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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卷】第四章：漫長的戰爭 book18.org
剛剛踏進研究所的大門，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前線指揮部。 book18.org
利奇無奈地搖頭，他轉身朝指揮中心跑去。 book18.org
一進門他感到一片慌亂。他不在時，負責代替他指揮的團隊像是沒頭蒼蠅。 book18.org
快步走到座位前，利奇坐下來，把頭冠戴在頭上。 book18.org
投影螢幕上飛快跳動的影像讓他很快知道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聯盟剛退到第二道防線就立刻發起反攻。 book18.org
這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所以占領那道防線之後，他立刻下令炸毀所有工事。 book18.org
從時間上算來，短短几個小時並不足以把所有的工事全都拆毀。 book18.org
飛快地在指揮平台上按了兩下，他的眼前出現前線的狀況。 book18.org
現在天色微亮了，戰場上起了一層霧氣，好在霧還不是很大。透過薄霧，他可以看到那條橫亘一千多公里的防線此刻變得殘破不堪。 book18.org
破壞永遠比建設要容易得多，只需要在那道土牆的南面進行爆破，坍塌之後的土牆會直接埋了前面的壕溝。 book18.org
當初聯盟挖掘這道壕溝，再用挖出來的泥土堆砌成那道高牆至少用了半年時間，但現在隨著一聲轟鳴，眨眼間一切歸於最初狀態，唯有壕溝里的積水因為沒有地方泄出，以至於流得到處都是。 book18.org
已經被徹底破壞的防禦工事占全長的四分之一左右，並不是很連貫，一段段的很不規則，遠遠看去像是快要斷光了牙的木梳，顯得參差不齊。 book18.org
在這道殘破不全的防線北邊，許多運輸車停在那裡。原本是壕溝的地方現在鋪上一塊塊木板，這些木板用鎖鏈連接，形成一條臨時通道。 book18.org
防線另外一邊的部隊，此刻正踩著這些通道往回撤。 book18.org
這是他下的命令，這種防禦工事就算拿下來也沒什麼用處，還不如乾脆送還給聯盟。 book18.org
為了能夠順利撤退，他集中兩萬多輛運輸車。 book18.org
這不只是一場大撤退，撤退的部隊將所有可以被利用的東西全都搬上車，不能搬走的就直接往壕溝里扔。 book18.org
那道壕溝畢竟有二十公尺寬，土牆爆破之後不能完全填滿，空隙多得是。 book18.org
這招「蝗蟲過境」是他向德雷達瓦人學的。 book18.org
當初在德雷達瓦時，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幫遊牧民的破壞力。他們占領過的地方可以稱得上寸草不生，戰後想恢復原來的繁榮，沒有幾十年時間根本不可能。 book18.org
如今他現學現用，聯盟就算把防線占領回去也沒辦法重新構築工事。即便他們能夠重築工事，也要琢磨是否值得。 book18.org
「這裡沒什麼問題吧？」卡洛斯老頭走進來，他和利奇是先後腳到的。剛才利奇從專門為鐵血騎士準備的臨時醫院裡出來時，他也跟著一起出來，警報聲響起之後，他又跟著利奇跑過來。 book18.org
安妮莉亞跟得沒那麼緊，她因為身孕的關係，不敢走得太快。 book18.org
老頭不打算干擾利奇的指揮，只是出於關切，所以過來打聽情況。 book18.org
在局勢緊張時，利奇根本不會搭理任何人，但現在情況遠遠談不上緊張程度：敵人離防線還有十幾公里遠，等他們趕到時，也應該撤完了。 book18.org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利奇很有自信地說道。 book18.org
「又要和當初一樣，你一刻都不能休息了。」卡洛斯有些無奈，也有些開玩笑地說。 book18.org
這時安妮莉亞也走進來，她在門口遲疑了一下，突然雙手抱住頭，似乎有些痛苦的樣子。過了片刻，她臉色蒼白地說：「恐怕這次你要比年初那十天更加辛苦。我有一種感覺，聯盟並沒有放棄那種危險又不可靠的武器，我們有可能挨炸，時間應該在最近這幾天。」 book18.org
利奇一下子坐直身體，卡洛斯也被驚得猛然回過頭來。 book18.org
對於安妮莉亞的預言，兩個人都不敢小瞧。帕金頓聖皇一脈擁有許多神秘能力，正是靠這些能力，帕金頓聖國強盛至今。 book18.org
利奇頓時皺起眉頭，如果真的如此，他確實不能離開指揮中心半步。 book18.org
除了他之外，沒有第二個人能指揮「羊角槌」攔截「撞城槌」，那需要大量計算，時間卻極短。 book18.org
「我不可能不睡覺。」利奇不認為清醒劑有用，那玩意兒可以讓人提神、可以中和肌肉的乳酸，達到緩解疲勞的作用。以前長時間戰鬥時他就注射過這種東西。戰甲製造師熬夜時也會用這種藥。 book18.org
但疲勞畢竟是疲勞，人一旦疲勞，注意力就會下降，清醒劑在這方面的作用有限。 book18.org
對眼前的狀況來說，注意力下降意味災難即將到來。 book18.org
「把這張座椅稍微改動，怎麼樣？變成放下來就可以睡覺的式樣，如果你覺得有人看著就睡不著的話，周圍還可以拉個帘子。」安妮莉亞不太確定地問，她不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但她現在只想得出這個辦法。 book18.org
「或許可以在旁邊弄一個休息室。」卡洛斯也在動腦子。 book18.org
顯然卡洛斯的提議更可行，但利奇心頭微微一動，安妮莉亞如同玩笑般的建議讓他想起一些東西。 book18.org
他想到戰甲的座艙。 book18.org
以前他經常在座艙里睡覺，特別是卡佩奇戰役時。因為身處後方，四周全都是敵人，誰都不知道下一分鐘會遇到什麼，所以連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睛。那時連著半個月他都在座艙里睡覺。 book18.org
吃在裡面、睡在裡面，除了上廁所，二十四小時都不離開座艙。半個月的時間他曾有一種錯覺：他一直就是這樣生活的，好像戰甲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book18.org
「人機一體。」他的嘴裡喃喃自語。 book18.org
那具躺在解剖台上的屍體似乎出現在他眼前。屍體內部布滿的金屬細線似乎和他戴著的頭冠連在一起。 book18.org
利奇猛地跳起來。 book18.org
剛才他捕捉到一絲靈感，所以急匆匆地想去研究院再看一眼那部戰甲，中途卻因為聯盟的進攻，不得不先處理這邊的事。 book18.org
或許因為腦里全是這個念頭，所以安妮莉亞的提議讓他心中豁然開悟。 book18.org
他有過「人刀合一」的經歷，雖然那不是真正的「人刀合一」，卻有幾分相似。「人機一體」和他似是而非的「人刀合一」，有異曲同工之妙。 book18.org
利奇緩緩地坐下，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勢。 book18.org
這種氣勢不同於安妮莉亞和卡洛斯身上的皇者之氣，同樣也不同於比斯、索菲亞的聖級強者氣勢，而是一種非常奇特的，讓人感覺到異常陌生的氣勢。 book18.org
但指揮中心裡的每個人都感受到這股氣勢。 book18.org
幾乎在一瞬間，每個人都渾身一震，緊接著他們發現自己的意識中突然多了一些東西，似乎是一雙眼睛，他們在想些什麼全都逃脫不了這雙眼睛的注視。 book18.org
突然有個人驚叫起來。在軍隊里即便女人也非常鎮定，很少會大驚小怪，更別說這裡除了女皇陛下之外全是男人。 book18.org
發出驚叫的是一個負責聯絡的念者，他駭異地轉頭看著利奇。 book18.org
這時又有兩個人驚叫起來，那兩個人也是一臉見鬼，和第一個人一樣驚恐地看著利奇。 book18.org
他們驚叫的原因是一樣的，在剛才一瞬間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失去控制，腦里突然跳出一個念頭：和這個念頭一起出現的還有一些他們根本不知道的情報。 book18.org
「不要慌，你們現在感受到的是我剛覺醒的力量。我可以控制這裡的一切，包括你們，然後我可以透過這裡控制整個戰場。」利奇不得不安撫底下的人。 book18.org
他沒有把所有情況都說出來。事實上剛才一瞬間他感到自己可以剝奪這些人的意識，讓他們成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存在。 book18.org
不只是眼前這些人，他甚至透過那些通訊裝置，將意識傳到一千公里之外的地方，潛入每一個負責通訊聯絡的念者意識之中。 book18.org
此刻長一千多公里、縱深數百公里的戰場，全在他的意識籠罩之下。 book18.org
這就是他的能力。 book18.org
就像老伯能夠割裂空間、大叔擁有絕對命中，他也擁有一種超凡的能力。 book18.org
這種能力很詭異，也很難說得清強弱。單打獨鬥肯定沒有老伯的割裂空間厲害，但運用在戰場上卻是無敵的。 book18.org
戰鬥又開始了。 book18.org
前線上一刻都沒有停息過。 book18.org
海因茨向東線部隊下令，讓他們奪回第一道防線，理由自然是因為東線部隊防守不利，導致右翼迅速崩潰，以至於他不得不下令全線撤退。 book18.org
這位參謀總長將所有過錯全都扔在東線部隊頭上，絲毫沒有提到他們害人不成反害自己。十幾顆超級炸彈被攔截，沒有炸到同盟，反倒把自己炸個人仰馬翻。 book18.org
此刻弗蘭薩帝國上上下下全都吃定東線各國不敢輕舉妄動，所以他們隨意找了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把東線部隊送到殘缺不堪的第一道防線上。 book18.org
同盟因為早就識破海因茨的計策，所以早早撤出戰場。不過撤離不意味將防線拱手相讓。 book18.org
聯盟東線部隊是被緊急抽調到這裡，什麼裝備都沒有帶，現在所使用的裝備全是進入中線之後才發下來的，只達到勉強可用的程度，離中線各國三線兵團的標準有段距離，特別是遠程攻擊武器奇缺。 book18.org
只要是弱點就會被利奇抓住。擁有智腦輔助的他不會漏過任何一點可乘之機。 book18.org
同盟的遠程火力不缺，彈藥更是充足，所以當聯盟東線部隊衝過來時，等待他們的是雨點般的炮彈。 book18.org
這一仗利奇用的仍舊是二線部隊，雖然傷亡多了些，但和收穫比起來，這點傷亡不算什麼。 book18.org
戰鬥從黎明一直持續到晌午，因為不是主力部隊，所以這場仗打得有些磨蹭。 book18.org
十點之後，同盟部隊撤出戰場，但等到聯盟占領陣地之後，他們還來不及打掃戰場、更來不及重新構築防線，同盟始終沒有出動的一線部隊就發起進攻。 book18.org
這是一場短暫但異常兇猛的戰鬥。從十一點開始只持續四十五分鐘，戰鬥就結束了。同盟軍隊如同漲潮般涌過來，又如同退潮般迅速撤走。 book18.org
但在短短四十五分鐘里，聯盟東線部隊傷亡慘重。 book18.org
看到這番景象，海因茨和聯盟前線指揮部高層全都明白，那道防線已經沒有奪回的價值。 book18.org
儘管他們不在乎東線部隊的損失，他們調東線部隊過來協助防禦只是一個藉口罷了，真正意圖是消耗東線軍隊的戰力，順便讓東線各國沒有辦法投降，但是仗打得太難看也不是弗蘭薩帝國高層願意看到的，這對於凝聚士氣非常不利。 book18.org
再說他們也擔心逼得太緊，東線部隊會陣前倒戈。 book18.org
正因如此，他們不得不改變初衷，允許東線部隊後撤，讓他們駐紮在第一道防線和第二道防線之間。 book18.org
之後的幾天，戰爭方式回到一千多年來一直都採用的模式。 book18.org
每天都會有一部分人馬被派到前線和對手交戰，時不時地會有天階騎士插手進來，甚至還有過三組天階騎士在戰場上廝殺。 book18.org
即便以帕金頓這種千年帝國，表面上靈甲數量也只有十幾部，此刻戰場上突然有六部靈甲捉對廝殺，稱得上百年罕見的大戰。 book18.org
和當初卡佩奇戰役時雙方都會留一手不同，這次兩邊使出全力，所以短短几天裡已經有五個天階騎士在戰場上殞落，其中有聯盟的天階騎士，也有同盟的天階騎士。 book18.org
這原本不是利奇喜歡的戰爭方式，但現在他已經不在乎，因為他發現傳統的戰爭方式也可以讓他學到很多東西。 book18.org
這兩天裡，指揮中心完全變樣。 book18.org
裡面的人比以前多了十倍不止。雖然帳篷夠大，卻無法容納這麼多人，以及幾乎同樣數量的設備，所以利奇不得不讓人臨時搭了一個三層平台。 book18.org
這種簡易平台用鋼管作為骨架，再在上面鋪一層鋼絲格網，只用半天時間就全部搭建成功。 book18.org
利奇的位置仍舊在正中央，他的座位是用一部戰甲的座艙改成，無數金屬線從座艙後面和地下朝四面八方蔓延，每根金屬線都連接一台設備。 book18.org
每個看過改裝之後指揮中心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氣。在他們眼裡，這個地方充滿詭異和神秘，如同置身於一個機器的世界裡，待的時間長了，人都會變成機器的一部分。 book18.org
這種感覺最強烈的自然是在指揮中心工作的人，那些參謀、負責通訊聯絡的念者全都覺得，上班時他們不再是自己，而是成了這套系統的一部分。 book18.org
至於這套系統的核心，也就是二十四小時都在座艙里的人，已經讓人感覺不出一絲人味。 book18.org
利奇也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是人。隨著時間推移，他對於這種狀態越來越熟悉，已經有了和這一切融為一體的感覺。 book18.org
當初在卡佩奇時，他在戰甲座艙里待了兩個星期，已經有了戰甲就是身體一部分的感覺，現在雖然才過幾天，但在「時間凝滯」的狀態下，他像是過了大半年。 book18.org
和年初那次不同，這次他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也知道自己的路應該怎麼走。此刻妨礙他走得更遠的是那顆躍動不停的心。 book18.org
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叔和老伯都曾說過，想成為一個絕世強者，必須忍耐常人無法想像的寂寞。 book18.org
幸好，他這一脈在忍受寂寞方面非常有心得。 book18.org
大叔可以整天守著那座圖書館，老伯在食材鋪里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掌柜，一做就是二十幾年。 book18.org
以前他無法理解，現在他明白了。 book18.org
此刻坐在指揮艙里的他，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眼神也黯然無光，沒有一點神采，遠遠看去像是一座雕塑。 book18.org
之所以會這樣是他的自我意識已經被抽離，此刻的他像是在做夢。 book18.org
既然沒有自我也就不存在情感，不會感到累，也不會感到寂寞，就算一天的時間拉得猶如幾個月長，也不感覺枯燥。 book18.org
不過利奇的大腦仍舊在運轉。抽離自我意識之後，指揮作戰成了他的本能，他成為這套指揮系統的一部分，成了一部活的智腦。 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的意志變得無所不在、無所不至。 book18.org
從前線到後方，長一千多公里、縱深數百公里的這片區域，只要在掃瞄網的籠罩之下，同樣也在他的注視之下。 book18.org
對於那些念者來說，他們只能從掃瞄網中看到有沒有敵人存在，但是他不同。 book18.org
他以前修練的「天聽」可以透過聲音的回波組合出一幅圖像，這種能力配合煙霧彈，一度是他的招牌，這套戰法甚至影響獨立軍，所以戰場上只要有獨立軍在，肯定會煙塵滾滾，霧氣瀰漫。 book18.org
現在，所有的功法都融為一體，「天聽」也不例外。 book18.org
掃瞄網的原理和當初他設計的定向聽音器原理差不多，所以那些在掃瞄網裡會有反應的東西，全都清清楚楚出現在他的眼前。 book18.org
聲音的波長很長，組合成的圖像總是模模糊糊的：掃瞄網發射出的念力波波長卻很短，所以組合成的圖像非常清晰，只比用眼睛看稍微差一些。 book18.org
當然有差的地方，自然也有好的地方。掃瞄網對能量反應敏感，所以那些戰甲在掃瞄網下的樣子，和肉眼看起來完全不同。能量反應強烈的地方看起來比較亮。 book18.org
幾天來，利奇已經習慣這種全新的視覺。 book18.org
這種視覺只能看到有能量的東西，但不可否認它確實很有用。 book18.org
不只能讓他像上帝俯視一切，還能讓他看到很多以往看不到的東西。 book18.org
比如能量的聚集和流動。 book18.org
以往和人交手時，判斷對方什麼時候要出招靠的是經驗，但現在他可以清楚看到能量的變化。出招前能量會聚集到手中，跑動時，能量會傳到雙腿之上，任何虛招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book18.org
現在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到料敵機先。 book18.org
幾天來大大小小的戰鬥不下於數十場，現在他只要看到能量從動力系統里流出來，立刻知道那部戰甲接下來會怎麼行動。 book18.org
濛濛細雨不停下著，二月的天氣仍舊有些寒冷，但此刻的戰場上如同火山口，到處都是蒸騰的霧氣。 book18.org
大地是熱的，幾天來不停有人在這裡作戰，時不時會有一部戰甲轟然一聲爆炸，滾滾火球將地面堆積的雨水蒸發成熱騰騰蒸氣，也讓地面熱得發燙。 book18.org
兩隊人馬正在這片戰場上廝殺，其中一方的人數稍微多一此丁但裝備卻不行，那是老式的「舞蹈家」。 book18.org
「舞蹈家」的外形本來不錯，纖細瘦長，看起來挺優雅，但這些戰甲的胸前卻裝著圍兜一樣的東西，背後也有一塊甲殼，那是能量裝甲。波羅諾夫居然想出將能量裝甲製造成外掛裝備的式樣，確實是一個天才。 book18.org
不過這玩意兒畢竟是趕工出來的，而且只防得住正面和背後，兩側全是空的。 book18.org
聯盟也知道自己在裝備上處於弱勢，所以他們的隊形收得很緊，想靠互相配合彌補戰甲性能的不足。 book18.org
同盟全都裝備「仙女龍」，而且是比較新的型號。他們的兵刃也很特殊，每一部戰甲的背後都掛著不同的兵刃，或是戰斧，或是長劍，但他們的手裡清一色都握著一柄長矛。 book18.org
這是看到聯盟的外掛式能量裝甲之後，臨時決定裝備的武器。對付這種裝甲，長矛有絕對的優勢。 book18.org
「拉奧、弗蘭克，你們兩個人頂住，別讓他們聚攏在一起。」同盟小隊的隊長在傳訊通道里大聲命令。 book18.org
身為指揮官，一般來說沒必要參與攻擊，但此刻他卻揮舞長矛阻攔一部戰甲。 book18.org
觀察鏡里，對面那部戰甲的旁邊浮現許多數據，其中包括那部戰甲的跑動速度、出手速度、出手力量之類。這些是以前所沒有的。 book18.org
一開始的那兩天，他不明白這意味什麼，但上了幾次戰場之後，他終於發現這些數據是好東西，可以幫助他做出判斷。 book18.org
將長矛猛地一抖，他朝著對面那部戰甲的右肋狠狠紮下。 book18.org
對面那部戰甲用的是一把戰斧，橫過來可以當盾牌用。 book18.org
只聽「匡」的一聲巨響，長矛和戰斧上的鬥氣撞在一起，劇烈靄盪甚至傳到兩件兵刃上，兩件兵刃都劇烈地震顫。 book18.org
疾刺沒有收效，那個隊長沒有收回手中長矛，而是用力一壓。 book18.org
兩邊頓時斗上了力。 book18.org
這時，他的身後突然竄出一枝長矛。 book18.org
這枝長矛如同毒蛇吐信一般，閃電擊出。 book18.org
這一刺又狠又辣。 book18.org
對面那人正和他角力，根本來不及閃避，也沒有閃避餘地。 book18.org
矛頭上的一點寒芒瞬間插入對面那部戰甲的脖頸部位，那裡是外掛式能量裝甲照應不到的地方，也是戰甲的座艙位置。 book18.org
長矛一擊即收，出手偷襲的那個人身形一閃，飄然退出十幾公尺。從他靈活異常的動作可以看出，此人不是普通騎士，至少是一個王牌。 book18.org
所有這一切都在彈指間發生，那個隊長深吸一口氣。他並不知道背後有人，剛才之所以和敵人硬頂是因為觀察鏡里突然跳出一條命令，那條命令讓他這樣做。 book18.org
轉頭望去，一擊得手的騎士已飄然遠去，他似乎在搜尋下一個獵物。 book18.org
那個人確實是一個王牌騎士。 book18.org
像他這樣的人，以往要不在小隊里充當前鋒或主要攻擊者的角色，要不就進入某個榮譽小隊擔任副手。但現在他卻遊走在戰場上。 book18.org
像他這種人隸屬於一個特別部隊，代號是「刺客」，他們是遊走於戰場上的刺客。 book18.org
以往的戰場不會有像他這種角色。任何一支小隊都不會相信陌生人，甚至同屬於一個中隊的人，彼此也不信任。 book18.org
原因是大家都在戰甲里。 book18.org
厚重的戰甲阻擋視線，沒人知道戰甲里藏的是不是一個敵人。只有同支小隊朝夕相處的戰友，互相熟悉到從一舉一動中就可以辨認出真偽的程度，才不會搞錯。 book18.org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book18.org
只要是自己人，觀察鏡里全會顯示出綠色標記，底下還有所屬部隊的編號。 book18.org
沒有人能夠作假，即便這邊的人在戰場上被俘、被聯盟的騎士替代，也別想混入。因為所有戰甲都是一體的，全被指揮部那位非人的存在控制。 book18.org
此刻他在戰場上也不是隨意遊走，像他這樣的刺客，每一個都在那個非人存在的嚴密監控之下。 book18.org
他這部戰甲和普通戰甲不一樣，多了兩個觀察鏡，可以同時注視三百六十度的情況。這部戰甲的視角也比較廣，看東西更清晰，而且觀察鏡上顯示出來的情報也更多。 book18.org
突然，他的目光鎖定在遠處一部戰甲上。那部戰甲四周籠罩一層紅色光芒，那是重要目標的標記。 book18.org
這個標記在其他戰甲上看不到，只有他們這些刺客部隊的成員才能看到。 book18.org
有資格被冠上這種標記的人，十個里有六個是指揮官。 book18.org
這種傢伙殺掉一個，等於廢掉聯盟的一個小隊。 book18.org
刺客踩著細碎步伐，輕盈而隱蔽地朝那邊靠近，他已經鎖定目標。 book18.org
他現在不急著進攻，他的工作是刺殺，而不是和對手廝殺。進入這支部隊的第一天，指揮官告誡他下手的機會只有一次，他必須一擊即中。其他人會替他製造一擊即中的機會，所以他需要做的是把握時機。 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失手，因為在他鎖定目標的一瞬間，一個信號就傳遞到遠在數百公里之外的指揮部里：那裡有一組人負責處理此事，十幾秒鐘之後回信就到了。 book18.org
這個刺客看著觀察鏡上跳出的那行命令，嘴角露出微笑。 book18.org
像剛才一樣，原本和目標交手的同盟騎士突然舉起長矛一個挺刺，動作簡直和剛才那位隊長一模一樣。 book18.org
不過對面那個人實力顯然比剛才被幹掉的傢伙要厲害幾分，此人用手中戰斧往外一磕，震開刺來的長矛，斧頭順著矛杆反斬。 book18.org
那個同盟騎士連忙手腕一沉，用左臂上的護盾擋住這一斧。 book18.org
那面護盾厚才半寸，如果是以往肯定會被一斧劈成兩半，但現在卻毫髮無損。 book18.org
從戰甲出現的那一刻起，要攻擊還是要防禦，一直是騎士們爭論的焦點。之前一千多年裡，普遍的觀點是攻擊重於防禦，因為戰甲總會有薄弱部位：想要渾身上下沒有弱點，戰甲就太重了，會導致速度、靈活性的不足，造價也會非常昂貴，所以得不償失。 book18.org
但現在有了能量裝甲，一切都改變了。 book18.org
能量裝甲不需要太厚，防禦強弱取決於能量，而不是裝甲厚度。 book18.org
防禦第一次超過攻擊。 book18.org
「當」的一聲巨響，盾牌上迸發出一連串火星，撞擊聲之後是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book18.org
這次同盟騎士終於如願以償，他和對手僵持不下。 book18.org
在他身後，那個刺客也終於動了。 book18.org
同樣快疾的動作、同樣以自己人為掩護，身體完全藏在前面那部戰甲的背後，手中長矛如同一條毒蛇般竄出去。 book18.org
這部戰甲的關節零件都是特製的，異常靈活，可以做出高難度動作。這個刺客的身軀詭異地扭曲，長矛從前面那個騎士的腋下刺出，角度詭異又刁鑽。 book18.org
叮的一聲輕響，矛尖微微震顫一下。 book18.org
那個刺客毫不停頓，抽身就走，他甚至沒有興趣確認目標是否還活著。 book18.org
他是一個遊走於戰場上的刺客，並不是執行特定任務的刺客，所以他沒有特定目標。如果一擊不中就說明對手或是實力強悍、或是運氣極佳，他沒必要多做糾纏，應該立刻脫離戰鬥，選擇下一個目標。一擊即中的話，目標肯定不會活著，完全沒有確認的必要，其他人會幫他確認，所以他也應該立刻離開。 book18.org
天空中，數百架飛翼游弋著。從一月下旬開始，一直到正式開戰之前的一連串空中大戰，最終以同盟的勝利告終。 book18.org
特別是一月底之後，同盟亡羊補牢製造一批全新的、專門為了空中作戰而設計的飛翼，這些以一對正反對轉的螺旋槳推進的飛翼，有著細長身材、優雅的流線型機體，和可憐的載重量。 book18.org
這種飛翼除了空戰根本沒有其他用途，但從它們出現的那天開始，戰場上空再次成為同盟的地盤。 book18.org
此刻有一隊這種飛翼正飛往聯盟縱深，它們負責護航：在它們後方有十幾架「金雕」緊緊跟隨。 book18.org
在其中一架「金雕」上，負責監視的念者時刻盯著掃瞄網，突然他接通內部的傳訊通道。 book18.org
「我們的人已經到了，他們在十一點方向二十公里處。」 book18.org
在掃瞄網邊緣有幾個閃爍的亮點，是他說的「自己人」。 book18.org
僅僅靠能量反應當然不能確認對方身份，也不能肯定對方是否被俘，聯盟是不是弄了個圈套張網等待他們？所以他必須用暗號的方式，再次確認對方身份。不過在這之前他必須讓機群掉轉方向，要不然不等他確認對方的身份，機群就飛過去了。 book18.org
十幾秒之後，對方的身份終於確認了。 book18.org
機群開始降低高度。 book18.org
離會合地點還有四、五公里時，「金雕」底部的艙門嘩啦一下打開了。 book18.org
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許多木箱掉落下來。 book18.org
這些木箱一邊翻滾著一邊落下，一開始還聚攏在一起，但在下落過程中，狂風不停地吹著，將它們漸漸吹散。 book18.org
距離地面還有兩、三百公尺時，這些木箱上全都彈射出一張張降落傘，墜落速度頓時減緩。 book18.org
那隊飛翼繼續往前飛行，重新開始爬高，它們要飛過幾十公里之後才會掉轉方向，兜一個大圈子之後再返航。因為聯盟肯定有人正盯著它們，想透過它們找到深入聯盟境內的部隊。 book18.org
地面的一片山坡上突然衝出二十幾輛「輕騎」。 book18.org
這原本是一個中隊，但現在只剩下這點人了。 book18.org
「快，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儘可能地找到補給品，但實在來不及就別找了，安全第一。」指揮官在傳訊通道里大聲喊著。 book18.org
他轉過頭來看向軍務官：「周圍有沒有掃瞄網？」 book18.org
「放心，沒什麼動靜，聯盟肯定被我們殺怕了。我們這組人馬已經幹掉十六個基地站，聯盟的念者就算再多也承受不住這種消耗。」軍務官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人總是銳氣十足。 book18.org
「還是小心為妙，別小看聯盟，若他們認為有必要就可以每隔二十公里設一個基地站，把所有領土全都籠罩在掃瞄網下。幾十萬念者總是拿得出來的。」 book18.org
這話沒有錯。除了昆塔古姆岡特荒漠那樣極端惡劣的環境，在其他地方念者的數量大致和騎士持平，而且到了這個時候，因為長期戰爭，騎士數量銳減，現在念者比騎士多。 book18.org
不過念者大多膽小，像設置野外基地站這種事危險無比，這種任務念者全都拚命往後躲，被抽上的千方百計裝病，實在不行就自殘，所以聯盟才不得不放棄把所有領土鋪滿掃瞄網的想法。 book18.org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槍響。 book18.org
隊長飛身跳上一棵樹，他站在頂端的枝葉上，拿著望遠筒朝那個方向眺望。 book18.org
只見遠處一間農舍有一個人趴在二樓窗口，手裡拿著一枝火槍正在裝填彈藥。 book18.org
他都聽到槍聲了，正在搬運箱子的手下自然也聽到了。 book18.org
一輛「輕騎」朝農舍衝過去，快要靠近時，一道劍光閃過，劍光傾斜著划過農舍。 book18.org
農舍倒塌，裡面的人沒能逃出來。 book18.org
隊長從樹上跳下，對一邊的軍務官說：「告訴他們，讓他們趕快回來，那聲槍響可能已經招來敵人。」 book18.org
軍務官照做，他拿起話筒喊道：「兄弟們，你們俐落一點，只剩下五分鐘了。」 book18.org
隊長瞪著軍務官，後者聳了聳肩說道：「這幾天大家一直有一頓沒一頓的，下一次補給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book18.org
「好吧，五分鐘。」隊長不再堅持。 book18.org
這時旁邊響起嘟嘟聲，軍務官的神情立刻變得凝重。他將耳機戴在頭上，過了片刻他抬頭說：「指揮部又發來新的命令，讓我們前往格魯阿奴，那裡有一座礦山。」 book18.org
「進攻一座礦山？告訴他們，我們人手不夠。」隊長直接拒絕。這是他的權力，當初指揮部讓他們潛入聯盟縱深時曾經說過，不會讓他們執行必死的任務：如果他們認為任務根本無法完成，可以拒絕執行。 book18.org
當然他也知道，這對他本人來說沒有好處。 book18.org
在上位者眼裡，一個好的軍人應該如同一把長劍，讓他朝哪裡砍就必須朝哪裡砍，哪怕知道自己會被折斷也應該義無反顧。 book18.org
「這次行動不只是靠我們，還有其他隊伍。」軍務官連忙解釋。 book18.org
隊長默然地點頭，他剛才有些意外，自從他進入聯盟縱深以來，還沒有接過完全不可執行的任務。此刻指揮軍隊的那位在這一點上比較受人愛戴，那位並不會像其他統帥，把手下的人當做炮灰來用。 book18.org
「以後別給我耍心眼。」隊長瞪了軍務官一眼。 book18.org
軍務官吐了吐舌頭，他確實想看看他們的隊長會做出什麼選擇？一個明知道是必死之局卻義無反顧閱進去的軍人，確實值得尊敬，但他不會喜歡。 book18.org
兩個人正說話時，剛才出去的「輕騎」全都陸續回來，他們後面拉著拖勾。 book18.org
這一次的空投非常成功，大部分箱子散落在方圓兩公里的田間：張開的降落傘是最好的識別目標，所以找起來比較順利。這些物資的數量遠遠超過他們的需要，所以他們找到足夠的東西之後，剩餘的就扔在那裡。 book18.org
當然放棄的物資有所講究，能量結晶這種東西不能落在聯盟手裡，他們必須全部帶走：「輕騎」的配件也是必須的，這玩意兒磨損嚴重，而且關係到他們的機動能力。其他東西就看需要，一般來說他們會多拿一些食物。 book18.org
「今天晚上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一個騎士遠遠地喊道。 book18.org
「晚上的事晚上再說，又有新任務了。」隊長似乎不想看到底下的人太高興。 book18.org
果然這個消息一下子讓那些騎士沉默。 book18.org
「大家先上路，離開這個地方，別把聯盟的人都當做傻瓜。」下完命令，隊長飛身跳上戰甲。 book18.org
突然山嶺最高處一塊看起來像是石頭的東西動了一下。 book18.org
那是一部戰甲，一部能夠變換顏色和外部形狀的戰甲。 book18.org
駕馭這種戰甲的自然只有偵察騎士。那個人用沙啞的聲音說：「確實要儘快離開這裡，我已經聽到車輛的聲音。」 book18.org
「快！快！快！」隊長發出一連串催促，他第一個駛上旁邊的公路。 book18.org
其他人緊隨其後。 book18.org
身為隊長，他的戰甲同樣也是特製的。觀察鏡旁邊還有一塊很大的螢幕，此刻螢幕上顯示的是附近的地圖。 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地圖，上面星星點點，全是已知的聯盟駐守部隊。 book18.org
不過這裡畢竟不是前線，沒有那麼多偵察小隊，所以難免會漏掉一些東西，比如此刻正朝他們過來的那支隊伍，在地圖上就沒有標記出來。 book18.org
「和指揮部聯絡，讓他們弄一隻『螢火蟲』過來。」隊長對軍務官下令。 book18.org
「螢火蟲」是他們給負責空中偵察的飛翼起的外號，這是同盟獨有的優勢。 book18.org
自從聯盟東線大軍調過來之後，同盟再也不敢派大量的騷擾部隊和偵察小隊進入聯盟控制區。沒有偵察小隊就像是少了一雙眼睛。曾經有一度這些部隊舉步維艱，不得不潛伏。 book18.org
直到同盟重新控制天空之後，狀況才好轉。 book18.org
一連串轟鳴聲在他們身後響起，他們剛剛經過的那段公路全都炸飛起來。 book18.org
被炸掉的地方全是事先挑選好的，兩邊都是斜坡，所以爆炸過後，那段路面完全塌陷，就算想要繞道也不可能。 book18.org
不過這幫人不指望如此就能夠拖住後面的追兵。只要是好東西，兩邊都學得很快，聯盟也仿造很多「輕騎」。 book18.org
此刻正朝這邊而來的敵人除非是恰好路過，要不然肯定是聯盟為了他們而專門組建的快速部隊。 book18.org
這些快速部隊以大隊為編制，配備「輕騎」，什麼地方都可以去。 book18.org
突然，軍需官大叫一聲：「不好，他們開掃瞄網了。」 book18.org
這是最糟糕的消息。 book18.org
對於滲透到聯盟後方的隊伍來說，掃瞄網比其他任何東西都討厭，一旦被罩住就無路可逃。 book18.org
「走小路，他們既然開了掃瞄網，說明隊伍里有大車。走小路甩掉他們。」隊長沒有慌亂，不過他不認為這樣就能逃脫。 book18.org
聯盟後方到處都是這種快速部隊，他們的行蹤一旦暴露，等待他們的就是無窮無盡的圍追堵截。 book18.org
離開公路駛上旁邊的一條小路，這幫人仍舊沒有忘記在路口放一顆炸彈。 book18.org
隨著一聲轟響，路口那一段被炸塌了。 book18.org
這樣做完全是死馬當成活馬醫，他們不指望能夠擋住追兵的腳步。 book18.org
突然，那個隊長眼睛一亮。他的觀察鏡里顯示一幅地圖，地圖上有幾個亮點。 book18.org
「操，前面也有人。」他大聲喝罵，地圖上清清楚楚地顯示有一個亮點正沿著一條公路朝小路的路口而來。 book18.org
這時觀察鏡里的那幅地圖又有變化，上面多了一條白線。 book18.org
「離開小路，跟著我走。」隊長搶先一步駛上旁邊的土坡。 book18.org
沒有人會對他的決定提出質疑，就像他對地圖上的白線也沒有絲毫質疑。無數次的死裡逃生已經證明，指揮部里的那個人不會出錯。 book18.org
「輕騎」離開小路朝一條河衝去。那條白線直接穿過這條河。 book18.org
如果是以往，在過河之前要進行勘察，但這一次他沒有，而是筆直衝過去。 book18.org
水花四濺，「輕騎」在河裡犁出一條水道。這條河很淺，最深的地方僅僅沒過車輪。 book18.org
在天空中，六架飛翼正虎視眈眈盯著地面上的一輛車，車頂上巨大的圓盤讓它成了目標。 book18.org
隨著一連串「突突突」的輕響，箭彈如同雨點般朝那輛車飛來。 book18.org
因為高度的關係，命中率並不高，大部分箭彈都打在路邊，只有一部分命中。但每命中一發，車頂上都會炸開一個鍋蓋大的洞。這些箭彈全都是特製的，威力驚人。 book18.org
底下聯盟的騎士只能狼狽閃避。自從能量裝甲出現之後，快炮再也沒什麼用，所以聯盟撤銷這種武器，結果就是他們只能挨打，連還手能力都沒有。 book18.org
這就是資源枯竭的徵兆。 book18.org
在同盟的裝備清單里，快炮仍舊列在裡面。 book18.org
把那輛頂著圓盤的車打成馬蜂窩，這六架飛翼沒有停止掃射，而是繼續開火。 book18.org
一輛接著一輛運輸車被打成馬蜂窩，隨著一聲轟鳴，其中一輛車爆炸，翻滾的火球徐徐升起。 book18.org
底下聯盟騎士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憋悶至極，但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看著六架飛翼掃射完畢，揚長而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四十三卷】第五章：牌已在手 book18.org
連綿起伏的群山之中，一條窄河從群山間流過，河的兩邊峭壁筆直上下。這些犬牙錯齒的山峰如同刀片鋒利，那是大塊大塊的花崗岩，只有岩石縫隙間能夠看到一些泥土。 book18.org
原本這些山峰上還有一些植被，但現在所有的植被都被拔光，山峰上每隔幾公里就漂浮一個偵察氣球。 book18.org
在河面上，有兩條船各貼著一邊的河岸，緩緩地朝下游漂去。兩條船之間拉著一張大網，那是為了防止聯盟的間諜潛伏在水裡。 book18.org
在河道一端有一處拐角，有一片淺灘。河水在這裡拐彎，從上游沖刷下來的岩石和泥沙堆積起來，堆出一片淺灘。這裡是整段河道唯一可以站人的地方。 book18.org
此刻這片狹小的淺灘上擠滿了人，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儀器。 book18.org
一個中年矮胖子忙碌著，自然是伊洛。 book18.org
這個傢伙雖然是個胖子，但和以前比起來瘦了許多，而且多了一對黑眼圈：臉頰上的肉全都耷拉著，看起來有些滑稽。 book18.org
相對而言，其他的大師們顯得悠閒多了，特別是和利奇關係密切的幾個人，正興致勃勃地圍著一顆圓球。 book18.org
這顆圓球看起來沒什麼重量，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球的大小和人腦袋差不多，正中央有一個巴掌大的鏡頭。 book18.org
「我說，你現在這個樣子比平常可愛多了。」馬努埃姆老頭正在開玩笑。 book18.org
圓球里傳出利奇的聲音：「我不覺得這個玩笑很可笑。」 book18.org
法拉克也在一旁摸著圓球，像是在摸利奇的腦袋：「我倒不覺得這是笑話，我們都沒這種感覺。說實話，你這個傢伙越來越不像是人，再說你如果真的在乎，當初怎會搞這個東西出來？對於你來說，製造一個人形替身應該不是很難吧？」 book18.org
「有必要嗎？」和馬努埃姆這些人不同，曾經在蘇珊那裡看過太古時代是什麼樣的利奇，思維早已脫離常規的桎梏。 book18.org
現在他對外形完全不在乎，考慮更多的是效率。 book18.org
他早就發現自己去研究院時，只需要帶一雙眼睛、一副耳朵和一張嘴巴就足夠了，那裡的戰甲製造師們根本不指望他動手做什麼，他的能力只有學徒水準，還是當初跟蘭蒂學的。就算伊洛、馬努埃姆、法拉克那幫人也很少動手，不管需要做什麼東西，還是進行什麼測試，動手的全是那些助手。 book18.org
唯一需要動手的只有畫設計圖紙，這件事不一定要在研究院做，在指揮部也能搞定。反正指揮部和研究院才幾百公尺的距離，找一個人專門跑一趟都不費事。 book18.org
所以這顆圓球已經足夠滿足他的需要。 book18.org
「可惜，你搞出來的這玩意兒，限制太多了些。」法拉克滿是遺憾地。 book18.org
「要是沒有這麼多的限制還得了？只要往上面裝一件武器，把這玩意兒投送到索貝，直接把喬治五世宰了，這場戰爭就可以結束……如果真的能做到，恐怕有很多人晚上會睡不著覺。」馬努埃姆想得透徹，顯然他早就琢磨過。 book18.org
利奇沒敢接口，他不敢告訴任何人，馬努埃姆所說的那些其實可以做到。 book18.org
想要達到那種效果，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念者和一個天階騎士的幫忙。 book18.org
這兩個人必須能夠潛入索貝，然後打開掃瞄網，再幫他鎖定住喬治五世，最後由天階騎士啟動反重力裝置。 book18.org
利奇和這幾位在一起閒聊，大家都沒有幫伊洛的意思，因為用不著，人多了只會越幫越忙。只有在測試過程中發現問題才需要他們幫忙解決。 book18.org
所以他們到這裡來只不過是為了參與這場盛事，和安妮莉亞、卡洛斯一樣，屬於觀眾性質。 book18.org
測試的時間快要到了，搜索隊對河谷進行最後一次檢查，為的是確認沒有聯盟間諜潛伏在這裡。 book18.org
當初選擇這裡做為測試場所，除了因為這裡離指揮部還算近，而且遠離人煙，最關鍵的還是看中隱蔽性。 book18.org
這條河的兩邊全都是直立的懸崖，連綿山峰如同刀削，聯盟間諜根本別想摸進這裡，就算進來也藏不住。如果躲在外圍，視線又會被山崖擋住。 book18.org
等到開始布置時，才發現選擇這裡的另一個好處。 book18.org
這裡的河水很深，萬一樣機出什麼問題，墜落的話只會砸進水裡，不容易損毀：只要從水裡撈起來，很容易找出問題出在哪裡。 book18.org
當然沒人希望這種事發生，如果能夠一切順利再好不過。 book18.org
選定這裡做為試驗場是四天之前，從那時就已經為測試進行布置。 book18.org
兩邊的山崖被開鑿出許多很深的石穴，用來放置測試儀器。 book18.org
昨天，伊洛的助手們把儀器調整完成，等著今天進行測試。 book18.org
在河的正中央，一個浮動平台上，三部樣機就停放在那裡。 book18.org
這三部樣機比起老式靈甲威風許多，其中一部仍舊是人形構造，比老式靈甲顯得纖細勻稱。 book18.org
另外兩部靈甲，其中一部形如魔神，有著一顆巨大猙擰的頭顱，身體前傾，一副張牙舞爪的模樣，到了腰際突然間就沒了，只有一對摺疊起來的蚱蜢腿緊貼身體收攏。另外一部更是詭異，身體修長又佝僂，像是仰頭而起的巨蛇，只是比例不太勻稱，下半身太短，而且又扁又平，還左右分叉。 book18.org
伊洛看了看手裡的懷表，現在已經十點了。他彎腰湊到話筒前喊道：「現在測試開始。」 book18.org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河谷間迴蕩。 book18.org
伊洛的聲音落下之後，三部樣機中最像人形的那部放出白色光芒。反重力裝置啟動了。 book18.org
靈甲四周有一張無形罩子，所以光芒匯聚在罩子邊緣，漸漸形成一顆光繭。 book18.org
那張罩子是利奇以前搞出來的空氣護罩。 book18.org
這三部靈甲全是配合爆裂鬥氣而設計，注重的正是速度，空氣護罩成了必備的東西。 book18.org
幾乎在一瞬間，那部靈甲離開浮動平台，緊接著化直為橫朝前方飛去。刺耳的呼嘯聲在狹小河谷里顯得聲勢驚人，空氣受到擠壓而形成的震波更是在水面上激起萬丈波瀾：河道中央的水被急速逼開，朝著兩岸涌去。 book18.org
最可憐的就是拉網的船隻，此刻它們仿佛是大海中央的孤舟，被巨浪顛上顛下，隨時都有可能沉沒。 book18.org
河谷兩邊山壁也因為空氣震波激盪，稍微有點鬆散的山體開始紛紛剝落，岩石像下雨一樣砸落到河裡。 book18.org
如此壯麗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都難以置信。騎士們還好，其他人就受不了了，連伊洛都雙腿發軟。 book18.org
好在伊洛是一個見過大場面的人，他很快恢復過來，大聲喝道：「慌什麼？這裡有那麼多天階和聖級，就算山塌下來也砸不到你們。」 book18.org
這聲大喝還真管用，底下的人頓時放鬆許多。 book18.org
不過這一下子輪到前來觀禮的大叔他們苦笑了。 book18.org
此刻同盟幾位聖級強者里來了大叔和比斯兩個人，其他人全都要固守前線。以他們兩個人的實力，如果砸下來的是普通岩石也不怎麼擔心，就算無法硬擋，四兩撥千斤總是可以做到：但從監視螢幕里，他們看到河道好幾段有整片山崖往下滑落，那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book18.org
伊洛其實也看到整片崩落的山崖，他也知道聖級強者未必擋得住這種災難，剛才他只是穩定人心罷了。所以看到眾人鎮定下來，他連忙湊到話筒邊喊道：「測試暫停，各觀察點報告情況。沒人出事吧？」 book18.org
用不著他叫暫停，駕駛那部樣機的天階騎士早已停下。這條河谷大部分是直線，所以他已經看到自己飛過之後，身後山崖接連崩塌。這種情況之下，他再不停止就是傻子了。 book18.org
報告很快到了伊洛手裡，讓他鬆口氣的是，還好沒有人出事。 book18.org
所有的觀察點全都是開鑿在臨近河面的山崖之上，那些地方長年受到河水沖刷，岩石稍有鬆動的地方肯定已經剝落，剩下的都是最為堅固的岩體。 book18.org
「把人撤回來吧，大家先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讓那幾部靈甲先來來回回飛幾趟。」利奇在一旁建議。他並非身臨其境，所以感觸最少，腦子自然動得很快。 book18.org
「就這樣吧，不過兩位陛下就沒必要冒險。」伊洛多少有些擔心，萬一出什麼意外，山崖崩塌一塊，可就真的出大事。要不是他身為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不能臨陣退縮，他肯定會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book18.org
不只是伊洛，在場的人全都知道生命的寶貴，所以一聽到撤離，大家跑得自然很快。 book18.org
一邊走，卡洛斯老頭還一邊問：「你們大家看剛才的情況，應該算是成功了吧？」 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看著艾斯波爾，這裡最具權威的就是這位和莎爾夫人了。 book18.org
「還無法確定，不過成功的機率很大。」老人只能這樣說，因為他知道這位皇帝陛下為什麼問剛才的問題。 book18.org
此刻同盟上上下下全都盯著這個項目，大家都急著知道新式靈甲能不能趕上這場戰爭。 book18.org
從二月初開始，戰爭已經正式開始，而且兩邊都有天階騎士殞落。從聯盟毫不猶豫地派上天階騎士參戰，而且連續毀掉好幾部靈甲都不顯得在乎，已經可以確定他們和己方一樣，找到大規模製造靈甲的辦法。 book18.org
現在誰都不能確定，聯盟什麼時候會派大批靈甲上戰場？ book18.org
刺耳的尖嘯聲再次在河谷中響起，不只是尖嘯聲，還有震耳的轟鳴聲。 book18.org
一部普通靈甲和一部樣機在河谷中追逐，前者的聲勢遠比後者要震撼得多，造成的破壞也大得多。 book18.org
河谷兩邊鬆動的山岩全都被震下。 book18.org
就算沒有測試數據也可以確認，新式靈甲至少在貼地飛行方面沒有任何問題，速度也是一流，至少後面那部傳統式樣的靈甲怎麼也追不上，而且距離越來越遠。 book18.org
那些尊貴的參觀者們此刻全被安置在氣球上，和地面上比起來，顯然這裡更安全，而且視野更好。 book18.org
兩位陛下、大叔和「霹靂劍聖」比斯更是在看熱鬧，他們雖然對靈甲非常熟悉，卻不是真正的專家。 book18.org
此刻那些專家們，有的拿著一隻碼錶盯著下方，有的則在紙上寫寫算算，即便沒有精密的測試設備，他們也能得到一些至關重要的數據。 book18.org
唯一沒有上來的只有利奇，他根本不擔心被石頭砸到，反正那不是他自己，就算圓球被砸個粉碎，他也不會傷到一根毫毛。 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氣球飛在兩百多公尺的空中，離地面太遠了，此刻他棲身的圓球靠反重力裝置漂浮在空中，一旦離開地面二十公尺，只能在地板上滾來滾去。 book18.org
看著艾斯波爾他們做事，另外那批人心裡頗癢。如果在下面的話，有什麼不明白的，旁邊會有人專門向他們解釋，但氣球載重量有限，只有這些大人物們有資格上去。 book18.org
即便是安妮莉亞和卡洛斯都不可能命令這些大師們充當解說員。 book18.org
出於矜持，兩位陛下只能保持沉默。大叔沒有這種顧慮，他走到艾斯波爾身邊低聲問：「看下來情況怎麼樣？」 book18.org
「很不錯，速度大概是音速的一點五倍，我相信那個駕駛者肯定不敢把速度提到極限，不然會達到音速的一點七倍。這種速度沒有撞到兩邊的山崖上，說明靈活性也不錯。」老神工指了指法拉克。 book18.org
只見法拉克正對著一塊透明玻璃片描線。 book18.org
「那是什麼？」大叔對不知道的東西從來不掩飾。 book18.org
「那是飛行軌跡，用紅筆標記的是新式靈甲的軌跡，藍色的是老式的那種。」艾斯波爾向大叔稍微解釋了一下。 book18.org
大叔看了一眼，覺得兩條線段靠得挺近，有時緊貼在一起，有時互相交錯。 book18.org
「等一會兒轉彎就可以看出不同。」艾斯波爾又按了一下碼錶，他把表重新歸零，然後塞在大叔手裡：「你幫我按一下，它進轉彎時按一下，出來時再按一下。」 book18.org
他所說的轉彎就是前方的一個拐角，那是一個六十幾度的河彎。 book18.org
兩部靈甲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前面的那部靈甲到了，只見它猛地一個急轉，幾乎擦著岩壁飛了過去。 book18.org
只是眨眼工夫，這個彎就轉過去了，但在「時間凝滯」之下，一切都變得異常緩慢。 book18.org
大叔把碼錶朝老人晃了晃。 book18.org
老人迅速地把數字記在腦子裡，說道：「歸零，另外一部就要到了。」 book18.org
同樣的驚險，同樣幾乎擦著崖壁而過，第二部靈甲也通過拐點。 book18.org
不用艾斯波爾解釋，大叔這次也看出了不同。那部樣機反應更快，動作更輕盈，轉彎角度更小，再考慮到它的速度要快得多，顯然在操縱性方面，它的設計比老式要好得多。 book18.org
「剛才夠危險的，你們居然不怕靈甲撞上山崖。」大叔嘆道。剛才他看到兩部靈甲緊擦著崖壁而過，最近的時候甚至只差半尺就要碰到岩石。 book18.org
「你說這話實在太外行了吧？」艾斯波爾難得有這種機會能夠嘲笑馬克斯，他自然不會放過：「在鐵軌上跑的列車，和在平地上跑的車輛，哪個更容易翻倒？」 book18.org
「當然是後者。」大叔看了一眼狹窄的河谷，他已經明白了，顯然山體對反重力裝置來說也會起到排斥作用，所以在河谷里飛行，等於在一個左右和下方都有限制的軌道中滑行。 book18.org
他再次將目光轉向下面。 book18.org
只見新式靈甲已經將舊款靈甲遠遠甩在後面，眼看就要到達一段直線河道。 book18.org
那是這條河最長的一段直線河道，也是用來測試瞬間加速的試驗場。 book18.org
突然新式靈甲背後噴吐出一股氣浪，這股氣浪如同火炮發射時噴發的火焰，但氣勢恢弘得多。 book18.org
這股氣浪激起一陣爆鳴，兩邊的山崖頓時大片垮塌下來。 book18.org
隨著這股氣浪噴出，樣機的速度瞬間又提升一大截。 book18.org
「肯定超過音速的兩倍，不知道和雷神比起來，誰更快一些？」艾斯波爾喃喃自語。雷神實在太神秘了，連他也只聞其名、未見其實。 book18.org
「應該比不上，利奇曾經提過，他懷疑『雷神』不是純粹的靈甲，而是半靈甲半神甲。」大叔傳音說道，他不敢大聲說話，畢竟雷帝家族的當代族長現在就在這裡。 book18.org
「在我們這個圈子裡早就有這種懷疑。」老神工並不會傳音，不過他也不擔心霹靂劍聖聽到。這句話沒頭沒腦，就算引起某些人猜想也沒什麼關係。 book18.org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爆鳴，那部靈甲第二次加速。 book18.org
「這樣也行？」馬克斯瞪大眼睛。 book18.org
艾斯波爾早已站起，不只是他，其他大師們也滿臉驚詫地緊盯下方。 book18.org
「這本來是不允許的，下面這個傢伙在搞什麼名堂？」老神工皺著眉頭，他並不認為伊洛沒有對駕駛者交代這一點。 book18.org
他的話音剛落，聽到擴音器里傳來伊洛憤怒的聲音：「一號，你在搞什麼名堂？」 book18.org
不愧是師徒倆，發火時說的話都是一樣的。 book18.org
顯然剛才的事對這位總負責人來說也有些措手不及，所以他直接從廣播通道大聲喊出來，忘了把按鈕調到專用通道上。 book18.org
那邊的回覆夠快，擴音器里響起一號駕駛者的聲音：「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是這東西自己爆發的。」 book18.org
氣球上頓時響起一陣哄然之聲。 book18.org
「這是一個大問題，超加速系統的啟動裝置不夠安全。」艾斯波爾一邊說著，一邊把這條記下。 book18.org
戰甲製造師們全都因為出現故障而感到沮喪，但在場的騎士們卻另有看法。 book18.org
卡洛斯老頭同樣也是騎士，他搶先問道：「這玩意兒連續爆發的話，速度是不是會更快？」 book18.org
「理論上是這樣。但超加速是靠爆炸產生的氣浪加速，一次爆炸還可以控制，連續爆炸太容易失控。再說，超加速總共只能進行三次……」艾斯波爾不得不解釋兩句。 book18.org
「用不著三次，真要決勝負的話，一次已經足夠了。」大叔不等老神工說完，搶先說道。 book18.org
不只是他，比斯也微不可見地點頭。因為「雷神」只能爆發一次，在瞬間達到六倍音速，持續距離是九公里。 book18.org
從雷神被製造出來總共只出戰過四次，每次都是在瞬間擊殺目標，然後揚長而去。 book18.org
沒有人能躲過雷神的一擊，那種速度根本沒人能躲開，同樣也沒人能夠格擋：速度越快，攻擊的威力也越大。當力量達到一定程度時，什麼四兩撥千斤、什麼借力打力都是假的。絕對的力量可以碾碎一切。 book18.org
這就是「雷神」無敵的奧秘。 book18.org
河谷被兩部靈甲激起的空氣震波來來回回地「沖刷」十幾次，所有鬆動的岩石全都被刷下。 book18.org
下午一點鐘，測試終於正式開始。 book18.org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前來參觀的人已經沒有興趣看下去。 book18.org
他們已經看到需要看的東西。 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們全都能夠放心，至少一半的心已經放下。 book18.org
新式靈甲飛行性能沒有任何問題，雖然沒有仔細測量，但那些老頭、老太太粗略計算的結果已經令人感到滿意。 book18.org
一開始測試的那部是三部靈甲里最慢的，足夠將老式靈甲遠遠甩在後面，另外兩部速度絕對更快，它們是專門為了飛行而設計，形狀類似飛翼更多過像人。 book18.org
「照我看來，新式靈甲的設計應該沒什麼問題，當初擬定的第一批試製樣機是二十五部，數量顯然太少了些。」臨走時，卡洛斯拉著艾斯波爾說道。 book18.org
雖然負責人是伊洛，但身為伊洛的老師，老神工同樣可以決定很多事。 book18.org
稍微思索一下，老神工雖然感覺冒險了些，但鑒於利奇的設計一向很可靠，一般來說只要進入實地測試階段，幾乎沒有需要做大改動的地方。 book18.org
當然這不包括利奇自己腦袋一熱跳出一個靈感，然後從頭到底全都改掉。這種情況也是不少。 book18.org
「可以，我們先製造結構框架。從剛才的情況看來，這沒什麼好改的。」艾斯波爾多少有點硬著頭皮的感覺，畢竟還沒有進行對戰測試。 book18.org
不過他這樣說也不是毫無理由。 book18.org
那部最像人形的靈甲或許還無法確定，但另外兩部戰甲，本身的模樣就是前沖後突，機體厚度大於兩側寬度。這個樣子如果強度還不夠，沒什麼構架能夠符合要求。 book18.org
得到這位的承諾，卡洛斯稍微放心了些。 book18.org
這不是隨意的一句話。到了他們這種地位不可能隨意開口承諾什麼，任何一句話都要為此負責任。 book18.org
此刻，這邊在對新式靈甲進行測試，不可能讓這邊的人分心：製造結構框架這種事只需要一聲令下就可以了，甚至用不著研究院的人插手。只要把相應的設計圖傳回天之城和奧德，帕金頓皇家製造廠和奧摩爾帝國國家工廠就可以按圖動工。 book18.org
下這個命令的並不是艾斯波爾或者伊洛，而是安妮莉亞和卡洛斯這兩位陛下。 book18.org
在回指揮部的路上，這兩位忙碌起來。 book18.org
女皇陛下還好一些，帕金頓的皇權極大，除了有四大王族制衡之外，議會和內閣之類的權力有限，而且在戰爭時期，一切權力都集中於在女皇手裡，她現在需要做的只是通知各個部門。 book18.org
卡洛斯這邊就有些麻煩。雖然按照戰時法令，皇帝對很多事有決定權，但做出決定之前仍舊要通報議會，此刻他就在聯絡奧德。按照他的估計，這套流程走下來至少要三天的時間。 book18.org
進行測試的河谷離前線指揮部有四百多公里，這段路程不短，但從空中走只需要一個小時多一些的時間。 book18.org
一回到指揮部，大叔和比斯自然要趕往前線，安妮莉亞和卡洛斯則前往利奇那邊。雖然在會議室那邊也有一顆漂浮的圓球，有什麼話可以和圓球說，不過像這種非常重要的事，兩個人更希望能和利奇面對面交談，而不是抱著一個連眼睛、鼻子、嘴巴都分不出來的球體商量。 book18.org
指揮中心一如既往地忙碌，指揮中心的正中央聳立一座高台。 book18.org
這座高台有三公尺高，最頂端就是利奇。 book18.org
要不是這個傢伙在座艙里，四周金屬線一圈圈繞著，讓人怎麼看怎麼感覺詭異和嚇人：這副高高在上的氣派比安妮莉亞和卡洛斯更像一位皇者，一位掌控一切的至尊。 book18.org
這座高台上並非只有利奇，他腳下是兩級平台，平台上也擠滿參謀人員和負責聯絡的念者。 book18.org
爬到高台上站在利奇面前，卡洛斯老頭一副想笑又笑不出的模樣，好半天他才說道：「你知道嗎？每一次看到你這樣，晚上我都會做噩夢。我夢到將來的人全是這樣，我的某個後代像你一樣坐在皇位上，他的腳下全都是一顆顆圓球，那是他的大臣們。」 book18.org
「這個玩笑一點不好玩。」利奇只有苦笑，他不可能告訴卡洛斯，到了毀滅之戰的後期，大部分戰士都用手術的方法將大腦取出，放入一顆球體里。在那裡面，大腦可以維持運轉，而且不容易受到傷害，消耗也減到最小，最重要的是體積小、目標也小，在戰鬥中不容易被擊中。 book18.org
那才是真正的噩夢。當初他看到這些確實好幾天沒能入睡。 book18.org
「現在說正事。」卡洛斯開過玩笑之後言歸正傳：「我已經問過艾斯波爾，他說現在可以製造結構零件。」 book18.org
「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你們離開之後，艾斯波爾和伊洛提過。」利奇說道。 book18.org
「有那麼多分身真是方便。」卡洛斯老頭嘖嘖連聲，他的心裡確實頗為矛盾。 book18.org
事實上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有這種想法。 book18.org
當初聽說利奇是純血騎士試驗體，聯想到這個傢伙所擁有的驚人天賦，所有人都羨慕不已，連他也一樣。他甚至有過讓自己的孫女去引誘這個傢伙，讓純血騎士的血脈在他的家族裡延續的想法。 book18.org
但這段日子以來，這個傢伙越來越不像是人，他心中的羨慕漸漸消逝。 book18.org
「好吧！不開玩笑了，你既然已經和伊洛談過，肯定有結果了。」卡洛斯把話題拉回來談正事。 book18.org
「我已經說服他們，先製造一百部『蛇怪』，三種靈甲里以『蛇怪』的構造最簡單，又沒有超加速系統，可靠性也高。」利奇把他和艾斯波爾、伊洛商量的結果說出來。 book18.org
「蛇怪」就是樣子像蛇的靈甲。三種靈甲里，它是以長距離高速飛行作為設計目標，所以它的體型修長，飛行時身體放平，呈細長流線型，空氣阻力最小。 book18.org
它的內部結構也像蛇一樣，一節一節的。這種結構不能說最堅固，但在遭到攻擊時卻可以輕易卸力。 book18.org
這種靈甲最能代表利奇的設計風格：簡單、實用、容易製造。當初他設計那三種靈甲時，在這部靈甲上花費的心思最多。 book18.org
相對而言，另外兩部倒是有點交差的味道。 book18.org
最像人的靈甲——「猛士」，是為了迎合老派人物。那些人崇尚傳統，總是覺得用慣的才是最好的。 book18.org
另外一部「獸魔」則是以「雷神」做為藍本所設計出來的替代品，追求的是瞬間爆發力和超高速。 book18.org
前者因為人形設計的緣故，結構最為複雜，所以測試項目也多得多，後者則因為超加速系統出問題，需要重新設計：沒有「超加速系統」，這種靈甲根本就是渣，造出來也沒用。 book18.org
「這方面你是內行。」卡洛斯老頭捧了一下利奇：「我只擔心聯盟走在我們的前面。」 book18.org
不只是卡洛斯老頭有這個擔憂，女皇陛下也是一樣。 book18.org
唯一不擔心的是利奇，可惜他不能告訴任何人。 book18.org
他知道聯盟在進行類似的研究，他甚至已經知道聯盟秘密試驗場所的位置。 book18.org
正如他預料的，當初那部並不成功的超輕型戰甲「灰羽毛」，和聯盟此刻進行的項目關係密切。 book18.org
「灰羽毛」是第一部擁有能量裝甲的戰甲，從那時開始，波羅諾夫已經轉向新式靈甲的設計。 book18.org
他起步很早，但真正取得突破卻是在過去那一年裡，進展也和己方差不多。 book18.org
利奇能夠知道這些，是因為他可以連接對方的聯絡網，聯盟對他來說已經不存在任何秘密。 book18.org
不只是知道聯盟新式靈甲正在測試之中，進度比己方還慢了些，他甚至知道今天晚上要出大事。 book18.org
已經被證實不可靠的「攻城槌」並沒有被喬治五世放棄，這位倔強的皇帝讓人把「灰羽毛」小型化，今天晚上聯盟就要測試他們的新武器。 book18.org
「你現在應該擔心的不是聯盟的新式靈甲。」利奇感覺到有必要警告這兩位：「我剛剛發現聯盟有異常的能量反應。」 book18.org
一聽到這話，卡洛斯差點跳起來。 book18.org
異常能量反應等於「攻城槌」，等於超級大爆炸。 book18.org
幾天前安妮莉亞曾經給過預言，從那時開始，卡洛斯老頭一直為此憂鬱。 book18.org
雖然上次聯盟輸得很難看，可以說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事後想起，他仍舊感覺心驚肉跳，那爆炸場面實在太恐怖了。 book18.org
「我怎麼沒有得到報告？」安妮莉亞皺起眉頭。她不是質疑利奇的話，只是感到有些奇怪。 book18.org
同盟有專門機構負責監測聯盟的能量反應，一旦出現異常就會發出警報。如果只是一個人的話，或許有可能是疏忽了，但那麼多監視點不可能全都沒有任何感知。 book18.org
「聯盟學聰明了，這次他們把裝配點放在遠離前線的地方，也不再專門鋪設軌道，而是利用現成的鐵軌。」利奇沒說他怎麼發現的。 book18.org
卡洛斯和安妮莉亞自動補足這個細節。在他們看來，利奇肯定是通過設在「金雕」上的掃瞄裝置發現這一切。此刻能夠進入聯盟腹地的只剩下他們。 book18.org
「這怎麼辦？」卡洛斯有些驚慌失措。他不是泰山崩於前也能鎮定自若的人。 book18.org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這一次我打算來一下狠的。」利奇非常自信，他已經知道敵人發起攻擊的時間，也知道對方所在的位置。 book18.org
前一次他是靠推算出「攻城槌」的飛行軌跡而做到成功攔截，這一次他可以直接瞄準目標攻擊。 book18.org
他已經想好了，在這種武器剛啟動時進行攔截，劇烈的爆炸肯定會把推動「攻城槌」的那部靈甲撕成碎片。 book18.org
那種損失才會讓聯盟感覺心痛。 book18.org
上一次聯盟直接被炸死的騎士有一千三百人，雖然看起來不少，但對四百七十萬大軍來說根本是九牛一毛，遠遠比不上毀掉一部靈甲和幹掉一名天階騎士。 book18.org
子夜時分，指揮中心開始換班。 book18.org
交班完的參謀和念者拖著疲憊身體走出帳篷，此刻他們只想儘快回到自己的營帳，倒頭就睡。 book18.org
在高台上，座艙正緩緩地平躺下來，艙蓋也徐徐關閉。 book18.org
隨著艙蓋完全閉上，指揮中心裡那種所有人如同一體的感覺，一下子消失了。 book18.org
那些剛完成交接班的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無所適從。 book18.org
在座艙里，利奇靜靜地躺著。 book18.org
以往他早已睡去，但今天他卻醒著，而且他也沒有切斷和外界的聯繫。 book18.org
在指揮部邊緣一座當成倉庫的帳篷四周，幾名騎士隨意地站在那裡。 book18.org
沒人能猜到這幾個人全是天階騎士，他們看似若無其事，暗中卻把身後帳篷隔絕開來。 book18.org
此刻在帳篷里，十幾個念者正背靠背坐在一起，四周放滿通訊設備。這裡儼然是一個小指揮中心。 book18.org
在前線其他地方，在一頂頂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帳篷里，當初成功攔截「攻城槌」的武器，此刻停在斜坡底部，它們已經做好戰鬥準備。 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倉庫里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book18.org
但對其他人來說，這是一個普通又平靜的夜晚。 book18.org
一點十分，在聯盟離前線四十公里的地方，許多人影鬼鬼祟祟地從營房裡溜出來。 book18.org
現在是二月上旬，一點左右正是最冷的時候。 book18.org
這些神秘的人影中，有幾個正在瑟瑟發抖，顯然他們不是騎士。 book18.org
其中的一堆人影里，有一個高大身影正不耐煩地將手套甩來甩去，不停地敲打著大腿。 book18.org
遠處隱約能聽到廝殺聲和爆炸聲。 book18.org
對於前線的人來說，這早已習慣了。 book18.org
子夜到凌晨四點之間的四個小時，聯盟經常會大舉進攻。 book18.org
理由很簡單，子夜到凌晨四點是那個怪物睡覺的時間。 book18.org
在那個怪物醒著的時候，聯盟不管是進攻還是防禦全都占不到一點便宜，只有等他睡著才能稍微拉平白天的損失。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有兩個人摸黑跑過來。 book18.org
那個高大身影低聲問：「怎麼樣？情況沒有變化吧？」 book18.org
「已經確認過了，那個傢伙應該睡著了。」跑過來的兩個人中，有一個人回答。 book18.org
剛才的進攻就是為了確認利奇是否已經入睡，只要看戰損率就可以知道答案。利奇醒著的時候，戰損率總是在一比三到一比四之間，睡著之後基本上是一比一。 book18.org
「陛下已經知道了？」那個高大身影問，以他對皇帝陛下的了解，可以肯定陛下此刻正坐等消息。 book18.org
「已經知道了，他命令我們按計畫行事。」那個黑影證實高個子的猜測。 book18.org
只聽一聲輕響，黑暗中亮起一點燈光。那個身材高大的騎士湊著燈光，看了一眼手裡的懷表。 book18.org
「時間差不多了，讓他們做好準備。」他提高嗓門朝遠處的人喊道。 book18.org
命令立刻被傳達下去。 book18.org
隨著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一個比人還高的鋼輪被緩緩地推上軌道。 book18.org
和以前那種全重二十幾噸的龐然大物比起來，這玩意兒輕得多：輪轂換成一厘米厚的冷軋鋼板，這就輕了近百倍。 book18.org
裡面裝的能量結晶只有八噸，不過這些能量結晶有些特殊，充能時故意超過安全線，達到臨界點。 book18.org
這種能量結晶是不能使用的，因為不安全，很容易爆炸，而且一旦爆炸，威力比普通能量結晶大得多，至少是一點五倍。 book18.org
用這種辦法增加爆炸威力，完全是不把人命當回事。 book18.org
一陣嗚嗚聲響起，黑暗中亮起朦朧白光，一個兩頭尖銳的梭子漂浮在半空中。 book18.org
如果利奇看到這一幕的話，他肯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東西和他設計的飛梭簡直一模一樣。 book18.org
突然白光聚攏成團，變成一顆白色光繭，聯盟顯然也已掌握空氣護盾技術。 book18.org
一根鋼索從光繭尾部伸出來。 book18.org
幾個人跑過去，拽住鋼索越拖越長，最後把鋼索掛在巨型鋼輪前端的搭鉤上。 book18.org
兩百公里之外，在同盟指揮部那個詭異座艙里，利奇猛地睜大眼睛。 book18.org
他感覺到重力扭曲。 book18.org
警報聲瞬間響徹整條防線。 book18.org
數百道白光破空而起，瞬間化成一道道閃電朝聯盟的陣地飛去。 book18.org
此刻那些巨型鋼輪已經滾動起來，它們停不下來了，八噸的重量讓它們的加速性好得多，但比起利奇設計的武器就差遠了。 book18.org
一邊是有備而來，一邊是措手不及。 book18.org
聯盟聽到對面警報聲大作已經感覺不妙，等看到有白光飛射而來，負責牽引巨型鋼輪的天階騎士全都按動脫鉤按鈕，試圖甩掉鋼索。 book18.org
按動按鈕需要時間，脫鉤動作做出反應伺樣需要時間，而一道道白光已經迎面而來。 book18.org
一道爆閃讓方圓數公里之內變得如同白晝一般。 book18.org
那個高大身影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的青年，他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旁邊那些人影現在也一個個清清楚楚顯露在刺眼的白光之下。 book18.org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全都充滿恐懼和絕望。 book18.org
下一瞬間，一切化為灰燼。 book18.org
衝擊波以爆炸點為中心，瞬間掠過地面。 book18.org
這裡沒有藏兵洞，四周是一馬平川，所以等到衝擊波過去之後，方圓一公里之內只看到一片平地，什麼東西都沒有了。同樣的爆炸也發生在其他地方。 book18.org
所有爆炸都遠離防線，對於聯盟來說或許是唯一還算幸運的事。 book18.org
半分鐘之後，那位在會議室里苦苦等候的皇帝陛下得到前線的消息，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book18.org
反覆確認三遍，可以肯定沒有搞錯之後，他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book18.org
一刻鐘之後，海因茨和參謀總部的人全都跑過來。 book18.org
他們並不知道這個進攻計畫，一切都是皇帝陛下一手掌控，是他安排人手對「滅世輪」進行縮小化，同樣也是他擬定這個進攻計畫，進攻時間也是他決定的。 book18.org
不告訴海因茨是因為他不相信參謀總部。 book18.org
這位皇帝陛下一直懷疑參謀總部里有同盟的間諜，他懷疑上一次是因為作戰計畫被泄露，讓同盟事先有所準備，才導致那場慘敗。 book18.org
當然「滅世輪」太過笨重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book18.org
所以這一次被他派去執行任務的全是他的親信，而且為了保險，他還特意讓那些人互相監視，連廁所里都有兩個人守著。 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在今天採取行動是他下午兩點做出的決定，到現在還沒有超過十二個小時。 book18.org
如果連這樣都會泄露消息，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可以信賴的。 book18.org
「你又趕著來看我笑話了？」喬治五世看到海因茨進來，非常冷漠地問。 book18.org
海因茨臉上顯得很平靜，但心底卻倒吸一口冷氣。他知道陛下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邊緣，承受不了一點點的刺激。 book18.org
「我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海因茨用的是「拖」字訣，他需要時間讓皇帝陛下冷靜，同樣他也需要讓自己冷靜一下。 book18.org
「看吧。」喬治五世有氣無力地把確認三遍的報告扔到海因茨腳下。 book18.org
海因茨並不在意，他彎腰將那張紙撿起來，抖開看了看。 book18.org
「還可以，只損失了六個天階騎士，不算多。」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book18.org
從報告上來看，損失確實不算大，在最後一剎那，有九個天階騎士成功脫開搭鉤。損失六個天階騎士，對於弗蘭薩這種國家來說並不是難以承受。 book18.org
至於其他「失蹤者」，除了幾名技術人員，都是可有可無的人物。 book18.org
話雖如此，但這些人對於喬治五世來說卻不是可有可無的。那是他真正的親信，是和他休戚相關的一群人。領隊的是他的外孫，最差的也在他身邊做過侍衛，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軍官。 book18.org
所以聽到海因茨輕描淡寫的話，這位皇帝陛下感覺嗓子裡透出一股腥味，一口血已經到了嘴邊。 book18.org
海因茨注意到陛下的反應，所以話風一轉，神情變得凝重。 book18.org
「不過這次的損失，至少讓我們明白一件事。」 book18.org
這話果然有效，一下子抓住老皇帝的注意力。 book18.org
「你明白了什麼？快說。」 book18.org
海因茨故作沉思，將戰報放在桌子上，指著報告上的一段話說：「在進攻之前已經確認過那個人睡著了，而且沒有跡象證明我們這邊的情報泄露……」 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讓皇帝陛下稍微緩一口氣。 book18.org
果然聽到參謀總長一提，喬治五世突然感覺計畫確實沒有泄露，雖然最終計畫還是失敗了，但他的心情卻好得多。 book18.org
這位皇帝現在已經想明白了。敗於敵人之手並不可怕，當初起兵時他就想到失敗的可能，所以他不怕失敗：只要不是敗在自己人的手裡、不是敗在他信任的人手裡就可以了。 book18.org
看到皇帝的神色和緩了些，海因茨繼續說：「報告上提到，這邊剛剛啟動，同盟就響起警報，然後攔截裝置就發射了。我認為同盟肯定有某種辦法，只要我們一動用滅世輪，他們就立刻會發現。」 book18.org
「大量能量結晶放在一起會產生能量異常反應，但入夜之後能量結晶已經充填完畢，為什麼那個時候沒有遭到攻擊？」喬治五世並不是對技術一無所知的人，上一次失敗時，他找人詢問可能存在的失敗原因：「要不然就是反重力裝置啟動時的重力扭曲？也不對啊，以前我們派出天階騎士上陣時，他們並沒有任何特別激烈的反應。」 book18.org
海因茨看到皇帝陛下開始鑽牛角尖，他終於放心。他乾脆再加把勁：「或許反重力裝置和大量的能量結晶放在一起，會產生什麼不為我們所知的效應。」 book18.org
海因茨完全是隨口一說。 book18.org
但喬治五世確實聽進去了，這顯然比自己人泄露消息可信得多。 book18.org
「那怎麼辦？」皇帝有些失魂落魄地問。 book18.org
「還能怎麼辦？放棄這種不可靠的武器不就行了。」海因茨仍舊拋出他原來的觀點。 book18.org
當初，喬治五世並不在意，但這次他不能不好好考慮一下。 book18.org
好半天之後，他頹然地點頭。 book18.org
【第四十三卷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