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隱０９book18.org
出版：河圖出版有限公司book18.org
作者：血珊瑚book18.org
內容簡介book18.org
封面人物：蒂娜book18.org
針對貝爾蘭多斯的復仇計劃開始收網，阿薩克斯五大巨頭勢力的瓦解，已經是無可扭轉的局面，而作為一股新興勢力的玫瑰十字會，已經擬出一幅藍圖？book18.org
聖殿騎士團亟思東山再起，並把主意打到了尼斯與玫瑰十字會的身上，賽門老人已向尼斯事先預警，尼斯將如何與聖殿騎士團周旋？book18.org
第一章 收網book18.org
夜幕之下的大海波濤洶湧，風呼呼地刮著，捲起陣陣海浪。book18.org
在大海深處有五艘船來回徘徊著，這五艘船和稍早進港的那艘一模一樣，但是船上的氣氛卻完全不同。book18.org
這五艘船的甲板上站滿了人，他們全都穿著鎧甲，手裡握著長矛，腰間別著戰斧，船舷邊還靠著一面面大盾，這些是戰船專用的大盾，盾的正面覆蓋著一層鐵片，盾的反面是厚重緊密的橡木板，底下是一寸寬的米字形鐵條邊框。book18.org
一捆捆的弩矢從艙底被傳遞上來，這些弩矢全都有酒杯口粗細，一米多長。book18.org
弩炮早已經準備好了，弓弦已經絞緊，隨時可以發射。book18.org
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頭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魔法師，他套著寬鬆的魔法袍，海風吹拂著魔法袍時不時露出底下的皮甲。book18.org
此刻他的手裡正托著一面鏡盤，鏡盤映照出的正是遠處碼頭上的景象。book18.org
被兩邊要塞上的四門重型弩炮夾擊，那艘船根本無力抵擋，甲板被洞穿，船艙被點燃，熊熊的大火從艙門竄了出來。book18.org
原本在船艙里睡覺的人，一聽到外面有動靜，就已經跑到甲板上了，所以這場大火倒是沒有把他們困在裡面。book18.org
那艘船上的傭兵全都是特地挑出來的老油條，一看情況不妙，立刻打起逃跑的主意，不過在逃跑之前，他們也不會讓對方好受。book18.org
他們把早已經準備好一包包的木頭珠子和一壇壇火油，全都扔到碼頭上。book18.org
木頭珠子一落地，就立刻四處亂滾，有些滾得很遠。book18.org
火油扔不遠，全都砸在碼頭上，碼頭上本來就在燃燒，現在火勢一下子蔓延開來，比剛才大了十幾倍。book18.org
這裡是阿薩克斯最繁忙的主碼頭，碼頭上鋪著一層木板，為的是怕船隻靠岸的時候，船體碰上堅硬的岩石會損傷。稍微講究一些的碼頭都是這個樣子，而且碼頭邊還有纜繩、吊車和一些大大小小的木箱，現在這些東西都燒了起來，火勢大得讓人無法撲救。book18.org
現在是晚上，那沖天而起的火光就算不藉助鏡盤也能夠看到，不過從鏡盤看得更加真切。book18.org
「現在輪到我們上場了。」book18.org
路克的話語裡微微帶著一絲怒意。book18.org
雖然這原本就是他們布的局，雖然一切都按照劇本進行著，但是當他看到兩邊要塞的弩炮發射的時候，仍舊怒火中燒。book18.org
船上的人全都感受到路克的怒意，站在船頭的魔法師開始施法，他揮舞著手中的魔杖，嘴裡吟誦著咒語，過了片刻他將魔杖插入海里。book18.org
那根魔杖很長，一插入海里，魔杖四周的海水立刻像沸騰了一樣，緊接著蒸騰起一陣迷霧，一開始霧氣還挺稀薄，漸漸地變得越來越濃。book18.org
當迷霧將整艘船包裹在裡面，那個魔法師騰空而起，居然從這艘船跳到另一艘船上。book18.org
這就是身為魔法師的好處，換成騎士的話，實力再強也跳不了那麼遠。book18.org
同樣一番施法，第二艘船也籠罩在迷霧之中，然後是第三艘，第四艘……book18.org
等到五艘船全都被迷霧籠罩，就聽到船上的水手長大聲喊道：「槳手就位。」book18.org
船艙里頓時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緊接著一枝枝九米多長的船槳伸了出來，整齊地划動了起來，推著船隻緩緩前進。book18.org
籠罩四周的迷霧跟著船而行，它們不但隔絕視線，也能夠屏蔽低等級警報結界的探測。book18.org
既然想要對阿薩克斯港動武，路克他們事先肯定探過底，所以他們知道阿薩克斯港同樣也有魔法師，而且有三個。book18.org
這三個魔法師和士兵們一起輪值，他們的工作就是維持籠罩在阿薩克斯港外圍的警報結界，這個結界呈扇形，時刻監視著阿薩克斯港外圍海面。book18.org
這種大範圍的警報結界也就對那些沒有魔法師的海盜團比較有效，範圍越廣的魔法陣越容易被破解。book18.org
當然，這也要看維持魔法陣的是什麼人？如果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魔法師坐鎮，就算對方有破解的辦法，魔法師也可以憑藉一些細微的異常，知道有人正侵入港口。book18.org
尼斯在制定計劃的時候，就考慮過這種可能性。book18.org
就在此時，在港口兵營外圍，兩群醉漢正在爭吵打鬧著，他們撿起地上的石塊互相投擲，很多石塊因為準頭太差，直接越過兵營的外牆，落在兵營里。book18.org
醉漢打架這種事時有發生，沒人會特別在意。book18.org
爭吵聲遠遠飄進軍營正中央的瞭望哨。book18.org
這是一座永久性的瞭望哨，所以是石造的塔樓，像一根釘子一樣矗立在那裡，最上面一層就是魔法師所在的地方。book18.org
這個地方的空間非常狹小，只能夠讓一個人坐在那裡，前面懸掛著一片薄薄的金屬膜，金屬膜就像是水面一樣發出細微的震動，隱約可以看出這些震動組成港口的模樣，再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邊緣的地方有一些細不可查的紊亂。book18.org
坐在裡面的魔法師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碼頭上，這片區域就像是沸騰一般波動得厲害。除此之外，兵營外面那群醉鬼也讓他感覺很煩，現在是晚上，一點點聲音都能傳得很遠。book18.org
在港口外面，籠罩在迷霧之中的船隊神不知鬼不覺進入了警報結界裡。book18.org
一進去，船隊就兵分三路，其中兩路沖向那兩座要塞，最後一路只有一艘船，筆直地朝著碼頭駛去。book18.org
阿薩克斯港的要塞互相之間都能夠提供支援，所以想要打開一個缺口，就必須同時幹掉兩座要塞。book18.org
從岸邊刮來的風掩蓋船槳划水的聲音，因為是靠船槳航行，所以這五艘船前進得很慢。一旦被發現的話，絕對會招來那兩座要塞的迎頭痛擊。book18.org
此時此刻，船上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心跳加快，偏偏為了順利偷襲。他們不能用神術消除心中的緊張和恐懼。book18.org
船一點一點地接近目標，眼看著已經進入對方重型弩炮的射程了。book18.org
要塞上安裝的是兩門重型弩炮，這種東西有三層樓那麼高，發射一次要十幾分鐘，只要被它發射的弩矢射中，什麼樣的船都支撐不住，肯定會被打沉。book18.org
一切都很順利，要塞上的士兵根本沒有注意海面，此刻他們全都盯著碼頭，每座要塞上的那兩門重型弩炮，也仍舊指著碼頭上熊熊燃燒的船。book18.org
過了一刻多鐘，要塞上的一個士兵無意間瞟了海面一眼，突然大喊了起來：「那是什麼？」book18.org
其他士兵全都轉過頭來，在夜色中，他們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異常的波光。book18.org
用魔法製造的迷霧只能籠罩船身，卻掩蓋不住船隻航行時拖曳的尾跡。book18.org
「是敵襲，真正的敵襲！」book18.org
一個老資格的士兵慌亂起來，他快步搶到重型弩炮的旁邊，一腳踢開鎖住弩炮的木撐，想要把重型弩炮的方向調轉過來。book18.org
可惜以他一個人的力氣根本就是螞蟻撼樹，這玩意需要四個人同時扳動絞盤才能夠挪動。book18.org
「快幫忙。」book18.org
他大聲吼道：「其他人也別傻站著，去發警報。」book18.org
「警報已經發過了。」book18.org
一個士兵提醒道。book18.org
那個老兵這才恍然大悟，剛才的警報簡直就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更讓他吐血的是，兩座要塞上的弩炮去都對準碼頭上的那艘船，這種弩炮高大笨重，轉向非常困難。就算十個人同心協力，也要半個小時才能夠把弩炮重新挪回正面的位置。book18.org
看著越來越靠近那兩團模糊的暗影，老兵倒抽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下一瞬間，他看到迷霧中亮起了火光，緊接著一排火矢迎面而來。book18.org
港口裡，街上、廣場上全都站滿了人，很多房子最高的那一層也亮起燈光，大家都茫然地眺望著碼頭的方向，看著那沖天而起的火光。book18.org
之前警鐘的聲音讓眾人暈頭轉向，因為這口鐘已經幾個世紀沒有響過了，很多人甚至已經忘記它代表什麼意思。book18.org
在一家旅店的門口同樣也是如此，住店的客人全都跑了出來，有消息靈通的人已經打探到事情的真相，正在四下宣揚。book18.org
沒有人注意到在旅店的一角，有一個披著斗篷的人從後門溜了出去，他不走大道，專挑小路，七拐八拐繞到一座宅邸的門口。book18.org
這座宅邸紅磚青瓦，兩扇銅質的大門上鑄了獅子的頭像，獅子嘴裡叼著兩隻大銅環。book18.org
披斗篷的人扣住銅環敲了兩下。book18.org
只聽到嘩啦一聲輕響，左側那隻獅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book18.org
會發亮是因為那隻眼睛是鏤空的，平時鑲嵌著兩顆銅丸，只要撥開銅丸，就成了一對觀察孔，因為房間裡面有燈光，燈光從觀察孔射出來，所以獅子的眼睛會發亮。book18.org
能夠想出這樣氣派而又實用的辦法，肯定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這座宅邸正是貿易行會主席馬文的住所。book18.org
披斗篷的人不等裡面的看門人開口，直接把一張片子從獅子嘴裡塞了進去。book18.org
那張片子用芸香木製成，上面蓋著艾瑪爾紅衣主教的印璽。book18.org
這玩意拿著燙手，看門人不敢怠慢，連忙說一聲：「請您等一會兒。」book18.org
他轉身就拿著片子找管家去了。book18.org
過了片刻，大門開啟，馬文的管家把披斗篷的人迎了進去。book18.org
把這位神秘的客人讓進了大廳，管家非常抱歉地說道：「老爺剛才在睡覺，起來需要點時間，請您稍微等一下。」book18.org
說著他退了出去。book18.org
馬文其實並沒有在睡覺，白天玫瑰十字商行的船靠岸，他就有預感今天晚上要出事。book18.org
特別是當他打聽到那艘船今天在這裡沒辦法修好，只能打幾個木塞堵住破洞，船很快就要離開港口前往威娜，他更加肯定今天晚上非出事不可。book18.org
既然知道會出事，晚上哪裡還睡得著？book18.org
從剛才碼頭上冒出火光開始，他就一直在頂樓書房的窗台前看著。管家拿著片子過來，他立刻就知道麻煩上門了。book18.org
在阿薩克斯和那位紅衣主教有關的，就只有玫瑰十字商行。book18.org
如果來的人是以玫瑰十字商行的名義來求見，他完全可以不搭理，但是以紅衣主教的名義要求見面就完全不同了，再借給他七、八個膽，他或許敢不在乎紅衣主教的面子，可惜他只有一個膽。book18.org
磨蹭了十幾分鐘，他才慢悠悠地下了樓。book18.org
一進大廳，他就看出大廳里的神秘訪客是最令他頭痛的那個小牧師。book18.org
「怎麼是你？」book18.org
馬文先是故作驚訝，接著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搖頭苦笑道：「我早就應該想到會是你。」book18.org
這位貿易行會的主席頗有演戲的資質，一番裝模作樣之後，把所有的事情推了個一乾二淨：「你如果是前來求援的話，請恕我無能為力。」book18.org
「我說過自己是來求援的嗎？」book18.org
尼斯並沒有脫掉斗篷，他看了看左右，然後問道：「你這裡有沒有更方便談話的地方？」book18.org
這副不緊不慢的模樣，讓馬文感到發慌，這時候他才想起剛才磨蹭了那麼久，但是對面這個人一點都沒有表現出焦慮的樣子。book18.org
碼頭上玫瑰十字商行的船正在燃燒，價值上萬金幣的財富付之一炬，夥伴也在危難之中，眼前這位卻如此悠閒，除非這家商行內部產生紛爭，眼前這個人巴不得碼頭上的那個人完蛋。book18.org
馬文立刻否定這個猜想。book18.org
他對玫瑰十字商行一向都很重視，很清楚這五個人的情況。book18.org
這五個人的位置絕不重疊，在利益上也沒有衝突，而且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特長，分管一塊，忙都忙不過來。book18.org
在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產生內鬥。book18.org
「那麼就去我的書房好了。」book18.org
馬文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他一邊思索著各種可能。book18.org
書房在頂樓，一直都沒點燈，所以顯得有些暗，靠南面的一側全都是落地大窗，正好可以看到碼頭上的火光。book18.org
尼斯漫步走到窗前，挺有興致地看著那漸漸暗淡下去的火光。現在仍舊燃燒著的是那處碼頭，船早已經沉了。book18.org
他越是這樣，馬文就越是心煩意亂，他試探著問道：「您好像毫不在意自己的同伴正遭受攻擊，聽說那上面裝滿最上等的白紙，如果船沉了的話，你們的損失恐怕不小吧？」book18.org
尼斯原本就是來攤牌的，不過攤牌也有攤牌的技巧，他不能讓別人抓住把柄。book18.org
仔細想了想，確定話里沒有一點漏洞，他這才說道：「那上面確實有不少上等白紙，不過不是全部。白紙只占三分之二。」book18.org
「那麼另外三分之一呢？」book18.org
馬文早就感覺到蹊蹺，他已經猜到這是一個局，只是猜不出這個局到底有多大？book18.org
「是聖經，整整一萬本聖經，其中一半是艾瑪爾紅衣主教要求我們印的，為此紅衣主教專門派了一位特使監督此事，以特使大人的實力，應該不會受到什麼損傷。」book18.org
說著尼斯轉頭朝馬文笑了笑。book18.org
馬文就感覺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陣黑。book18.org
他現在明白了，這位確實用不著在意，確實可以不緊不慢地在這裡和他兜圈子，這個局實在太大了，別說貝爾蘭多斯扛不住，連貝爾蘭多斯背後的那個人也會有多遠閃多遠。book18.org
更令馬文感到恐懼的是，誰都沒把握這件事是否能夠輕易平息？book18.org
焚燒聖經的罪名和損毀聖像、毀滅教堂一樣，都是嚴重的褻瀆行為，宗教裁判所的人肯定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不知道會牽連多少人？book18.org
他現在擔心的是，自己會不會也被卷進去？book18.org
如果是半年之前，他絕對不會有這樣的疑問，因為那個時候他和玫瑰十字商行正在蜜月期，玫瑰十字商行肯定會幫他說話，現在情況完全不同，玫瑰十字商行對他已經沒有一絲好感，恐怕還有些怨恨。book18.org
一想到這些，馬文就感覺脖頸後面涼颼颼的。book18.org
玫瑰十字商行的背後是教會，教會想要誣陷人的話，有太多手段可以用，沒罪名也可以替你加上罪名。book18.org
「你要我怎麼做？」book18.org
馬文不愧為商人的代表，非常清楚什麼時候應該妥協。連討價還價都沒有，直接就投降了。book18.org
「這裡的人似乎少了一些，根本不足以決定阿薩克斯的未來。」book18.org
尼斯這一次來，就是為了搞定其他幾個巨頭，他可不想一家家地拜訪。book18.org
「你想讓我把安德魯也叫來？」book18.org
馬文問道。安德魯是他的盟友，肯定要同進共退。book18.org
「阿薩克斯不是有五巨頭嗎？你們兩個人可做不了主。」book18.org
尼斯笑了起來，他笑是因為馬文無意間暴露出一個弱點，這位主席大人的著眼點不夠深遠。book18.org
馬文明白了，這是要把莫奈爾也叫來，他暗自琢磨著，難道玫瑰十字商行打算借這個機會吞下整個阿薩克斯？這群人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book18.org
他腦子裡想著對策，卻不敢像剛才那樣耽誤時間。book18.org
把尼斯留在書房裡，馬文立刻讓人把馬車準備好，並且派了一個聽差拿著自己的片子去莫奈爾的府邸，省得到時候再遞片子浪費時間。book18.org
幾分鐘之後他已經坐在莫奈爾的會客廳里了。book18.org
「那艘船上有一萬本聖經，而且艾瑪爾紅衣主教的特使就在上面？」book18.org
莫奈爾驚詫萬分，他也像剛才的馬文一樣臉色慘白。book18.org
馬文能夠想到的，他同樣也能夠想到。而且和馬文比起來，他更有理由害怕，誰都知道，貝爾蘭多斯是他的盟友，如果宗教裁判所想要擴大追究範圍，第一個就會盯上他。book18.org
「貝爾蘭多斯這下子徹底完蛋了，沒人能夠救得了他，可惜了岡波斯，他這個人不錯。」book18.org
莫奈爾喃喃自語著，雖然是同盟，但是此刻的他一點都沒有為貝爾蘭多斯開脫的念頭，反倒是用同情的口吻替岡波斯騎士表示遺憾。book18.org
馬文知道這是莫奈爾在找台階下，與此同時，他也對莫奈爾的眼光表示讚嘆，這個傢伙也看出岡波斯會跟著倒霉。book18.org
「要說可惜……恐怕也未必，岡波斯對那幾位可沒什麼好感，那群人肯定也知道這一點。」book18.org
能夠成為巨頭，沒有一個人是瞎子，岡波斯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其實大家都看在眼裡，只是不說罷了。book18.org
「岡波斯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在阿薩克斯待下去了，他手底下那些人怎麼辦？」book18.org
莫奈爾問道。book18.org
此刻平衡已經打破，肯定要重新建立新的平衡，而軍隊肯定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環。book18.org
雖然阿薩克斯的軍隊規模很小，只有三百人，高階武力更少，連岡波斯在內也只有四個騎士和三個魔法師，除此之外還有二十幾個見習騎士。但是比起其他任何一股勢力，都要強得多。book18.org
「玫瑰十字商行那四個人雖然只是見習騎士，卻不能當做普通的見習騎士看待。聽說在之前的那場戰爭中，好幾個中階騎士都倒在他們的面前。」馬文知道莫奈爾的打算，但是他並不看好這支軍隊。book18.org
他曾經請人評估過路克他們的戰力，得到的結果讓他大吃一驚。book18.org
那五個人聯手的話，足以和一個高階騎士抗衡，而阿薩克斯只有岡波斯一個高階騎士。book18.org
這樣的實力已經可以和阿薩克斯的軍隊較勁了。book18.org
他和玫瑰十字商行從蜜月走向陌路，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那群人的實力太強，對於阿薩克斯這樣一個小地方來說，那群人實在太難以控制了。book18.org
這是任何一個地方的掌控者都不願意看到的事。book18.org
「把治安隊和軍隊合併，你看怎麼樣？」book18.org
莫奈爾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主意。book18.org
莫奈爾也是一個老奸巨猾的人物，原本軍隊是中立的，現在和治安隊一合併，他們這邊的實力一下子就加強了。book18.org
馬文猜到這個傢伙的意思，但是不這麼做又不行，遭受打擊的軍隊和治安隊如果不合併的話，根本沒有能力抗衡玫瑰十字商行，再說，兩者合併之後，五巨頭就少了一個席位。book18.org
「這個位子應該怎麼安排？」book18.org
馬文扔了一個難題過去。book18.org
「這次的事已經證明軍隊和治安隊的權力太大，這可不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莫奈爾算得更精，原來是五巨頭，乾脆一下子砍掉兩個，而玫瑰十字商行經過這次的事，肯定會成為巨頭之一，這樣五巨頭就變成四巨頭。book18.org
他同樣也算準了，今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馬文和安德魯會拉上他抗衡玫瑰十字商行。book18.org
一連串沉悶的轟鳴聲從碼頭那邊傳來。book18.org
眨眼間兩座要塞化作熊熊燃燒的火炬。book18.org
為了保證第一輪攻擊絕對能毀掉要塞上那兩門重型弩炮，這些弩矢都不是普通貨色，而是刻上了魔法陣的魔法武器。book18.org
那上面總共有兩種魔法，一種是「鎖定」這種弩矢射一枝少一枝，不加這個的話，萬一射偏了，就太可惜了；另外一種是「爆燃」那些弩矢上全部裹著厚厚的燃燒劑，如果用平常的燃燒速度，至少可以燒半個小時，但是加了魔法之後，幾秒鐘里就會燒個乾淨，燃燒的劇烈程度令人咋舌，弩矢命中的地方，木頭直接化成灰燼，金屬也完全融化，連石頭都燒化成了玻璃。book18.org
一次齊射，效果明顯。但是船上的人仍舊感到不保險，躲在迷霧之中的那些船全部調轉船頭，將另外一側船舷朝向要塞。book18.org
當船頭的方向和要塞呈三十度夾角的時候，隨著一聲令下，弩炮手們拉動了繩索。book18.org
又是一排弩矢疾射而出。book18.org
那兩座要塞再一次發出沉悶的轟鳴聲，爆燃的火球照亮夜空，眨眼間兩座要塞被燒成了殘骸，其中一座更是在片刻之後，轟然塌掉了一角。book18.org
阿薩克斯港並不是只有兩座要塞，但是這兩座緊挨著的要塞同時被拔除，防禦頓時出現一個難以彌補的漏洞。book18.org
和這兩座要塞相鄰的兩座要塞，正拚命轉動上面的重型弩炮，可惜這東西太過笨重，等到調轉頭來，兩支船隊已經離開他們的射程。船隊重新會合在一起，朝著燃燒著的碼頭駛去。book18.org
那處碼頭已經平靜了下來，只剩下越來越小的火光，熱鬧的是水裡。book18.org
水裡全都是跳船逃生的人。book18.org
一開始就朝著碼頭駛去的那艘船，現在正不停把水裡的人撈上來。book18.org
「真是太猖狂了，實在太猖狂了，簡直是無法無天！」book18.org
第一個被救起來的是一個老牧師，一上船他就跳腳大罵，罵了幾句之後，又指著碼頭焦急地喊道：「快，快靠過去，馬上派人下水去撈，說不定還可以撈幾箱聖經上來。」book18.org
船上的人當然不會聽老牧師的瘋言瘋語，對他們來說，救人才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人一個個被救了上來。book18.org
突然，有幾個治安隊的人趁著火勢消退，衝到碼頭上，他們舉起十字弓朝著這邊射來。book18.org
老牧師原本就怒氣沖沖，這下子更是難以容忍，他一把從脖子上摘下一串十字架項鍊。book18.org
「托我上去。」book18.org
老頭指了指桅杆，他就算再年輕十歲，也不可能像尼斯那樣爬桅杆比猴子還快，想上去必須有人托著。book18.org
傭兵們知道他的身份很高，連忙照著做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傭兵抓住老牧師像蘆柴棒一樣枯乾的瘦腿，將他舉了起來。book18.org
老頭顫顫巍巍地踩在橫杆上，他舉起攥著項鍊的那隻手。book18.org
突然十字架射出一片虛影，一開始只有鍋蓋大小，眨眼間就變得頂天立地，那個虛影是一位手持火炎長劍的天使，劍尖直指港口。book18.org
與此同時，天空飄飄渺渺傳來一陣輕悅的合唱，那絕對是天籟之音，只是有些含糊，聽不太清。隨著聲音響起，港口那座教堂的大鐘發出了低沉的嗡嗡聲，像是在合奏。book18.org
這麼多的異象同時出現，港口裡只要是注意到的人，全都變了臉色，有驚訝，有惶惑，同樣也有恐懼。book18.org
貝爾蘭多斯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book18.org
就像港口的警鐘輕易不會敲響，一旦敲響就預示著港口遭到攻擊，那個印記同樣也不會輕易出現，一旦出現就代表著上帝的威嚴遭到褻瀆，只要看到印記的教徒，都必須捨生忘死前來增援。book18.org
每一次動用這個印記，事後都會引來教會徹查。如果確定沒有什麼嚴重的褻瀆行為發生，發動印記的神職人員將會因為褻瀆罪受到懲處。不過這種情況極少，大多數是宗教裁判所將那個地方清洗一遍，讓牢房全都塞滿，慘叫和哀嚎日夜不斷。book18.org
幾乎在一瞬間，這位子爵就意識到這根本是一個圈套，那艘船上恐怕不只有白紙，還有其他東西。book18.org
他倒是沒往《聖經》上猜，首先想到的是這幾個人曾經去過聖地，而且從聖地挖回來大量的聖土，他們的第一桶金就是這樣來的。很難說這一次他們又帶回來什麼東西？或許有一、兩件聖物也說不定。book18.org
損毀聖物絕對是褻瀆的行為。book18.org
「我被你害死了。」book18.org
岡波斯朝著子爵怒目而視，他也猜到了這種可能性。book18.org
白天的時候，他就有那麼一絲懷疑。book18.org
就算遭遇海盜，就算船開不遠必須靠岸修理，玫瑰十字商行的人為什麼跑到這裡來？附近可不止這一座港口。book18.org
之前玫瑰十字商行可不是這樣，他們一直非常小心，船隊跑來跑去，卻很少在阿薩克斯港停靠。book18.org
另外一件事也讓他懷疑，梅特洛把紙弄到碼頭上清點，簡直就是引人犯罪。book18.org
可惜這一絲懷疑被玫瑰十字商行嚴加防範的舉動唬弄過去了，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如果是引誘的話，應該會放鬆戒備才對，而戒備得這樣嚴密，就是不想出事。book18.org
現在一切都證明他最初的判斷是正確的，可惜一切都晚了。book18.org
岡波斯猛地一抽馬，那匹馬撞開貝爾蘭多斯朝著外面狂奔。book18.org
他現在只想著一件事，就是把負責值班的軍士長保羅抓起來，絕對不能讓這個傢伙逃了。book18.org
身為一個長官，拿手下頂罪，對他的威望絕對是巨大的傷害，但是這得看事情輕重，現在的罪名是褻瀆上帝，這樣的罪名他絕對背不起。book18.org
如果只是一死了之，他倒不怎麼在意，就怕會被抓進宗教裁判所里飽受酷刑，最後再被綁在火刑柱上悽慘死去。book18.org
快要到碼頭的時候，岡波斯朝著一座沒有遭到攻擊的要塞喊到：「保羅在哪裡？」book18.org
要塞上的士兵唯唯諾諾，好半天才有一個人探出頭指著正在著火的一座要塞。book18.org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那意思不言而喻。book18.org
被指著的正是坍塌了一角的那座要塞，現在上面還火光沖天。book18.org
岡波斯的心情頓時跌落谷底，他騎著馬朝著那邊奔去。book18.org
還沒靠近，大火捲起的熱浪就讓他無法再往前，要塞的頂上已經被大火覆蓋，根本用不著找了，四周海面上倒是漂浮著許多支離破碎的屍體，其中一具好像是保羅的，不過他不太能夠肯定，因為那只有半條腿。book18.org
岡波斯長嘆一聲，也不再停留，騎著馬徑直沿著碼頭跑了下去。book18.org
這位騎士大人剛離開，就有一大群牧師趕了過來，這些都是港口教堂的人。book18.org
在阿薩克斯實際上是六巨頭掌權，只不過最後這個巨頭一向都隱藏著，那就是教會。book18.org
儘管教會對沿海的掌控並不嚴密，遠不如其他地方，不過教會的勢力畢竟很大，不管在哪裡都會是管理者之中的重要一員。book18.org
在阿薩克斯，教會一般不參與日常事物的管理，甚至連司法權也沒掌握在他們的手裡。但是真要出了什麼事，沒人敢無視教會的存在，就像此刻，教會的牧師一登上碼頭，原本還猶豫著是否要反擊的要塞上的士兵，立刻放棄抵抗。同樣撤退下來那些治安隊的人，也不敢隨意亂動。book18.org
原本還在海面上徘徊的船隊，立刻靠上碼頭，一靠岸，老牧師馬上指著海面大聲喊著：「快，派人下去，說不定還能夠撈上一點東西上來。」book18.org
根本用不著他開口，船上的傭兵早就脫掉護甲，撲通撲通地跳下水。book18.org
他們倒不是為了老牧師那句話，而是因為路克剛才已經許諾過，誰撈上東西來，東西賣掉之後，就分那個人一成。book18.org
為了錢，這些傭兵連命都可以不要。book18.org
這裡是碼頭，水本來就不深，五艘船圍攏著，全都點亮著火把，把這裡照得比白天還亮，一根根繩索被拋進水裡，底下的人只要找到箱子，直接就抓一根繩索過來綁緊箱子，自然會有船上的人往上拉，水裡的傭兵並不費什麼力氣。book18.org
很快，一隻接著一隻箱子被打撈上來。book18.org
本來箱子是疊在一起的，船沉了之後，這些箱子就在沉船里亂漂，所以首先撈上來的反倒是底下的幾隻箱子。book18.org
第一隻箱子被拖出水面，立刻就有人拿來撬棒。book18.org
箱子被撬開了，裡面全都是白紙。book18.org
那個撥開眾人搶到前面的老牧師，難掩臉上的失望，他趴在船舷邊，朝著水裡正在打撈的傭兵大聲叫喊著：「快，應該還有東西，撈的越快，你們能夠得到的錢就越多，在海里泡的時間長了，就不值錢了。」book18.org
這個老頭倒不是什麼迂腐之輩，沒用上帝感召之類的空話打動那些傭兵，而是用錢激起傭兵們的幹勁。book18.org
話音剛落，又有兩根繩索動了，那是底下的人已經綁好繩子的信號。book18.org
「快拉，快拉。」book18.org
老牧師一下子變成監工，他大聲吆喝著。book18.org
船上的人不敢怠慢，七手八腳將箱子拖上甲板。book18.org
撬開一看，又是兩箱白紙，和前面那口箱子比起來，這兩箱白紙保存得更好，幾乎沒有傷損的地方，可惜紙張被海水浸泡過，已經賣不到原來的價錢，不過比起那些麻紙，還是值錢不少，總算能撈回一些損失。book18.org
老牧師正感到失望，又有一隻箱子被拉了上來。book18.org
撬開一看，裡面全都是聖經，這些聖經同樣沾了海水。book18.org
老頭一下子撲了上去，搶過一本聖經，飛快解開旁邊的搭扣，打開一看，他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狂喜之色。book18.org
聖經的邊緣全都濕透了，但是中間部位沒事。book18.org
這多虧外面的牛皮封面，牛皮隔絕海水的滲透。book18.org
再加上伊斯特當時為了美觀，在每一頁上都印了一圈漂亮的花邊，那是用油墨印上去的，這層油墨起到防護的作用，阻止了水的滲入。book18.org
「快，快，全都取出來，拿去曬乾。」book18.org
老牧師轉身朝著教堂那邊趕來的牧師大聲喝道。book18.org
這雖然是一個墮落的時代，但是仍舊有虔誠的人，這個老頭就是一個狂信之徒，艾瑪爾紅衣主教派他過來，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的話最容易獲得其他人的認可。book18.org
被命令的那些牧師面面相覷，現在是深夜，就算取出來又能用什麼曬乾？難道用月光？book18.org
但是他們不敢違背，在教會裡，不只是階級能夠服人，名望和信仰程度同樣也能夠讓人折服，而眼前這位老牧師就屬於後者。book18.org
越來越多箱子被撈了起來。book18.org
老牧師是每箱必看，他根本不在乎那些白紙，只在乎聖經，當三隻燒焦的裝滿聖經的箱子被打撈上來，他臉上那難過的神情就像是被挖了肉，讓旁邊的人都覺得傷心。book18.org
過了半個小時，水底下漸漸變得平靜，再也沒有箱子被撈上來。book18.org
老牧師終於放棄希望，當時他就在船艙里，親眼看到船艙被點燃，這裡面裝著的又都是紙張之類的易燃品，能夠剩下這些還多虧船沉得夠快，慢一點的話，東西肯定都燒光了。book18.org
「罪魁禍首已經抓起來了嗎？」book18.org
悲憤之下，老頭把怒火發在這件事的主謀身上。book18.org
那些匆匆趕來的牧師根本沒辦法回答。book18.org
這次的事件非常棘手，抓人原本應該是治安隊的工作，要不然由軍隊動手也行，但是現在那兩個巨頭全都牽扯進去，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book18.org
「還傻站著幹什麼？給我在前面帶路。」book18.org
老牧師大聲吼道。book18.org
沒人勸阻，雖然教會在阿薩克斯並不是很有地位，但是教會的人原本就高高在上，這點傲氣總是有的。book18.org
立刻有人朝著貝爾蘭多斯子爵的府邸跑去。book18.org
第二章 套中套book18.org
港口的夜晚不再寂靜，隨著聖光凝成的熾天使影像在海面上升起，隨著教會的牧師出現在碼頭上，原本還氣勢洶洶的那些人頓時沒了聲息。book18.org
教堂的主祭親自帶著兩個牧師前往兵營，而此刻的兵營群龍無首，岡波斯不在，另外兩個軍士長休假，輪值的軍士長保羅已經死亡。所以主祭一進入兵營，就非常順利地解除了士兵們的武裝。整個兵營里居然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抗。book18.org
貝爾蘭多斯也被抓了起來。book18.org
他被抓只能說是自己作孽。當熾天使的影像升起時，他正擋在岡波斯的馬前，岡波斯撞開他奪路而出，他原本也想逃跑，可惜沒那麼容易，院子裡還有岡波斯的侍從和隨扈，這些人里也有見多識廣的，知道海面上的影像代表著什麼，所以把他扣押了起來。book18.org
以貝爾蘭多斯的身份和他瘋狗一般的名聲，換成阿薩克斯其他任何一個地方，沒人敢對他用強，唯獨這裡是例外，岡波斯的人可不怕這位子爵。book18.org
和外面的喧鬧嘈雜相反，馬文的宅邸之中異常平靜，僕人們被勒令待在自己的房間裡，馬文的妻子和孩子全都搬到二樓為客人準備的房間睡覺，整個頂樓空空蕩蕩的，只有書房裡面坐著四個人。book18.org
馬文和安德魯坐在一張沙發上，莫奈爾和他們相鄰坐著，尼斯坐在對面，座位的安排正如此刻他們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在來這裡之前，那三個人已經商量好了共同進退，到了現在，他們已經不會在意什麼本地人和外來者的區分，原來的派系顯然不可能繼續存在。book18.org
「我希望你們不要太過分，有些事最好適可而止。」book18.org
說這話的是莫奈爾，他和貝爾蘭多斯子爵是盟友，有義務說這句話，同時他又掌控著居民委員會，有資格說這種話。book18.org
平民的勢力絕對不能被輕易忽視，一旦他們被煽動起來，可能做出任何事。book18.org
那位敢對聖殿騎士團下手的法蘭克王，幾年前就被弗蘭德爾的一群平民弄得灰頭土臉。book18.org
除此之外，很多地方都發生過平民暴動，在暴動中損失最大的就是各級官吏和教會，甚至有不少階級低、沒什麼實力的修士被活活打死。book18.org
幾個世紀以前，在教會權力最強盛的時候，教會肯定會用血腥報復回敬暴動，把那裡的人定位為異教徒，然後來一場大屠殺，但是現在教會除了自認晦氣，很少有過於激烈的反應。book18.org
所以莫奈爾相信，他和他的居民委員會能夠讓眼前這個少年有所忌憚，這是貿易行會和僱傭工會做不到的。book18.org
「我們不會做得太過分，貝爾蘭多斯子爵這次的行為已經構成對上帝的褻瀆，這你們總得承認吧？」book18.org
尼斯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憑空畫了個符號。book18.org
對面那三個人面色頓時顯得凝重，誰都不敢隨便說話，他們知道，尼斯畫的這個符號是一種能夠記錄聲音的神術。這東西將來肯定會被當做呈堂證供。book18.org
好半天，莫奈爾終於點了點頭：「我承認，貝爾蘭多斯確實做得不對。」book18.org
他不得不這麼說，他們來的時候就認為貝爾蘭多斯和治安隊已經徹底沒救了，替他們辯護的話，最可能就是也把自己搭進去。book18.org
此刻他們想要保住的是岡波斯騎士和軍隊，他們想的和岡波斯一樣，把責任全都推給值班的軍士長保羅。book18.org
「我的觀點也是如此，就因為當初那件事，貝爾蘭多斯子爵一直為難我們，這一次更是做得非常過分。」book18.org
尼斯說話的時候仍舊非常小心，哪怕大家都已經明白這是一個局，他也絕不會漏一絲破綻。book18.org
「這麼說來，您不會追究軍隊的責任？」book18.org
莫奈爾連忙點透這層意思，只要尼斯承認了，等到審判的時候，就是強有力的證據，足以證明原告一方已經接受調停。book18.org
尼斯當然不會如他所願：「這怎麼可能？兩邊沒有勾結的話，要塞上的弩炮怎麼會如此迅速地發射？想必弩炮早就瞄準我們的船，這件事只要一審問就可以搞清楚。」book18.org
尼斯的把握十足，對方在這次的事件里有著太多的把柄可抓。book18.org
貝爾蘭多斯倉促之間決定發難，必然會導致許多疏漏。book18.org
他們那樣倉促是因為這裡的修船技術不行，所以那艘船不會在阿薩克斯港停留太久，很快將前往威娜，而這一切的關鍵是一個沒人會在意的造船師傅，他是貝爾蘭多斯的人。book18.org
聰明人肯定能夠猜到，造船師傅這樣做是因為他不想攙和進這件事裡。book18.org
但是沒人知道，就在昨天晚上，尼斯悄悄溜進那造船師傅的家，用催眠術把這個想法灌入了他的意識之中。book18.org
尼斯一向都不喜歡意外，他無法確定造船師傅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萬一這個傢伙對子爵非常忠誠，豈不是完蛋？又或者這個人非常笨，想不出這種打發他們離開的辦法。book18.org
這是保險措施，在整個計劃里，類似的保險措施有好幾處。book18.org
催眠術很容易被檢查出來，資格稍微深一些的牧師都可以辦到。不過這種檢查必須對活人進行，在一具屍體上是查不出任何東西的。book18.org
以尼斯對那位子爵的了解，子爵絕對不會讓忤逆他的人活在世上。book18.org
結果正如他預料的那樣，他親眼看著那個造船師傅的屍體被綁上石塊投進海里。book18.org
現在催眠術的痕跡已經不存在了，那具屍體成了對貝爾蘭多斯和岡波斯非常不利的證明。book18.org
那具屍體泡在水裡還沒超過二十四小時，被打撈上來之後，可以用神術抽取出死亡時那一瞬間的景象。book18.org
這個人是被拖到舊船停泊區的那處碼頭上殺死的，旁邊一座要塞上的士兵清清楚楚地看到整個過程，也看到治安隊的人把屍體丟進海里，卻無動於衷。book18.org
這證明軍隊和治安隊早有勾結。book18.org
類似這樣的證據還有一大堆。book18.org
同樣，他此刻前來拜訪馬文，逼著馬文立刻去找另外兩個巨頭，也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book18.org
就算這三個人在這裡的時候商量過對策，但是如此倉促的時間裡，他們的商量結果肯定會有很多疏漏。book18.org
事實上，莫奈爾急著幫軍隊從這件事裡開脫，本身就是一個錯誤。book18.org
可惜對面三個人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book18.org
「據我所知，負責值班的軍士長保羅得了貝爾蘭多斯的好處，才會有那些令人遺憾的事發生，玫瑰十字商行在這裡的時間也不短了，應該聽說過保羅的為人吧？」book18.org
馬文也幫著解釋，他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儘可能保住岡波斯。book18.org
「你們打算把所有的罪責全都推到保羅頭上？看來保羅已經被當做替罪羊了。」book18.org
這句話異常尖銳，尼斯避開整件事的真偽，只咬定對方想把責任全都推到保羅頭上。book18.org
他的話本身沒有絲毫錯誤，如果開庭的時候對那三個人提同樣的問題，馬文他們只能回答「是」而這個回答必然導致別人的一連串猜測。book18.org
這是個詭辯術里「以偏概全」的手法。book18.org
對面那三個人里，馬文老奸巨猾，也見多識廣，一下子想到了這種可能，他的腦門上立刻沁出汗珠。book18.org
他們想要保住岡波斯，那麼關鍵就要知道岡波斯是否知情？對此他們一點把握都沒有。book18.org
不過問題不在這裡，讓馬文心頭髮毛的是，這個疑慮同樣也可以延伸到他們身上，他們這樣拚命保岡波斯，是不是他們自己也不怎麼乾淨？book18.org
到時候在法庭上，主審官只要問一句：「你們是不是事先就預料到貝爾蘭多斯子爵會對玫瑰十字商行動手？」book18.org
他們就只能認栽了。book18.org
如果回答「不是」法庭上少不得會有牧師，施一個測謊神術，立刻會發現答案是假的，在法庭上作偽證，將被視為共犯。book18.org
如果回答「是」那麼主審官肯定會問下一個問題：「坐視褻瀆上帝的行為發生卻不加阻止，也不向教會告發，你們是何居心？」book18.org
馬文汗如雨下，身體有些發顫了。book18.org
到了現在他已經徹底看透，這個局根本不是他最初想像的那樣，單單衝著貝爾蘭多斯，對方根本是想把五大巨頭全都裝進口袋裡。book18.org
旁邊的兩個人注意到馬文的異常，卻不明白馬文為什麼這樣？book18.org
書房裡面頓時冷場，沒有人說話，大家都看著馬文發愣，而馬文獨自一個人在那裡流著汗，片刻工夫，他里里外外全都濕透了，像是剛剛從水裡撈起來一樣。book18.org
好半天，馬文收斂起那一貫的笑容，冷著臉問尼斯：「你打算怎麼樣？」book18.org
安德魯和莫奈爾都不知道馬文怎麼了，為什麼不按照之前的約定？book18.org
安德魯偷偷拉了拉馬文的衣角。book18.org
馬文湊到安德魯的耳邊輕聲嘀咕幾句，後者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額頭上同樣冒出汗珠。book18.org
「我們的那座作坊抓過不少間諜，其中大部分是貝爾蘭多斯派來的，還有一部分是你派來的。」book18.org
尼斯對這頭老狐狸也不再客氣，看到馬文想要抵賴，尼斯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說道：「我們一直都是把人扔給教會，請他們審問，審問的記錄已經被存檔。」book18.org
馬文頂不住這種瞪視，腦袋偏了過去。book18.org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這群人之前一直隱忍著。book18.org
隱忍並不代表退讓，有時候是蓄勢，同時又是麻痹對方，等待一擊致命的機會。book18.org
「我承認自己貪婪，但是你絕對不可能把這次的事和我連在一起，因為我絕對與此無關。」book18.org
馬文承認當初那些齷齪的勾當，他現在想看看尼斯的後招。book18.org
「承認就好。」book18.org
尼斯笑了起來，過了片刻，他的臉猛地一板，用異常冰冷的聲音說道：「我們為阿薩克斯帶來繁榮，居然得到這樣的結果，貝爾蘭多斯不用說，他本來就和我們有仇，岡波斯也不喜歡我們，對此我們早有所知，而你……名義上和我們關係親密，實際上比他們更惡劣，他們只是排斥我們這些外來者，而你卻想要吞掉我們的產業，偷走我們的技術。至於剩下兩位……莫奈爾先生，你和貝爾蘭多斯是盟友，當初我們招募工人的時候，你沒少找我們麻煩，為了招到足夠的工人，最後我們不得不開出幾倍於人的工資，而且裡面的人至少有一半是貝爾蘭多斯派過來的，不知道您在這次的事件里又扮演了什麼角色？」book18.org
尼斯說話越來越激動，他的氣勢也迅速提升。book18.org
看到對面三個人被他震懾住了，他這才慢悠悠地說道：「我會要求一場公正的審判，讓所有的人都參與，讓他們看一看、聽一聽我們遭遇的不公正對待，讓他們知道，你們是怎麼聯手對待我們的。」book18.org
對面那三個人一陣茫然，他們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以為只是一番空話。book18.org
尼斯只能再說得清楚一些：「我會把阿薩克斯所有的商行都請來旁聽，並且將庭審記錄印刷許多份，分發給各個港口，順便向各個港口提議，將阿薩克斯列為對外來者不友好的港口。」book18.org
他又加了一句：「別的我不敢肯定，施蒂利亞公國、教皇國和格薩城邦聯盟肯定會同意我們的意見。」book18.org
對面那三個人傻眼了。book18.org
他們現在已經知道尼斯的底牌，這張底牌比他們想像得更大、更強、也更加恐怖，對方居然打算毀掉這座港口的繁榮。book18.org
與之相比，他們手裡的底牌有些不夠看。book18.org
他們的底牌是居住在阿薩克斯的數萬居民，這裡面包括本地人，也包括外來者，如果教會逼得太緊的話，他們就會煽動起這些人。book18.org
但是玫瑰十字商行卻直接對他們的命根子下手，只要阿薩克斯被打上「對外來者不友好的港口」的標籤，這座港口就完了。book18.org
來阿薩克斯的商人圖的是這裡的稅比別的地方輕，有些薄利多銷的商品如果從這裡進的話，利潤能夠稍微多一些。book18.org
像這樣在夾縫中生存的港口非常多，這些港口想要維持下去，絕對不能有什麼惡名。book18.org
一旦被打上「對外來者不友好的港口」的標籤，來往的商人就會避開這裡，貿易量會迅速萎縮，在這裡設點的商行會選擇離開。接下來，在這裡討生活的傭兵和水手也會離開，而後危及到的就是本地的產業，大部分商鋪、作坊、旅館和酒肆會關閉，有錢人會離開這個失去希望的地方，而失去工作的人要不遷走，要不就只能試試打漁或者開墾阿薩克斯附近貧瘠的土地……book18.org
三個人全都看到一幅蕭條淒涼的景象。book18.org
他們可以煽動這裡的居民鬧事，但是那樣只會坐實「對外來者不友好的港口」這個稱號。book18.org
等到港口變得蕭條，徹底變成一座死寂的漁村，他們也不得不跟著別人一起離開，要不然只有坐吃山空。book18.org
在阿薩克斯他們是巨頭，到了別的地方他們就什麼都不是了，只是一群落魄的外來者，一切都要從頭開始，說不定還會遭到當地勢力的排擠。book18.org
這還是最好的結果，前提是玫瑰十字商行和教會不打算找他們的麻煩，不然的話，有的是辦法弄得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book18.org
就算他們咬緊牙關，待在阿薩克斯不離開，等到這裡變成一個漁村，人口消減到只有一、兩千人，玫瑰十字商行和教會想要玩死他們，也有的是手段。book18.org
再說，阿薩克斯真的變得如此蕭條的話，最怨恨他們的恐怕就是本地人，說不定到時候他們根本就不敢出門，一出去就會挨黑磚，就算躲在家裡，也可能三天兩頭被別人砸玻璃。book18.org
「他們已經妥協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想要哪個位置？」book18.org
尼斯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book18.org
剛才他在馬文的宅邸里打了一個大勝仗，用一張嘴得到的收穫，遠比之前拼死拼活得到的戰利品更多。book18.org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教會對武力並不怎麼看重。即便全盛時候的聖殿騎士團，也只能算是外圍組織，從未擠進核心層。教會看重的永遠都是外交。book18.org
一個高明的外交家，可以得到很多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book18.org
「把軍隊和治安隊合併怎麼樣？這個權力最大，實力也最強，再加上我們的財力，絕對可以把這座港口控制在手裡。」book18.org
路克迫不及待地說出自己的看法。book18.org
其他人全都點頭，只有尼斯搖頭。book18.org
「我們可以這樣對付貝爾蘭多斯，別人也可以這樣對付我們。」book18.org
尼斯不得不給出一些提示。book18.org
幾個人偷偷看著帕爾姆，後者被看得惱火，但是又不敢發作，因為他確實有可能上類似的當。book18.org
「再說，這支隊伍馬上就要擴大，新加入的人未必和我們同心，萬一出了個像保羅的傢伙，最後麻煩的是我們。」book18.org
伊斯特的思路一向跟著尼斯轉，他立刻想到更深層面的一些事。book18.org
再說，武力只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有用，那支軍隊不可能屬於他們，這就像替別人養孩子，不但要包吃包住，孩子闖了禍還要負責擦屁股，有人或許願意，但是他們沒興趣。book18.org
「好吧，放棄。」book18.org
路克權衡利弊，最後做出選擇。book18.org
「把貿易行會拿下來怎麼樣？」book18.org
梅特洛問道，他早就眼饞馬文手裡的權勢了。這一次仍舊是路克他們三個贊同，因為馬文是除了貝爾蘭多斯之外，第二個讓他們怨恨的人。誰都不會喜歡一個當面微笑、背後捅刀的傢伙。book18.org
尼斯仍舊錶示反對。book18.org
「這有什麼意義嗎？阿薩克斯原本沒有特產，我們手裡的細白砂糖是唯一的特產，掌握著獨家買賣的我們，可以很容易地控制這裡的貿易，占下那個位子，現在看上去不錯，將來不是要後悔？」book18.org
他的話一出口，四個人頓時恍然大悟，之前的不妥是因為太過危險，現在的不妥是因為格局太小。book18.org
首先明白過來的伊斯特，重新審視起那些位子。book18.org
「控制人力資源沒什麼意思，不管是需要工人還是傭兵，都可以直接出錢，至於莫奈爾的那個位子……」book18.org
伊斯特不說了，那絕對是最不適合的位子，控制居民委員會的必須是本地人，外來者說話沒有力量。而且這個位子平時沒什麼用，只能當做最後的威懾。book18.org
「居然沒有一個位子適合我們。」book18.org
梅特洛撓頭。book18.org
尼斯之所以當時沒答應，就是因為這個緣故，他也想不出哪個位子最合適。book18.org
其他人都在動腦子，只有帕爾姆雙手枕在腦後，靠著牆、翹著椅子在那裡休息。book18.org
「你也想想辦法。」book18.org
路克有些看不過去了，他並不指望這個傢伙能夠想出辦法，但是這個樣子讓其他人很不好受。book18.org
「我的腦子笨，如果讓我說，我現在最想的是找機會收拾當初賣給我們砂糖的那家商行，當初就因為我們是外來者，居然敢欺負我們。」book18.org
帕爾姆除了脾氣暴躁，還有一些小心眼。book18.org
他們和貝爾蘭多斯結仇，源於當初碼頭上的紛爭，那個時候賣砂糖的商行如果肯補給他們一些貨，或許就不會有之後的那麼多事情。book18.org
這個傢伙無意間的一句話，讓其他人同時眼前一亮。book18.org
「貿易仲裁，我們可以專門管這個。」book18.org
伊斯特猛地拍了一下手，大叫了起來。book18.org
「有點意思，不過那樣的話，恐怕我們會頭痛無比，這類糾紛會很多，甚至有些心懷叵測的人，還可能故意製造糾紛找我們的麻煩。」book18.org
路克的心思細密，最擅長抓漏洞，立刻看出這裡面不妙的地方。book18.org
尼斯原本也琢磨著，他的想法和伊斯特差不多，但是聽路克這麼一說，他立刻有了新的想法。book18.org
阿薩克斯的交易沒有什麼規範，欺壓外來者的情況時有發生。book18.org
玫瑰十字商行想要強行讓交易變得有規範、有秩序，絕對是吃力不討好的事，但是劃塊地盤，對裡面的交易進行嚴格控制，這絕對做得到。book18.org
「我們搞一個港口中的港口怎麼樣？」book18.org
雖然還沒有想清楚細節，尼斯仍舊把想法說了出來：「以玫瑰十字商行的名義划走一塊地盤，和港口的其他區域隔開。在這塊地盤裡一切都由我們說了算，治安由我們自己負責，裡面弄一些店面租出去，店面不需要很大，只需要放一些樣品就夠了，而且要標明價格。外來的商人在我們這裡轉一圈，等於看過所有的商鋪。如果有買家錢不夠，我們還可以代為賒帳……這一點得有限制才行，信譽好的可以多賒一些，信譽不好的免談。我們還可以提供船隻、水手和傭兵……」book18.org
尼斯說著，路克他們四個在一旁聽，他們的腦子裡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book18.org
這確實是一個微縮的港口，原本五巨頭的職能一個不少，但是又不算搶別人的生意，畢竟這一塊區域不大，所有的職能全都大幅縮了水。book18.org
比如維持治安就用不著太多人，只要白天有人看場子，晚上有人守夜就足夠了。book18.org
交易方面也不複雜，等於是做個中間人，再提供一些諸如借貸、運輸之類的服務，反正都是最簡單的職能，也用不著太多人，維持這樣一個體系根本花不了多少錢，但是影響力卻不小。book18.org
或許有朝一日，這個縮小的港口能夠取代整個港口，擠掉其他幾個巨頭。book18.org
「好，就搞這麼一個東西，什麼都可以管，又不需要太多人手，還可以把阿薩克斯方方面面的人全都拉攏過來。」book18.org
路克做出決定，他想不出有比這更好的主意。book18.org
「這或許還能夠成為阿薩克斯的一個特色。」book18.org
伊斯特的眼光更加獨到。book18.org
阿薩克斯沒有特產，這是致命傷，所以有一個特色，至少可以拿出來說嘴。book18.org
伊斯特只是想表達自己的觀點，沒想到點醒了旁邊的梅特洛：「是啊，這可以作為一個特色，我們可以把這個小港口搞的很方便，做買賣很快速，讓兩邊的商家滿意，絕對不會像當初的我們那樣受氣。」book18.org
一說到生意，他的興頭就上來了，梅特洛在四人組裡原本也是智囊，他的腦子轉得並不慢，或許在出謀劃策這方面比不上尼斯，和伊斯特也有一些差距，但是一涉及交易買賣，那就是他的特長了。book18.org
「這件事就交給你辦怎麼樣？」book18.org
路克毫不猶豫地說道。book18.org
對於路克的決定，連尼斯也沒有意見，他一向都相信專家。特別是他拍腦袋想出來那幾種新船，在西科斯幾個簡單的實驗前證明是很爛的設計之後，他就再也不敢隨意插手那些需要經驗的領域。book18.org
不久之前，女魔法師琳達輕而易舉地就讓那些老鼠全都進化，更證明專家的作用。book18.org
「建造這麼一座微縮港口，憑我一個人絕對搞不定。」book18.org
梅特洛立刻叫了起來。book18.org
「港口的建造由我負責，這總行了吧？」book18.org
伊斯特知道梅特洛的缺點，這個傢伙只能做一些具體的工作，讓他總攬全局就不行了。book18.org
以前他們是一個五人小組，有路克總攬全局就已經夠了，但是規模擴大之後，只有一個總攬全局的人遠遠不夠，以後和軍事有關的部分，肯定要移交給帕爾姆管，和財務有關的部分只有讓梅特洛接手。book18.org
這一次就是讓梅特洛練練手。book18.org
「可是…我不擅長規劃……這個任務對我來說…實在太重了。」book18.org
梅特洛就是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他居然退縮了。book18.org
「他會幫你的。」book18.org
伊斯特拍了拍尼斯的肩膀。book18.org
尼斯連忙擋住那隻爪子，這些爛人拍肩膀的手勁特別重，以前他吃過不少虧，現在不會再上當了，不過說到幫忙，他並不反對，這個主意原本就是他出的。book18.org
「我是被陷害的，這完全就是一個圈套……」book18.org
在牢籠里，貝爾蘭多斯完全沒有往日的風采。此刻的他衣衫襤褸，頭髮蓬亂，臉上滿是鬍渣，眼神更是散亂無光，他的身上散發著惡臭。每個人都相信，他已經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句話。book18.org
「他這個樣子，已經沒有辦法受審了。」book18.org
教堂的神父非常擔憂，貝爾蘭多斯一直都被關押在這裡，他怕這件事和他扯上關係。book18.org
跟著神父過來的是那位老牧師，雖然他非常生氣，但是面對一個瘋子，他也沒什麼辦法。book18.org
「另外一個人還沒有抓捕歸案嗎？」book18.org
老牧師只能把怒氣發泄在岡波斯的頭上。book18.org
岡波斯給人的印象一直都很符合騎士的形象，所以事情發生之後，沒人想到他會逃跑。book18.org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傢伙去了碼頭之後，並沒有回自己的家，而是敲開一家富商的門，以自己惹上麻煩需要一大筆錢上下打點為藉口，用自己的宅邸和他在各個商行的股份作為抵押，從那個富商手裡借了一大筆錢。之後他又用這個辦法一連找了七個富商，最後帶著一箱子的錢消失在夜幕之中。book18.org
本來有很多人確實質疑這可能是一個圈套。book18.org
提出質疑的人並不是想幫貝爾蘭多斯，對於這條瘋狗，連本地人都感到非常討厭，大家真正同情的是被無辜捲入的岡波斯，但是那八個富商先後向貿易行會和教堂報案之後，再也沒人說那些話了。book18.org
「已經四處張貼布告，不過想要抓捕到這個人，可能性恐怕不大。」book18.org
神父也挺無奈，他們能夠用的手段都已經用過了，張貼布告是最後的手段，相當於死馬當活馬醫。book18.org
布告上標明這個人是高階騎士，為人冷靜，還善於偽裝，屬於高度危險人物，底下懸賞的金額卻不高，除了傻子，沒人會為此而冒險。book18.org
老牧師並不感到意外。事發的第二天，教會就讓預言師確定岡波斯的去向，結果卻發現和岡波斯有關的一切都已被掩蓋。book18.org
這說明此人的身份絕不簡單，背後隱藏著一股勢力。book18.org
這件事已經在宗教裁判所備了案，被列入符記會的嫌疑人員名單里。book18.org
轉頭看了一眼牢籠里的貝爾蘭多斯子爵，老牧師冷著臉說道：「反正這個人是主謀，兩天後在碼頭上召開審判大會，然後在大家面前將其斬首。」book18.org
「不處以火刑嗎？」book18.org
神父有些奇怪，他倒不是和子爵有仇，只不過斬首遠不如火刑震懾人心，所以教會對褻瀆行為一向都處以火刑。book18.org
「算了，他已經瘋了，這是上帝給予他的懲罰，就用不著再施以火刑了。」book18.org
老牧師心裡很不爽，睡了一覺醒來，腦子清楚了，他也已經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圈套，閒來無事，他跟周圍的人稍微打聽了一下，就明白了前因後果。book18.org
貝爾蘭多斯和玫瑰十字商行之間的仇怨，在阿爾薩斯並不是什麼秘密。book18.org
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老牧師也沒興趣揭穿此事。book18.org
身為教會的成員，他已經看多了黑暗和醜陋，路克他們做的根本算不上什麼，與腓力四世和教皇聯手陷害聖殿騎士團根本不能比。他在那件事上沒有說話，此刻當然也不會多說什麼。book18.org
更何況身為一個狂信之徒，只要對教會有利，只要有助於傳播上帝的威嚴，他都願意承認，而路克他們幾個全都是教會出身，做的事又對教會有利，他並不吝於幫忙。book18.org
所以他違心地判了貝爾蘭多斯死刑，再用火刑的話，良心上就有些說不過去了。book18.org
「那群傢伙在哪裡？」book18.org
老牧師問的是路克他們幾個，因為被利用的緣故，他對路克這幫人現在沒什麼好感。book18.org
「他們就在碼頭那邊。」book18.org
教堂一個打雜的連忙答道。牧師們全都有各自的事情，這些打雜的專門負責跑腿和打探情況，他們是梅特洛的同行。book18.org
「你帶我過去。」book18.org
老牧師打算和路克他們好好算算這筆帳。book18.org
既然他幫了這麼大的忙，路克這幫人就必須付出代價，而教會的服務一向都以昂貴而聞名，老頭開始磨刀了。book18.org
之前打聽的時候，他同樣也問過有關路克這幫人的情況，自然知道這幾個年輕人去過聖地，回來的時候把聖地的聖土挖了個乾淨，製作成虔誠首飾賣錢。book18.org
有點虔誠，非常油滑，頭腦活絡，擅長經營，喜歡算計，心思詭秘，這就是老頭對路克他們的評價。book18.org
路克他們幾個確實在碼頭，他們在碼頭的一角，那正是當初他們登船的地方。book18.org
路克和梅特洛正跟馬文討價還價，商量劃出多少土地給他們。book18.org
對於商談價錢，尼斯並不擅長，做這種事必須有耐心，必須臉皮厚，他的耐心還算不錯，但是臉皮差了一些。book18.org
無所事事的他看著碼頭，這處碼頭最顯眼的就是那一排破爛的舊船，今後這處碼頭屬於他們之後，那些舊船肯定要移開。book18.org
突然尼斯有了一些想法。book18.org
「這些船你們打算怎麼處理？」book18.org
那邊的商談一下子被打斷了，三個人原本就頭暈腦脹，正好借這個機會冷靜一下。book18.org
「你打算買下它們？我提醒你一聲，這些船雖然都是一堆破爛，但是價錢可不便宜。」book18.org
馬文這一次倒不是為了坑尼斯。book18.org
這其實和當初卡奧尼的情況一樣，反正都是垃圾，扔著也就是扔著，如果有人想買，肯定會儘可能宰上一刀，願意挨宰的人還是有的，當初路克他們就是如此。book18.org
「我沒打算買，我想的是換，這樣的破爛舊船，五艘大型船換一艘我們用的新船，中型船是十艘換一艘，小型的……」book18.org
尼斯一時還沒有想好，因為小型的船隻五花八門，非常難以認定。book18.org
「沒必要這樣吧？這實在太虧了。」book18.org
梅特洛立刻叫了起來。這些全都是破爛，根本不值錢，他們買來也沒用。book18.org
馬文同樣也不知道尼斯有什麼打算，僅僅當做生意的話，他倒是很願意做成這筆生意。book18.org
「我的商行就有不少舊船，就按照這個方式換給你。」book18.org
馬文做出這樣的決定，多少有點緩和關係的意思。更何況，這筆交易他絕對不虧。book18.org
雖然這些舊船放在那裡可以宰肥羊，但是那樣的機會畢竟少，按照真正價格賣出去的話根本值不了什麼錢，現在能夠折換成新船，等於每艘舊船都賣了一個不錯的價錢。book18.org
「那麼土地方面至少應該給我們一些優惠吧？」book18.org
尼斯順口說了一句。book18.org
馬文猶豫了一下，轉念一想，反正多劃出去一些，損害的是大家的利益，算到他的頭上並不多：「好吧，不過適可而止。」book18.org
路克和梅洛全都朝著尼斯豎起拇指，他們又和馬文討價還價去了。book18.org
伊斯特和帕爾姆沒興趣參與那邊的爭論，兩個人湊到尼斯的身邊。book18.org
「你到底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伊斯特輕聲問道。book18.org
「卡奧尼的山裡搬出來的樹木，很多都朽爛不堪，比這些船更加不如，但是剝離那些朽爛的部分之後，仍舊還有大量可以使用的木頭，這些船爛掉的只是外側的船體，其他部分都還能派上用場，至於那些爛木頭，我們不是有很好的處理辦法嗎？」book18.org
尼斯指的當然是燒成木炭，木炭作為燃料，消耗量非常巨大。book18.org
「順便還可以把我們新船的名氣打出去，讓更多的人接受。」book18.org
伊斯特試探著說道，他一開始就猜測，尼斯是為了迅速打開這種新船的知名度。book18.org
正如當初海狗西科斯說的那樣，長年在海上的人，對於船的可靠性非常在意，這也造成新船型不容易被接受。book18.org
隱修院那群修士花費大量心血設計出來的這種新船，製造起來非常簡單，製造的時間也很短，就算不趕工的話，每個月也可以出六艘船，這麼多船不可能全都自己用。book18.org
「隱修院的那位院長恐怕不會同意這樣做吧？」book18.org
伊斯特對那個剝皮鬼印象深刻。book18.org
「放心，他精明著呢，肯定清楚這樣做的意義，頂多抱怨幾聲，不會阻止我們的。」book18.org
尼斯對院長非常有信心，那個剝皮鬼看似吝嗇小氣，實際上很會投資，眼光之獨到絕對不是這邊的人能夠比擬。book18.org
「你對木炭那麼感興趣？卡奧尼已經有了一大堆，你打算在這裡再弄一大堆木炭？」book18.org
帕爾姆實在不太清楚尼斯打算幹什麼。book18.org
「放心，再多的木炭都不夠用。」book18.org
伊斯特倒是很清楚這一點：「這裡有很多玻璃作坊，每一次窯爐一開，就需要大量的木炭填進去。」book18.org
「我們自己開窯，這種錢沒必要讓外人賺。」book18.org
尼斯還是這個觀點，賣木炭不如賣玻璃。book18.org
「我早就聽說你們很會賺錢，果然是這樣。」book18.org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回頭，只見老牧師就站在身後。book18.org
「我知道，你們肯定和艾瑪爾紅衣主教事先達成某種協議，不過幫你們的人畢竟是我，你們打算怎麼補償？」book18.org
老牧師開門見山地問道。因為有紅衣主教的關係，他不太能夠興師問罪，所以只能索要補償。book18.org
「什麼利用？我對您說的話無法理解。」book18.org
尼斯裝傻，補償可以，但是讓他承認利用老牧師設局，絕對沒有可能。book18.org
看到尼斯裝傻，老牧師連忙換了種說法：「好吧，我們就來說說那些聖經的事，現在只剩下兩千多本聖經，你當初答應過給我五千本，而且不是這些浸泡過海水的聖經。」book18.org
老牧師打算揪住這一點不放。book18.org
伊斯特和帕爾姆眼看情況不妙，互相打了個眼色，轉身就走。book18.org
原本因為貝爾蘭多斯被幹掉而頗為不錯的心情，一下子變得糟糕了起來。book18.org
這一次他們已經虧了一大筆，就算補足剩下的三千本聖經，都讓他們有些難以承受，他們手頭上已經沒錢了，這一次用的紙張是阿卜杜勒用剩餘的款項抵扣的，如果連那兩千本都不算，需要重新印刷的話，他們只能再次借錢。book18.org
他們剛剛從切爾哈蘭總督那裡借了一大筆錢，教堂已經進入內部裝修階段，需要的材料全都只能從外面買，這邊也是一樣，碼頭邊要造一座交易大廳，就算用最簡單的辦法建造，也仍舊要一大筆錢。現在如果再增加一筆額外開支，今後怎麼還上這筆錢就成了問題。book18.org
尼斯沒辦法溜，所以此刻他最感到難受。book18.org
在船上一起航行了好幾天，他當然知道這位老人的性格，這可不是格羅里爾院長那樣的傢伙，此刻他情願面對那個剝皮鬼，至少還可以討價還價，而這位老牧師一旦認準某件事，他絕對不會妥協。book18.org
「好吧，就五千本，而且重新印刷，不過必須給我們一些時間。」book18.org
尼斯知道對方不會妥協，所以只能應承下來。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book18.org
老牧師挺高興，不過他轉念一想，又擔心尼斯會偷工減料：「醜話說在前面，紙還是得用那種紙，所有的插圖也都要塗上顏色，你可別拿差勁的貨色唬弄我。」book18.org
「我哪裡敢這麼做？那不是褻瀆上帝嗎？」book18.org
尼斯連忙說道，他用這頂帽子來陷害貝爾蘭多斯，肯定不會也讓自己戴上。book18.org
「知道就好。」book18.org
老牧師冷哼一聲：「雖然我沒什麼職務，但是你要知道，我認識的人可不少，你如果想要耍滑頭的話，可以試試。」book18.org
這個執拗的老人隨口警告了一句。book18.org
他原本是想要尼斯別動歪腦筋，沒想到這句話居然讓原本沒什麼辦法的尼斯看到了一線曙光。book18.org
他想起了一件事。當初他們替虔誠戒指訂的價格是六個弗洛林金幣一枚，之後遇上艾瑪爾紅衣主教，為了討好紅衣主教順便搭上關係，他們以五個弗洛林金幣的單價，把所有的虔誠戒指全都賣給紅衣主教。book18.org
最近他們聽說，這些虔誠戒指最貴賣到了四十弗洛林。book18.org
這讓他明白一個道理，有門路的話，再爛的東西都能夠賣出讓人意想不到的價錢。book18.org
此刻，他們手頭上不是還有兩千多本泡過海水的《聖經》之前他們都只是琢磨怎麼儘可能減少損失，所以打算用三折的價格賣掉，卻沒有想過對這些《聖經》進行一番包裝，然後翻上幾倍賣給不在乎錢的那些人。book18.org
「既然您認識的人很多，能不能幫我們一個忙？」book18.org
尼斯變得異常殷勤，擺明了有事求人。book18.org
「說吧。」book18.org
老牧師並不在乎這個請求，如果不合理的話，他可以拒絕，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夠讓他做違心的事。book18.org
「您能不能幫我們把這次的事四處宣傳一下？特別是多提一下有將近四分之一的《聖經》劫後餘生，除了邊緣浸泡到了一些海水，其他地方全都奇蹟般的完好無損，甚至連插圖的顏色都沒糊。」book18.org
尼斯越說越起勁，他有些後悔自己沒能早一點想到這個辦法。book18.org
上帝的信仰能夠排擠其他神靈的信仰，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對救贖的重視。book18.org
其他神系也有救贖，但是沒有上帝那樣專注於此。book18.org
正因為對救贖的重視，在上帝的信仰中，對於劫難看得很重，劫後餘生絕對被看作是上帝的庇佑。book18.org
只要這樣一包裝，那批被海水浸泡過的聖經不但不再是殘次品，反而成了神跡的見證。book18.org
那個老牧師一開始還沒有琢磨過來，好半天才想通尼斯想幹什麼。book18.org
「你……你實在太會利用了……」book18.org
想明白過來的他，盯著尼斯好一陣默然無語。book18.org
利用一切能夠利用的機會，哪怕是一場挫折或者失敗，只要做法正確，就可以變利用為我所用，有時候甚至能夠將壞事轉化為好事，將損失轉化為收益。這樣的人在教會裡絕對不少，但是這麼年輕的卻沒有聽說過。book18.org
雖然明知道自己會被利用，老牧師卻沒打算拒絕。book18.org
教會能夠發展成現在這樣的規模，有一個原因就是教會的人都不是迂腐之輩，或者說，哪怕最固執最虔誠的信徒，也帶著一絲功利之心，只要對增加教會的影響力有益，哪怕手段有點見不得人，他們也會做。book18.org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們絕對不介意製造一些神跡。book18.org
聖殿騎士團就這麼做過，虔誠戒指就是最好的證明，騎士團收藏的那些聖器里，至少有一大半都是人為搞出來的。book18.org
教會其他機構也是一樣，最擅長玩這一手的正是教廷本身。book18.org
「我可以幫你，不過，我不可能白做……」book18.org
老牧師本來就是來找尼斯要好處的，當作之前被利用的補償，現在他心甘情願再被利用，補償肯定要加碼。book18.org
「最近我們手頭有些緊，您或許聽說過我們建了一座教堂，現在已經進入最後的階段，開銷早已經超出當初的預計，我們現在每一分錢全都花在那上面，所以我只能給你承諾，沒辦法立刻兌現。」book18.org
尼斯並不是想要賴帳，他已經有經驗了，他們經常會碰到這種吃緊的日子，只要熬過去，手頭就會變得寬鬆，到時候就可以把虧空補上，需要的只是時間。book18.org
老牧師猶豫了一下，他對於這群人的信用還是有信心的。至於尼斯所說的教堂，他原本就有心去看看，因為他聽艾瑪爾紅衣主教說過，但是他不怎麼相信。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只用一年時間，僅僅靠五個剛剛出道的年輕人，就可以建造起一座頂級的教堂。他要眼見為憑。book18.org
「好吧，現在先確定一下你們應該付出些什麼？我一直在募集資金，想要修建幾間救濟院，主要是救助孤兒，還有收養那些被遺棄的嬰兒。」book18.org
老牧師說道。當初紅衣主教把他拉進來，就是拿那批聖經當誘餌，許諾其中一千本給他，算是一筆募捐。救濟院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那一千本聖經賣錢。book18.org
「我可以幫您解決這些孤兒的生計，年齡滿十二歲就送過來好了，我們會按照成年人的待遇支付薪水，三分之一歸他們，三分之二捐贈給救濟院。」book18.org
尼斯絕對不提直接給錢，他的建議等於是延期付款，而且是分期支付。book18.org
這對他們不會有什麼損失，反正玫瑰十字團到處都要用人，與其從外面招募，還不如用知根知底的人。book18.org
再說，教會撫養長大的孤兒素質不會太差，基本上都認識一些字，一般閱讀沒有問題，性情也比較溫順，為人謹慎守紀律，能夠察言觀色。book18.org
老牧師皺了皺眉頭，他沒有想過可以這麼做。book18.org
他已經修建了十幾間救濟院，對於那些孤兒長大之後的出路也有些憂心，尼斯的提議確實很對他的胃口，但是不能夠立刻得到一筆募捐是比較遺憾的一件事。book18.org
「賣聖經的收益我要占一半。」book18.org
老牧師決定獅子大開口。book18.org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尼斯居然一口答應了下來。book18.org
他當然不知道，尼斯根本沒打算按照原來的價錢賣掉那兩千多本聖經，而是把價錢提高到原來的十倍。book18.org
現在時機也合適做這樣的買賣，因為剛剛經歷過一場戰爭，兩邊都要安撫死者的亡魂，也要清洗身上的血腥氣息，像腓特烈公爵可以花錢讓修士替他祈禱，一般的人就沒有這樣的條件了，只能自己祈禱，這時候手頭上如果有一本抄寫的經書，效果會好得多。book18.org
尼斯當初做過這樣的買賣，當然知道整套手抄的經書可以賣到什麼樣的價錢。book18.org
這兩千多本聖經雖然不是手抄的，卻可以透過特殊的煉製，達到手抄經書的效果，教會有這種技術，只不過以往沒有這個名義罷了，人為製造神跡也是要有理由的。book18.org
第三章 新的危機出現book18.org
寬敞的大道上，牲口、行人、大車來來往往。book18.org
路邊豎著一根如碗口般粗細的柱子，頂端掛著一個鐵制的站籠，籠子裡有一具沒有頭顱的屍體，那上面的肉已經被烏鴉啄食，露出白骨。book18.org
只要是路過那根柱子的人，全都會停下來駐足觀瞧，如果是外來者的話，旁邊肯定會有當地人指指點點向他們解釋。book18.org
這個沒了腦袋的人，就是阿薩克斯曾經的五巨頭之一。book18.org
一輛馬車遠遠而來，這是一輛封得很嚴實的馬車，車窗關著，窗簾也拉了起來。當馬車經過那根柱子的時候，窗簾掀開了一條縫隙，隱約露出一張蒼白的臉，這張臉冷漠中略微帶著一絲哀傷，看上去還挺年輕，但是仔細觀瞧，卻可以從眼角邊的魚尾紋看到光陰流逝的痕跡。book18.org
如果路克他們中任何一個人在這裡，肯定能認出這張臉。book18.org
這個人正是當初站在腓特烈公爵背後的那位皮亞斯特伯爵。book18.org
馬車上並不是只有一個人，窗簾的陰影之中還可以看到一個男人，此人身材高大，顴骨高聳，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能夠讓人記住的特徵了，屬於扔在人群里很難被找出來的類型。book18.org
伯爵將窗簾放下，他敲了敲馬車前的木壁，坐在前面的車夫立刻揚鞭抽了一下馬，迅速離開這個讓人不舒服的地方。book18.org
「他活著的時候，我覺得他挺討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現在他死了，我居然感覺到一絲哀傷。」book18.org
伯爵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著。book18.org
「他畢竟是您的弟弟。」book18.org
黑暗中的那個男人說道，聲音暴露了他的身份。book18.org
這個人正是連夜逃跑的岡波斯。此刻他的外貌完全不一樣了，連皮膚的顏色都變深了很多，就算以前的熟人站在對面，也認不出他。當然前提是他不開口說話。book18.org
這位阿薩克斯前最高軍事長官會去投靠皮亞斯特伯爵，是因為他無法確定教會對這件事有多重視。book18.org
褻瀆的罪名可輕可重，他最擔心的是教會死追不放，用預言術確定他的行蹤，那樣的話，他只有逃離教會的控制範圍，才能夠保住一條性命。但是那些地方都是異教徒，語言不通，生活習慣不同，再加上他這一身武藝，在那種地方肯定會引起當地人的警戒。book18.org
這種時候，他有點羨慕牧師或者魔法師了。book18.org
魔法師有特殊的的屏蔽手段，可以讓教會的預言術失效，這是魔法師們和教會幾個世紀鬥爭的成果之一；如果是牧師，只要達到主教的水準，同樣也可以讓預言術失效。book18.org
唯獨騎士不行。book18.org
他現在是高階騎士，哪怕他成為大騎士，也沒辦法對付預言術。book18.org
剩下的就只有兩條路可走，要不去當海盜，要不找一個勢力尋求庇護。book18.org
身為阿薩克斯的最高軍事長官，他殺掉的海盜不在少數，前面那條路根本走不通。book18.org
岡波斯原本也有幾個靠山，但是他覺得那幾個靠山未必肯得罪教會，反倒有可能向教會示好，把他當禮物獻出去。book18.org
他最後決定搏一把，投靠皮亞斯特伯爵。book18.org
他相信這位拍爵絕對不可能和玫瑰十字商行講和，兩邊的仇根本無法化解；而教會是玫瑰十字商行的後台，伯爵未必敢招惹教會，但是肯定不會向教會示好。book18.org
結果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book18.org
馬車進了城，在鵝卵石鋪就的街道上穿行，最後停在一家旅店門口。book18.org
旅店的老闆立刻跑了出來，他顯然認得趕車的車夫，二話不說就將馬車領到後面。book18.org
後面很寬敞，一邊是馬廄，另一邊停著很多大車，馬車。這裡也挺安靜，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book18.org
伯爵從馬車上下來，他下車之前已經套了一件很大的斗篷，連頭帶臉全都遮了起來，和那些偷偷出來幽會的人差不多。book18.org
岡波斯跟在後面，他顯得很平靜。book18.org
阿薩克斯對他來說或許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地。book18.org
沒人會想到他居然還敢回來。book18.org
旅店的後面有一道樓梯，平時沒什麼人走，因為樓梯只通往東側幾個房間。旅店老闆在前面引路，帶著伯爵和岡波斯上了樓梯。book18.org
到了二樓房間門口，旅店老闆讓到一旁。book18.org
皮亞斯特伯爵推門進去，房間裡早就有人了。book18.org
那是一個四十幾歲，看上去非常普通的中年人，腦袋微禿，看上去挺憨厚，身上穿著一件粗布衣服，原本是深藍色的，有些地方已經洗得發白。book18.org
在這個地方很多人都認識他，以前他是貝爾蘭多斯家的看門人。book18.org
自從出事之後，貝爾蘭多斯的府邸被查抄，像貼身侍從、帳房、管家、女僕之類都受到牽連，被抓了起來，至於廚子、粗使傭人、花匠、看門人這類不屬於心腹行列的下人，則被趕了出去。book18.org
沒人能夠想到，眼前這個看門人居然是皮亞斯特派在子爵身邊的眼線。book18.org
不過稍微想一下也可以理解。book18.org
看門人確實很適合充當眼線，因為他二十四小時守在門口，任何人出出進進都逃不過看門人的眼睛。book18.org
門房是最好的監視位置。book18.org
如果有人前來拜訪貝爾蘭多斯，也必須經過看門人通報，除非對方翻牆而入。book18.org
看門人也適合充當聯絡人，因為其他人接觸外面的人都會引起懷疑，只有看門人沒有這個問題，傳個話、帶個消息、替訪客通報，這些都是看門人的工作。book18.org
「老爺。」book18.org
看門人畢恭畢敬地行禮，他偷偷看了看岡波斯，雖然不認識，但是他感覺有一絲熟悉，不過他沒往被通緝的最高軍事長官身上想。book18.org
「我想知道我那個弟弟還留下了些什麼東西？」book18.org
伯爵問道。book18.org
「小老爺當初以另外一個身份組建了五家商行，這五家商行的財產加起來，差不多價值三萬弗洛林，貿易行會裡還有一些人是聽我們的，不過……」book18.org
看門人有些猶豫，這些人的忠誠沒有辦法保證，其中一部分人同時為幾家服務，以前貝爾蘭多斯在的時候還好一些，現在就不敢保證了。book18.org
這和五巨頭的情況差不多，五巨頭的背後都不只一個靠山，差別只是控制和支持力度的大小。貝爾蘭多斯的身後就還有兩個靠山，但是出了這件事之後，那兩邊就不聞不問了，唯恐沾上這倒霉事。book18.org
看門人遞上一本帳簿，伯爵沒有接，而是示意岡波斯拿去。book18.org
「以後這裡就由他管，你聽他的命令。」book18.org
伯爵吩咐看門人，這話同樣也是說給岡波斯聽。book18.org
和貝爾蘭多斯一樣，伯爵同樣也不相信岡波斯，不過他敢肯定岡波斯不會背叛他，因為只有他可以透過教會的關係，讓他們放鬆對岡波斯的搜捕，也是他請託一位大魔法師製作一件魔導器，讓岡波斯避開預言術的偵測，更重要的是，這件魔導器每年都要重新施一次法。book18.org
他真正相信的是那個看門人，不過看門人雖然是他的心腹，但是能力擺在那裡，只能作為眼線和聯絡人，並不能獨當一面。book18.org
「那個人呢？」book18.org
伯爵再一次問看門人，這也是他不得不親自跑一趟阿薩克斯的原因。book18.org
「我立刻去叫她來。」book18.org
看門人走了出去，他走的是前門。book18.org
趁著看門人把人叫到這裡來的空檔，皮亞斯特伯爵必須向岡波斯解釋一件事。book18.org
「你的實力絕對沒有問題，但是你在經商方面並不擅長，今後你碰到的大部分會是這類事，我替你找了個幫手。」book18.org
岡波斯以為是要弄一個人監視他，淡淡地說道：「我明白。」book18.org
「你不明白。」book18.org
伯爵搖了搖頭，他從岡波斯的語氣里感覺出了這一點：「那個女人叫莫妮卡，半年之前，她還只是卡奧尼的一個村婦，但是她居然有膽子算計那個小牧師……」book18.org
「我聽說過這件事。」book18.org
岡波斯頗有些驚訝，那個女人的通緝令同樣也貼滿各個城鎮，沒想到居然被貝爾蘭多斯藏了起來。book18.org
他吃過尼斯的苦頭，很清楚尼斯的厲害，能夠讓這樣一個厲害人物陰溝裡翻船，差一點把命弄丟，那個村婦絕對不簡單，至少他沒有資格小看她。book18.org
只過了幾分鐘，門又開了，那個看門人帶著一個女人進來。book18.org
皮亞斯特伯爵和岡波斯騎士都愣了一下，說實話，他們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女人是一個村婦。book18.org
此刻的莫妮卡穿著一件紅色的長裙，髮髻盤起在頭兩側，臉上沒有塗脂抹粉，只在嘴唇上點了一些玫紅，眉毛稍微勾畫了一下。這讓她平添一絲妖艷和神秘。book18.org
這個女人在村裡的時候，是僅次於蒂娜的美女，但是現在如果再比較的話，誰勝誰負就難說了，雖然在美貌上蒂娜略勝一籌，但是說到氣質，這個女人要強得多。book18.org
從卡奧尼逃出來的這一年裡，她躲在阿薩克斯，看到聽到的東西多了，見識飛速增長，再加上貝爾蘭多斯讓人專門教她談吐和禮儀，現在她早已經沒有一絲鄉下人的土氣。book18.org
不只是外表，這幾個月里她拚命吸收新的東西，不但學會交際應酬，學會做生意，甚至還學會一千多個單詞，已經可以看懂商行的告示牌。book18.org
岡波斯圍著這個女人轉了一圈，要不是他確信看門人絕對不敢騙伯爵，肯定會認為這是一個玩笑。book18.org
「怪不得你能夠讓那個小牧師吃虧，果然不簡單。」book18.org
這位曾經的騎士贊了一句，他這樣說，也是一種表示，他願意接受這個副手，並不會因為她的出身而看輕她。book18.org
「很好，這樣一來我就放心了。」book18.org
伯爵非常滿意，他首先是對岡波斯的識時務表示滿意，同時也對這個女人感到滿意。book18.org
不過滿意歸滿意，有些事他還是要確認一下：「知道你們應該做些什麼嗎？」book18.org
這也算是一種考核，如果回答不能讓他滿意的話，他會另作打算。book18.org
岡波斯明顯有些為難，這不是他所擅長的事，他的腦子不笨，看事很透徹，而且善於決斷，要不然他也不會一看到事態已經不可收拾就立刻逃跑，但是他並不擅長陰謀詭計。book18.org
「我們應該和那些人搞好關係，和他們一起做生意，如果有可能的話，最好能夠和他們成為朋友。」book18.org
莫妮卡早有準備，在之前的幾個月里，她一直在問自己類似的問題，對於貝爾蘭多斯的很多做法，她並不認同。book18.org
在她看來，子爵不停地激怒那群人，卻不能夠給予致命一擊，是非常愚蠢的行徑。book18.org
對那群人必須一擊斃命。book18.org
當初她就是因為太過愚蠢，沒有那麼做，才落得之後的下場，在漆黑的夜晚，孤身一人冒著被老鼠吃掉的危險，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之中。這樣的經歷她永遠不會忘記，這樣的錯誤她也絕對不會再犯。book18.org
「好。」book18.org
伯爵拍著手，他非常滿意，這個女人通過考核。book18.org
他原本還擔心這兩個人會放不下仇恨，做出用雞蛋碰石頭的傻事。book18.org
現在那群人風頭正盛，硬碰的話絕對沒有好結果，連他都要在表面上和貝爾蘭多斯切割關係。book18.org
這個女人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既然對方風頭正盛，乾脆就靠攏上去，借這股風頭得到一些好處。book18.org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忘記之前的仇恨，和對方拉近關係，是為了將來的某一天從背後將刀子捅進對方的心臟。book18.org
轉念一想，伯爵記起這個女人當初干過的事，這倒是挺符合她的風格，喜歡從背後捅刀子。book18.org
「你知道那群人現在的動態嗎？」book18.org
伯爵轉頭問看門人。book18.org
「聽說他們打算蓋一座交易中心，將來就以這個身份成為阿薩克斯新的巨頭之一，原本大家都以為他們會占走空出來的那兩個位置，或者搶馬文貿易行會主席的寶座，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對此沒有顯露出任何興趣。」book18.org
看門人在貝爾蘭多斯被抓的這段日子，手上缺乏資源，能用的人不多，消息來源也有限。多虧這裡的人對路克他們的動向全都盯得很緊，所以路克他們一做出選擇，很多人立刻就知道了，而他則通過僅有的幾個情報來源知道這一切。book18.org
伯爵沉思了起來，他也弄不明白那群人的意圖。好半天之後，他搖了搖頭說道：「別去管他們，不知道原因也沒關係，那群人的腦子確實很好，他們做出的決定不是一般人能夠看透的，你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緊跟其後。」book18.org
「我想用那五家商行出頭，聯合一批商鋪，主動投靠那群人，替他們的交易大廳製造聲勢。」book18.org
莫妮卡說道。book18.org
「好，非常好。」book18.org
伯爵顯得異常高興，這招高明，此刻正是那群人最需要支持的時候，現在投靠過去絕對是最好的機會，那就會被視為盟友，而不僅僅是生意來往的關係。book18.org
其中最高明的地方就是拉一批商鋪過去，這樣一來，首先提議的這五家商行，無形之中就成了這批商鋪的領袖，也是理所當然的代表。同時這五家商行藉助眾多商鋪的「勢」將會得到那群人更多重視，甚至有可能融入他們的體系之中。book18.org
不過高興的同時，皮亞斯特伯爵暗自心驚，貝爾蘭多斯的愚蠢讓他覺得頭痛，而這個女人的精明和毒辣則讓他有些不安，他不太敢肯定自己是不是養了一條毒蛇，會不會有朝一日自己被咬上一口。book18.org
這個女人有過背叛的先例，不可不防。book18.org
蔚藍的天空、湛藍的大海，同樣藍得讓人心醉，同樣廣闊得看不到邊際。book18.org
天空中有無數白雲朝著某個方向緩緩飄去，海面上同樣也有片片浪花朝著同一方向盪去。在白雲間隱約可見幾隻海鷗飛掠翱翔，而在海面上有四面風帆在浪花間時隱時現。book18.org
這些風帆從來沒人見過，雖然同樣也是由一根桅杆和一面巨大的船帆組成，但是它們沒有其他船帆那種柔軟的感覺，那面帆看上去不像是布做的，而像是某種皮革，上面還有一排硬質的骨撐，把整面帆繃得緊緊的，給人一種剛硬的感覺。book18.org
風帆底下也沒有船身，只有一塊狹長的木板，木板的前端削尖，而且微微上翹。桅杆就插在木板的正中央，有杯口粗細，高度差不多五、六米。book18.org
在每一塊帆板上都站著一個人，他們腳踩著底下的滑板，一手抓住桅杆，一手抓緊風帆上一根支架，傾斜著身體，依靠體重維持帆板的平衡。book18.org
這絕對是最簡單的帆船，沒有一點多餘的空間，甚至連帆索和錨都沒有。book18.org
在強勁的海風吹拂下，它們的速度可以用風馳電掣形容。book18.org
最前面的是尼斯，小公主安娜緊隨其後，另外兩個帆板上是伊蓮娜和那個負責保護小公主的老騎士。這兩個人幾乎忘記他們的職責，伊蓮娜露出了狂放的本色，一路上咿呀亂叫，連那個老騎士也時不時地吼上兩聲。book18.org
速度總是能夠讓人激情洋溢，而廣闊無垠的大海最適合展現速度，因為這裡沒有樹木、岩石之類的障礙物。book18.org
「小子，我現在越來越看好你了。」book18.org
那個老騎士興奮地狂呼著，他這樣興奮，並不只是因為玩得高興，而是想到了更深層的一些東西。book18.org
「只是運氣好，只是運氣好無意間的發現罷了。」book18.org
尼斯顯得很謙虛，不過這話也確實沒錯。book18.org
這種帆板，完全是他閒得無聊搞出來的。book18.org
最初的提議還是來自於小公主，這個丫頭是靜不下來的人，她想試試能不能像當初在樹冠上滑翔一樣，也能夠在海面上滑翔？book18.org
尼斯恰好有空，這段日子路克忙著拜訪阿薩克斯的名流，梅特洛在籌劃交易大廳的事宜，就連伊斯特也為建造交易大廳而忙碌，他和帕爾姆卻很閒。book18.org
所以他接受了小公主的提議試了一下。book18.org
結果自然沒有成功。book18.org
海水和樹冠不同，樹枝踩下去的時候是在積蓄能量，反彈的時候，這股能量被釋放出來。海水就不一樣了，踩下去的時候並沒有能量的積聚，而腳從水裡抽出來的時候，還要克服阻力，阻力還不小。book18.org
稍微改進了一下，在腳上扣兩個盆子之後，他又試了試。book18.org
情況稍微好一點，腳底下有了支撐，不過海水不但有阻力，還有一股吸力，任何東西想要脫離水面，都要先掙脫這股吸力。book18.org
發現這一點之後，他又改進一下，既然離開海面需要克服吸力，那麼乾脆不離開水面，也就是採用滑行。book18.org
冬天的時候，他從卡奧尼滑雪前往隱修院，那速度也很快，而且非常輕鬆。book18.org
他在滑行方面同樣有研究，當初為了那場戰爭，他和伊斯特兩個人花了很多心思研究滑行，為的就是對爬犁進行改進。book18.org
既然要滑行，最好就是用撬板，此刻踩在他們腳下的滑板就是這麼來的。book18.org
一開始試驗的時候只有滑板，沒有那根桅杆，更沒有上面的風帆，當時正好有一陣海風吹來，把他背後的雙翼翻轉過來，像一面風帆似的帶著他往前滑行了很遠，幾乎快要進入外海，他最後是游回來的，因為背後的雙翼沒辦法控制風的方向。book18.org
這仍舊是一次失敗的試驗，卻給了他啟迪。book18.org
又進行幾次試驗之後，最終就有了現在這種帆板。book18.org
那面能夠繞著桅杆隨意轉動的硬質風帆，採用的就是他背後雙翼的製造技術，用輕質木頭做成骨架，上面蒙了一層皮革。book18.org
「我們去那個海島怎麼樣？」book18.org
小公主指著前方一片黑影大聲喊著。book18.org
雖然是建議，不過這裡她說了算。book18.org
尼斯知道那座島，這片海域離阿薩克斯並不遠，走海路的時候，他就曾經路過那座小島。book18.org
那是一座無人島，因為上面沒有淡水，再加上四周的暗礁比較多，所以很少有人上去。book18.org
如果現在駕駛的是船，他絕對不會靠近那裡。book18.org
此刻就顯露出這種帆板的好處。book18.org
帆板的吃水才幾寸深，離水面只有這點距離的礁石，用肉眼就可以看到。book18.org
再說就算撞上暗礁也沒關係，帆板底部嵌了一根鐵條作為龍骨，這玩意前端微微上翹，並且弄成撞角的模樣，一旦撞在暗礁上，整個帆板會騰空而起。book18.org
在強勁的海風吹拂下，帆板的速度很快，那座小島原本看上去只是一點影子，片刻之後就已經近在眼前。book18.org
這樣的速度遠不是船隻所能夠比擬的，如果把帆板比作奔馬，那些所謂的快船怕是連牛車都算不上。book18.org
四個人瞬間衝上海灘，這是一片亂石灘，大大小小的石塊堆在一起。book18.org
小公主一下子跳到尼斯的身上，又像以往那樣掛在他的身上。book18.org
「這東西真過癮！」book18.org
她緊貼著尼斯異常興奮地說道。book18.org
比起其他三個人，她絕對興奮得多，像她這種身份的人娛樂的項目非常少，除了騎馬，就只有玩九柱球之類的遊戲，男孩還好一些，可以比劍和打獵。book18.org
現在，她總算多了一種有趣的遊戲。book18.org
尼斯帶著小公主，踩著那些亂石登上小島，伊蓮娜和老騎士在後面非常小心地把帆板收了起來，拖上岸。book18.org
老騎士自始至終都若有所思，剛才在海面上飛馳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這東西恐怕是馬鐙出現之後，對騎士來說最重要的發明。book18.org
以前海戰的時候，實力再強的騎士也被限制在船上。book18.org
靠人的力量，即便是有足夠的距離助跑，最遠也就跳二、三十米，這樣的距離對於海戰來說，實在太近了，和跳船舷沒什麼兩樣，如果對方不願意打接舷戰，始終保持距離遠遠地用弩炮射擊，再厲害的騎士也只能幹瞪眼。book18.org
所以在海上，一艘滿載騎士的戰艦被一艘全都是水手的快船打沉，是很合情合理的事。book18.org
現在不一樣了。book18.org
這玩意就如同快馬，可以任意馳騁，速度遠比任何船隻都要快得多。book18.org
海戰的方式絕對會因此而發生大幅度的變化。book18.org
有欣喜也有憂鬱，原本海上的強弱並不由國力決定，更關鍵的是看水手的好壞。book18.org
像法蘭克這樣的強國，甚至能夠逼得教廷俯首，但是法蘭克在海上的實力只能算三流。book18.org
現在有了這玩意，在陸地上稱雄的國家也很容易成為海上的霸主。這可不是掌控著海洋的各個勢力願意看到的。book18.org
老騎士的心裡充滿矛盾，身為一個騎士的他，當然希望這種工具能夠迅速傳開，但是身為一個城邦聯盟的成員，他又希望這種技術永遠不會出現。book18.org
「以後不能再玩了，這東西的存在簡直就是一種威脅。」book18.org
老騎士最後還是選擇後者。book18.org
「真可惜。」book18.org
小公主嘟囔了一句，她也算是半個騎士，又對海戰非常熟悉，老騎士能想到的，她同樣也能想到。book18.org
不過轉瞬間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