒有直接點名，參謀部的人全都感到壓力。他們知道這兩天來，他們讓這位陛下很不快樂：為了總指揮官是否另外換人的事，他們和兩位陛下的意見相左，以至於遲遲無法確定，現在陛下是藉機發難。 book18.org
那些高級參謀們全都聚攏一起，底下頓時一片竊竊私語聲。 book18.org
對於聯盟的超級爆炸裝置，同盟已經知道原理。 book18.org
原理說穿了非常簡單，那玩意兒是一個巨大滾輪，滾輪是鑄鋼的，裡面裝填十幾噸的能量結晶。 book18.org
這個巨大滾輪最初在鐵軌上加速，由一部靈甲負責推動，到了鐵軌末端，滾輪速度超過聲音的速度，恐怖的重量加上驚人速度，讓這東西根本無可阻擋。當它砸落到地面時，十幾噸能量結晶瞬間爆炸，再堅固的防禦工事在如此恐怖的大爆炸面前，也會像紙一樣被扯成碎片。 book18.org
同盟給這種可怕武器起的代號是「撞城槌」。 book18.org
想要對付這玩意兒並不容易，鑄鋼滾輪的輪體厚達兩尺，為的是能夠承受撞擊地面時的巨大衝擊力。單單鋼質輪體就有九噸重，除了讓天階強者駕馭靈甲強行攔截之外，根本沒有其他辦法。但用靈甲攔截的話，就算成功了，接下來的劇烈爆炸也會讓攔截者瞬間粉身碎骨。 book18.org
為了攔截一件武器賠上一個天階騎士外加一部靈甲，這是難以承受的損失，不可能有人同意這樣做。 book18.org
那些高級參謀一個個頭痛欲裂，他們不是沒有辦法，而是無法保證他們的辦法百分之百有效。 book18.org
最簡單的辦法自然是主動出擊，或是從空中進行攻擊，或是派精銳部隊閃電突襲。 book18.org
但用這些辦法的前提是必須有準確的情報做為保障，確定那個地方確實有需要摧毀的東西，還需要知道周圍兵力部署和防空情況。但現在這些條件都不存在。 book18.org
走投無路之下，高級參謀們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他們這才發現利奇不在會議室里。 book18.org
卡洛斯、安妮莉亞和大叔一直關注情況，他們看到參謀們東張西望，立刻明白這些傢伙的想法。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會心一笑。 book18.org
當失去一樣東西時，人們才感覺它存在的可貴。 book18.org
「你們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想出對策？」卡洛斯拍著桌子問，他既然扮演惡人的角色，自然要有始有終。 book18.org
「初步的方案已經有了……」帕金頓聖國參謀總長巴爾博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這次挑動別人驅趕利奇下台就是他先提議的，正因如此，他只能繼續堅持下去。 book18.org
「那很好，說來聽聽。」安妮莉亞終於冒出來。兩天時間足夠讓她把前因後果搞得清清楚楚，現在的她自然知道巴爾博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book18.org
「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將威脅消滅於萌芽狀態，具體的行動方案我們需要進一步研究。」巴爾博用的是拖延之計，只要先應付眼前困局，接下來自然會有辦法。他已經計畫好了，向情報部門施加壓力，讓他們將情況弄得更清楚一些。 book18.org
「先定一個時間表吧。」安妮莉亞能猜出巴爾博的意圖，她才不會上當呢。 book18.org
果然這話一說，那些高級參謀一個個變得默然。 book18.org
時間表一旦確認就都沒有推託的餘地，而且他們也沒辦法將責任往其他地方推，無法讓情報部門背這口黑鍋。按照軍隊規定，情報部門就算需要為此而負責，但制訂時間表時，參謀部應該考慮各種情況，必須考慮其中一個環節有誤該怎麼辦。所以到了最後，參謀部仍舊要為此負全責。 book18.org
更恐怖的是，軍法中有延誤軍機這一條。此刻的情況適合引用這個條例，一旦聯盟發起攻擊，他們卻沒有相應對策，與此有關的人全會被送上軍事法庭。 book18.org
「一群沒有擔當的傢伙。」密斯拉始終在旁邊看熱鬧，她看到高級參謀全都面面相覷，巴爾博更是縮在後面再也不肯冒頭，心底不禁有些輕蔑。 book18.org
沒有斥責，沒有施壓，但當高級參謀們從會議室出來時，他們的臉色全都異常難看。 book18.org
不只是他們，前幾天和他們一起上躥下跳的指揮官，看起來也像是天塌了。 book18.org
這些人對察言觀色早已熟得不能再熟，當然看得出兩位陛下和高層其他人對他們早有不滿。只不過他們串聯在一起形成一股勢力，再加上他們沒有做錯什麼事，兩位陛下就算心中藏著雷霆之怒也沒辦法發泄，但現在機會終於出現。 book18.org
根本不需要什麼大動作，只需要一道命令就可以剝奪他們手中權力。在參謀部和軍隊里有的是可以替代他們位置的人，甚至就算沒有他們，這場戰爭仍舊能繼續下去，因為有那台機器在，也因為有那個怪物在。 book18.org
在會議室里，安妮莉亞和卡洛斯終於鬆口氣。 book18.org
幾天來讓兩個人頭痛欲裂的難題終於得到解決。 book18.org
「這幫傢伙不知道顧大局，現在同盟還沒有勝利呢。」密斯拉公主趁機落井下石。 book18.org
雖然知道這個小女人在為情郎打算，此刻仍留在會議室里的人卻沒有人反對。理由很簡單，參謀部的人確實玩得太過火。 book18.org
不能應付眼前這場危機，同盟的優勢可能蕩然無存，兩邊重新回到膠著狀態，並非沒有可能。 book18.org
「依我看來，根本用不著三組參謀。是時候重新整合了。」大叔非常懂得把握時機。 book18.org
這次不管怎麼變動，對於卡佩奇只有好處。那些搗亂的高級參謀和指揮官大部分是帕金頓和奧摩爾兩國的成員，卡佩奇的指揮官和參謀們事先得到警告，所以全都置身事外。 book18.org
「這樣也好，有了那套指揮系統，參謀部早就應該改變，根本不需要那麼多高級參謀。依我看來，那些傢伙的本事也有限，年初那十天讓他們在小怪物睡覺時代替指揮，每次都搞得亂鬨哄的，根本不知道在幹什麼。」瓦爾塔也站出來支持公主殿下，有些令人驚訝。 book18.org
不過眾人仔細一想又有些明白。 book18.org
瓦爾塔針對的顯然不是這次的事，他針對的是參謀總部。 book18.org
參謀總部的設立是最近一次軍事變革的結果。從此之後軍隊有了專門的大腦。 book18.org
這本身是一件好事，但有人的地方必然會出現爭權奪利的現象。 book18.org
在其他部門想要爭權奪利，看大家的本事就可以了。 book18.org
戰鬥人員之間最簡單，直接看各自的實力，抄傢伙打一架，什麼都清楚了。 book18.org
指揮官之間稍微麻煩些，不過解決辦法也有，來一場實戰演習，誰優誰劣一目了然。 book18.org
唯獨參謀非常難辦，在利奇製造出模擬系統之前，只能靠紙上操演模擬對抗，但根本不精確。就算有了模擬系統也不是百分之百解決問題，模擬系統無法模擬出意外情況，而戰爭中往往是因為各種意外決定戰爭的勝負。 book18.org
正因如此，參謀部勾心鬥角、藏污納垢的情況比軍隊其他部門要嚴重得多。 book18.org
偏偏參謀部的地位比其他部門要高，在參謀部里想獲得晉升也比其他地方容易許多，讓許多沒有天賦又不肯努力的人看到一條捷徑。 book18.org
早就有人意圖有所改變，但找不到下手的方向，畢竟參謀部的存在意義重大。 book18.org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卡洛斯老頭一下子被點醒了。 book18.org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如同醍醐灌頂。與此同時，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參謀部的人要聯合指揮系統的人，拚命和利奇爭奪總指揮的位置。 book18.org
那些整天喜歡琢磨來琢磨去的傢伙，腦子確實比較好使，他們先看到危機，看到那套指揮系統可能會改變參謀部現狀，所以聯手對抗利奇。 book18.org
既然明白其中緣由，接下來要做的就簡單多了。 book18.org
該撤的撤、該降級的降級，其他暫時沒辦法處理的可以先扔到一邊冷凍。 book18.org
安妮莉亞和卡洛斯正在商議接下來怎麼重組聯合參謀部，利奇從外面走進來，他的身上穿著飛行服，手裡拿著一個記錄裝置。 book18.org
他之所以沒有列席會議就是去那個可疑的地方偵察。 book18.org
同盟只有他和羅拉莉絲能夠完成這項任務，想近距離觀察必須降到夠低的高度，但那樣也意味危險性很高。 book18.org
看到利奇進來，安妮莉亞和卡洛斯立刻停止交談，其他人也一下子聚攏過來。 book18.org
一邊把記錄裝置放入到投影儀里，利奇一邊說：「聯盟果然要動手了，我只是粗略地偵察就看到十幾個值得懷疑的目標。」他頓止片刻思索，繼續說：「當然這可能有真有假，不下到地面並靠近偵察，沒辦法做出確切判斷。」 book18.org
隨著一道光柱打在投影螢幕上，一幅清晰畫面出現在眾人眼前。 book18.org
那是用高倍率鏡頭拍攝的影像，畫面正中央一條鐵軌清晰可見，在鐵軌盡頭有一頂很大的帳篷，從體積來看和指揮中心差不多。 book18.org
利奇快速按動按鈕，影像一幅接一幅翻轉，一連翻過十幾幅之後才停下。 book18.org
投影螢幕上出現一道深深的壓痕，這道壓痕很寬，從深度來看，那玩意兒的重量相當恐怖。 book18.org
「肯定是這東西。」幾個人同時說道。 book18.org
「我搜索的那片區域發現十幾個類似的可疑點，還有很多地方沒來得及看。按照密度推算，整條戰線類似的東西恐怕有一百多個。等羅拉莉絲回來就清楚了。」利奇說著，將一張地圖扔在桌上。 book18.org
每一位飛行騎士在飛行結束之後都會上繳一張地圖，標記他們所飛的航線，除此之外也會標記其他一些東西。 book18.org
利奇扔出來的地圖上用紅筆畫了十幾個圓圈，它們大致上呈一直線，不過每個點的距離，以及與前線的距離多少有些彎曲。 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干？」卡洛斯不打算費心研究地圖，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答案。 book18.org
「主動出擊。」利奇的回答非常簡單，和巴爾博也完全一致，不過他已經有完整計畫：「十幾噸能量結晶堆在一起，能量反應肯定非常明顯，可以安排一群念者負責監視，等到『撞城槌』完工時，我們讓他們自食惡果。十幾噸能量結晶同時爆炸，場面絕對很壯觀……」 book18.org
利奇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這會刺激卡佩奇人，因為他們吃過這玩意兒的苦頭。 book18.org
朝著左右看了看，利奇放心了，會議室里只有大叔、老伯這兩個卡佩奇人，而且這兩個人也沒有身為卡佩奇人的覺悟，所以一臉不在乎。 book18.org
如果換另外一個卡佩奇人在這裡，肯定會覺得利奇是在影射當初卡佩奇戰役之初的那場大潰敗。 book18.org
「你打算用什麼進攻？」卡洛斯追問。之前他問利奇有什麼對策，利奇只說手裡有一件秘密武器。 book18.org
「和他們一樣，不過我不打算裝那麼多能量結晶，也不需要那麼重的外殼，這樣重量會輕得多，速度也快得多……我會讓他們知道，他們只是浪費資源，而且還是做一件大蠢事。」 book18.org
之前是因為沒時間，也是為了吊老頭的胃口，所以他才會藏頭露尾，現在沒必要故作神秘。 book18.org
「我馬上讓人鋪設鐵軌，這件事要先做。」卡洛斯老頭有些等不及，他不希望卡佩奇戰役初期發生的事再次重演。 book18.org
「用不著，我要讓他們知道仗不是這樣打的。戰爭拼的不是蠻力，只會使用蠻力，被對手借力打力，絕對吃不了兜著走。」利奇說這番話更多是為了給身邊的人聽。 book18.org
弗蘭薩人用這種戰法開了一個極壞的先例，現在利奇希望能把戰爭的走向完全扭轉。所以這一仗他必須打贏，而且還要贏得漂亮。 book18.org
他要讓這次戰役成為經典，要讓弗蘭薩的人的做法顯得非常愚蠢，讓後世的人們只要一說起這場戰役就會想到弗蘭薩人愚蠢的決定，讓後世指揮官和參謀們在制訂作戰計畫時，只要一想到類似手段就會認為不可行。 book18.org
一頂普通營帳里堆滿剛挖出來的泥土。正對著門口的地方有一道低緩斜坡，一道很短的鐵軌鋪設在斜坡上，鐵軌盡頭停著一枝粗大火箭，箭頭尖銳異常並呈流線型，箭身長有五、六公尺，箭尾是三片鋼質的尾翼。 book18.org
和聯盟的巨大鋼輪比起來，這玩意兒沒有什麼創意，完全是抄襲太古時代曾經出現的一種武器。 book18.org
不過從實用性來說，這玩意兒比巨大鋼輪可靠多了，一旦射出去之後，這玩意兒還可以控制方向。那種巨大鋼輪只能靠慣性飛行，砸到哪裡算哪裡。 book18.org
在同盟整條戰線上的類似帳篷還有很多，裡面全是這種武器。 book18.org
這是為了對付「撞城槌」而製造的武器，所以也有著針鋒相對的代號——「羊角槌」。 book18.org
製造這種武器只用一天時間，因為不需要特別技術，除了從伊洛那裡調了幾個助手幫忙之外，利奇把幾個軍團的軍務官全都抽調出來，又從後勤部拉了一批人，就把這些搞定了。 book18.org
四天之後，負責監視的念者發出警報，他們探測到強烈的能量反應，聯盟開始往那種武器里裝填能量結晶。 book18.org
當天下午，利奇從研究院裡出來，重新坐在指揮中心正中央的椅上。 book18.org
幾乎同時，休息二十多天的龐大戰爭機器再次開動起來。 book18.org
入夜之後，負責監視的念者發出越來越密集的警報，整條戰線全都發現強烈能量反應。聯盟這一次玩真格的了。 book18.org
指揮中心裡再次變得忙碌。 book18.org
這一次人手增加三倍有餘，不過熟悉的身影卻少了許多，帕金頓和奧摩爾參謀部高層的人很多被換掉，只有卡佩奇參謀部的人保留下來。重新換上的是一批剛提拔上來的新人。 book18.org
或許因為沒有那股傲氣、或許因為大部分人剛被提拔上來，想要有所作為，所以此刻指揮中心的工作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book18.org
利奇仍舊是老樣子，除了右手在鍵盤上瘋狂點著，其他部位一動不動。他前方的投影螢幕上不停閃爍，讓人感覺頭暈眼花。 book18.org
和之前不同的是，旁觀者少了許多。 book18.org
這次不再是騷擾戰，而是全面大戰的開始，所以大叔、老伯、比斯和其他聖級強者全都進入各自的戰鬥位置。 book18.org
利奇焦急等待著，他的眼睛連眨都不敢眨一下，此刻天空中有數百顆偵察氣球正嚴密監視聯盟。 book18.org
所有圖像被智腦拼接在一起，所以他可以監視整條戰線的情他原本可以用不著這樣辛苦，既然說了要主動出擊，可以現在就進攻，但他想讓聯盟得到一個沉重教訓，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做法是錯的，仗不應該那麼打，所以他必須抓住瞬間的機會。 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過去，利奇的神經也繃得越來越緊。 book18.org
按照負責監視的念者們的預測，能量反應在傍晚時分達到最高點，所以從六點到凌晨，聯盟隨時有可能發動進攻，他一刻都不敢放鬆。 book18.org
利奇不認為聯盟會將時間拖得太久。 book18.org
那些巨大鋼輪像是一個個火藥桶，聯盟就像坐在火藥桶上，萬一出事就是異常大的災難。如果他是聯盟的最高指揮官，不會允許危險物品長時間存放。 book18.org
似乎是為了印證利奇的猜想，十點一過，聯盟同時出現能量異常反應。與此同時，偵察氣球也看到地平線上微微亮起的白光。 book18.org
肯定是靈甲啟動時發出的光芒。 book18.org
聯盟迄今為止都沒有在反重力裝置方面取得突破，所以那個笨重玩意兒必須以靈甲推動。 book18.org
幾乎在一瞬間，利奇按下旁邊的紅色按鈕。 book18.org
他按下按鈕的同時，同盟一頂頂看起來很普通的帳篷里紅光四射，嗚嗚的警報聲讓人感覺刺耳。 book18.org
轉瞬間紅光變成白光，那是反重力裝置發動的徵兆。 book18.org
這些白光是從「羊角槌」底下散發出來的，這些「羊角槌」下面全都有一個底座，上面裝著反重力裝置。 book18.org
反重力裝置有不同等級，用於飛空艦船之類的反重力裝置留存到現在大多損壞，能夠使用的反重力裝置全是從車輛之類的東西拆下來的，它們的載重量頂多四、五噸。 book18.org
利奇設計「羊角槌」時，把重量定在兩噸，原因就在這裡。 book18.org
兩噸重的東西可以用反重力裝置直接推動，自然比二十幾噸的龐然大物需要靠靈甲推動容易啟動。 book18.org
只見一道道白光破空而起，眨眼間速度變得極快。 book18.org
此刻的利奇正快速計算每一枝「羊角槌」的飛行軌跡，它們的飛行軌跡必須和聯盟飛來的「撞城槌」軌跡重合。 book18.org
在幾天裡他數十次飛入聯盟境內，為的是確定那些鐵軌位置和走向。聯盟那些巨大鋼輪必須沿鐵軌滾動，所以軌跡是固定的，不可能改變。 book18.org
這是他敢於算計聯盟的原因。 book18.org
在他的右眼顯示螢幕上有兩種顏色的線條，一種是白色的，代表「羊角槌」的飛行軌跡：另外一種紅色是「撞城槌」的飛行軌跡。 book18.org
漆黑夜色突然爆閃刺眼的光芒，亮度如同一百個太陽同時放射光明，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一道肉眼能夠看見的衝擊波朝四面八方蕩漾。衝擊波所到之處，所有高於地面的東西全被連根拔起。 book18.org
又是一道閃光，這次離前線更近。 book18.org
聯盟前線有一道長達一千多公里的工事，雖然比當初卡佩奇的第一道防線要差，卻是頗為壯觀。單單最前面的壕溝就有二十公尺寬、四公尺深，現在更因為開閘放水的緣故，壕溝完全變成護城河。壕溝後是以挖出來的土堆所砌成的矮牆。 book18.org
瞬間的閃光照亮工事，隨之而來的衝擊波一下子將這道防線撕開一道巨大口子，和當初在卡佩奇撕開的口子幾乎完全一樣。 book18.org
在白光正下方出現一個大坑，那裡原本有數十個坑洞，每個坑洞都藏著一部戰甲。所有的戰甲被炸成碎片，並且被爆炸之後產生的高溫融化了。 book18.org
那個大坑外圍稍微近一些的地方，所有藏有戰甲的坑洞全被翻卷的泥土覆蓋。那些戰甲或許沒有損毀，但戰甲里的騎士全都完蛋。 book18.org
在如此恐怖的爆炸之下，聯盟損失的騎士至少有一個兵團。 book18.org
在同盟的指揮中心裡，利奇從右眼顯示器里看到聯盟突然多了十二個刺眼的光點。 book18.org
所有圖像是從偵察氣球上拍攝的，然後被智腦拼合為一個整體，所以是俯視角度，這讓他有「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覺。 book18.org
什麼叫高高在上？這就是最好的詮釋。 book18.org
利奇覺得每個毛孔都在發熱，當初他突破瓶頸晉級輝煌都沒有這種感覺。 book18.org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總共只有十二個目標是真的。他前前後後發現一百多個可疑帳篷，現在看來百分之九十都是掩人耳目的假目標。 book18.org
不過仔細想來也只可能這樣。 book18.org
十二個超級爆炸裝置所需裝填的能量結晶超過三百噸，相當於聯盟數百萬大軍一個星期所消耗的能量結晶。對於現在資源枯竭的時候來說，即便是弗蘭薩帝國也難以承受，更別說再增加十倍。 book18.org
那十二個刺眼的光點有四個非常靠近前線，因為是夜晚，沒有辦法靠近，所以不知道工事損毀的情況，不過從爆炸威力，他大致能夠推算聯盟防禦工事的受損程度。 book18.org
有些遺憾的是，想要再現當初卡佩奇開戰之初的效果已經不可能，現在無論是同盟還是聯盟，對於這招都有防備，沒有誰會傻傻把部隊全都集中在一起。而且現在修建工事時，駐紮軍隊的地方不再是一片平地，而是一個坑洞接著一個坑洞，弄得像馬蜂窩：戰甲藏在坑洞裡，只要別離爆炸中心太近就不會有事。 book18.org
趁你病要你命，這是利奇一向遵循的準則。他的右手再次飛快敲擊，一道道命令被傳遞下去。 book18.org
早在入夜前，同盟的軍隊已經做好進攻準備。隨著一道道命令的下達，一個個兵團從集結的地方出來，朝著聯盟殺去。 book18.org
利奇沒有選擇被撕開的口子做為突破點，因為所有被撕開口子的地方全在中線部隊控制的範圍內。 book18.org
就算失去防禦工事的保護，利奇也沒興趣和這些士氣高昂的精銳部隊硬碰硬。 book18.org
柿子撿軟的掐，他的目標是那些被強行徵調的東線部隊。 book18.org
聯盟把從東線強征來的軍隊全都放在右翼，那段防線相當於整條防線的四分之一，長有兩百多公里，防禦強度不比另外四分之三差，人數反倒更多，應該是一塊硬骨頭。 book18.org
不過這些人全都心無鬥志，更不打算和同盟死拼到底，再加上東線部隊配備的戰甲全是弗蘭薩帝國在戰前裝備的「舞蹈家」，和現在最新的戰甲整整相差兩代。 book18.org
裝備的差距正是利奇選擇這裡做為突破口的根本原因。 book18.org
自從能量裝甲普及之後，同盟和聯盟都為老式戰甲設計能量裝甲。不過所謂的老式戰甲只包括龍式、龍式的各種變種、聯盟仿製的龍式和魔方，戰前設計的更舊型號不在改造範圍之內，所以這批老式戰甲啟封之後，只裝備帶能量鋒刃的武器，防禦性能差了一大截。 book18.org
如果那些東線部隊敢以死相拼、不惜同歸於盡，就算沒有能量裝甲也沒關係，但現在這種情況下，利奇相信他們不願意那麼做。 book18.org
黑夜中，成千上萬猶如螢火蟲般的朦朧光點，有如潮水朝聯盟右側防線涌去。 book18.org
發光的是能量鋒刃，在夜色中它們像是一枝枝火把。 book18.org
防線後同樣如此，聯盟的東線兵團已做好準備，他們開啟武器上的能量鋒刃。 book18.org
一瞬間，隆隆炮聲打破黑夜的沉寂。聯盟東線兵團首先開火，一部部戰甲從五公尺高的土牆後出來，進入前方的防禦線。 book18.org
在土牆和壕溝之間有一條十公尺寬的平地，這就是防禦線，也是戰鬥位置。 book18.org
進攻的一方必須先通過壕溝才能攻擊站在防禦線上的防禦部隊，而且只能從下面往上進攻。防禦一方站在上面居高臨下，有著絕對優勢，再加上土牆的炮台會提供火力支援，後方援軍可以源源不斷從上面下來，所以打傳統陣地戰，進攻方往往要用數倍代價才能攻破防線。 book18.org
既然打算強攻，同盟不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先頭部隊全都駕駛「鐵騎」。 book18.org
所謂的「鐵騎」就是重裝甲化的「輕騎」，前方還裝上能量裝甲。對面射來的炮彈爆炸開來，每塊彈片都有巴掌寬，但打在能量裝甲上只能擦出一串串火花，「鐵騎」和「鐵騎」上的騎士卻毫髮無損。 book18.org
偶爾也有「鐵騎」被炮彈直接命中，隨著一聲轟鳴，「鐵騎」前部整個被炸飛，厚重的前擋板被炸成幾塊，前面的車輪也飛得不知到哪裡去了。不過威力到此為止，有前擋板和能量裝甲雙重防護，炮彈想破開戰甲的防禦根本力不從心。 book18.org
無數「鐵騎」以七、八十公里的時速頂著炮彈朝前方衝去。 book18.org
進入到四百公尺的距離，這邊的火炮也開火了。 book18.org
每輛「鐵騎」的后座固定一門無后座力的輕火炮，這玩意兒有效攻擊距離很近，但勝在發射速度快。 book18.org
四百公尺的距離，命中的精準度自然沒有問題，這種距離足夠讓騎士將炮彈從窗口打進聯盟的掩體里。 book18.org
幾乎在一瞬間，聯盟布設在土牆之上的火炮全被打啞。防禦方的火力只能平均分布，這條防線有兩百多公里長，遭到攻擊的這段防線只有五十多門火炮。進攻一方卻能夠輕鬆地集中火力。 book18.org
一邊是五十多門重炮，一邊是每人一管輕炮外加六發炮彈，誰強誰弱？瞬間就見分曉。 book18.org
聯盟不只火炮被打啞，站在戰鬥位置上的騎士也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book18.org
同盟騎士將六發炮彈全都發射出去之後，立刻扳動旁邊的槓桿，拋棄那門輕質火炮。快要到壕溝邊時，這些「鐵騎」全都騰空而起。 book18.org
一、兩噸重的戰甲想要跳過二十多公尺寬的壕溝根本不可能，但對於速度達到八十公里的車輛來說，只要有一道斜坡，勉強可以飛躍二十公尺的距離。 book18.org
利奇選擇的幾處突破點全都有斜坡，而且是很長的斜坡，天然形成的斜坡。 book18.org
為了確保能夠越過工事，他還有另外一個殺手鐧。 book18.org
駕駛「鐵騎」的騎士飛到最高處時紛紛縱身而起，「鐵騎」成了他們的踏板：原本想越過二十公尺的壕溝還有些勉強，這一借力之後，就完全沒問題。 book18.org
為了保證成功率，最先被他派上去的全是實力很強的人物，最前方的十幾部戰甲全都披著披風，是輝煌騎士的標誌。緊隨其後的全是三人一組的小分隊，是榮譽小隊。 book18.org
好鋼用在刀刃上，在關鍵時刻當然要拿出最強的武力。要不是天階以上的人物不能輕動，同盟肯定會把天階騎士也派上去。 book18.org
沒有絲毫意外，幾個突破口全被順利撕開了。 book18.org
在指揮中心，卡洛斯和安妮莉亞兩位陛下坐在會議室里。 book18.org
此刻會議室布置得像是一個小指揮部，正中央放著一個巨大沙盤，上面插滿旗幟。 book18.org
前段時間被刷下來的高級參謀此刻全都聚集在這裡，他們正在討論戰局的發展和形勢優劣。 book18.org
這是兩位陛下高明的地方。安妮莉亞和卡洛斯雖然把這些人從決策圈裡清除，卻沒有將他們完全打入冷宮，而是組建這個機構。 book18.org
這可以說是一個顧問團，負責對利奇做出的每個決定進行分析和評估。 book18.org
不過兩位陛下還有另外一層用意。一旦利奇出現重大失誤，可以用這套系統替代利奇負責指揮。 book18.org
當然兩個人都不希望這種事發生。 book18.org
「第一、第二、第四、第七、第九前鋒兵團已經突破敵方防禦，後續部隊進入預定位置，聯盟的反應正如我方事先預料的那樣，東線各國根本談不上配合，畢克拿的軍隊也絲毫沒有補救的意思，中線部隊更是謹守自己的防線。 book18.org
他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幾個被炸開的口子上，我們佯動部隊確實起到效果……」巴爾博為兩位陛下解說此刻戰況。 book18.org
雖然對利奇沒有半點好感，他倒是沒有在解說戰況時加入個人情緒。 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這一仗到目前為止確實打得非常漂亮。 book18.org
「當初我聽說聯盟聚集四百七十萬騎士，還被嚇了一跳，現在我放心了。」卡洛斯老頭低聲對女皇陛下說。 book18.org
「幸虧他們的準備不足，單單在火力方面就比我們差了不只一點。」安妮莉亞顯得很淡然，早已忘記當初她有多麼擔憂。 book18.org
巴爾博聽到兩位陛下的低語，趁機插話：「我們這邊也不是一點失誤都沒有，當初猜測『舞蹈家』沒有能量裝甲，但開戰之後才發現，聯盟設計一種安裝在胸前的盾狀能量裝甲。」 book18.org
他說的這些聽起來是情報部門的問題，實際上他點出利奇沒有想到的一個「變數」。 book18.org
就是這個小小裝置讓東線部隊的戰力至少提升一級。雖然他們的戰甲仍舊是落後的東西，卻從「不堪一擊」變成「有點威脅」。 book18.org
如果只是一、兩部戰甲就算了，但這段防線上聚集兩百萬部這種戰甲，量變化為質變，結果很難預料。 book18.org
安妮莉亞知道巴爾博有些想法，她並不說破，而是問：「按照你的看法，接下去戰局會怎麼變化？」 book18.org
巴爾博立刻明白，他剛才那一下一點效果都沒有。 book18.org
他不可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book18.org
「打這種仗只有開始稍微有些變化，一旦交手之後只有進攻，進攻，再進攻。現在幾個口子全被撕開，敵人卻沒有迅速做出反應，任憑口子越撕越大，對方敗局已定……不過，想要指望聯盟徹底失敗是不可能的，這只是一場局部的勝利。他們只要放棄防線後撤，一切又會回到原點。」 book18.org
「我們至少有了一個好開始。」女皇陛下顯得頗為滿意，她視線的餘光恰好看到聯絡官拿著一疊戰報進來。 book18.org
所有戰報都是一式三份，安妮莉亞和卡洛斯一人一份，最後一份給那些高級參謀分析。 book18.org
卡洛斯老頭最關心的仍舊是戰損率，迅速地翻到那一頁看了一眼，他的心頓時放下。 book18.org
戰報不是從一個地方過來的，指揮中心每個小時都會出一份戰報，除此之外前線觀察團也會給出各自戰報，數據多少有些出入，不過各方面得出的戰損率大致在一比二點五到一比三之間。 book18.org
在老頭心中，能做到一比一或者一點五比一已經非常滿意，打這種仗，防禦方總是占優勢，沒想到情況遠比他預期的要好得多。 book18.org
巴爾博和高級參謀們此刻也無話可說，他們曾在利奇手底下做過，當然知道利奇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book18.org
這份戰報上已證明利奇的指揮是多麼高超。 book18.org
「現在調上去的好像都是二線部隊。」安妮莉亞比卡洛斯多看出了些東西。以往這類攻堅戰只有最精銳的部隊才有資格進入攻擊部隊的序列里，但利奇擬定的攻擊部隊里至少有一半是二線部隊。 book18.org
巴爾博和高級參謀們一個個神情黯然，他們本來以為兩位陛下看不出這一點。 book18.org
敢在這種戰役里啟用二線部隊證明利奇的自信，也證明利奇的指揮比他們高明了不只一點。 book18.org
在大家的眼裡，二線部隊只是用來充人數。在一線部隊因為持續作戰而疲憊不堪時，或許會被拉上去頂一陣：或者在大局已定時讓他們收拾戰場，但正式交戰時不會有他們的蹤影。 book18.org
敢用二線部隊必須算準雙方戰力，保證對方已經被削弱到極點，還要保證敵方不可能有強力增援出現。稍微出一點意外，結果可能變成一場大災難。 book18.org
一旦善用二線部隊，效果非同凡響。能夠保存一線兵團的實力是最基本的好處，更大的好處是，這種勝仗多打幾次，再適當給參戰的二線部隊塞一點骨幹進去填充實力，一支二線部隊可能脫胎換骨變成一線部隊。 book18.org
獨立軍是最好的證明。當初剛組建時別說二線部隊，恐怕連三線都排不上，但幾年下來，獨立軍卻成了同盟屈指可數的勁旅。 book18.org
不想被兩位陛下看輕，巴爾博和他親信幾個高級參謀翻起那些戰報，他們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 book18.org
好半天之後，巴爾博的眼睛突然一亮，他看出一些東西來了。 book18.org
「那些佯攻部隊恐怕馬上就要動了。」 book18.org
卡洛斯微微一震：「你說佯攻部隊要動了？難道要轉入正式進攻？現在局勢這麼好，有必要硬碰硬嗎？」 book18.org
「如果我是總指揮的話，我也會那樣做。不動佯攻部隊的話，聯盟肯定不會坐視自己的右翼崩潰。他們會調兵，就算不調自己的兵也會逼畢克拿人出手。 book18.org
然後整個右翼成了一片泥潭，我們和聯盟東線的軍隊會陷在裡面拔不出來。這是弗蘭薩人願意看到的一件事。所以最正確的做法是，趁著敵人右翼鬆動，發起正面進攻，讓對方沒時間顧及右翼。 book18.org
只要敵方指揮官不是喜歡孤注一擲的傢伙，肯定會選擇放棄這道防線。」這位參謀總長分析戰局有兩把刷子。 book18.org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聯絡官急匆匆地跑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戰報。 book18.org
卡洛斯一把搶過戰報，只看了一眼，他把戰報拍在桌上：「你說對了，他把精銳部隊全都派上去。先發部隊撞上的正是鐵血兵團。」 book18.org
安妮莉亞這下子也坐不住了，她取過戰報看了起來。 book18.org
女皇陛下在看戰報，卡洛斯老頭抬頭看向巴爾博問：「你說說看，接下來戰局會怎麼變化？」 book18.org
巴爾博也在看戰報，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book18.org
參謀的實力高下就看誰能猜到對方行動，所以他此刻在兩位陛下面前解說戰況，真正目的是讓兩位看看他在這方面的實力。 book18.org
對於利奇那種非人的指揮方式，巴爾博確實甘拜下風，但他一直覺得這是蠻力取勝：他的那套才是真正的指揮藝術，是靠計算贏得勝利。 book18.org
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利奇的計算能力也不差。 book18.org
將手中戰報放在桌上，巴爾博在參戰部隊序列中畫個圓圈。 book18.org
用不著多做解釋，卡洛斯皇帝立刻明白。 book18.org
「是那支兵團？」他為了保險，仍舊要向巴爾博確認一下。 book18.org
巴爾博點頭。 book18.org
卡洛斯終於放下心：「原來他已經料到聯盟會派鐵血兵團堵缺口。」 book18.org
剛才巴爾博畫出來的部隊，正是同盟為了對付鐵血兵團而準備的王牌。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四十三卷】第三章：意外的收穫 book18.org
「我提醒過，這種危險的花招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玩，總有一天會把我們自己玩進去。現在我的話應驗了。」 book18.org
在索貝山谷中的小屋裡，海因茨摸著他那顆光亮的光頭冷嘲熱諷。 book18.org
底下的參謀們一個個神情惶恐，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如果有人看到他們的眼神，肯定會發現他們的眼神中戲謔多於惶恐。 book18.org
理由很簡單，這個計畫是皇帝陛下親自擬定，動用「滅世輪」也是皇帝陛下的命令。 book18.org
當初在卡佩奇戰役第一次動用「滅世輪」，確實稱得上是天才的設想。但這次制訂作戰計畫時，不只海因茨反對使用「滅世輪」，其他參謀也不認為是一個好想法。 book18.org
之所以反對不是他們認為同盟有了反制手段，而是製造滅世輪需要消耗太多資源，但效果不會像當初明顯。 book18.org
可惜那時皇帝陛下認為「滅世輪」就算實際效果沒有卡佩奇戰役時明顯，但是恐怖的大爆炸會給同盟的人留下心理上的巨大陰影，所以堅持要用這東西。 book18.org
喬治五世臉色鐵青坐在那裡，他完全能聽出海因茨的話是衝著誰說的，他同樣也看出那些參謀們一個個心不在焉。偏偏他沒有辦法發作，之前海因茨確實拒絕採用「滅世輪」，是他強行下達命令。 book18.org
「我想知道，同盟的武器到底是什麼？」皇帝陛下把話題扯開。 book18.org
「這要問情報部門的人，迄今為止我沒有得到任何消息。」海因茨和同盟的巴爾博像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遇到難題先推到情報部門頭上。 book18.org
「也不是一點消息都沒有。」皇帝陛下身邊負責和情報部門聯絡的人連忙說：「這種武器應該不會很複雜，因為同盟製造它們只用了兩天時間。」 book18.org
「只用了兩天？」海因茨的大腦終於開動：「這不能用來證明對方的武器非常簡單，可能重要零件已事先製造，只需要組裝。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那玩意兒不會很大，它能飛行，而且速度很快。當時有一個天階騎士恰好在第一道防線，他曾經試圖攔截卻沒有成功。 book18.org
據他描述，那種武器的速度比他駕馭靈甲時的極限速度還要快得多：飛行時會發出尖銳嘯聲，所以外面肯定有一層空氣護盾。 book18.org
有人看到類似反重力裝置發出的白光，但大部分人卻發誓那東西沒有任何光亮，所以在黑夜裡很難攔截。所以我認為那種武器和『滅世輪』可能是類似的玩意兒，通過反重力裝置加速到極高速度，然後依靠慣性飛行。」 book18.org
這個光頭佬依靠僅有的一些線索，把「羊角槌」的大致輪廓描述出來。那位皇帝陛下只把其中一句話聽進耳朵里。 book18.org
「你說，那種武器和『滅世輪』可能是類似的玩意兒？」喬治五世打斷海因茨的話。 book18.org
「應該是這樣。」海因茨在心底暗叫不妙，他對這位皇帝陛下實在太了解了，這是一個撞牆也不肯回頭的人物。 book18.org
果然喬治五世猛地一拍大腿問：「我們是不是也能把『滅世輪』小型化？讓它的速度變得更快、讓對方無法攔截？」 book18.org
海因茨翻白眼，他猜到陛下肯定會有這種想法。 book18.org
「這樣做恐怕用處不大，體積小了，威力肯定也會變小。爆炸威力如果不足以撕開防線，和普通火炮有什麼兩樣？」 book18.org
皇帝沉默了。這個道理他懂，「滅世輪」的恐怖在於它裝填那麼多能量結晶，這樣一來重量必然驚人：若減輕重量，威力就會成倍遞減。 book18.org
可惜這位皇帝陛下只要腦里有想法就一定要實現，以往被認為是果敢剛強，但到了現在卻不是什麼好事。 book18.org
「讓技術部門的人到這裡來，我要和他們研究，看能不能找到一個折衷方案。」 book18.org
海因茨和參謀們互相對視，他們全都說不出話來。這原本在他們的預料之中，卻讓他們感覺異常無奈。 book18.org
皇帝陛下無意和手下的人多談此事，他知道海因茨肯定會反對，所以他問了另一件事：「鐵血兵團已經調上去了嗎？」 book18.org
「已經就位了，不過我不認為有用。」海因茨一如既往地唱反調：「我仍舊堅持我的觀點。現在應該放棄第一道防線，退到第二道防線，重新整合隊伍。」 book18.org
「構築那道防線花費帝國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難道說放棄就放棄？」喬治五世想到花在上面的金錢，心裡就在滴血。 book18.org
「當初我同樣也提過，這道防線根本是雞肋，弄得那麼長，花費的代價異常高昂，但壕溝才二十公尺寬，很容易被越過去：壕溝後面沒有布設人馬，連一點障礙物都沒有。事實證明我說的一點沒錯。」海因茨說起這道防線，心裡異常惱火。這又是皇帝陛下不肯採納意見的證明。 book18.org
那時他提出既然要搞這道防線，乾脆多花一點錢，把壕溝弄得寬一些：壕溝另外一邊再弄一道防線，就像同盟的布置。 book18.org
結果讓他非常失望，因為防線長達一千多公里，他的方案要花許多錢，所以被毫無疑問地被棄擲了。 book18.org
當然他沒有想到，同盟居然會用這種方式飛躍那道二十多公尺寬的壕溝。那種辦法像是耍雜技，但他們確實成功了。 book18.org
「會有人為此負責。」喬治五世陰沉著臉說。這件事肯定要有一個交代，他已經想好了，讓當初審核防線建造方案的人背這口黑鍋。 book18.org
突然旁邊的喊聲打斷陛下和參謀總長之間的爭論。 book18.org
「一支不為我們所知的神秘部隊剛被調上來，他們已經和我方的鐵血兵團交手，鐵血兵團情況不妙。」 book18.org
說話的是負責聯絡的念者，在這間房間靠牆一圈全都是念者，他們和前線指揮部以及數百個觀察員隨時保持聯絡。 book18.org
這和帕金頓皇室的神秘宮殿有異曲同工之妙。 book18.org
一聽到這個消息，喬治五世和海因茨同時跳起來。鐵血兵團已經是弗蘭薩帝國僅剩的幾張底牌之一，如果連這張牌都被同盟克制，他們真的要考慮後事了。 book18.org
兩個人快步走到那個念者旁邊，海因茨搶先喝令：「你馬上聯絡那邊，讓他們發一段影像過來。」 book18.org
那個念者照做。 book18.org
半個小時之後，一段異常模糊的影像傳來。 book18.org
在一片朦朧火光中，許多影子來回晃動，還有幾道很亮的光柱掃來掃去，那是布設在前線的高功率探照燈。 book18.org
在火光和燈光照射下，隱約可以看到有戰甲在交戰，其中一方快如閃電。影像中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影子，而另外一方速度同樣很快，但遠遠比不上前者，不過它們看起來異常詭異，完全是一片殘影，有的清晰一些，有的模糊一些，有的只能看到輪廓。 book18.org
此刻在前線，同盟和聯盟最精銳的部隊第一次發生衝突。 book18.org
被派上來對付鐵血兵團的這支隊伍被稱為「鏡騎士團」，是利奇為了對付鐵血兵團而準備的王牌。 book18.org
這些戰甲和他當初所用的那部戰甲一樣，通體銀光閃閃，表面也經過鏡化處理，這就是「鏡騎士團」名稱的由來。它們的形狀卻和羅拉莉絲的那部靈甲有幾分相似，通體由許多大塊平面組成。 book18.org
上面裝著一套光學折反射系統，是從羅拉莉絲的靈甲上的光學隱形系統簡化而成，雖然做不到隱形，卻能製造許多虛像，動起來之後還會拉出無數殘影。 book18.org
如果在白天陽光充足時，或許可以捕捉到戰甲的本體，但此刻是夜晚，看東西模模糊糊，虛像和殘影疊加在一起，即便是天階騎士也看不清其中的虛實。 book18.org
鐵血騎士很強，在同級騎士里堪稱無敵，幾個鐵血騎士聯手甚至敢挑戰輝煌騎士，但是有一點對他們來說卻是致命的：他們本身的境界不高，王牌騎士鳳毛麟角，大部分只是普通騎士，所以無數虛影立刻晃花他們的眼睛。 book18.org
他們的速度極快，但是再快的速度也要能夠打中才起作用。現在他們根本分辨不出目標在哪裡，只能盲目亂砍。 book18.org
「砍」不是鐵血兵團最擅長的攻擊方式，他們最厲害的是「刺」，憑著極快的速度，對準敵方戰甲的弱點刺出致命一擊，這是鐵血騎士最令人恐懼的一招。但現在他們只能捨棄這個殺招，不得不採用攻擊範圍大得多的「砍」。 book18.org
此長彼消，「鏡騎士團」的優勢很明顯了。 book18.org
這支部隊的成員同樣修練爆裂鬥氣，不過他們修練的是利奇和大叔聯手搞出來的版本，只能做瞬間加速，對人體的傷害要小得多。 book18.org
對他們來說，瞬間加速已經足夠，足以讓他們避開或格擋對手閃電般的攻擊。 book18.org
當初組建「鏡騎士團」時，利奇對騎士團成員說的第一句話是：「我不指望你們能戰勝你們的對手，你們要做的只是拖時間，拖到他們承受不住、拖到他們自行崩潰。」 book18.org
爆裂鬥氣是一把雙刃劍，傷人的同時也會傷己，一旦拿不下對手，自己就要倒楣。 book18.org
這邊在苦戰，另外一邊，在幾個炸開來的缺口後方，同盟的精銳部隊已經殺進來。 book18.org
那些戰甲有著鐵灰的顏色，樣子說不出的猙獰。它們的雙手各持一把長刀，兩側肘上伸延出一把長刀，背脊上同樣豎著一排刀鋒。兩邊肩膀各有一面可以活動的護盾，盾的表面也是刀鋒林立。 book18.org
看起來就像一隻刺蝟，讓人一眼感到毛骨悚然。不過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戰甲頭盔上一條條舞動的蛇發。 book18.org
它們是傳說中能令人變成石頭的魔物——美杜莎。 book18.org
帕金頓聖國五大兵團之一，最擅長亂戰的「美杜莎兵團」。 book18.org
這些美杜莎騎士一個個眼觀六路，隨時注意四周，只要出現在他們十公尺之內的敵人都會成為目標。 book18.org
這是「美杜莎兵團」的厲害之處，任何一個敵人只要闖入那可怕的戰陣，立刻會發現他同時被好幾個美杜莎騎士盯上，下一瞬間他會發現自己上中下三路同時遭到攻擊，而且前後左右都被封死。 book18.org
只有高手能從美杜莎的殺陣中逃生。但高手畢竟是少數，所以大部分敵人都倒在這恐怖的殺陣之下。 book18.org
這支可怕的部隊像是一把利刃，深深插入聯盟防線深處。在它身後，越來越多的精銳部隊湧進。 book18.org
不過聯盟也不簡單。聯盟的精銳部隊確實不能和「美杜莎兵團」這種怪物相比，但和同盟其他精銳部隊比起來卻不差。 book18.org
兩邊的精銳部隊糾纏在一起。 book18.org
戰場上鬥氣縱橫，劍光交錯，斧影重疊，時不時划過一道閃光，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那是戰甲自爆了。 book18.org
在這種亂戰之中，誰都知道一旦受傷，想撤回去根本不可能，所以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要不獲勝，要不永遠躺在這裡。 book18.org
擁有這種覺悟，兩邊的騎士全都不顧生死地拼殺，他們出手毫不留情，更是放棄一切虛招。也不再閃避，甚至連格擋都很少，大多數時候是靠戰甲本身的防禦承受對方進攻，只有敵人攻勢很兇、戰甲未必能夠抵擋時，他們才會用兵刃格擋。 book18.org
這就是傳統的陣地戰，沒有絲毫技巧，完全是力量與力量的抗衡。 book18.org
想要在這種戰場存活下來，看重的是互相的配合，除此之外就是勇氣和自信，個人實力的強弱反倒意義不大。 book18.org
對於指揮中心、會議室和山谷小屋裡的人來說，前線的浴血廝殺在他們的眼中只是一串數字，其中最重要的是傷亡數和戰損率。自從同盟佯攻部隊轉入正式進攻，傷亡數急速增加，每一秒都有人死亡。但戰損率卻被漸漸拉平。 book18.org
同盟雖然打得很順，平均實力也更強，但畢竟是在聯盟的地盤，聯盟大軍源源不斷地壓上來，他們只能透過窄小的缺口往裡面調兵。 book18.org
「要不要先把部隊撤下來，重新調整一下，然後再讓他們進攻？」在會議室里，卡洛斯老頭一臉凝重地和安妮莉亞商量。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戰損率，現在戰損率已經跌到了一比一點五左右。 book18.org
安妮莉亞知道這不能當真。把指揮權全部交給利奇是卡洛斯提出的，他不會出爾反爾，剛才這番話只是隨口說說，用來緩解心中的緊張感。 book18.org
更何況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剛才沒有攻進去之前還可以把部隊撤回來，那就如同拳擊，一拳出去如果被擋住就要迅速抽回來。但現在兩邊已經僵持，有如角力，誰的勁道一松，立刻會被壓倒。 book18.org
果然，她剛這樣想就聽到卡洛斯老頭又自言自語：「為什麼後隊還不壓上去？為什麼不把口子撕得更大一些？」 book18.org
老頭的話顯然前後矛盾，他自己沒有意識，旁邊的安妮莉亞還有高級參謀全都看在眼裡。 book18.org
那些參謀們自顧自地在沙盤上插拔著旗幟。 book18.org
沙盤早已變得讓人眼花繚亂，上面全是紅色橙色和藍色的旗幟。藍色表示同盟的軍隊，紅色則是聯盟中線部隊，橙色是聯盟東線部隊。在戰線附近，三種顏色完全攪在一起。 book18.org
「你的看法呢？」女皇陛下決定不管旁邊的老頭，她轉向自己的參謀總長，她想聽聽這些人的意見。 book18.org
「這一局我們臝了，聯盟至少有兩個不得不撤的理由。」巴爾博看透全局，對於戰局將如何演變早已瞭然於胸。 book18.org
陣地戰講究的是開局和戰場的控制，雖然會有意外卻少得多。 book18.org
「第一個理由是他們太早把鐵血兵團這張王牌打出來，卻不知道我們有了一張相應的牌，所以鐵血兵團這一次栽定了。聯盟那位歇斯底里的皇帝陛下把這支部隊看得比性命還重，他捨不得讓這支部隊全部折損在這裡。 book18.org
第二個理由是東線部隊打得太難看，遠遠沒有起到消耗我們兵力的目的，此刻那位皇帝陛下恐怕已經知道進攻右翼的是我們的二線部隊，只要他的腦子沒有徹底壞掉，應該明白這意味什麼。所以他只能撤退，也必須撤退。」 book18.org
當巴爾博在同盟指揮部會議室里分析戰局時，在萬里之外的山谷，在河邊小屋裡，喬治五世兩眼赤紅地看著傳過來的影像。 book18.org
這是新的影像，比之前的影像清楚得多。觀察員冒著生命危險進入戰場。 book18.org
從影像中可以看出鐵血兵團的情況顯然不妙，時不時會看到一部鐵血兵團的戰甲轟然爆炸。 book18.org
這不是為了和對手同歸於盡而自爆，雖然那麼做的鐵血騎士不少，但更多的是憑空爆炸。 book18.org
喬治五世當然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book18.org
為了不讓鐵血騎士的秘密落到其他國家手裡，在製造戰甲時，他們的戰甲全都安裝特殊裝置。只要駕馭戰甲的騎士出現身體僵硬的跡象，而這個人不能在半分鐘之內撤回安全區域，戰甲上的自爆裝置就會啟動。 book18.org
「看來情況很不妙。」海因茨這次變得不緊不慢，他很在意鐵血兵團，但不像皇帝陛下把鐵血兵團當成心肝寶貝，損失一點就心疼得難以承受：「敵人已經找到鐵血兵團的弱點，連我也未曾想到鐵血兵團居然有這種弱點。一個小小的幻術就讓我們辛苦半個世紀的努力全都白費。」 book18.org
「住嘴。」喬治五世憤怒了：「有說這些話的時間，你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對付同盟這招……現在，先想辦法讓他們撤回來吧。」 book18.org
「恐怕非常困難，他們已經攪在一起，除非全軍撤退，把防線讓給同盟。」海因茨看著皇帝陛下。他知道這位陛下最不想聽到的就是撤退，但他不得不這樣說：「同盟肯定沒有想過只靠一次決戰就把我們完全吞掉，因為這是不可能的，我們撤退已經是他們能夠得到的最好結果。 book18.org
一旦我們撤了，他們不會希望出現變數，不會為了鐵血兵團而和我們死拼到底。他們肯定會放鬆進攻，讓我們把剩餘的鐵血兵團撤回來。」 book18.org
喬治五世明白海因茨的意思。 book18.org
看著一部接著一部爆炸的戰甲，這位皇帝陛下知道不能再延誤了。爆裂鬥氣的極限時間是五十分鐘，但在激烈戰鬥中，時間會被大大縮短。 book18.org
「好吧，下令撤退。下令給前線指揮部，同時也向前線各支鐵血兵團下令，我要他們儘可能地撤回來，那些已經撤不回來的……絕對不能落到同盟手裡。」喬治五世非常憤怒地敲了一下桌子。 book18.org
厚重橡木做成的桌子轟的一聲崩碎，化為漫天飛散的碎屑。 book18.org
看到皇帝陛下如此失態，海因茨多少有些心驚。別看他一直冷嘲熱諷、看起來一點都不在乎，實際上他一直不敢觸及陛下的底線。 book18.org
此刻陛下露出真怒，他反倒要想辦法將這股怒意平息。 book18.org
腦筋稍微動了動，這個光頭有了辦法。 book18.org
「其實這只是暫時失利，更多是因為意外。誰都沒有料到同盟找到對付『滅世輪』的辦法，也找到對付鐵血兵團的辦法，所以措手不及之下，戰局變得對我們非常不利。現在我們知道他們的牌，接下來的仗就容易打了。」 book18.org
海因茨一邊說，一邊看著皇帝陛下的神情。 book18.org
果然皇帝的臉色變得不那麼難看了。 book18.org
他連忙繼續說：「除此之外，我也有一個失誤。我們強行徵調東線兵團過來，原就不能指望他們能協調合作，讓他們負責防禦是最大的錯誤。對那些東線兵團應該把他們當炮灰，讓他們主動進攻、消耗同盟兵力。所以放棄第一道防線對我們來說或許還是一件好事。」 book18.org
這個傢伙轉眼間把壞事說成好事，不過他並非信口開河，而是有理由的。 book18.org
「那道防線前緊後松，從北面打過來需要花費不小力氣，但我們從南邊打回去卻可以輕而易舉將防線占領，所以我們只要退到第二道防線，讓我們自己的部隊站穩腳跟，可以馬上讓東線部隊發起反攻，趁著同盟立足未穩，把防線重新奪回。 book18.org
成功的話，我們可以奪回防線，順勢把東線部隊放在第一道防線做為我們的屏障。如果失敗就逼東線部隊和同盟打消耗戰。主動權仍舊在我們的手裡。」 book18.org
「快，上來兩個人，把這個傢伙從裡面拖出來。」 book18.org
「醫生、醫生，這裡有人快不行了。」 book18.org
「借過！借過！有傷員要通過！」 book18.org
「再拿幾枝麻醉藥過來，我這裡已經不夠了。」 book18.org
碘酒和止血藥的刺鼻氣味在戰地醫院裡瀰漫，甚至掩蓋濃重的血腥味。 book18.org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緊接著頭頂上的帆布頂棚劈哩啪啦直響，那是無數土塊砸落頂棚上發出的聲響。 book18.org
爆炸聲一響，原本躺在地上的傷員里，有些傷勢比較輕的人立刻坐起，他們東張西望想要尋找武器。 book18.org
幾個戰地醫生連忙揮舞著手喊道：「別擔心，聯盟已經撤了，他們放棄防線，那是我們的人正對防禦工事進行爆破。」 book18.org
聽到這話，騎士們才鬆口氣。 book18.org
這時一個傳令官跑進來，一進戰地醫院就大聲問：「誰是莫萊爾醫生？」 book18.org
「我就是。」一個穿著白衣四十多歲，臉又粗又黑的大夫舉起了手。 book18.org
「指揮部命令，能夠自行轉移的傷員立刻撤回，不能夠自行轉移的傷員，一刻鐘之後會有人來幫忙搬運，你需要做好撤退的準備。」那個傳令官將一份文件交到莫萊爾醫生手裡。 book18.org
醫生用胳膊肘夾住文件，因為他手上全是血。他勉強地抖開那份文件看了一眼，上面寫的和傳令官剛才說的一樣。 book18.org
「怎麼？聯盟剛退走就立刻要反攻了？」雖然是醫生，但在軍隊里服役的醫生對軍事多少有些了解。 book18.org
「這種事你別多管，輪不到你我這種人關心。」傳令官警告。像他這樣的人自然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情報部門的人全都神經過敏，看誰都像是間諜，萬一多說兩句話招來情報部門的懷疑就沒意思了。 book18.org
醫生並不在意，他不擔心情報部門的人找到他頭上，醫生這個工作和機密無關…… book18.org
他剛這麼想就看到遠處一隊人朝這邊快步走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執法騎士。 book18.org
莫萊爾的心裡頓時咯登一下，他不知道這裡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你是醫生？」走在最前面的執法騎士一把將莫萊爾拉過來。 book18.org
「是的，需要什麼幫助嗎？」莫萊爾沒有剛才的自信。 book18.org
「給我麻醉藥，要最強效的。」那個執法騎士命令道。 book18.org
「我這裡已經沒有麻醉藥，我正讓人去取呢。」莫萊爾醫生攤了攤手，此刻他的心稍微平靜了些。他伸頭往執法騎士身後看去，只見六副擔架上應該躺著人，但上面的人全被白布蓋起，連腦袋都蒙得嚴嚴實實。 book18.org
「是傷員嗎？需要我看看嗎？」他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心裡卻不這樣想。從對方態度來看，他多少能猜到擔架上躺的十有八九是俘虜，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俘虜。 book18.org
在同盟指揮部的研究所旁又多了一塊被鐵絲網隔離開來的區域，裡面布置得和戰地醫院差不多。地上鋪著木板，木板上平躺著一個個身體僵硬的人。這些人看起來讓令人毛骨悚然，滿臉都是暴起的血管，眼睛全都鼓起，似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book18.org
這些全是鐵血騎士。 book18.org
聯盟的自爆裝置是透過測量心跳來判斷鐵血騎士是否失去活動能力，而且從失去活動能力到自爆之間還有兩分鐘時間，為的是讓這些鐵血騎士能在徹底無法動彈之前逃到安全的地方。 book18.org
但昨天晚上那場大戰，雙方人馬全都攪在一起，很多鐵血騎士想退都退不下來。再加上還有一部分人是在戰鬥時受傷，戰甲受損嚴重，自爆裝置失去作用。 book18.org
參戰的鐵血騎士有兩千多人，留下來的活口就十幾個，每一個都顯得格外珍貴。 book18.org
一陣嘟嘟的警報聲驚動帳篷里的四個醫生。 book18.org
警報聲是從其中一個鐵血騎士的治療儀上發出來的，那四個醫生連忙衝到治療儀前，其中一個醫生一把抓起那個鐵血騎士的手腕。 book18.org
一搭上脈搏，他立刻感覺那個鐵血騎士的脈搏非常無力，而且跳動頻率也很慢。 book18.org
「給我tk-12，兩枝。」那個醫生大聲喊道。 book18.org
另外三個醫生中的一個立刻轉身衝到醫藥櫃前拉開櫃門，他迅速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和一根針筒。 book18.org
連續兩針打下去，剛才那個醫生始終掐著脈搏，神情顯得異常凝重。 book18.org
過了四、五分鐘，嘟嘟嘟的警報聲停止，治療儀上綠色的燈變成紅色。 book18.org
「準備解剖台，馬上進行屍體解剖，必須找出猝死的原因，但願其他人不會發生類似的事情。」為首的醫生臉上像是刷了一層漿糊似的。他最擔心的是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如果十幾個鐵血騎士全都出事，那些如同鯊魚一樣在鐵絲網外面游弋的情報官肯定會把他撕成碎片。 book18.org
在相隔兩道鐵絲網的另外一邊，研究院裡，利奇和艾斯波爾、莎爾夫人站在一部損毀嚴重的戰甲前，那是鐵血兵團所使用的戰甲。 book18.org
在所有運回來的戰甲中，這部最為完整。 book18.org
利奇不可能讓老頭、老太太動手拆卸戰甲，兩位畢竟上了年紀，這種「苦力活」應該由他來干。 book18.org
看著微微有些變形的外殼以及斷折的踝關節，利奇搖搖頭：「材料強度還是不夠，那麼快的速度根本沒有意義，就算人受得了，戰甲也難以承受。」 book18.org
「鐵血兵團本來就不是用於長時間戰鬥，能夠支撐四十五分鐘的戰鬥已經足夠，波羅諾夫也是按照這個目標設計的。」艾斯波爾用手輕輕在那部戰甲的脖頸部位抹了兩下，露出底下一個很淺的刻痕。 book18.org
那個刻痕像人的名字，又像是隨手塗鴉，但在戰甲製造師的世界裡卻是一個令人震撼的標誌，它代表波羅諾夫。 book18.org
利奇不感到驚訝。鐵血兵團是弗蘭薩帝國的王牌，用的自然是最好的東西，而聯盟最好的戰甲只可能出自於波羅諾夫這位神工之手。 book18.org
從工具箱裡拿出扳手、鉗子之類的東西，利奇開始拆卸。 book18.org
和其他戰甲製造師比起來，他有絕對的優勢。別人必須藉助滑輪才能把沉重的前艙板吊起來，他卻可以直接用兩隻手將之搬起。 book18.org
唯一要小心的是拆動力零件的時候。這種戰甲的動力零件和自爆系統相連。雖然利奇有絕對自信認定自爆系統已經損壞，但小心一些總是沒有壞處。 book18.org
打開戰甲艙門露出座艙，裡面已經一塌糊塗，座艙前部整個碎裂，露出控制系統和動力系統。 book18.org
利奇小心翼翼地把碎金屬片和破損的零件取出，然後將手伸進去。 book18.org
片刻後，一個拳頭大小、樣子看起來有點像心臟的玩意兒被摘出，放進旁邊的桶里。 book18.org
利奇終於鬆口氣。 book18.org
旁邊的助手立刻叫了幾個騎士過來，那幾個騎士全都有輝煌的實力，但在這裡卻是打雜的，負責搬運重物之類的工作。 book18.org
看著圓桶被遠遠搬開，利奇終於可以放手大幹。首先要拆掉的是外殼。 book18.org
利奇沒有拿那些工具，而是手指一彈，跳出一把鋒利的刀片。對付沒有用的外殼，他一向都是暴力拆解。 book18.org
不過他的暴力拆解不是硬劈硬砍，他的每一刀全都落在外殼的縫隙間。那把刀薄如蟬翼，刀鋒更是犀利無匹，從刀鋒上逼出的一縷鬥氣可以輕易切斷鋼鐵。 book18.org
當然，他能這樣做是因為這部戰甲靜靜躺在那裡，任由他拆卸，如果在戰場上對壘，他就算能將刀鋒插入縫隙之中，戰鬥時戰甲灌注鬥氣，單薄刀鋒碰上去絕對會斷折，更別說現在還有能量裝甲。 book18.org
片刻間，所有外殼全都去除，露出裡面的骨架和魔動筋。 book18.org
外殼都變形了，裡面的骨架可想而知。看著高強度合金上密布的細碎裂紋，利奇倒抽一口冷氣。 book18.org
不是所有地方全都布滿裂紋，有些神秘的條紋仍舊完好無損，這些神秘條紋形成繁複紋路。 book18.org
「這好像是諾格尼合金。」艾斯波爾對各種金屬材料非常熟悉，他走近前來用手輕輕摸了摸，立刻點頭：「應該是諾格尼合金，這種金屬的導熱性非常差，簡直不像金屬，這是它最明顯的特徵。」 book18.org
幾乎在一瞬間，有關諾格尼合金的資料出現在利奇眼前。他的兩部智腦存儲容量已經擴充，裡面塞滿和戰甲製造有關的知識。 book18.org
「弗蘭薩人真是有錢。」莎爾夫人在一旁嘖嘖連聲。 book18.org
看了有關諾格尼合金的資料，利奇不得不承認莎爾夫人的話一點都沒錯。這種金屬不像神之合金，必須靠太古時代遺留至今的幾台機器製造，但這玩意兒也不是用普通辦法能夠提煉，只有靠戰甲製造師的煉化能力將幾種金屬煉化而成，產量不高，再加上煉化諾格尼合金的幾種金屬非常稀有，價格自然昂貴。 book18.org
「能量迴路的設計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和魔動筋的連接倒是有些與眾不同，不過……談不上什麼了不起的改進。如此看來，這種戰甲之所以能和爆裂鬥氣配合，瞬間能量輸出值能夠達到那麼高，應該和這種合金有關。」利奇掃了戰甲的內部結構一眼，他的兩部智腦立刻分析設計中的優劣。 book18.org
「我以前對諾格尼合金確實沒什麼研究，理事會也沒多少這方面的資料。」艾斯波爾有些失落。三大神工里對材料最有研究的就是他，莎爾夫人在能量傳導方面最拿手，波羅諾夫擅長的則是機體設計，沒想到現在他在這方面被波羅諾夫超越。 book18.org
利奇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能埋頭工作，當做不知道此事。 book18.org
把動力零件拆卸下來放到一邊，利奇鑽進戰甲里。 book18.org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緊。他看到座椅上有一樣東西，那是一根金屬線，末端有一根探針般的東西，探針前端有血跡。他又看了一眼只剩下支架的座椅。 book18.org
那東西所在的位置對應的是心臟，它原本應該被厚厚的坐墊擋著，要不是坐墊在戰鬥中被撕扯成碎片，恐怕很難發現它的存在。 book18.org
「我知道他們是怎麼做的了。」利奇有如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底，寒意直透他的心底。 book18.org
原本他以為弗蘭薩人對爆裂鬥氣進行改進，彌補其中缺點，使得鐵血騎士可以持續作戰，還有一定機率能夠活下來，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爆裂鬥氣恐怕還是原來的爆裂鬥氣，真正的奧妙應該是在那些鐵血騎士身上。 book18.org
「這邊拜託你們兩位，我有更重要的事。」利奇取過一塊布擦去手上的機油，此刻他的心早已飛到隔壁的帳篷里。 book18.org
手術台上，一具屍體已被開膛破肚。 book18.org
利奇到的時候，恰好看到那個死去的鐵血騎士胸腔被打開。 book18.org
正如他預料的，那個鐵血騎士的胸腔里有許多金屬細絲，特別在心臟附近，金屬細絲密密麻麻編織成一個金屬網，把心臟整個包裹起來。 book18.org
看到利奇到來，原本正在解剖屍體的醫生立刻停手。 book18.org
「你做你的事。」利奇吩咐。 book18.org
那個醫生點頭，重新埋首於血管和金屬細絲之間。他要找出此人死亡的原因。 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book18.org
突然手術室的門打開了，安妮莉亞和卡洛斯走進來。兩個人看到裡面的情景也連忙放輕腳步。 book18.org
女皇陛下立刻轉過頭來，她用手搗住胸口，解剖台上的那具屍體讓她感覺胸口翻湧。 book18.org
她並不是見不得血的小女人，帕金頓皇室成員從小就要接受一系列特殊訓練，對於鮮血和屍體不像普通女人大驚小怪。但現在她又有了身孕，動不動就犯噁心，看到這種東西自然有些受不了。 book18.org
卡洛斯老頭對這一切沒有任何感覺，他快走兩步到了手術台前。 book18.org
「我知道死因是什麼了。」那個醫生恰好在這時抬頭：「必須立刻給那些俘虜全都注射抗凝血劑，他們在開戰之間肯定注射過某種藥劑，這種藥劑讓血液可以流淌得更加順暢，血液流動的速度會因此加快，還可以讓紅血球攜氧的量大幅度增加，可一旦他們停止活動，血液很容易凝固。」 book18.org
那個醫生的解釋是說給利奇和兩位陛下聽的，原本在旁邊協助他解剖屍體的三個醫生，在他說第一句話時就急匆匆跑出去。他們要給每一個俘虜注射抗凝血劑，這件事耽誤不得。 book18.org
「好毒辣的手段。」卡洛斯老頭倒抽一口冷氣：「這招倒是雙保險，就算自爆裝置沒有發揮作用，這些人也會因為血液凝固而死，爆裂鬥氣的秘密也就保住了。」 book18.org
利奇張了張嘴，想說這未必是有意的。 book18.org
此刻他已經明白為什麼瓦雷丁人研究出來的爆裂鬥氣，效果比弗蘭薩帝國原版的要差一些。鬥氣路徑沒有絲毫差別，從外部施加電擊同樣也沒有什麼兩樣，唯一的差別恐怕在開戰之前注射的藥劑。 book18.org
對於這種藥劑，那些鐵血騎士本身未必知道是用來幹什麼的，他們可能以為只是普通的興奮劑或鎮定劑。一般的騎士上戰場之前也會注射這類藥劑，甚至還有激發潛能的專用戰鬥藥劑。 book18.org
以前的鐵血騎士全被當成拋棄式工具，注射這種藥劑之後必死無疑。他們就算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也不可能泄密。現在的鐵血騎士雖然有可能重新活過來，但他們僵硬的那段時間沒有知覺，自然不可能知道這個秘密。 book18.org
卡洛斯老頭這時也已看到那具屍體里密密麻麻的金屬線。 book18.org
「想必這就是爆裂鬥氣得到改進的原因吧？」老頭問利奇。他不擔心泄密，只要一道命令，這裡會被徹底隔絕：如果他有意圖，叫個醫生將會永遠不見天日。 book18.org
「很粗糙的手法，而且對人體的傷害是很大，我不建議在我們的人身上進行試驗。」利奇表達自己的看法。 book18.org
眾所周知，他對人體試驗之類的事一向沒有好感，因為他本人就是這類研究的產物，再加上他當初在那個秘密實驗室里曾經看過浸泡在液體中、已經高度腐爛的實驗體。只要一想到自己和他們原本是一樣的，利奇就會感覺寒毛直立。 book18.org
「確實沒必耍這麼做，這場仗我們已經贏了。」卡洛斯順著利奇的意思說，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book18.org
弗蘭薩人就是繼承血色旌旗人體潛能研究的成果，才變成足以和帕金頓帝國抗衡的頂級大國。此刻弗蘭薩人的研究成果就在眼前，他如果理都不理就是個傻子。 book18.org
他不是傻子，也不想當傻子。 book18.org
但他也知道利奇的忌諱。 book18.org
此刻他甚至在考慮怎麼開始著手這方面的研究。 book18.org
利奇聽出卡洛斯老頭話語中言不由衷的味道，悻悻地說：「好吧，我承認我我有些感覺用事。弗蘭薩人的做法確實讓我感覺很不舒服，他們把人當成一種工具，想怎麼改造就怎麼改造…… book18.org
不過我也承認，這種辦法確實有效。哦有了這些金屬線，電流通過身體時就會被束縛在金屬線里，對身體的傷害要小得多。」 book18.org
突然利奇感到自己好像捕捉到什麼，他的腦里時不時的出現哪些用諾格尼合金打造的能量迴路。 book18.org
他猛地抓起那具屍體的一隻手。 book18.org
這個鐵血騎士從戰場上拉回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僵硬了，現在更是硬得像石頭一樣。幸好利奇的力量夠大，他強行掰開那隻手。 book18.org
果然那隻手的手掌心和手指尖全都粘著一塊金屬片，金屬片像是長在哪裡似的，和皮膚融為一體。 book18.org
「原來如此。」利奇喃喃自語。 book18.org
「你看出什麼了？」卡洛斯老頭頓時變得緊張，眼睛緊盯利奇。 book18.org
安妮莉亞女皇也走過來，雖然她仍舊感到腸胃翻騰，但鐵血騎士的秘密比身體的小小不適重要的多。 book18.org
「人機一體。波羅諾夫設計戰甲時把騎士也考慮進去，那些鐵血騎士不只是操縱者，他們就像魔動筋一樣，已經被當成戰甲的一部分。」 book18.org
利奇猛地一拍腦袋：「控制系統！對了，那些戰甲上用的控制系統不是最新型的，剛才我就感覺奇怪，在其他地方都不惜代價，但控制系統卻不是最新式的…… book18.org
那玩意兒根本沒用，波羅諾夫玩了個障眼法，真正的控制系統應該是另外一套東西。」 book18.org
利奇拔腿朝門口跑去，就像剛才他匆匆忙忙跑過來一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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