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稅者 book18.org
作者:石硯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太后老佛爺的壽誕快到了,可鎮上的人們卻都高興不起來,因為無論朝廷的 事是喜還是憂,對於老百姓來說,都意味著又多了一個加捐加稅的理由。 book18.org
果然,保長派下來了,說縣太爺有令,每人加收「壽禮捐」白銀一兩。 不要小看這一兩銀子,窮人家一年一戶能有幾兩銀子的收成?全鎮的人都愁 得大眼兒瞪小眼兒,不知到哪兒去籌這麼多銀子。 book18.org
鎮東頭兒的蘇老漢兩口子沒兒沒女,本來就缺勞力少收成,連放高利貸的都 不肯借給他,一尋思,這哪還有活路哇,蔫巴出溜的,老兩口兒便在自家大門口 兒上了吊,算是用死來表達對苛捐雜稅的不滿。 book18.org
蘇老漢的鄰居是個打鐵的鐵匠,叫宋大成,為人豪爽,嫉惡如仇,專一報打 不平,流氓混混兒們都怕他,不敢在這附近搗亂。他的公正也是鄰居們公認的, 誰家有個大事小情,都來請他調解。 book18.org
蘇老漢一上吊,街坊鄰里幫著給收殮了,由宋鐵匠主持著發喪。 book18.org
這邊正出殯,保長來收「壽禮捐」,這小子平時欺壓鄉里慣了,見蘇老漢兩 口子死了,不說兩句應景兒的話,反而罵道:「早不死,晚不死,老子要收捐了 你死,真他娘的不會挑時候!」 book18.org
宋大成正聽著大夥為蘇老漢兩口子的死而議論紛紛,心裡本來就壓著一股惡 氣,聽了這話,那股子邪火兒騰地便冒上來了:「狗娘養的,你還算個人嗎?人 都給逼死了,你他娘的還要怎樣?」 book18.org
「怎樣?」這保長以為自己是官府的人,人家不敢把他怎麼樣,越發橫了起 來:「他死了,老子的稅找誰收去?」 book18.org
「你他娘的愛找誰收找誰收!人都死了,稅!稅!稅!稅你娘的個屄!」 「宋鐵匠,你說話小心一點兒,告訴你,這捐稅是朝廷的大事,你敢說國家 的稅是屄,小心你的腦袋!」 book18.org
「小心你的腦袋!」宋大成正在地上跪著給蘇老漢上香,一聽這話,「蹭」 地便站起來,撲過去就要揍他,被旁邊的人給拉住了。 book18.org
那保長一看這架式,嚇得差一點兒尿出來,趕緊掉頭便跑,一邊跑一邊說: 「姓宋的,你小心著。你們這些刁民都給我聽著,明天晚飯以前,都把壽禮捐給 我送來,哪個不交,都把你們送官!」 book18.org
「小子,你就等著吧!老子一個子兒也不交!」 book18.org
等那小子跑了,四周的鄰居們都過來勸宋大成:「老宋,你真不交哇?」 「交個屁!你們誰有錢誰交,我沒錢,就是不交,看他能把老子咋著?」 「老宋,別叫勁,這抗捐不交可是殺頭的罪過呀!」 book18.org
「怕什麼,砍了腦袋碗大個疤。再說,這稅都是那些贓官自己加上去的,朝 廷也未必知道,說不定還是馬猴子這小子自己泛的壞水兒呢。就不交,看他怎麼 樣?」馬猴子是保長的外號。 book18.org
「老宋,我們看你,你要是不交,我們也不交。」 book18.org
「說的對,法不責眾,咱們都不交,看他們能怎麼樣?」 book18.org
大傢伙兒都不願意交這份壽禮捐,一有人領頭,其他人便都跟上來。 book18.org
「好,咱們就聯絡大伙兒,全都不交,看他怎麼辦?」 book18.org
一次悲壯的抗捐活動就這樣開始了。 book18.org
由於全鎮的人都相互串連起來,所以第二天晚飯過了,所有鎮長、保長、里 長都沒有等來一個交稅的。 book18.org
縣上給鎮上的期限眼看就快到了,鎮長、保長們吃不住勁,合夥兒跑到縣裡 去告狀。 book18.org
縣令保成一聽大怒,命將帶頭抗稅的宋大成抓起來,打了八十大板,下在牢 里。 book18.org
宋大成本來氣性就大,又受了重責,不吃不喝,當晚就氣死在牢中。 book18.org
宋大成老婆早就死了,家裡只剩下十九歲的女兒葆貞,還有徒弟張有財。 大成的屍體被有財和葆貞兩個從牢里領出來,停在家裡。眾鄰居都來弔喪, 一是為了盡鄰居的情誼,二也是為了觀望,因為他們既不願交稅,又不想像大成 那樣死在牢里,其中也有幾個血性的年輕人,希望有人繼續領著他們幹下去。 (二) book18.org
葆貞從小死了娘,是爹爹一手給養大的,就象她爹一樣,性格剛強,愛憎分 明。 book18.org
同時,葆貞也是冰雪般聰明,她明白,如果大伙兒一害怕去把稅交了,父親 就白死了,於是,她決定接過爹爹的旗幟,領著大夥抗稅到底。 book18.org
爹爹活著的時候,有什麼事情都是同爹商量,可現在爹爹死了,就只好同師 兄有財商量。 book18.org
有財今年二十六歲,是十幾年前宋大成在雪地里撿來的,雖然有把子力氣, 卻是出了奇的膽小怕事。 book18.org
宋大成活著的時候,曾經想把有財招作養老女婿,可葆貞看不上他那個窩囊 樣子,便推說自己年紀還小,不想成家,宋大成愛女心切,也不願逼她。這事兒 有財心裡也是有數的,心裡總是放不下這個小師妹,表面上不說什麼,暗中卻總 是兩眼不離姑娘那細細的腰身和挺挺的胸脯兒。 book18.org
論理,學藝有先後,有財應該叫葆貞師姐,但一個因為宋鐵匠有意招贅,二 是葆貞自小生得美貌,宋鐵匠怕把她弄醜了,沒讓她學鐵匠活兒,所以就讓他們 論年齒互稱兄妹。 book18.org
此時,葆貞同有財商量,有財心裡害怕,嘴上卻不敢說,哼哼唧唧半天說不 出一句整話,把個葆貞氣得什麼似的:「你看看你,一個大男人家窩窩囊囊的, 連句話都不會說,爹爹就這麼白死了?你作徒弟的,不出來替爹爹伸冤,誰出來 替爹爹伸冤?算了,不用你,我自己去!」 book18.org
人家女孩子都敢站出來,自己一個大男人,怎麼能熊包一個?被葆貞一頓搶 白,有財的臉紅一陣兒,白一陣兒,最後只得同意。 book18.org
於是,第二天,葆貞就讓有財去約了幾個年輕氣盛的人來家裡,商量著怎麼 把抗稅的大事進行下去。 book18.org
還沒說什麼,已經有其他幾個鄉鎮的人來到葆貞家,說大伙兒聽到這裡抗稅 的消息,都不想再交這壽禮捐,想同這邊合夥兒抗稅。這樣一來,一場本來只在 本鎮進行的運動發展成了全縣的集體抗稅。 book18.org
大夥本來想公推有財作首領,但一看他那副樣子,都覺著他不把牢,所以還 是葆貞當仁不讓地作了首領,有財當了副手,各鄉鎮推舉了各自的聯絡人共二十 幾個,於是,一場更大規模的抗捐運動開始了。 book18.org
縣令保成一聽這消息,腦仁兒都快炸了,急忙派衙役們去抓宋葆貞。 book18.org
接受了宋大成的教訓,鎮上的人們自發地組織起來,保護他們的領袖,衙役 捕快還沒到鐵匠鋪,就被人們圍了起來,嚇得灰溜溜地跑了回去。 book18.org
這壽禮捐是保成私自加的,萬一傳到上面,只怕烏紗難保,所以,他也不敢 太過用強,可潑出去的水難以收回,何況還死了人,就這麼退回去等於自己認了 理虧。 book18.org
於是,雙方就這麼僵持著,一拖就是半個月。 book18.org
百姓們雖然暫取得了勝利,但這壽禮捐一天不除,誰知道哪天又要來收,再 說,人家是官府,以後有得是小鞋給你穿,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book18.org
大伙兒一商量,乾脆,去總督衙門遞萬民折,求總督大人出面,把這項捐稅 徹底免了,捎帶著把這縣官保成也給免了最好。 book18.org
為了怕保成知道消息對葆貞等人不利,大家一共湊了百十號人,夜裡悄悄上 路,省城離此不過百里,鄉下人腳力好,一宿就到了。 book18.org
一大早,葆貞等人便到總督衙門去遞萬民折。 book18.org
這總督湯懷德還真不知道有這回事兒,看了萬民折,知道是發財的好機會, 便把葆貞等人請上大堂,好言相撫,聲言此事要親自查個水落石出。 book18.org
葆貞等人挺高興,當天便趕回來報告好消息,而湯懷德呢,也立即派人去把 保成給傳到省城。 book18.org
保成一見總督派人來傳,嚇了一跳,因為在縣上面有州,州上面才是省呢, 總督越級來傳,非福即禍,急忙給送信的湯府總管塞了一錠大元寶,詢問情由。 有銀子開路,自然是消息靈通,何況總督大人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敲保成的 竹槓呢。 book18.org
保成一聽是壽禮捐的事兒,臉上的汗便下來了,趕緊揣了一張兩千兩的銀票 在袖子裡,跟著湯府總管往省城而來。 book18.org
「貴縣,這壽禮捐是怎麼回事啊?」湯總督一見保成的面,便把萬民折遞了 過來。 book18.org
「這個……大人容下官稟告。」 book18.org
保成見左右無人,把那張銀票遞了過來:「老佛爺壽誕將至,舉國相慶,百 姓們為老佛爺籌辦壽禮乃是應當應份的事情,下官不過是作個隨份子的頭兒,替 百姓們張羅張羅而已,哪有什麼捐稅的事情,誰知下面人辦事不利,讓大家誤會 了。 book18.org
「最可恨是這宋鐵匠,平時就橫行鄉里,周圍的鄰居是敢怒而不敢言,這一 次,一個姓蘇的老頭兒和他老婆因為一點兒小事想不開上了吊,宋鐵匠硬說是下 官私增捐稅逼死的,煽動百姓們造反。還當眾辱罵老佛爺。論理,這辱罵老佛爺 就該判他個死罪,是下官念他無知,打了他幾板子,誰知他想不開,死在牢里。 這個宋葆貞就是宋鐵匠的獨生女,也是個刁婦,煽動著鄉民造反。下官對她是一 忍再忍,誰知她竟惡人先告狀,請大人明查。」 book18.org
「哦。原來是這樣。這替老佛爺辦壽禮,設個捐也是有道理的嘛,難道給老 佛爺上稅不對嘛?」湯總督把那銀票塞進袖子,慢條斯理地說。 book18.org
「對對對,大人說得對,若是收了這筆錢,不但可以給老佛爺置辦件象樣的 壽禮,大人這裡自然也少不了孝敬。可是這四鄉八鎮的刁民,都被那宋葆貞給煽 動起來了,拒不交稅,還成群結隊,阻擋衙役們抓差辦案,要是這樣下去……」 「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要是先把這領頭兒的給制住了,還怕刁民們不 聽話?」 book18.org
「下官也是這麼想的,可這群刁民把宋葆貞給保護起來了,我的人靠不過去 呀。再說,要是硬來,也怕激起民變,那時候……」 book18.org
「我說保成啊,你真是個呆瓜,硬的不行,你不會來軟的嗎?把她們叫到總 督府,就象入了籠的鳥兒,想飛也飛不了,還不是任咱們擺弄?」 book18.org
「大人高見,下官一切聽大人吩咐。」 book18.org
「你替老佛爺盡心盡力,原是應該旌表的。等把這宋葆貞和那幾個為首的拿 下了,也叫其他各州縣都學學你的樣子,啊!」 book18.org
「全仗大人栽培!」 book18.org
「不過,還得委屈你一下。」 book18.org
「請大人吩咐。」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湯府的總管親自來到鎮上,請葆貞、有財和其他幾個領頭兒的一起到總督府 商議。 book18.org
「這個……宋姑娘,還有眾位鄉親,總督大人想請幾位到總督府吃頓便飯, 就在你們眾百姓和保縣令之間作個和事佬兒,把這事兒給了了。欲話說,冤讎宜 解不宜結嘛,今後,你們還得在保大人的治下生活,保大人也得仰仗各位支持, 你們說是不是啊?」 book18.org
眾鄰居心中忐忑,不知是福是禍。 book18.org
葆貞心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也是該了了。 只要這捐不收了,也算自己父女們對得起鄉鄰們的信任,再說,自己一介草 民,能得總督大人相請,面子上也算給足了,還能指望什麼呢?便說道:「既然 總督大人相請,哪有不去的道理,我就跟總管大人走一趟吧。」 book18.org
那些跟著葆貞一起去省城的百姓們都要跟著一起去,葆貞道:「又不是去打 架,還要人多勢眾,只要我自己去就行了。」 book18.org
「哎,這個,各位管事的最好也一起去,大伙兒都難得見見總督大人,人多 了,好說話,再說,最後說和成了,也好作個見證。」湯府總管說。 book18.org
大家一聽,有理,於是,在場的十二個負責聯絡的便都跟著上了路。那百十 個人到底不放心,也跟著去了,候在總督府門外。 book18.org
一見宋葆貞等人來到,湯懷德和保成全都陪著笑臉在客廳前相迎,倒叫十幾 個沒見過幾多世面的鄉民們有些受寵若驚。 book18.org
大家各自見了禮,分別坐下,那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把這些鄉巴佬兒都給看傻 了,湯懷德把筷子一揚,招呼大家吃喝,卻都不知怎麼動筷子。 book18.org
葆貞雖然也沒見過幾多世面,但心中有股子初生牛犢的氣勢,且不拿筷子, 向著湯懷德道:「大老爺叫民女來,不是為了吃喝吧?」 book18.org
「啊哈哈,宋姑娘,事情先不忙談,先吃先吃啊。」 book18.org
葆貞沒有辦法,只得拿起筷子吃上兩口,心卻在想著話該怎麼說。 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湯懷德這才開口說正事:「眾位鄉民,你們上了萬民 折,本督立刻就把保大人招了來問話,看來,你們是有些誤會,啊,今天,本督 就替你們排解排解。保大人哪。」 book18.org
「下官在。」 book18.org
「這事兒呢,原是你的不是。這替老佛爺慶壽呢,原是件好事,你同大家說 清楚了,鄉親們自會諒解你,我看,你就先給大伙兒陪個不是,啊。」 book18.org
「是是是,下官行事不周,讓各位鄉親誤會,是下官的不是,請各位鄉親多 多諒解,多多諒解。下官這裡有禮了。」保成趕快站起來作了個羅圈兒揖。這老 百姓哪見過當官的給他們施禮,急忙站起來還禮,心中還有些不落忍。 book18.org
「各位鄉親,保大人這已經陪過禮了,這前面的事兒就此過去,不要再提了 啊。」 book18.org
「大人,那這捐呢?」葆貞問道。 book18.org
「這捐麼,還是要交。太后老佛爺壽誕之日,乃是天下大慶之時,無論作官 的作民的,都應盡一份孝心,就算是保大人不收,本督也要收的嘛,要是你們坐 在保大人的位置上,這捐也是要收的。給太后老佛爺慶壽麼,哪個地方不孝敬, 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book18.org
「大人,咱們這個地方歷來是窮地界,地里光長草不長苗,年年欠收,年年 餓死人,可哪一年的捐稅也不曾少過,鄉親們哪有錢再交這壽禮捐,肯請大人把 這捐免了,十里八鄉的百姓都感兩位大人的好處。」 book18.org
「哎……這可不行。本督也知道百姓們過活不易,可這孝敬的可是太后老佛 爺,是關乎你們一方百姓以後生活的大事,這自然要由眾位鄉親一同出力。你們 想想,保大人替你們在朝廷上討好,難道還要保大人自己掏腰包不成嗎?」 「大人此言差矣。說什麼替我們在朝廷那兒討好,我們老百姓上了捐,交了 稅,官老爺們倒是升了官,發了財,就看我們縣大老爺吧,他的家財成千上萬, 又哪裡缺少這幾兩銀子送禮。可我們老百姓呢?今天捐,明天稅,這個作壽要送 禮,那個生孩子要上捐,可我們每年的捐稅不光沒減,反而一年比一年多,去年 的禮今年要交,今年又要加新稅,這還讓不讓老百姓活了?」 book18.org
「依你的意思,這捐不交了?」 book18.org
「不是不交,實在是交不起呀。」有財見湯懷德的語氣有些變,急忙站起來 說。 book18.org
「當然嘍,本督也知道你們幾位都是為百姓請命,應該嘉獎,你們的捐嘛, 就免了。你們回去,把這道理給大伙兒講清楚,讓大伙兒把捐都交上,到時候, 保大人自然不會忘記你們幾位的功勞,是不是啊保大人?」 book18.org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事成之後每人紋銀百兩,大家發財,大家發財嘛。」 保成急忙接過來。 book18.org
「大人,我明白了,您這是想用銀子收買我們。」 book18.org
「哎,這話太難聽了,什麼叫收買呀?這是你們替朝廷出力,應得的,應得 的嘛。」 book18.org
「是的大人,我們十幾個人肥了,可全縣十幾萬百姓就得賣兒賣女,家破人 亡,這是不仁不義。」 book18.org
「俗話說得好,人不為已,天誅地滅嘛,這一百兩可不是一筆小數,各位有 了這銀子,就都是不小的財主了,何必叫這個真兒呢?」 book18.org
「這事辦不到。」 book18.org
「那你也得問問大傢伙兒嘛,難道大家都不想發財嗎?」 book18.org
這一百兩銀子對於當官的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窮人來說,簡直就是天 文數字,哪個不想?同行的那十幾個人心中都各自打著小九九兒,卻也都明白這 是筆多麼不道德的財富,所以,看到葆貞一言回絕,大家也都搖搖頭。 book18.org
「哦,大家都不想發財,那也好。這可是你們不想要,可不是保大人不給, 不過,這捐還得照收,稅還得照納,一個子兒也不能少。」湯懷德的口氣開始變 硬了。 book18.org
「大人,那我們就沒什麼可說的了,我們是代表全縣十幾萬百姓來的,我們 先回去,把您的話告訴大伙兒,看大伙兒怎麼說吧?民女告退。」說著,站起來 便要走,其他十幾個人看見,也紛紛站起來。 book18.org
「坐下!」湯懷德突然變了臉:「宋葆貞,你以為總督府是什麼地方,想來 就來,想走就走麼?」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大人,這總督府是大人派總管把我們請來的,不是我們自己要來的,既然 談不攏,難道還要留我們在這裡麼?」宋葆貞心裡也打鼓,但氣勢上卻不能輸。 「正是!你以為你是什麼人?一個小小的民婦,本督給你個請字已經是給足 了你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book18.org
「敬酒怎麼樣?罰酒又怎麼樣?」 book18.org
「你可知道,抗捐抗稅是什麼罪名嗎?」 book18.org
「原來是個鴻門宴。那就來吧!砍掉腦袋碗大個疤,讓我做對不起鄉親們的 事,休想。」 book18.org
「好大膽,來人!」 book18.org
張有財一見兩邊頂起來了,嚇得要死,急忙兩邊勸阻,這邊說:「師妹,有 話好好說,別使性子,砍頭是鬧著玩兒的嗎?坐下,快坐下。」 book18.org
那邊又對湯懷德說:「大人,您別生氣,我妹子年輕,不懂事,您看我,別 同她一般見識。」 book18.org
葆貞重新坐下,怒氣依然不減:「說什麼?咱們發財,讓鄉親受罪?那咱們 還是人嗎?」 book18.org
湯懷德卻看上了膽小怕事的有財,對他說話的語氣卻緩和得多:「嗯,還是 你懂得事理。我問你,她是你的師妹?」 book18.org
「回大人,她是我師父的女兒,按說呢,我應該叫師姐,不過師父一直讓我 叫師妹。」 book18.org
「既然如此,長幼有序,怎麼你這當兄長的不出面,倒叫妹子作主,這叫什 麼規矩?」 book18.org
「這個……草民人笨,不如我家師妹聰明,又不會說話,所以大伙兒都願意 聽我家師妹的。再說,雖說我叫她作師妹,卻不敢把她當妹妹看,道理上她也是 我的師姐呢。」 book18.org
「就算她是你師姐,男尊女卑,也該你這作師弟的嚴加管教,怎麼叫她如此 張狂無禮。」 book18.org
「我們自己家的事兒,我們自己家管,論不到你這外人說三道四。這壽禮捐 的事兒,我是受了眾鄉親之託來牽這個頭兒,與年齒男女有什麼關係?大人,你 堂堂一省總督,管得也太寬了吧。」 book18.org
「大膽宋葆貞,對本督怎敢如此無禮,不給你點兒厲害看看,也不懂得尊卑 之道。來呀,把這刁婦給我拖下堂去,拶指侍候!」 book18.org
「大人,大人,消消氣兒,消消氣兒,千萬別動肝火。妹子,你性子也太急 了,怎麼同大人這麼說話,趕緊給大人陪不是。」 book18.org
「呸!張有財,你個男子漢大丈夫,怎麼這麼沒骨頭?爹爹一生嫉惡如仇, 怎麼收了你這麼個徒弟?!怕什麼,不就是用刑嗎?咱們窮人挨打挨慣了,看他 還能怎麼了我!」葆貞騰地從坐位上又站起來,望廳外就走。 book18.org
「好!給我用刑,用刑!」湯懷德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這邊有財兩邊勸不 住,急得滿頭滿臉的汗。 book18.org
廳外院子裡,幾個衙役把宋葆貞按跪在地,把拶子就給她套上了。 book18.org
「宋葆貞,你服是不服?」 book18.org
「不服!」 book18.org
「好,收!」 book18.org
湯懷德一聲令下,衙役們把拶指一收,宋葆貞立刻疼得俊臉刷白,滿頭大汗, 渾身哆嗦起來,嗓子裡發出一陣陣痛苦的慘哼。 book18.org
「再問你一遍,服不服?」 book18.org
「不服!」 book18.org
「再收!」 book18.org
衙役們把拶子連收了三收,宋葆貞感到痛徹肺腑,暈了過去。 book18.org
「冷水潑醒。」 book18.org
「服是不服?」 book18.org
「不服!」 book18.org
「收!」 book18.org
葆貞一連昏過去三次,終是不服。 book18.org
「把她給我押入大牢!」 book18.org
「哼!狗官,就是打碎我的骨頭,我也決不做那對不起鄉親的事!」葆貞被 拖走的時候,對著湯懷德高聲喊叫。 book18.org
「你們幾個怎麼樣啊?」湯懷德看著餘下的十幾個人。這些人哪裡見過這場 面,葆貞受刑的慘狀早把他們嚇壞了,一個個噤若寒蟬,默不作聲,只有三個人 站起來道:「大人,我們同葆貞姑娘一樣,決不作對不起鄉親們的事。」 book18.org
「那好,拉下去,每人重責八十,押入大牢候審。」 book18.org
把這三個人一頓板子打得皮開肉綻,拖了出去,剩下的更加害怕了。 book18.org
「你們呢?怎麼不言語?現在給你們兩條路,來呀,端上來!」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眾人一看,端上來的是一盤子金元寶,每錠金折成銀子都夠五十兩之數,另 外還有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和筆墨硯台。 book18.org
衙役把東西放在一邊的桌子上,這九個人都大眼兒瞪小眼兒地看著,知道那 金子是給他們的,可也知道那金子不是白拿的。 book18.org
「看見了嗎?你們要是想好好回家去過日子,就在這具結書上畫下花押,拿 了金元寶,然後出去勸那些刁民納稅。否則……哼哼?」湯懷德從鼻子裡冷笑兩 聲,那九個人心裡不由得一機靈。 book18.org
「想好了沒有?本督可沒有時間陪你們點燈熬油。」 book18.org
「快!」從外邊進來一群拿著鐵鏈子的衙役,每個鄉民背後站了兩個,聽到 湯懷德的話,立刻一聲大喝,震得大廳「嗡嗡」直響,張有財只感到下面一緊, 褲襠立刻熱乎乎地濕了一片,撲通一下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兩個衙役把他從地 上拖起來,虎著臉問道:「到底想怎麼著?」 book18.org
「我交稅,交稅!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張有財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一 般。 book18.org
「那就趕快畫押!」衙役們把張有財拖過去,站在那張桌前,把那張紙拿給 他看,上面寫著字,張有財卻一個也不認識。 book18.org
「這,這,這上面寫的什麼呀?」 book18.org
「不認識字啊,我給你念念?具結者,某某某。小人不合,聽信宋葆貞的挑 唆,抗拒朝廷稅賦,罪在不赦。蒙朝廷開恩,既往不昝,小人感朝廷天恩,願具 結悔過,從此安居樂業,不生事端。如違此言,數罪併罰,再無怨言!聽懂了? 畫押吧。」 book18.org
「這……大人,這不是把我家師妹送上死路了嗎?」 book18.org
「怎麼?抗捐這麼大的事兒,要是沒人出來頂罪,你們大家哪個也跑不了, 她自己不知好歹,怨得了誰?」 book18.org
「還求大人設法開脫。」 book18.org
「要是上頭不知道,我還能想想辦法,否則……」 book18.org
「沒人會到上頭去告,沒人去告。」所有人都急忙站起來保證。 book18.org
「這樣吧,你們具畫了押,拿了銀子出去把你們那些一起來的百姓勸回去, 告訴他們,本督格外開恩,這壽禮捐減免兩成。這宋葆貞麼,想饒她也不難,可 那也得要她自己認罪才行。」 book18.org
「小民去勸她,小民去勸她。」 book18.org
「那就把席撤了吧。」湯懷德站起來,同保成一起轉過屏風走了,衙役們則 把一桌子好酒好菜嘩啦啦都給收了,留下有財等九個人干坐在空桌子前。 book18.org
「還在這兒等著吃喝兒哪?走吧!」那湯府總管馬上就不是去請人時謙躬有 禮的樣子。 book18.org
這九個人拿了元寶,偷偷揣在懷裡,心事重重地出去,那邊百十個鄉親正焦 急地等在外面,見他們出來,紛紛上前來詢問:「怎麼樣?怎麼樣?這捐免是不 免?葆貞姑娘他們怎麼沒出來?」 book18.org
九個人目光閃爍,半天說不出話來,使勁吭哧了半晌,才有人說了句:「總 督大人把捐給減了兩成。」 book18.org
「那還是得交哇。那葆貞她們呢?」 book18.org
「她們頂撞總督大人,都被扣下了。」 book18.org
「啊!」那三個同葆貞一起被留下的鄉民的親屬一聽,都嗚嗚地哭起來,一 齊揪住這九個人不鬆手:「你們一同進去,怎麼不一同出來,你們是不是受了人 家什麼好處?」 book18.org
「沒有,沒有哇。我們是答應交稅才給放出來的,我勸你們大家也都回去准 備吧,早點把這捐給交了,不然,會有禍事的。」 book18.org
「禍事,什麼禍事?我們聽葆貞的,葆貞不說話,這捐我們就不交!」其餘 人都一齊喊起來。 book18.org
「鄉親們,別嚷了,胳膊擰不過大腿,還是都回去吧,大人說了,抗捐不交 那是殺頭之罪呀!」 book18.org
「我們不怕,叫他們放人!」 book18.org
「對,叫他們放人!」 book18.org
「快放人!」 book18.org
「……」眾人在外面高聲喊叫起來,把總督府圍了個水泄不通,惹動了過往 的市民駐足觀看,眾人趁機向過路人介紹情況,以便討個公道。 book18.org
正在吵嚷著,從街兩頭跑過來數百名官兵,手裡都拿著傢伙,為首的一個管 帶,騎著高頭大馬,指揮著官兵把眾人同總督府隔開。原來,這湯懷德早就布下 了兵馬,準備不行了就動武。 book18.org
「怎麼,你們要造反?」那管帶喊道。 book18.org
「我們要救人。」 book18.org
「救他媽什麼人,你們自身都難保。快快散了,不然的話都把你們抓起來, 下在大牢里。」 book18.org
「放了我們的人!」 book18.org
「放你媽的屁!弟兄們,給老子轟人,哪個不走就給我往死里打。」說著, 當先揮著馬鞭子往人叢中衝來。 book18.org
從人起先還頂了一陣兒,等那邊官兵槍桿、棍棒齊下,把幾個站在前邊的打 翻在地,後面的便顧不上別人,四下亂竄,跑得無影無蹤。 book18.org
(六) book18.org
有財讓其餘八個人先各自回去,自己留下來打算去牢里探望葆貞。那三個也 關在牢里的鄉民家屬也都找到他,打算一起去牢里看人。 book18.org
有財等到眾人都回了家,才同幾家人在一起商量,告訴她們,都去牢里勸勸 自家的人,讓他們服個軟兒,具結悔過,回去勸眾人把捐交了,可以免了自己的 罪過,還能得百兩銀子。這幾家人知道有緩兒,便各自去勸自己的人不提。 卻說有財,自己到牢里來勸葆貞。話剛一出口,已經被葆貞給臭罵了一頓: 「張有財,你個窩囊廢,爹爹白疼你了。你忘了爹爹是怎麼死的,你是他徒弟, 怎麼能讓他老人家死不瞑目?」 book18.org
「葆貞,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你不服軟兒,那抗捐是要殺頭的呀,我 這作哥哥的,總不能眼看著自己的師妹拿脖子往刀口上送啊?」 book18.org
「那是我自己願意,不關你的事。你怕死,你自己去過你的好日子吧。」 「唉!葆貞!要真到那時候,我怎麼向師父的在天之靈交待。」 book18.org
「爹爹若天上有靈,一定會為有我這樣的女兒高興。」 book18.org
「他媽的,還勸什麼?你是他師哥,連自己的妹子都管不了,還活個什麼勁 兒?」一直在外面偷聽的湯府總管走了出來。 book18.org
「大總管,我妹子性子擰,您讓我慢慢勸,別著急,別著急。」 book18.org
「不用勸,要殺要剮隨便你們。」 book18.org
「張有財,你跟我來,有話對你說。」 book18.org
張有財急忙跟著湯總管出來,一齊到了大牢附近的酒樓上,找了個單間,要 了兩個菜,一壺酒,一邊喝,一邊談。 book18.org
「我說,張有財,聽說這宋葆貞是你沒過門兒的媳婦兒?」 book18.org
「哦,我師父活著的時候倒是說過,可那會兒葆貞說她年紀還小,以後就沒 提了。」 book18.org
「既然你師父說過,婚姻大事,父母作主,這宋葆貞就該算是與你有過婚約 了。」 book18.org
「就算是吧。」 book18.org
「那你這個大男人,怎麼在一個娘兒們面前連句硬氣話也不敢說。」 book18.org
「您說什麼?」 book18.org
「你就拿出點兒男人的樣子來,把她臭揍一頓,看她聽不聽你的。」 book18.org
「不行啊,不管用。總督大人連拶子都用上了,可她還不是照樣兒擰著勁兒 不肯鬆口。我這個師妹呀,就是這麼股子牛勁兒。」 book18.org
「那你要是成了她的男人,再說話她總該聽了吧?」 book18.org
「說是那麼說,可又沒有個三媒六證,我師父這一死,她要是不願意,誰也 沒辦法。再者說,就算她答應,這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也來不及呀。」 book18.org
「來得及,你不會把她給破了身子,來個生米煮熟飯,她就算不答應也不行 了。」 book18.org
「那怎麼行,這不是人乾的事兒。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book18.org
「事急從權嘛。再說,你這是為了救她的命。等把她收拾服帖了,你是又得 銀子又得媳婦,她呢,又解決了終身大事,有那二百兩銀子,以後的日子卻不是 過得舒舒坦坦的。」 book18.org
「這行麼?」 book18.org
「我問你,這宋葆貞長得怎麼樣?」 book18.org
「好看。」 book18.org
「你想不想娶她?」 book18.org
「那當然想了。」 book18.org
「那不結了,干吧!事辦成了,你好,她好,總督那邊也有了交待,這不是 一舉三得的好事嗎?」 book18.org
「可她要不願意怎麼辦?她可是一直都看不上我。」 book18.org
「你個大老爺們兒,怕什麼,她在牢里,就象關在籠子裡的鳥兒,你不會來 個霸王硬上弓,反正你師父是有意把她許給你的。等事兒辦完了,她不嫁你,還 能再嫁別人嗎?」 book18.org
「那,那我試試?」 book18.org
「什麼叫試試?就得這麼干!這天已經擦黑兒了,我也不陪你聊了,這就送 你進大牢。記著,今兒晚上就得把事兒辦成,不然的話,明天總督大人說不定就 要砍人了。」 book18.org
「可我,沒幹過,不知道怎麼干哪。」 book18.org
「你都這麼大了,連玩兒女人都不懂?真他媽笨,附耳過來,我告訴你。」 (七) book18.org
張有財站起來,咕咚咕咚灌了一通酒,壯壯膽子,跟著湯總管進了大牢,心 里撲通撲通直跳,一是因為害怕,二則是因為心底里又一起湧起的那種慾念。 宋葆貞看見他進來,厭惡地問道:「怎么喝成這個樣子?」 book18.org
張有財也不答話,仗著酒勁兒,一下子撲到宋葆貞的身上,把她仰面朝天按 倒在身子底下。 book18.org
「張有財,你幹什麼?」宋葆貞嚇了一跳,拚命把他從身上推下去。 book18.org
張有財又馬上翻身摟住她,重新把她壓在身下:「葆貞,別怪我,我要你, 讓我睡了你吧,回去咱就成親。」 book18.org
「混蛋!成親,誰跟你成親?滾開!」宋葆貞臉脹得通紅,用力把他掀了下 去,從地鋪上一軲轆爬起來,靠牆站住,兩隻眼睛直瞪著張有財。 book18.org
「葆貞,你就給了我吧。師父活著的時候說過的,要把你許給我。咱們成了 親,我要讓你過好日子,咱別再抗捐了,那是要掉腦袋的。」張有財也站起來, 重新向葆貞撲過來。 book18.org
宋葆貞狠狠地給了他一個大耳光:「張有財,你還有臉提我爹。欺負自己的 師妹,你還算人嘛?」 book18.org
這一巴掌把張有財給打醒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該說什麼,也不知該干 什麼。 book18.org
這時候,從外面進來四個粗手大腳的女獄卒,一進來就把宋葆貞從牆邊拖過 來,四仰八叉地按在地鋪上。 book18.org
「你們想幹什麼?」宋葆貞尖叫著,拚命掙扎,卻無法擺脫四個強壯惡婦的 手掌。 book18.org
「張有財,湯總管命我們來幫你,還等什麼,快脫她衣裳啊。」 book18.org
張有財這才回過神兒來。急忙往上一進步。 book18.org
「張有財,你敢!」宋葆貞憤怒地瞪著張有財。 book18.org
張有財被那目光嚇住了,站在她兩腿間沒敢繼續。 book18.org
「你他媽不是個男人,連個女人都怕,真是個廢物!」女獄卒罵道。 book18.org
「我不是廢物。」張有財突然發了狂,放著眼前這麼好看的女人不敢睡,哪 還算是個男人?他突然一下子跪在地上,伸手把她的夾襖紐子一個一個解開。 「張有財,你不是人,我爹爹屍骨未寒,你就行下這淫亂的事情,你對得我 爹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嗎?」宋葆貞看到張有財那瘋狂的眼神,感到有些絕望, 只好用這話來打動他。 book18.org
但張有財此時什麼也顧不得了,只管低著腦袋解葆貞的衣裳,笨手笨腳地解 開了夾襖,向兩邊一扒,露出裡面的白布圍胸。 book18.org
因為宋鐵匠剛剛下葬,葆貞還在守孝,所以穿的是一身素服,連裡面的紅肚 兜兒也不穿,只用一條白布把胸脯給纏起來。 book18.org
夾襖一掀開,立刻露出半裸的上身兒,雪白的肩膀和肚皮都露出來,張有財 感到自己的嗓子開始發乾。 book18.org
他迫不及待地解了那條白布,兩顆新鮮雞頭肉一樣的溫軟小乳一下子彈了出 來,小小的乳暈紅紅的,微微顫抖。張有財哪裡見過這個,臉上的青筋暴起來多 高。 book18.org
他雙手齊出,一手一個,把那酥胸捂在手下,慢慢揉搓著。 book18.org
宋葆貞依然在罵,在掙扎,但身子卻一絲一毫也動彈不得。 book18.org
張有財摸得興起,一把扯開了姑娘的褲帶,抓著她的褲腰向下捋去。姑娘尖 聲哭罵著,聲音中充滿了憤怒、恥辱和無奈。 book18.org
女獄卒幫著把葆貞的褲子脫下去,露出一叢黑漆漆的軟毛,然後重新把她的 腿分開,讓她兩腿間的一切充分暴露出來。 book18.org
眼看女人最寶貴的東西就要失去,宋葆貞象一頭瘋虎一樣亂扭亂跳,發出野 獸般的吼叫聲,並不停地怒罵著張有財。 book18.org
人都說色膽包天,張有財一向擔小怕事慣了,但一看見宋葆貞那暴露出來的 潔白秀腿,一看見那圓滾滾的臀肉和緊靠在一起的兩個洞穴,男人骨子裡的獸性 便發作起來,也顧不得葆貞的叫罵,伸手便從下面托住她的屁股,用力抓握著, 感覺著那綿軟光滑的肉體,自己褲襠裡面早已硬挺起來。 book18.org
眼看著那張有財解開了褲子,露出一條黑乎乎,又粗又長的大肉棒,宋葆貞 的叫罵聲都變了音兒,成了母狼一樣可怕的嚎叫。 book18.org
張有財自打進了宋家鐵匠鋪,就一直對這個小師妹懷有一種恐懼感,此時一 抬眼,看到她那象要吃人似的目光,心裡不由打了一個機靈,本來已經硬硬地頂 到她下體的陽具突然之間就變成了一條死蛇。 book18.org
「你他娘真是個廢物,連自己的女人都肏不了,活什麼勁吶?!」四個女獄 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拚命掙扎的宋葆貞給按住,都折騰得冒出了汗,眼看著 事情就要解決了,張有財自己卻軟了下去,不由罵了起來。 book18.org
張有財雖然膽小怕事,但沒有一個男人不在乎別人罵他性無能。這一罵,又 把他的蔫脾氣給罵起來了,也不去管自己軟塌塌的傢伙事兒,一下子趴在姑娘的 身上,亂扭亂拱起來。女人青春的肉體刺激著他的神經,終於又把那二先生給弄 得奮起。 book18.org
張有財不敢再看葆貞的眼睛,左手撐著自己的身體,低下頭去看著,用右手 握住自己的肉棒,從葆貞那兩片緊夾在一起的肉縫中間擠進去,向下一滑到底, 然後用力向裡面挺進。 book18.org
宋葆貞的尖叫嘎然而止,一陣撕裂的疼痛從下體傳來,一條又硬又燙的肉柱 擠進了自己的身體,一直深入到盆腔的深處。 book18.org
她的眼淚「刷」地從眼眶中流了出來。 book18.org
她別過臉,看著地鋪邊上的稻草,緊緊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book18.org
張有財第一次明白,女人的身體原來是這樣誘人。那溫暖的洞穴緊緊裹住自 己的肉棒,把一陣陣顫慄傳到他的腦頂。他感到自己爽得要發瘋,不待四個女獄 卒做什麼,自己已經用雙手撐著自己的上身,屁股一撅一撅地在葆貞的陰戶中抽 動起來。 book18.org
葆貞默默地流著淚,任自己的身子象風浪中的小船一般被男人衝撞著,她感 覺不到作女人的幸福,也感覺不到被男人梳弄時的快美,只感到疼痛和恥辱。 (八) book18.org
張有財哆嗦著結束了他的強暴,站起來把衣服穿上,四個女獄卒也鬆開手, 任宋葆貞自己坐起來,默默拿過自己的褲子,慢慢穿上。 book18.org
「葆貞,現在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你就嫁給我吧,啊,我會對你好的。」 「……」葆貞只是慢慢系好夾襖的扣子,向後退到牆邊坐下,緊緊抱住自己 的兩個膝蓋,一言不發。 book18.org
四個女獄卒見事情已經辦完了,便從監號里走出去,湯府總管正等在上邊, 給她們每人一錠銀子算是獎賞。 book18.org
張有財在牢里呆了整整一宿,希望能勸說葆貞嫁給他。 book18.org
事情完全翻了過來,對於張有財這個一年都說不了三句話的蔫巴人來說,一 整宿的話比他過去近三十年所說過的話的總和還多,這也算是難能可貴了,但嘴 皮子都磨破了,一向心直口快的葆貞卻一言不發,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仿 佛變成了一個聾子啞巴。 book18.org
張有財希望能有更多的時間去勸說她,希望時間能改變一切,但湯懷德和保 成卻等不了。從各鄉回來的消息說,鄉民們採取軟磨硬抗的辦法,都不說不交, 但保甲長們卻一個子兒也收不上來。 book18.org
湯懷德是總督,手裡有軍權,便又派了兩千名官軍去壓鎮,可還是不見什麼 成效,其實,大家都明白這些被放出來的代表收了官府的好處,早已對他們失去 了信任,只希望能把葆貞救出來為他們作主。 book18.org
湯懷德是個老奸巨滑的狗官,對於玩弄權術和鎮壓百姓有著一整套的辦法。 他知道鄉民們都在看著宋葆貞的行動,所以,只要解決了宋葆貞,便解決了 一切,除了葆貞,能代替她領導鄉民的,也只有那幾個同官府作過交易的人,只 要他們不再鬧,別人也沒有什麼能力再鬧了。 book18.org
他問過了總管情況,知道另外三個押在牢里的已經在各自親屬的勸說下有所 活動,但也感到爭取宋葆貞沒有希望,便決定殺一儆百。 book18.org
四個人被帶上大堂,湯懷德虎著臉問下來:「你們都想好了嗎?是具結悔過 呢,還是甘冒國法呢?」 book18.org
葆貞把頭一扭沒有理他,另三個人看著葆貞,心裡合計著,卻都沒有開口。 「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來呀,把他們拖出去,午時三刻,市曹 斬首。」 book18.org
「喳!」堂下早就準備好了的綁縛手們一齊闖進來,把四個人架起來就往外 走。 book18.org
「大人,冤枉,我冤枉啊!」葆貞依然不聲不響,任綁縛手把她拖出去,而 另三個人已經喊叫起來。 book18.org
「拉回來!」湯懷德下令。 book18.org
「你們有何冤枉?」 book18.org
「大人,饒命啊!小的們不是不想交稅,都是錯聽了宋葆貞的挑唆,求大人 饒命啊!」這三個人出身寒門,打罵是沒少挨過,原以為不過是打幾頓板子,只 要挺過去,就能逼著總督把稅免了,豈不是作了一回英雄,誰知道真要砍腦袋, 三魂立刻嚇飛了兩魂,腿肚子轉了筋,止不住拉尿了一褲兜子。 book18.org
宋葆貞聽到他們的話心裡十分驚訝,但卻什麼表示也沒有,她此時早已心如 死灰,一切仿佛都與她沒有關係。 book18.org
「那你們到底想怎麼辦呢?」 book18.org
「小人交稅,交稅,情願具結悔過。」 book18.org
「哼哼,好說好商量不聽,非要本督動真格的。本督慈悲為懷,就饒你們不 死,不過,你們這些天瞑頑不化,也不能讓你們同那九個人享受一樣的好處,且 免了你們三個的壽禮捐,回去好生勸說你們的鄉鄰納稅,那一百兩銀子就沒有你 們的份兒了。你們服是不服?」 book18.org
「小人服,小人心服口服。」撿回一條命已經不容易了,還敢要錢?三個人 一邊答應著,一邊暗中怪自己沒有早早投降。 book18.org
「宋葆貞,看來,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book18.org
「哼!」葆貞輕輕哼了一聲,頭扭著,看著房樑上的蜘蛛結網。 book18.org
「好!這也怪不得本督無情。我要把你押到你自家的鎮上,讓你的鄉鄰親眼 看著你一命歸陰,看誰還敢抗稅不交。」 book18.org
要殺宋葆貞的消息,馬上就被湯總管傳到了張有財的耳朵里。 book18.org
張有財嚇壞了,跪在地上哀告湯總管想辦法求總督大人開恩,打她一頓板子 也就是了,就別殺了。 book18.org
「嗨!你這傻瓜,不是總督大人要殺她,是她逼著總督大人殺她。我看哪, 你再最後去勸勸她,勸得了呢,便留下她一條命,總督大人說了,她那一百兩銀 子照給,還另外加一百兩;要是還勸不了呢,我也沒有辦法了。」 book18.org
「是是是,我這就去。」張有財飯都沒有吃,急忙跑到大牢去,又苦口婆心 地勸了她一天一宿。葆貞不光不聽,還自顧吃飯、睡覺,仿佛過得挺安逸。 第二天一早,幾個官軍便來大牢提人,把帶著木枷的葆貞帶出去,上了一輛 大車,由兩百名官軍押著,往她們住的小鎮而來。隊伍最前面有衙役開道,接著 的兩乘官轎是湯懷德和保成,由湯總管和幾個帖身保鏢騎馬跟著,再後面分別是 一百官軍、押解犯人的馬車和另一百押陣的官軍。張有財心情複雜地跟在隊伍後 面,總想著有機會再去求總督大人開恩。 book18.org
當晚總督和縣令都歇在鎮公事房,先前的兩千官軍已經被總督傳令集中到了 鎮子的四周,防止出現意外,同時派出人員準備法場。 book18.org
湯總管把有財和那十幾個鄉民代表都召集起來,在一處清凈的秘室議事。 「這個……啊!幾位,蒙總督大人的大恩,把你們給放了,還每人賞了你們 百兩銀子,你們總得有所表示吧?」 book18.org
「總管大人,我們都是大字兒不識的鄉下人,要多少錢您就說吧。」 book18.org
「總督大人還在乎你們那幾百兩銀子嗎?」 book18.org
「這……是啊,咱們的銀子都是總督大人賞下來的,他哪缺銀子花呀?可, 我們怎麼表示我們的一片心哪?」 book18.org
「沒什麼,只要你們替總督大人辦點兒事,那就算是盡了孝心了。」 book18.org
「什麼事,只要我們能辦到的。」 book18.org
「附耳過來……」 book18.org
「啊?這,這我們可幹不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總管大人,您還是跟總督大人說說,我們不要這銀子了,這事兒還是叫別 人干吧。」 book18.org
「你們以為總督大人給的銀子你們想要就要,想推就推呀?」 book18.org
「可這種事……」 book18.org
「怎麼,別人能幹的事兒,我找你們幹什麼?想清楚嘍,干,就痛痛快快地 說句話。不幹,我也不強求,不過,總督大人那邊……你們可都是聚眾抗稅領頭 兒的,這刀能砍在宋葆貞的脖子上,也能砍在你們的脖子上。」 book18.org
「您去求求總督大人,這宋葆貞要殺就殺了,就別再讓我們……」 book18.org
「告訴你們,這種事情,總督大人決不會承認是他要你們乾的,否則也不會 要我在這個地方找你們。要求你們自己去求,總督大人一定會說:我什麼時候叫 你們這麼乾的?我也不會承認今天同你們說過的話。不過,你們自己可掂量著, 這以後的事兒,我可就不敢說了,啊?誰不想干,快說。」 book18.org
眾人都看著張有財。 book18.org
「總管大人,這宋葆貞可是我的師妹,是我師父的親閨女呀,我怎麼下得去 手,要是這麼干,我還能算人嗎?」 book18.org
「你本來就不算個人!你要是不想干也行,要不要我把你在牢里乾的那些事 兒給全鎮的人抖落抖落呀?」 book18.org
「別別別,不要說。」 book18.org
「那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干!」總管變了臉:「張有財,你不想干也行,想想 吧,你能看著自己師妹的那個地方落在別人手裡嗎?」 book18.org
「我,我干。」有財低下頭。 book18.org
「這就對了。到時候,大伙兒手下留情,把那要緊的地方給有財留著。不過 要是他下不去手,你們就看我的眼色行事,那就怪不得你們了。還有,想辦法把 別人也都煽乎起來,跟著乾的人越多,總督大人越高興。」 book18.org
(九) book18.org
一清早,家家戶戶男男女女就被官軍們一個一個從家裡趕出來,站在大街兩 邊,等著看宋葆貞被遊街後斬首示眾。 book18.org
聽說要把宋葆貞斬首,全鎮的人都感到忿忿不平,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一個 不字來。他們畢竟是一群安善良民,對官府有一種天生的畏懼感。 book18.org
「來呀,把犯婦宋葆貞帶上堂來!」湯懷德和保成坐在公事房的大廳里,升 堂提審女死囚。 book18.org
葆貞昨晚被關在公事房後院的廂房裡,吃得好,睡得好,還在兩個從省城跟 來的女獄卒的幫助下洗了一個澡,唯一同她那看似樂觀的表情不相符的,便是她 從被有財強姦的那天起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book18.org
女獄卒把她帶到堂上,讓她跪下,葆貞不毫無馴服地掙扎了一陣兒,還是被 硬按著跪在地上。 book18.org
「叫什麼?」 book18.org
「……」 book18.org
「這是驗明正身,必得回復的,否則沒法行刑。」女獄卒在旁邊低聲說。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宋葆貞。怎麼樣?」 book18.org
「大膽宋葆貞,你聚人作亂,抗拒朝廷捐稅,今日將你斬首,你有何話講?」 「……」 book18.org
「死之前,你有什麼要交待的嗎?」 book18.org
「……」 book18.org
「綁了!」 book18.org
女獄卒現在是多餘的人了,便自己下堂回去休息,四個綁縛手走到堂下,把 葆貞的木枷打開,然後兩個人抓住她的雙臂扭住,象鳥翅一樣向側後方拉開,另 兩個綁縛手則一前一後,先「嘩啦嘩啦」把夾襖給她當胸撕開,然後用力扯成碎 布條,從她的身上弄下來,五花大綁地把她捆了,背後插上亡命招牌,又解開那 圍胸的白布,露出兩隻尖尖的玉峰。 book18.org
葆貞昂首頭,倔強地看著湯懷德,臉兒因暴露了肉體而有些潮紅,堅挺的乳 房隨著深重的呼吸而一起一伏。 book18.org
湯懷德和保成都不是正人君子,故意半天都沒有下令,以便更長時間地欣賞 堂下少女那赤裸的上體。 book18.org
「拉出去,遊街示眾!」 book18.org
兩個手持大刀的劊子手來到葆貞的身後,葆貞看了一眼那寒光閃爍的大刀, 微微冷笑了一聲,然後在綁縛手和劊子手們的簇擁下步出大廳,穿過院子,來到 大街上。 book18.org
一看到有那麼多男男女女在街上看自己的光裸上體,葆貞感到臉上發燒,就 如芒刺在背,但她依然保持著女英雄應有的從容,平靜地看著藍藍的天空,走向 由人群形成的窄窄小巷。 book18.org
「宋葆貞,你這個狐狸精,都是因為你的挑唆,我才抗拒朝廷捐稅,犯下了 死罪,如果不是總督大人開恩,我今天也要人頭落地了。我恨死你了,我恨不得 把你千刀萬剮。」 book18.org
「對,把她千刀萬剮!」 book18.org
「剮了她!」 book18.org
葆貞聽到那些熟悉的聲音,向前望去,只見張有財同那十幾個一起領頭抗捐 的鄉民正站在人群中,聲嘶力竭地喊叫,甚至還有人說得痛哭流涕。葆貞知道, 他們把一切都推在自己的身上,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她不怪他們,螻蟻尚 且貪生,何況人呢?自己不是也曾經害怕過嗎? book18.org
但當他們衝破了維持秩序的官軍的阻攔,向自己撲過來的時候,她感到有些 茫然,為什麼?他們想幹什麼? book18.org
他們沖了過來,後面又跟上另外二、三十人,他們都是鎮上的潑皮無賴。這 些人加在一起,足有四十幾個,一下子便把綁縛手和劊子手給擠到了一邊,將葆 貞圍了起來。 book18.org
「呔!你們要幹什麼?」官軍的小頭目抽出腰刀沖了過來。 book18.org
「大人,這女犯太可惡,砍腦袋太便宜她了。她害了我們,不剮了她,出不 了我們這口惡氣!」 book18.org
「對對對!剮了她!」 book18.org
「這位軍爺,百姓們對反叛深惡痛絕,這是民意,大人不必在意,由他們去 吧。」跟在劊子手後面的湯總管陰陽怪氣兒地說。小軍官看見是湯總管,便退回 去,由著他們鬧。 book18.org
潑皮們扭住了愕然的葆貞,張有財當先衝過來,用顫抖的手扯開她的褲帶, 把她的褲子扒了下去。 book18.org
「你們渾蛋!你們不是人!」宋葆貞明白過來,見自己的下體暴露出來,嘴 里大罵著,眼淚卻如泉水一般涌了出來。 book18.org
「葆貞,別怪我,他們逼我,我是沒辦法呀。」有財低聲說,不敢看她的眼 睛。 book18.org
葆貞猜得出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她恨那些可惡的贓官,更想不到這些昔 日把她捧作神明的人竟然能如此對待她。 book18.org
(十) book18.org
「該給她騎木驢,騎木驢!」 book18.org
那十幾個人是湯總管關照過的,雖然心裡的慾望無邊,卻還不敢向葆貞過分 下手,畢竟有張有財在跟前,可那些潑皮無賴們不知道這裡面的故事,只知道她 是這個鎮子上知名的美貌少女,只知道她要被凌遲,只知道她要被脫得光光的暴 露在大庭廣眾之中,而他們就可以趁機揩上幾把油,所以,他們無所不用其極。 「這裡沒有準備木驢呀,怎麼辦?」 book18.org
「用鐵杴把子插。」 book18.org
「對,再找個苕帚疙瘩堵屁眼兒。」 book18.org
這幫潑皮馬上就行動起來,不知從哪裡尋了一個掃炕的苕帚和一隻鐵杴把兒 來,就要動手。 book18.org
張有財可不願意宋葆貞被別人羞辱,畢竟在他心裡,她還是屬於他自己的, 但人家喊出來了,他又不敢阻攔,急得直轉磨磨。 book18.org
還是一起領頭抗捐的那幾個人了解情況,出來幫他,硬把潑皮們擠在外面, 喊道:「哎,你們不要動手,讓人家正主兒來。」 book18.org
潑皮們不知道內中的道道兒,只知道今天懲罰女犯的頭兒是張有財,所以聽 了這話倒也不敢同他爭,急忙把苕帚和鐵杴把都遞給他。 book18.org
張有財心裡這叫噁心,但又不能不幹,只好拿著東西來到葆貞的跟前。 葆貞一看到那兩樣東西,又羞又怒,氣得大罵起來:「張有財,你這畜生, 老天爺白給你披張人皮了。我是你的師妹呀!」 book18.org
張有財心裡有愧,不敢看她,只得轉到她的背後去。葆貞還想轉過身去罵, 卻被兩個人架著,動彈不得。湊上來兩個潑皮,他們一直想親手摸摸這女人精光 的屁股,可惜她跟前圍著好幾個人,自己找不到下手的機會,現在可算是有理由 了,趕緊在葆貞背後一邊一個占住有利地勢,然後彎腰抓住了葆貞的腳,向後倒 拎過來。 book18.org
葆貞被四個人抬著,頭前腳後,脊背朝天,纏在腳腕上的褲子和鞋襪一齊被 扒下去,變成一絲不掛的全裸狀態,兩腿被向兩邊分開,將兩腿間的一切都暴露 出來。她拚命蹬動著雙腿,潔白的身子扭動著。 book18.org
張有財等了半天,直到葆貞掙扎得累了,徹底絕望了,這才走過去,把那個 已經用禿了的掃炕苕帚用力向姑娘的肛門中捅了進去。 book18.org
那苕帚是用苕帚苗兒綁成的,全是一根一根的細蔑兒,直腸裡面全是嫩肉, 如何受得了這樣物件,葆貞立刻就被扎得一陣「哇哇」慘叫。 book18.org
張有財把那苕帚把一直插得沒入葆貞的身體,光禿禿的苕帚頭兒只剩下三寸 來長,象個兔子尾巴一樣撅在她的屁股中間。 book18.org
張有財又把那鐵杴把尾部圓頭那端掉過來,塞進了葆貞的陰戶中。這一次葆 貞沒有慘叫,只是痛苦地「嗯」了一聲。 book18.org
「走哇,遊街嘍!」潑皮們一聲喊,抬著葆貞向前走去,在潑皮們的摧促聲 中,有財無奈地用那鐵杴把兒一下一下地捅著,鑽著,下流地污辱著他的師妹。 葆貞被插入的一瞬,她終於還是止不住又哭了,我們不能因為她是英雄便責 怪她流淚,畢竟她是一個柔弱的女子。但她雖然哭泣,卻只是流著淚,沒有讓自 己哭出聲來,更沒有向敵人求饒。 book18.org
苕帚疙瘩把直腸和肛門都充滿了,雖然不動就不再疼,卻象憋著大便一樣難 過,而陰戶中的木製鐵杴把卻是一下一下不停地抽動著,折磨著她的神經,羞辱 她的心靈。 book18.org
全鎮的百姓都被趕出來看熱鬧,大街邊站滿了人,一張張熟悉的臉孔憐憫地 看著她,那目光中充滿同情,這或多或少讓她感到一絲安慰。 book18.org
當然,人群中也不乏充滿慾望的看客,不管他們是窮是富,也不管他們對這 姑娘有多可憐,多同情,都無法改變大自然強加給他們的對性的感受。他們既對 她年紀輕輕遭此惡運而難過,對施暴著充滿憤恨,卻又在意識的深處希望她就這 樣赤條條的被抬在大街上。就是在這矛盾的心情中,他們目送著她被抬向法場。 法場在鎮子西門外的空場子裡,這裡早就搭好了一個高台,上面立著兩根木 樁。一般斬首刑也會搭上這麼一個高台,但卻用不著立什麼木樁,因為犯人是直 接跪在台上行刑的。宋葆貞一看就明白,把自己凌遲處死原本是總督湯懷德的主 意。這狗官!皇上早幾年就下旨廢除凌遲之刑,而湯懷德為了在百姓的心中製造 恐怖氣氛,便借這幾個被收買的鄉民之手來實現他的目的。 book18.org
她被抬上了高台,呈「火」字形綁在兩根木樁之間。 book18.org
那些人各自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葆貞一看,原來是納鞋底用的錐子。 「狗官!真狠!」葆貞和台下的看客們都在心裡罵著。 book18.org
張有財當先來到葆貞的面前,他的手哆嗦著,目光躲閃,低著聲音說:「別 怪我師妹,我不幹,別人就要糟塌你的那些地方,你忍著點兒疼。冤有頭,債有 主,這都是總督他們逼的,到了那邊,可千萬別來找我呀!」 book18.org
葆貞此時才覺得,張有財才是比自己更可憐的可憐蟲,她看著他,蔑視地哼 了一聲,然後咬住自己的一口銀牙,不去答理他。 book18.org
張有財咬了咬牙,狠了狠心,用手指搓起姑娘的奶頭,一錐子扎了進去。 「啊……」葆貞痛極地慘吼了一聲,全身的肌肉都緊張起來,頭上立刻冒出 了白毛汗。 book18.org
張有財手一抖,錐子掉在地上,但他馬上又撿起來,他知道,如果自己手不 狠,女人就是人家的,他寧願親手毀了這個姑娘,也不願讓她受辱於他人之手。 他狠著心,又在姑娘的另一隻奶頭上扎了一錐子,然後轉過去,在葆貞雪白 的屁股上狠命地捅著,一直到把那兩塊圓圓的玉臀捅得象得篩子一般。當然,扎 屁股蛋兒沒有扎奶頭那麼疼,宋葆貞咬住了牙關,卻沒有再叫。 book18.org
張有財把姑娘的乳房和屁股扎得沒有一點兒好地方了,這才退開一步,讓其 餘人過來,每人在她身上的其他地方紮上兩錐子。 book18.org
潑皮們可不知道內中的奧秘,還是儘量向著靠近姑娘胸部和下處的地方下手。 (十一) book18.org
「鄉親們,總督大人免了咱們兩成捐稅,已經是天大的恩德,這賤人不知報 恩,反而辱罵上官,拒不納捐。鄉親們,咱們可都是安善良民,若不是這宋葆貞 挑唆,咱們怎麼會違反國家法度哇?如果不是大人開恩,咱們都很掉腦袋呀!鄉 親們,你們不恨這賤人嗎?還愣著幹什麼?都來懲罰這個無父無君的賤人哪。」 總有那麼些人恬不知恥,他們受了官家的銀子,生怕沒有在官府面前表現出 自己的悔過之意,扯著嗓子喊叫,希望周圍的百姓都同他們一樣向葆貞下手。 最開始沒有人反應,他們又點著名叫人:「狗剩子,侯二毛,那會兒跟著宋 葆貞抗捐,你們嚷嚷得最凶,這個時候還不出來,你們是不是心裡頭不服哇?」 「趙四虎,你那會兒跟著宋葆貞說什麼來著,這會兒都忘啦?」 book18.org
「牛二強,胡之奎,還有你……」 book18.org
鄉民們起初對他們折磨葆貞充滿了蔑視、後來開始變成對葆貞的憐憫,再後 來又有些人開始接受了他們的說法。那些被點到名字的人,開始擔心自己成為官 府下一個砍頭的目標,於是向台上走去。 book18.org
百姓們是最容易受人影響的,一但有人站出來,就會有人跟上,而不管那事 情是對還是錯。而跟著跑的人越多,團體的影響力也就越大,個人的判斷力也會 跟著改變。 book18.org
這便是從眾心理,滾雪球效應。當初跟著宋家父女鬧抗捐,他們便是看到拒 不交稅的人越來越多,於是自己便隨大溜兒跟著干,現在把一切罪過都推在宋葆 貞的頭上,他們再一次隨大溜兒去折磨她。 book18.org
他們開始後悔自己曾經跟著宋葆貞抗捐,自己可以從牙縫裡再擠出那幾兩銀 子的,自己至少還可以借到高利貸,用不著象蘇老漢那樣尋自盡的,為了什麼要 跟著別人抗稅呢? book18.org
對自己所做過的一切的後悔,變成了對領著他們抗稅的宋葆貞的怨恨,而怨 恨又使他們把真正的罪惡當成了義舉,他們開始在葆貞的身上實施報復,仿佛只 有讓她痛苦,才能免除自己的罪過。 book18.org
幾個人的行為最終又變成了成百上千人的行動。 book18.org
葆貞此時才真的驚愕了。 book18.org
她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那些曾經那麼愛戴她的鄉鄰們面色蒼白地走過來, 發了瘋一般每人在自己嬌嫩的身子上捅一錐子。她已經不知道疼了,只是不明白 為什麼他們會如此喪心病狂。 book18.org
宋葆貞從沒有這樣絕望過。她曾經為他們甘受拶指酷刑,今天又為給他們討 公道而捐棄生命,她曾經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他們應該感謝她, 應該為她的英雄行為而喝彩,至少應該為她的死而流淚。 book18.org
她確實看到他們流過淚,那是在她剛被押出公事房的時候,為什麼這麼快他 們就變了,難道自己所作的一切都錯了嗎?天啊,這世上究竟有沒有天理呀?! 她愣愣地看著天,眼淚撲簌籟地流下來,終於哭出了聲兒。 book18.org
張有財到底看不下去了,他從沒有象今天這麼「勇敢」過,他掏出一把連夜 打制的牛耳尖刀,一邊高聲叫罵著,一邊推搡著不斷湧上來的眾人,擠到姑娘的 面前。 book18.org
葆貞傻了一樣地看著他,毫無表情。他嘴裡念叨著,一刀從她的腿襠里捅了 進去。 book18.org
「哦!」她輕輕地呻吟了一聲,仿佛只有這一刀才疼。 book18.org
張有財把刀猛地向上一提,「嚯嚓」一下兒,破開了葆貞的肚子,直割到心 窩。 book18.org
葆貞愣愣地看著他,又訝然地低下頭去看著自己流出的腸子,好象不知道發 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看著那原本完整的肚子爆裂成兩半,熱乎乎的腸子從血窟窿里流出來,象長 長的蛇一樣慢慢游向地面,在姑娘身下的地上攤作一堆,瘋狂的人群嚇傻了。 「啊!」他們不知道是明白過來了,還是糊塗了,突然之間狂喊著,紛紛從 台上跳了下去,拚命向遠處跑,後面的人不知道怎麼回事,都跟著後退,把鎮守 法場的官軍擠倒了好幾個。 book18.org
宋葆貞到底什麼時候死的,沒有人知道。 book18.org
當人們想起她來的時候,張有財還在她的身上亂刮亂割,一邊割一邊發狠地 說著:「不能讓別人得了去,不能讓別人得了去……」。她那被錐子扎得滿是血 點兒的身子被割成了細細的肉條,地上堆了一大堆內臟,而乳房、臀肉和生殖器 根本就沒有了,張有財滿嘴的鮮血,大概是被他給吃下去了。 book18.org
當湯懷德和保成來到法場監刑的時候,宋葆貞已經只剩下了人頭和血淋淋的 肋骨,張有財還在一刀一刀地從骨頭上向下剔著肉,其他十幾個領頭兒的則守在 旁邊,手足無措地看著張有財。 book18.org
「嗯?這是怎麼回事啊?」 book18.org
「大人,鄉民們恨這宋葆貞把他們引入歧途,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上來 的人太多,將士們控制不住,所以……」湯府總管同鎮壓法場的官軍管帶過來報 告情況。 book18.org
「噢,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鄉民們恨這妖女騙了他們,做點兒出格兒 的事也是有情可原。民意不可違,這事就不要再追究了。再說,這宋葆貞原有十 惡不赦之罪,也該千刀萬剮的,人既然已經死了,就把她的首級割下來,遍傳各 鄉鎮示眾,以儆效尤。告訴各位百姓,錯了不怕,改了就好嘛。」 book18.org
(後記) book18.org
宋葆貞死了,張有財瘋了,那幾個昔日跟著葆貞亦步亦趨的人成了官府的爪 牙。 book18.org
湯懷德離開之前,下令「壽禮捐」一概不能減免,還要再加五成。 book18.org
人們現在只能賣兒賣女去湊上這幾兩稅銀。 book18.org
曾經那麼無情地摧殘過他們自己的領頭人,還有誰敢替他們說話呢,再領著 他們抗捐呢?! book18.org
他們得為自己的反覆無常與無恩無義而負出代價,現在,就是打掉門牙也只 能往肚子裡咽了。 book18.org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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