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隱１２book18.org
出版：河圖出版有限公司book18.org
作者：血珊瑚book18.org
第一章 黃金book18.org
海浪拍打得兩艘緊靠在一起的船，船舷和船舷不停地碰撞著，發出咚咚的聲響。突然嘩啦一聲輕響，麥克馬倫從海里冒了出來，他朝著船上的人搖了搖頭。這裡是暗礁區，海水深度在七米到十五米之間，剛才他潛入海里，將船底和四周的海底全都檢查一遍，沒有找到任何異常的東西。book18.org
「我剛才問過了，馬文事先沒有放什麼東西下水。」安德魯並沒有騷擾馬文的家人，而是審問了一下水手。book18.org
「黃金會在什麼地方？」兩個人的腦子裡有著同樣的疑問。book18.org
尼斯則在冥思苦想，如果他處在馬文的位置，他會怎麼做？book18.org
他也干過類似的事。當初，他把聖物藏在聖土裡，用聖土的聖力波動掩蓋住聖物的氣息，躲過教會的檢查。book18.org
當時負責檢查的人把整艘船搜了個底朝天，甚至將所有的聖土塊都敲開來看過，最終也沒查出什麼東西。book18.org
想要藏東西，最好把它藏在最顯眼的地方，因為越是顯眼的地方，越容易被人忽略。book18.org
但是必須把它改頭換面，讓任何人都認不出它來。book18.org
突然，尼斯想到，在這一艘船上確實有一大塊金屬，並不引人注目。book18.org
他猛地站起身來，拉了拉船頭的錨鏈，錨煉觸摸上去的感覺是鐵的，如果是黃金的話，肯定要重得多。book18.org
「幫我把它拉上來。」尼斯轉頭喝道。這話當然是朝著麥克馬倫喊，只有這個傢伙有足夠的力氣。book18.org
「我剛才看過，那是鐵的，在海里的時候，我用刀刮過底下的船錨，那也是鐵的。」麥克馬倫不以為然地說道。book18.org
「別廢話，快幫忙。」尼斯不想解釋。麥克馬倫聳了聳肩膀，他走了過來拉住錨煉，一點一點把船錨拉了上來，等到船錨全都露出海面，他用力一扯，然後隨手一抓，把沉重的船錨穩穩抓在手裡，然後匡當一聲扔在甲板上。book18.org
「你有沒有感覺到重量不對？」尼斯問道。他聽到船錨砸在甲板上的聲音，就知道自己的猜測一點都沒錯。book18.org
果然麥克馬倫點了點頭，只見他從靴子裡拔出匕首，把船錨的一角砍了下來。斷口處果然露出黃金的本色。book18.org
「這是怎麼做到的？」安德魯頗為驚奇，他撿起砍下來的那一角仔細地看著。這玩意外面是一個鑄鐵的殼，裡面則被黃金塡滿，兩者嚴絲合縫，應該是澆鑄而成。book18.org
安德魯滿腦子疑問。book18.org
馬文從取走錢到逃離阿薩克斯，前前後後只有一個多小時，根本沒時間熔化那些黃金。就算有時間，沒有熔爐也做不到。book18.org
再說，這些事從頭到尾都是馬文一個人獨自完成，既要搬黃金，又要完成熔化和鑄造，最後還要把沉重的船錨搬到碼頭上，將原來的船錨換掉，這其間還不能引起其它人的注意……book18.org
麥克馬倫看著尼斯，他也想知道答案，說實話，他也覺得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book18.org
「你沒有想過馬文是怎麼自殺的嗎？」尼斯提醒道：「什麼東西擁有如此可怕的威力？」book18.org
「是魔法，你的意思是……馬文會魔法。」安德魯恍然大悟，明白遇來的同時，他也異常驚訝。book18.org
安德教和馬文幾十年，從來不知馬文居然是一個魔法師。驚訝的不只是安德魯，連馬文的大兒子也一臉難以置信。book18.org
「他的實力不需要很強，能夠用捲軸就可以了，只需一隻金屬塑形捲軸、一隻縮放術捲軸、一隻魔法袋、一個船錨形狀空心鑄鐵外殼，就可以玩這套把戲。book18.org
「金屬塑形這個魔法，可以把黃金變得像麵糰一樣柔軟，變軟的黃金被稱進鑄鐵外殼裡，然後再用縮放術把船錨縮小，塞進魔法袋。六萬枚金幣差不多有兩百公斤重，用了縮放術之後，也就二十公斤，只是一件鐵甲衣的重量，可以隨身帶著走。book18.org
「船離開港口之後，馬文一直都待在甲板上，他完全可以趁著沒人的時候把真正的船錨扔進海里，然後用這個東西替換。」book18.org
尼斯大致解釋了一下他的推理。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安德審若有所思，他也想起一些事。馬文以前有過幾個對手，最後都莫其妙出了事。book18.org
這些人要不在開會的時候突然間噎著，要不就是上台階的時候摔了一跤，反正都是那種不會要命，但是一時半刻好不了的意外，事後詢問的時候，連當事人都覺得是自己不注意。book18.org
而馬文每一次都能夠把握住機，趁著他們受傷不能理事的時候，打壓他們的勢力，等到他們傷勢痊癒，一切都已經晚了。book18.org
如果說馬文是一個魔法師，那麼這一切就解釋的過去。book18.org
「我對真相不感興趣，現在分錢吧！」麥克馬倫顯得有此急不可耐。book18.org
「大家一人一份。」尼斯退開了半步。book18.org
「原來你是為了錢。」馬文的兒子指著安德魯，渾身都在發抖。他對尼斯和麥克馬倫不感到憤怒，因為這兩個原本就是敵人，唯獨安德魯這個背叛者讓他感到怒不可遏。book18.org
「這只是額外的收穫。」安德魯搖著頭。到了這個時候，他覺得有必要脫明他當初選擇站在玫瑰十字商行這邊的原因：「我不知道你父親有沒有吿訴你一件事？貝爾蘭多斯的收入，表面上來自他的那家商行，實際上，他控制著阿薩克斯所有的走私交易這才是收入的主要來源。他完蛋之後，這一塊就由我接管。」話說到這裡，馬文的兒子懂了，他徹底懂了。book18.org
背叛的根源還是在奶油生意上，只要能夠拿到貨，透過走私管道運出去，安德魯絕對可以賺得盆滿缽滿，比起貿易行會提供給他的那點利益，兩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語，麥克馬倫已經等不及了，他的匕首連揮幾下，船錨外面那個鑄鐵殼就像是蘋果皮一般被削掉，露出了裡面的黃金。這些黃金仍呈船錨的形狀。麥克馬倫扔掉匕首，雙手捏住金塊，使勁揉搓起來。book18.org
不用什麼金屬塑形捲軸，金塊在他那恐怖的力量面前變得如同麵糰一般，被他隨手捏成了長方形。book18.org
接著撿起匕首連揮了幾下，鋒利的刀刃切過金塊的表面，就像是在切奶酪一樣。不太平整的地方全都被削掉了，金塊被削成四四方方的形狀，表面就像是鏡子一樣光滑，比用模子翻出來的還要平整。book18.org
麥克馬倫很不要臉地把削下來的那六張金皮捏成一團，塞進自己的口袋裡。那點黃金數量不多，也就只能打只手鐲，安德魯和尼斯都不打算計較。麥克馬倫再一次揮動匕首，他把那一大塊黃金切成等長的小塊，每一塊都有手掌那麼厚。book18.org
尼斯左右手分別拿起一塊黃金，用手掂了掂，兩邊的重量相差得微乎其微，所以他也就沒說什麼。這個時候如果拿出天平秤重，那就顯得太難看了。黃金很快分成三堆，麥克馬倫隨手取了其中一堆，他站起身來，用匕首指了指馬文的兒子：「這些傢伙怎麼辦？」book18.org
看著匕首鋒利的尖刃，馬文的兒子雙腿一軟，差一點跪在地上。book18.org
「算了，他們逃命還來不及呢！我不知道馬文是如何躲過預言術的追蹤，現在，這種屏蔽已經失效了，他們只有逃到撒拉森人的地盤，才能夠保住一條性命。」尼斯阻止麥克馬倫殺人滅口的打算。book18.org
他並不是爛好人。之前已經有兩個人逃脫，他們肯定會把馬文一家的行蹤說出去、如果馬文一家全都死了的話，那麼誰都可以猜到，馬文捲走的那些黃金落在他們的手裡。現在馬文一家沒死，就沒有這種問題了。book18.org
和玫瑰十字商行比起來，馬文一家顯然是軟柿子，所以大家的目光首先會落在馬文一家的身上。book18.org
天地之大，如果一心想躲的話，總有地方可以藏身，這家人並不是身無分文，他們平日都有積蓄，身上還有不少值錢的首飾，這些足夠他們躲藏幾十年。幾十年後，誰還會記得一座小港口發生的風波？book18.org
尼斯的心裡其實有一個說不出口的遺憾，他很想知道，馬文是靠什麼躲過預言術的追蹤？這對他應該也有用。book18.org
教堂的鐘聲在卡奧尼的山谷間迴蕩。這是祈禱的鐘聲。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鐘聲停止了，又過了片刻，教堂的大門緩緩打開，很多人從教堂里出來。book18.org
每天祈禱結束，都可以看到這樣的景象。卡奧尼人現在全都變得非常虔誠，沒有人會在早祈的時候缺席。book18.org
現在祈禱結束，是作坊開工的時間。有一小部分人朝著山谷口一塊新開闢的區域走去。book18.org
隨著卡奧尼正式升格為鎮，原來的山谷已經太過擁擠，必須往外擴展，而卡奧尼四周除了北面之外，另外三面全都是連綿的山嶺，往北就成了唯一的選擇。book18.org
往北擴展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離阿德蒙特鎮更近，而且旁邊就是大道，出入也方便。book18.org
這塊新區域還顯得簡陋了一些，只有幾排木板房子。房子裡堆放著五花八門的工具，旁邊還有一些排列整齊的桌椅，一側的牆壁上都掛著寫寫畫畫用的靑石板，旁邊的籮筐里放著炭木條。這是學校。book18.org
卡奧尼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有學校了，最初是尼斯讓梅特洛從港口那邊弄來兩個禮儀老師，請他們教當地人基礎的禮儀和談吐，順便也請他們教這的孩子識字。book18.org
一個月之前，尼斯承諾要在阿薩克斯建造一座聯合作坊。這原本是一個用來吸引人的誘餌，沒想到阿薩克斯的那些作坊主異常熱切，很快就派了一批熟練工人過來。可惜尼斯根本沒想好要做什麼新東西，所以這件事一直擱置著。book18.org
這些工人被閒置，讓尼斯覺得有些可惜，所以他靈機一動，建造了這塊學校。book18.org
在這裡學習的全都是年輕人，有卡奧尼本地的，還有很多從阿薩克斯和阿薩克斯周邊的一些鄉村、城、鎮過來。畢竟當一個農夫，靠土裡刨食遇活，遠遠比不上擁有一門手藝，可以靠手藝吃飯。book18.org
對於這座學校，尼斯非常重視，他們現在不缺錢，地位也有了，唯獨缺人，特別是高素質的人。正因為如此，只要他在卡奧尼，每天都會跑到這裡轉一圈。和往常一樣，尼斯和伊斯特兩個人在校園區溜達著。book18.org
馬文事件結束之後，尼斯直接回到卡奧尼，他又恢復到那種緊張而又悠閒的生活，一邊拚命提升實力，一邊平淡地度過每一天。book18.org
「路克讓人捎來了一個口信，阿薩克斯那些作坊主對我們搞的這個學徒培養學校，似乎有些不滿。」伊斯特說道。book18.org
尼斯並不感到意外：「那是當然的，一直以來，他們都指望著學徒替他們白乾活，我們這麼做，等於壞了他們的好事。」book18.org
「學徒制度也不是沒有道理，至少這樣培養出來的人忠誠度比較高。」伊斯特在一旁勸道，這是路克讓他說的。book18.org
「是嗎？教會出身的你居然會說這話。」尼斯意味深長地看了伊斯特一眼。book18.org
伊斯特笑了笑，這話確實有點傷人，不過他清楚尼斯沒有惡意。book18.org
「騎士對領主的忠誠，建立在共同利益的基礎上，而那些作坊主是靠壓制獲取工人的忠誠。」尼斯指出其中的區別。book18.org
「我不想爭論這種事，我不是社會學家。」伊斯特連忙投降，他還沒傻到和教士鬥嘴皮子，那肯定只輸不贏。book18.org
「捎這個口信恐怕不是路克的意思。」尼斯笑了起來。book18.org
伊斯特沒有回答，他其實早就猜到這是梅特洛的想法，只不過梅特洛對尼斯有些忌諱。book18.org
「你幫我回個口信告訴路克，我們如果只想做商人或者作坊主，原來學徒制度確實對我們更有利，如果目標是成為一方領主，眼界就必須開闊一些。」尼斯不得不說這些廢話。book18.org
伊斯特仍舊沒有回答，他很清楚，路克肯定也明白這一點，甚至梅特洛本人也明白。book18.org
問題是，能不能得到一塊領地還是未知的事，像梅特洛這樣現實的人，會先把眼前的利益拿到手再說，以後成了領主，再另做考慮。book18.org
伊斯特能夠想的事，尼斯自然也能夠想到，他說那些只是盡義務罷了，至於別人聽不聽就不是他需要管的了。他同樣也清楚，他和梅特洛現在是漸行漸遠，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那種關係。他並不為此感到失落，任何一支隊伍里，總會存在分歧，總會有不同的派系。book18.org
「你也應該招幾個手下，我覺得製造業這塊交給你最合適。」尼斯反過來勸說伊斯特。book18.org
「我沒什麼親戚，除了路克他們，也沒什麼朋友。」伊斯特搖頭拒絕這番好意。book18.org
「對建築和製造戚興趣的人，大部分都很容易管理，你看到這樣的人，拉進來就是了。」尼斯繼續勸道。book18.org
伊斯特明白尼斯的意思，但是他不想惹麻煩。他在玫瑰十字團里排名第二，這個位置非常敏感。book18.org
如果他也搞起派系的話，底下的人說不定會有什麼想法，而路克的直屬手下之中，也肯定有人會神經過敏，有意無意地打壓一下，糾紛就出現了。book18.org
像他現在這樣根本不建立自己的勢力，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猜忌，而梅特洛和帕爾姆建立的派系，也不可能和路克的派系發生爭執，因為這中間還隔著一個他。book18.org
縱觀歷史，不管是一個龐大的帝國還是一支隊伍，排名第二的人物最好是一個純粹的輔佐者。book18.org
尼斯還打算再勸，突然一陣鈐聲遠遠傳來。鈴聲來自阿德蒙特那個方向。book18.org
當初，邀請各方的貴賓來參加教堂落成儀式的時候，他們沿著軌道安裝一排警鈴，一但有列車通過，相應的警鈴就會響起。book18.org
做出這樣的安排，是因為列車往往有五、六節，運載量很大，不容易停下來，所以必須保證前面沒東西擋路，這些警鈴就是為了讓人避開。book18.org
看了天色一眼，兩個人有些莫名其妙，他們不知道有誰這麼早會過來？列車越來越近，終於能夠看清楚車上的人了。book18.org
「是菲利普王子？」尼斯和伊斯特同時叫了起來，心中都充滿驚訝，卻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們一起迎了上去。book18.org
遠遠的，尼斯就半開玩笑地問道：「當初您說過要等到秋天的時候，才會從哥倫安特過來，現在才遇了三個月，夏天還沒過去呢！」book18.org
王子殿下滿臉喜色，他沒等車停穩就立刻跳了下來：「我這不是急著要把好消告訴你們嗎？」突然，他停了下來，看了看新建造的學校區。book18.org
「才三個月沒來，你們這邊變化好大啊！」王子殿下由衷地嘆道。book18.org
「只是建了一座學校。」尼斯頗為謙遜地回道。book18.org
一聽到這是學校，菲利普王子的精神頓時一振，眼睛變得亮了許多。他這麼在意是因為他以前就對學校感興趣。學校能夠成批培養出有用的人才，在他的國家或者說在整個北地，都沒有學校。book18.org
他們培養人才採用的是傳統的做法，要不父子傳承，要不招收學徒，但這種做法效率很低，而且一個人選擇某個行當，就只能一輩子做下去，半路改行的話，一切都得從頭做起。book18.org
「我在威娜和弗倫看過有人辦學校，沒想到你們也搞了一個。」王子贊道。book18.org
「這其實並不稀奇，三千年前在愛錫就已經有學校了，傳授文字、數學、建築和醫藥學，前帝國時代更是達到巔峰，出現各式各樣的學校，甚至有專門培養角鬥士的學校。」伊斯特博古通今，他在一旁解釋著。book18.org
「居然樣的事？」菲利普王子異常好奇，他在施蒂利亞家族多年，確實學了很多東西，也看了不少歷史書，但是他畢竟不是通才，像這種生僻的東西肯定不會注意。book18.org
伊斯特看到王子殿下感興趣，連忙繼續說道：「辦學校是一件投入不少、但是沒有產出的事，隨著北方各族南下，前帝國滅亡，世俗君王對於學校都不感興趣，就只有教會還辦了一些學校，也就是那些神學院。」book18.org
伊斯特並不是賣弄，想要得到上位者的重視，就要讓上位者看到他們的價値，而他夠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知識。book18.org
「原來如此。」王子點了點頭，他已經聽出這番話的含義。辦學校需要不斷地投入，卻沒有直接的產出，能夠提振國家的實力，但是對君王本身沒什麼好處。book18.org
好在他不是那種思想狹隘的人，一直以來。他有一個夢想，希望自己的國家變得繁榮而又強大。book18.org
他信步走過那一排教室，不時地往裡探頭張望。book18.org
「在這裡有公共課程和專門課程兩種，公共課程是學習書寫、算數和禮儀，每個人都必須學，每個月還要考核，如果不合格的話，會被勒令退學。專門課程就是各種手藝，這裡只教最基礎的技術，也不存在考試。」伊斯特跟在王子身邊解釋。book18.org
「為什麼只教基礎的技術？」王子有些疑惑。伊斯特看了尼斯一眼。book18.org
「我們不想刺激那些作坊主，畢竟在這裡傳授技藝的全都是各個作坊派過來的工匠。」尼斯解釋道。book18.org
讓這些工匠願意傳授基礎技術，他們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book18.org
這些工匠都是學徒出身，當年他們學到這些技術，少說用了七、八年的時間。book18.org
王子皺了皺眉頭，他突然間意識到，如果他也打算在領地里這麼做的話，恐怕也會遇到同樣的阻力。book18.org
「這裡主要教些什麼手藝？」王子換了個話題。這個問題仍舊是伊斯特回答，現在卡奧尼是由他負責。book18.org
「主要是玻璃製造、金銀銅器製造、鐵器打造、木工製造和織造，不過這是比較粗略的分類，比如木工製造里就分成機械製造、家具製造和造船，織造里也分紡織、縫紉、編織和刺繡。」book18.org
王子耐心地聽著，他很心動，哥倫安特的製造業非常粗疏，根本沒有如此精細的分類，比如他們那裡不管是造船還是箍木桶，都是木匠在做。至於織造就是女人的工作，連作坊都沒有。以前他覺得這是落後，現在看來，粗疏也有粗疏的好處。他如果在這座城市建一個機械製造學校，在另一座城市建一個家具製造學校，衝擊肯定會小得多。因為木匠們會認為他們受到的影響並不大。book18.org
等到他們發現這幾座學校的存在，他們的飯碗已經受到威脅的時候，恐怕已經晚了。book18.org
到處都張燈結彩，充滿歡聲笑語，卡奧尼在經歷幾個月的沉寂之後，又變得熱鬧起來。book18.org
一得到菲利普王子到來的消息，路克、梅特洛和帕爾姆就帶著大部分玫瑰十字團成員趕回莊園。book18.org
此刻阿薩克斯大局已定，再也沒有哪個勢力能夠撼動他們商行的地位，而交易廣場也已經交給聯合會運作，此刻就算沒人在那裡坐鎮，也不會出什麼事。路克他們平時待在阿薩克斯，只是因為那裡更熱鬧、更繁榮。這就像很多貴族明明有自己的領地，但是他們喜歡待在王城裡，偶爾才回自家領地看看。book18.org
在莊園的大廳里，長桌上鋪滿大大小小的地圖，其中最大一張地圖上，用紅筆標紀出一塊土地。book18.org
那是沿著邊境一條狹長的地帶，看上去就像是條扭曲的長蛇。這就是菲利普王子得到的領地，他同時也得到一個伯爵頭銜。book18.org
這個頭銜對王子本人並不重要，但是對底下的人里重大。book18.org
因為擁有頭銜就意味著王子殿下有資格分封一批領主，也意味著他手下的人全都有指望成為一方領主，建立起自己的家族。book18.org
「我按照之前定下的計策，幫我的兄長也謀得一塊領地，而且我的父親國王陛下也宣布他會看我們的表現，我和我兄長誰的領地更繁榮，誰就有資格繼承王位。」菲利普王子顯得異常興奮，因為這番話是他的父親當著群臣的面說的，雖然一開始有些爭論，但是最終還是得到眾人的認同，其中的理由說起來也簡單。book18.org
誰都希望自己的國家繁榮富強，擺脫在夾縫中求存的處境。強國的權臣會喜歡愚蠹懦弱的君王，小國的臣子就不敢玩這種把戲了。路克和尼斯他們幾個在旁邊聽著，他們時不時地也會看一下那幾張地圖。這些地圖每一張都不一樣，有的標記的是山川河流，有的標記的是領地劃分和勢力分布。book18.org
「我替你們每個人都準備一塊土地。」菲利普王子很清楚要用什麼手段才能夠一起別人的積極性，說著他在那長大地圖上指了指。book18.org
地圖上果然有五個小點，他們的距離相距很近。book18.org
領地既然有五塊，其中肯定有一塊屬於尼斯。book18.org
身為一個修士，尼斯本人不可能接收領地，所以這塊土地將會獻給教會，那裡會建起一座教堂，而教堂的主持者理所當然就是尼斯。book18.org
「殿下，您實在太慷慨了。」路克興奮地說道。對騎士來說，領地有著難以抵擋的誘惑。book18.org
這可不同於卡奧尼，卡奧尼是代管領，並非真正屬於他們所有，有很多事沒法做，而旦代管領不存在繼承權，他們把這裡建設得再好，也是為別人作嫁。book18.org
領地就不一樣了，他們有著完整的權力，在領地里，他們的話就是法律，他們可以建立自己的軍隊，領地可以繼承，他們的每一分耕耘都會得到收穫。最重要的是，擁有領地，他們才真正算是貴族的一員。book18.org
「先得摸清情況，梅特洛，你帶人跑一趟。」路克很明白如何投桃報李，他立刻開始為北上做準備。book18.org
「我順便帶一批貨物過去。」梅特洛現在是收集情報和做生意兩不誤。book18.org
「再帶一些禮物過去。」尼斯在一旁提醒道。不過他這個提醒，讓玫瑰十字團的人全都有吐血的感覺。所謂禮物顯然是賄賂的代名詞，而賄賂這種行為很費錢、別看他們日進斗金，因為交易廣場的建造，和前前後後布的那兩個局，讓他們欠下了大筆債務。book18.org
「這恐怕又得借一筆錢了。」路克苦笑起來。book18.org
「有一個辦法可以節省一些。這一次可以把重點放在周圍的異族部落上，看看各個部落的實力怎麼樣？部落首領的性情如何？有些什麼喜好？」尼斯也知道現在沒錢，不想再刺激路克他們幾個的神經。book18.org
那些未開化部落的首領見識少得多，相對而言，胃口也小得多。而且送他們禮物的時候還有一些技巧可以用上，比如在好東西里搭配一些普通貨色，讓他們感覺禮物很多，又比如送些華而不實的花俏玩意。book18.org
「你們難道不打算過去？」王子殿下微微皺起眉頭，既然正式成了上下屬關係，路克他們如果太過拖沓的話，他自然會感到不滿。book18.org
「這邊還有和艾馬爾紅衣主教、實地利亞公爵、切爾哈蘭侯爵合作的一些生意沒有完成，當初原本預計您會在冬季之前回來，沒想到時間提前這麼多。」尼斯解釋道。只有他能解釋，因為他是教會的人，那塊領地也是給教會的，並不是直接給他。這個理由絕對說得過去，先不說裡面牽扯到幾位大人物，菲利普王子本人也知情，裡面也有他的一份利益。book18.org
先解釋清楚原因，尼斯又繼纊說道：「不用著急，建設領地要一步步來，先要摸清情況，然後制訂計劃，再一一實施……說句不恭敬的話，您和您的兄長全都沒有犯錯的機會，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倆呢！」book18.org
王子原本心如烈火，只想著快一點把人拉回去，然後他的領地就可以像卡奧尼那樣迅速繁榮起來。但是這番話讓他冷靜了下來。book18.org
看到菲利普王子把話聽進去了，尼斯態度一轉、不管怎麼說，都有必要讓這位殿下有所收穫。book18.org
「有一件事倒可以先做，這麼狹長的一片領地，沒有一條路相連可不行。」book18.org
這話一說，眾人的目光就盯在伊斯特身上。book18.org
「我這邊沒什麼問題，隨時都可以離開。」伊斯特聳了聳肩膀，不久之前，他剛剛把獵宮的設計方案交給林登大主教，手頭沒有其它工作。book18.org
「修路是按照卡奧尼的方式鋪設軌道？」王子問道。他知道這種方式很好，但是用在卡奧尼或許還行，他的那塊領地長三百多公里，很多地方異常荒涼，沒人看護的話、肯定會有人將軌道拆走。book18.org
這位殿下對本國民眾的素質一點都不敢恭維。book18.org
哥倫安特人就算知道這些木頭挖出來之後只能當柴鑄、也會毫不猶豫地把軌道拆走。更何況運有境外的蠻族，這些未開化的野蠻人常常為了破壞而破壞。book18.org
「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尼斯問道。book18.org
「你沒見識過北方的大雪才會有這樣的想法。」王子黢下只能找這個理由，他總不能丟自己的臉、說自己國家的國民不放心吧？book18.org
「我去了之後就知道。」伊斯特不想讓這兩個人爭執起來，在他看來，修路是無關緊要的小事，至少在卡奧尼，他雖然感覺這條路帶來的便利，但是重要性還不如教堂和船塢。book18.org
「我還有一件事需要拜託兩位。」王子殷下來這裡之前就已經有了一些想法：「我需要一座城市，一座能夠顯示繁榮的城市。」book18.org
「你現在居城的規模有多大？」伊斯特問道。這方面他是專家，他必須問清情況才能做出規劃。book18.org
「大概有三千多人，原本是一座邊境要塞。」王子說到這些的時候，顯得異常羞澀。book18.org
以往的他給人的印象都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貴、不缺人也不缺錢，沒想到實際上，他手頭掌握的資本還沒有玫瑰十字團雄厚。book18.org
如果算上那些新來的學徒，卡奧尼現有人口近兩千，阿薩克斯的人口更多，有將近一萬二千人。book18.org
「你的領地總共有多少領民？」伊斯特繼續問道，他問的也正是其它人想知道的。book18.org
「在這方面你們絕對可以放心，我的領地里有七個鎮、三十五個村莊，人口大致在兩萬上下。」王子連忙寬慰這幾位。book18.org
不過這算不上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兩萬人口實在不算多。book18.org
「你有辦法再吸引一些人過來嗎？」尼斯問道。book18.org
王子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旁邊一個騎士替王子解釋道：「哥倫安特歷史悠久，所以領主的數量很多，土地也被劃分得非常細碎，對於各自土地上的人口，領主們總是很關心。」book18.org
此人言下之意，自然是領主們會嚴格控制人口的流出，所以想要吸引別人過來，絕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就算成功了，也會招致領主們的不滿。book18.org
「你們那裡如果有某個領主想要建造一座城堡，但是他的人手不夠怎麼辦？」尼斯問道。book18.org
「付錢給關係友好的領主，那些領主會帶著一部分人過來，工作完成之後，再把人帶走。」那個騎士繼續解釋著。book18.org
「看來也只有這麼做了。」尼斯嘆息一聲。book18.org
四匹馬絕塵而去，馬蹄聲漸行漸遠，那是梅特洛和伊斯特，他們和王子殿下身邊的兩個騎士一起離開。book18.org
看著這四個人消失在一道山崗後面，菲利普王子輕嘆了一聲：「我昨天琢磨了一晚上，最後想明白了，你們說得沒錯，我確實失敗不起。」book18.org
「您打算什麼時候回去？」路克在一旁問道。book18.org
「短時間我不會離開，與其回去之後無所作為，還不如待在這裡。」這位殿下確實想通了。book18.org
他並不擔心別人會說他扔下領地不管。他在外面是為了領地奔波，而梅特洛和伊斯特的北上恰好證明了這一點。book18.org
再說，世人大多只看結果，很少在意過程。book18.org
只要他大賺一票之後帶著整箱的金幣回去，原本對他頗有微辭的人，也會變得和顏悅色。book18.org
「現在可以讓我看看你們的白糖是怎麼提煉出來的嗎？」這位殿下直截了當地提出要求。book18.org
路克和尼斯並沒有感到驚訝，他們早就料到王子殿下會這樣說。對方給了五塊領地，如果連這樣小小的要求都無法滿意，那就有點過分了。book18.org
他們不擔心王子殿下知道技術之後會踢開他們，白糖生意已經被太多的大人物盯上，王子殿下很清楚這有多麼棘手。book18.org
既然提到提煉白糖的技術，就肯定要去阿薩克斯了。book18.org
兩天後，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進入阿薩克斯。book18.org
菲利普王子有些急不可耐，他讓路克直接帶他去提煉白糖的作坊。book18.org
自從有了奶油生意之後，這間作坊已經開過一次工，生產一批細白砂糖，不過此刻，作坊關著。book18.org
把沉重的柵欄打開，路克和尼斯陪著王子殿下走了進去，帕爾姆守在門口。這一次連王子身邊的護衛都被攔在門外。book18.org
作坊裡面黑漆漆的，尼斯點著一盞燈。book18.org
燈光顯得有些微弱，只能勉強看清裡面的東西。book18.org
在四周設下一道隔絕內外的結界之後，尼斯把王子殿下帶到一個木盆邊，他指了指木盆裡面的東西。book18.org
裡面放著一些白色的東西，像是麵粉，有大半盆。book18.org
「所有的秘密全都在這裡。」book18.org
「這是什麼？」王子伸手想要去拿。book18.org
路克和尼斯連忙抓住他的手腕：「小心，這東西是生石灰。」book18.org
「生石灰？」菲利普王子連忙把手縮了回來，生石灰會腐蝕皮膚，弄到眼睛裡更不得了。book18.org
「把生石灰溶解在水裡變成石灰水，然後把糖水倒進去，糖里的渣滓會沉澱下來，用木炭過濾之後，再把水熬干，剩下的就是細密潔白的砂糖了。」尼斯簡單地解釋著。book18.org
菲利普王子的臉頰抽動了一下，他絕對沒有想到關鍵居然是生石灰。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也想起當初尼斯說過的話。book18.org
當初尼斯說，他們還沒辦法保證這種細白砂糖足夠安全，不知道這種東西對人體的健康會不會造成危害？book18.org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推托之詞，沒想到確有其事。book18.org
「生石灰不會有毒吧？」王子殿下現在有些後悔知道白糖煉製的技術了。book18.org
吃這東西的全都是有錢有地位的人，萬一將來出了什麼事，身為知情者的他說不定就會被牽連。book18.org
「應該沒事，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出過問題，而且我們還用老鼠、兔子和雞試過，都沒問題。」尼斯說道。book18.org
「老鼠？不會是卡奧尼後面那個峽谷里的老鼠吧？」菲利普王子覺得有必要確認一下。book18.org
他在卡奧尼待了三天，把這裡的事弄了個清清楚楚，還親自去鼠王谷看過，也知道那是些什麼東西。那些魔鼠以礦石為食，吃的是發酵變餿的草料，居然一點事都沒有，哪裡會怕石灰水？book18.org
「是從千林塔買來專門用來試毒的老鼠。」尼斯連忙答道。在這種事上，他絕對不敢開玩笑。book18.org
「你們確實有錢。」王子輕嘆了一聲。book18.org
千林塔有賣試毒用的老鼠。這種老鼠非常嬌嫩，微弱劑量的毒藥就能夠讓它們喪命。主要的買家是各國的君王和大貴族，他們用來測試食物里是否有毒。book18.org
因為買家是這類人物，它們的價格可想而知。book18.org
菲利普王子知道這些，是因為施蒂利亞家族就豢養著一批這樣的老鼠。book18.org
「總比將來出事要好得多。」尼斯說道。book18.org
這話讓人放心，菲利普王子不再有之前的顧慮了。突然，他又對另外一件事產生興趣。book18.org
「我聽說，你們雇的人里一直都有別人安插的眼線，連你們進了些什麼貨外面的人都一清二楚，你們是怎麼保住秘密的？」book18.org
既然連最關鍵的秘密都和盤托出，尼斯也就不打算在這種小地方有所隱瞞。book18.org
「第一批石灰是造這座作坊的時候買的，第二批石灰是去年作坊關閉的時候以清洗木桶和防止鼠蟲的名義買的。」book18.org
「高明，確實高明。」王子讚嘆不已，他覺得自己又學到一手。book18.org
以前他覺得一舉兩得已經很厲害了，現在他才知道還有比這更高的境界。book18.org
了卻一樁心事，又見識到尼斯的厲害後，王子此刻的心情極佳，完全忘記旅途的勞累。從作坊里出來後，他不打算回玫瑰十字商行的總部，而是拉住路克和尼斯。book18.org
「我在半路上就聽到很多人在談論「卡奧尼的節儉」和交易廣場。」book18.org
看到這位殿下如此興奮，路克和尼斯自然不會阻止。book18.org
路克看了天色一眼，現在應該是下午兩點左右，正是一天之中最炎熱的時刻。他苦笑著說道：「去看看絕對沒問題，不過商業區別去了，沒必要湊那個熱鬧，還是在休息區坐一下吧！」book18.org
王子並不明白路克的好意，不過當他到了交易廣場，看到門口擁擠的人群，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來的路上，王子就已經聽說這裡異常繁忙，人流眾多，卻還是沒想到會擁擠到這樣的程度。而這裡的繁榮越發讓他有一種失落感，他想起他的領地。book18.org
「哥倫安特能夠有這裡十分之一的繁榮，我死也安心了。」book18.org
路克和尼斯暗自好笑，這話說得暮氣十足。book18.org
「您其實用不著羨慕，就像腓特烈公爵、施利亞公爵和法蘭克王不會羨慕那些城邦聯盟的掌控者，後者雖然有錢，但是說到實力，根本不可能和前者相比，前者一旦震怒，後者會害怕得戰慄。」路克安慰道。book18.org
他說這話並不是自我貶低，實際情況確實是這樣。book18.org
如果把國家當做人來看，那麼像法蘭克王國這樣的大國就是貴族，而各個城邦聯盟就是商人，商人再怎麼有錢，地位也總是在貴族之下。book18.org
是他們得到阿薩克斯的控制權之後，仍舊對那幾塊領地非常在意的原因。book18.org
王子殿下聽到這話，心裡總算舒服許多。book18.org
這個世界最終還是控制在騎士手裡，而騎士始終離不開土地，他們也只相信土地，因為只有土地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那些城邦聯盟再怎麼有錢，也變不出土地。book18.org
第二章 財神瘟神book18.org
「當——當——」book18.org
港口響起一陣鐘聲，這不是教堂的鐘聲，教堂的鐘聲沒有這樣洪亮。book18.org
鐘聲來自於港口中央，在那裡有一口大鐘，它的體積是教堂大鐘的十倍，因為太重，沒辦法建造鐘樓，所以它只能架在一個鐵質的拱圈上，離地面只有一米。book18.org
這口鐘一旦敲響，整個阿薩克斯都能夠感覺到地面的顫動。book18.org
之前它曾經響過一次，那次就是貝爾蘭多斯的人敲響大鐘。book18.org
當時的鐘聲短促而又快疾，那是海盜入侵的警報，此刻的鐘聲悠揚而又和緩，完全是另外一種節奏。節奏不同，代表的含義也不同，這是迎接貴客的鐘聲。book18.org
這口鐘已經有幾個世紀沒有響過，和沒有海盜來襲一樣，這座港口也從來沒有値得敲響它的貴賓到訪。book18.org
敲響它的要求很苛刻，必須有一支數量龐大而且滿載貴重貨物的船隊到達。就算當初從伊比利斯滿載貨物來到這裡的船隊，也沒有達到這樣的標準。book18.org
鐘聲讓很多阿薩克斯人跑出自己的家。book18.org
路克和尼斯也跑到南面的陽台上，他們原本在陪菲利普王子殿下，這意外的鐘聲同樣讓他們吃了一驚。book18.org
和這裡大部分的豪宅一樣，玫瑰十字團的商行總部的南側陽台也整對著碼頭，站在陽台上，兩個個人立刻看到阿薩克斯的外海出現了長長的一串商船。book18.org
那全都是撒拉森人的商船，船上標誌性的大三角帆是如此顯眼。book18.org
「難道是阿卜杜勒來了？」路克只想到這種可能性，但是他又有些懷疑。book18.org
當初那個傢伙東借西湊才弄來幾十艘船，購買砂糖的錢至少有一半是賒欠。很難想像現在的他有能力組建這樣一支龐大船隊。book18.org
「現在才八月上旬，那個撒拉森商人就算九月來也仍舊太早……」王子殿下也跑了過來。只要是人，就會有好奇心。book18.org
「我去看看。」尼斯飛身從陽台上跳了下去，他在陽台邊蹬了一腳，人斜著落到外牆上，然後再借力一踩，瞬間躍上對面房子的屋頂。book18.org
只見這個傢伙如同狸貓一般，從這個屋頂跳到那個屋頂。路克也有些躍躍欲試，但是他探頭看了看地面，最後放棄這個打算。以他的實力倒也不至於摔死，不過想要那麼出風頭絕對不可能。book18.org
「替我準備馬匹。」路克朝著底下吼道。book18.org
「幫我也準備好馬。」菲利普王子也連忙喊道。book18.org
尼斯躍過一座座屋頂，這是通往碼頭最快的一條路，走的是直線，用不著擔心道路堵塞。當他到達碼頭的時候，他恰好看到阿卜杜勒從船上下來。book18.org
和阿卜杜勒在一起的，還有一大堆身穿華服的撒拉森人。book18.org
帕爾姆早一步在這裡等候著，自從梅特洛前往哥倫安特之後，這裡就由他坐鎮，不過他沒什麼公務要辦，只需要他看著場子。book18.org
「我親愛的朋友，這一次你好像來得太早了一些。」尼斯迎了上去。book18.org
阿卜杜勒也迎了上來，和尼斯擁抱一下之後，他低聲說道：「我也沒辦法，這生意讓我賺得身家暴漲，卻也把我架在火堆上，盯著我的人實在太多了。」book18.org
「我這邊也一樣。」尼斯同病相憐地說道。book18.org
「我幫你介紹一下這幾位。」阿卜杜勒恢復正常的說話聲音，他領著尼斯朝著和他同船的那些人走去。book18.org
尼斯對這些薩拉森人並不感興趣，真正的大人物不會冒險到這裡來，來這裡的頂多就是和阿卜杜勒差不多的人物。book18.org
有阿卜杜勒就已經足夠了。他相信阿卜杜勒也不是真心希望他和這些人結交。book18.org
出於禮貌，和那幾個身穿華服的撒拉森人聊了幾句之後，尼斯越發肯定他們的身份。book18.org
這些人根本就是達官顯貴家裡的執事，替那些大人物管理產業，言辭之間隱約帶著一絲倨傲。好在這些人也知道他們以前的做派在這邊行不通，這裡畢竟是敵對勢力控制的地盤。book18.org
再說玫瑰十字商行有著教會的背景，而他們雖然是商人，卻和阿卜杜勒這種純粹的商人不同，他們全都帶著濃重的官方背景，必須和對方保持一定的距離。book18.org
「這一次我沒帶錢來，我帶來的是比錢更好的東西，是你們這邊最渴求、也最賣得了好價錢的貨物。」阿卜杜勒一邊說著，一邊拿來一張清單。book18.org
「這裡不適合說話，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尼斯所說的好地方，自然是交易廣場的休息區。book18.org
休息區的一角，有一塊區域按照撒拉森人的習慣布置，三面是鏤空雕金的屏風，地上鋪著象牙席，角落裡的兩個瓷瓶插著孔雀翎和鴕鳥絨，旁邊擱板上擺著珊瑚、青金石、犀牛角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這裡有一個名堂。book18.org
撒拉森商人走南闖北，總是能夠得到各種地方的好東西，所以那裡的有錢人喜歡在家裡建造一座小閣樓，把經商時買到的各種珍奇玩物拿來裝飾，並且把閣樓弄得金碧輝煌，名之為藏寶閣。這塊區域就是按照藏寶閣的形式布置。book18.org
藏寶閣還有一個好處，在這裡可以隨便坐，不存在什麼主人和客人，也不存在什麼規矩。book18.org
「這裡布置得不錯，可惜少了一樣東西。」阿卜杜勒笑道。book18.org
「喔？少了什麼？」尼斯有些奇怪。book18.org
「這裡缺少女人，缺少成群的女人。」小老頭色眯眯地說著，他轉身朝著旁邊的小兒子吩咐幾句。book18.org
他的小兒子看上去也就十歲左右，人倒是很機靈，飛快地跑了出去。book18.org
過了片刻，就聽到一陣鶯鶯燕燕之聲，一大群女人走了進來。book18.org
這些女人在門外的時候包裹得很嚴實，只有眼睛的地方露出一條縫隙，但是一進門，她們就脫掉外面厚重的罩布。book18.org
只見她們上半身全都只有一條抹胸掩蓋住雙乳，下半身是一條低腰的燈籠褲。book18.org
那腰確實收得很低，不但露出肚臍和小腹，再往下半寸，恐怕連女人那美妙之處也要露出來了。book18.org
這些女人的衣著異常暴露，偏偏她們的臉卻被一條絲巾遮掩著，沒辦法看清楚真面目，只是從露出的雙眼和挺立的瓊鼻可以確定，她們都很漂亮，也很年輕。book18.org
她們一進來，那些被阿卜杜勒帶來的撒拉森商人就興奮起來，一人拉了一個女人過來。book18.org
「她們絕對是處女。」阿卜杜勒湊到尼斯耳邊輕聲說道。book18.org
「我是個牧師。」尼斯一本正經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他的私生活雖不甚檢點，但是在別人面前的時候，他必須保持嚴謹和虔誠。book18.org
「我知道，這裡的人多了一些。」阿卜杜勒給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他拉了一個和尼斯差不多年紀的少女過來。book18.org
「這是為你準備的。」阿卜杜勒說道：「她非常擅長按摩，我知道你這段日子也夠嗆。」book18.org
尼斯有心拒絕，卻耐不住本性的騷動，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我只是想試試撒拉森人獨特的按摩手法。」book18.org
每個人的身邊都依偎著一個嬌滴滴的女人，眾人重新坐下，這一次大家都輕鬆許多，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絡起來。book18.org
滿懷的軟玉溫香，那場面絕對讓任何男人都心醉神迷，但是阿卜杜勒和尼斯偏偏都非常清醒，兩個人湊在一起一邊享受著女人的按摩，一邊對著清單討論著。此刻尼斯用的是法蘭克語，阿卜杜勒也是一樣，這是為了避開底下那些人的耳目。book18.org
「你給我出了個難題，阿薩克斯只是一個小港口，哪裡呑得下這麼多貨？」尼斯抱怨道。book18.org
「你可以放在倉庫里慢慢賣。」阿卜杜勒根本不上當。book18.org
「我們的商行處境可不怎麼樣，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有人放一把火。」尼斯儘可能說的嚴重一些。book18.org
「就算有人放火，你也可以從中獲利，那一船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用些許損失幹掉最大的敵人。」阿卜杜勒舉出當初的例子。book18.org
尼斯滿嘴苦澀，就是為了這件事，他們從小有餘財變成負債纍纍。book18.org
還好最後拉上了那個老牧師，把那些浸過水的《聖經》弄了一個神跡的噱頭，賣了高價，總算彌補了一些損失。不過那一船紙根本不能和現在那麼多貨物相比。book18.org
「再說，我不相信你會沒有辦法。」阿卜杜勒嘻嘻一笑：「我剛才聽到你讓人帶口信給教堂的神父。」book18.org
「你的耳朵可真尖。」尼斯無話可說，好在這也沒什麼需要保密。book18.org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看來原本的計劃很難實現了。」尼斯嘆道，當初以為他們最少可以賺上兩、三年的錢，賺飽之後再賣技術，沒想到才一年他們就頂不住了。book18.org
「這只能說我們趕上一個貿易繁榮的時代，這既能說是一種幸運，也可以算我們倒霉。」阿卜杜勒的神情非常精彩，既有喜悅，又有悲哀。book18.org
尼斯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是因為貿易繁榮，想要買到這麼多的砂糖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提煉成細白砂糖之後，想要賣掉也不容易，也賺不到這麼多錢，賺不到這麼多錢，也就不會引人注目，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壓力。book18.org
「我這邊已經找到幾個人一起合作，這一次的利潤要幾家一起分。」尼斯開始攤牌了。book18.org
「我這邊也一樣。」阿卜杜勒知道尼斯想說什麼，現在開始要討價還價：「我希望能夠按照當初的進價來算。」book18.org
「那可不行，別以為我不知道最後你賣了多少錢。」尼斯的臉色立刻變了，剛才還親親密密，但是一涉及利益，就算是親兄弟也要明算帳。book18.org
「這一次的交易規模會很大，糖的價格肯定會被壓下來。」阿卜杜勒也當仁不讓，他如果鬆口的話，背後的那些人會把他撕碎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激烈地爭論起來。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兩個人始終僵持不下，他們的背後全都有一群大人物虎視眈眈，隨意鬆口的話，那可就不是損失一些利潤這麼簡單。book18.org
尼斯和阿卜杜勒其實也沒打算做出決定，他們只不過是身後那些人的喉舌。book18.org
相對而言，尼斯的權利還大一些，阿卜杜勒就慘了，他根本一點決定權都沒有。book18.org
而此刻在棧橋那邊，越來越多的船靠上棧橋，船上的貨物被搬下來裝進一輛四四方方的車子裡，這些車一輛接著一輛，全都用鐵鏈相連。book18.org
等到全都裝滿之後，這些車被拖拽著朝著西面的大倉庫駛去。這是一座很龐大的倉庫，長寬都有數百米，一半位於地下，另外一半在地面上，這座倉庫是專門為交易廣場而準備。交易廣場其它東西都是免費的，甚至免費提供一個小倉庫，只有這裡不是免費的。book18.org
一道斜坡從上面延伸到底下，那些車一點一點滑下去。book18.org
倉庫是最重要的地方，這裡的戒備不比製糖作坊差多少，外面的人根本不能進去，裡面的人全都是新加入的見習騎士。book18.org
這樣做就是為了安全，只有這些人完全可以信賴。book18.org
此刻，路克和菲利普王子就站在倉庫門口，看著貨物入庫。book18.org
東西都是好東西，賣出去的話可以賺一大筆錢，而且可以大大提升阿薩克斯的影響力，但是這些東西放在倉庫里同樣也相當於一座活火山，萬一噴發的話，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book18.org
「別讓他們乾得太晚，四點鐘就可以收工，晚上多留幾個人值班。」路克對帕爾姆吩咐道。book18.org
「我不傻，如果有什麼人點一把火，我們就慘了。」帕爾姆隨著地位的提升，以前無所畏懼的他現在也有了害怕的東西。他怕失去現有的一切。book18.org
「不過，那些船怎麼辦？」帕爾姆不得不問清楚。book18.org
「讓他們在外海拋錨，反正這一路上他們肯定經常這麼過夜……這是尼斯的原話。」路克並不想這麼怠慢貴客，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尼斯的建議是對的。book18.org
這次運來的貨太多，一時半刻根本送不進倉庫，如果隨意堆在碼頭上，那就太危險了。若讓船隻全都停在港口外面，就算這些船遭到襲擊，或者被風暴打翻，也和他們沒任何關係，但是讓船隻進港就不一樣了，一旦出事就是他們的責任。book18.org
白天變成黑夜，黑夜又變成白天。book18.org
龐大的長隊仍舊在阿薩克斯港口的外圍停泊著，白天的時候有船停靠碼頭，一開始靠岸的船只有很多，但漸漸地，被允許靠岸的船隻越來越少。book18.org
那座倉庫雖大，貨卻不可能無限量的裝進去。book18.org
再說，玫瑰十字商行的人也不準備承擔如此巨大的風險，反正倉庫是由他們控制著，能夠裝多少東西，完全由他們說了算。book18.org
這種對峙讓兩邊都感到非常焦慮，但是對阿薩克斯人來說，卻是一件天大的好事。book18.org
所有的商行和店鋪全都知道現在來了一大批貴重貨物，大家拼了命地進貨，這種好事以前根本不可能遇上。book18.org
那些路過阿薩克斯、原本只是想進一點便宜貨的客商，大部分也改了主意，那些以量取勝的便宜貨哪裡比得上貴重商品的利潤？附近港口和城市的商人也紛紛往這邊趕。book18.org
每天出入阿薩克斯的那幾條大道全都變得擁擠不堪，想要進出港口的船隻也如同過江之鯽。book18.org
港口一天比一天繁忙，尼斯的心情則一天比一天焦慮。book18.org
他一大清早就要去交易廣場的休息區和阿卜杜勒磨嘴皮子，晚上十點才離開。book18.org
他這邊已經確定了細白砂糖的價格要在原來的基礎上提高兩成，不過他對阿卜杜勒肯定往高喊價。這是他和紅衣主教、切爾哈蘭侯爵商量之後結果。book18.org
有很多通訊聯絡方式能夠讓人轉瞬間就聯繫上萬里之外的人，只不過施展這種秘術需要花費不小的代價，以往不是緊急事件絕對不允許使用。book18.org
同樣，阿卜杜勒這邊也有類似的秘法，每天早上也會和那邊聯絡，但是他背後的人數量實在太多了，一時半刻根本難以做出決定。book18.org
和往常一樣，這一整天的談判又沒有任何結果，人卻弄得疲憊不堪，尼斯垂頭喪氣的往回走。雖然已經是深夜，從交易廣場出來，一路上仍舊有很多人。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些擅長動腦筋的本地人，居然把靠近交易廣場的倉庫改成酒館和旅店。book18.org
自從馬文逃跑，貿易行會解散，這些倉庫就漸漸空了下來，而撒拉森人龐大船隊的到來，吸引了大批的行商，同樣也吸引來眾多外來者，此刻在阿薩克斯想要找一個住的地方絕對不容易，開旅店絕對比把倉庫租出去賺錢，至於開酒館的話，那更是日賺斗金。book18.org
「我真是羨慕你們。」說這話的是菲利普王子，白天的時候，他總是待在休息區看熱鬧，有的時候也會擠進那幾塊交易區轉上一圈。book18.org
眾多的人口、富裕和繁榮的景象，全都讓他羨慕不已，在他的國家，就算王城也沒有這樣繁華。book18.org
「你還羨慕我們？這個地方現在每個小時都會發生一起暴力事件，小偷和騙子的數量在短短几天裡翻了五、六倍，各種食物的價格都往上飛漲，晚上到處可以看到披著麻袋露天睡覺的人……」尼斯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book18.org
「你這不會又是玩「卡奧尼的節儉」那套吧？」王子殿下現在對尼斯的話總是要反覆思索，看看裡面有什麼名堂？book18.org
「這裡只有我們幾個人，有必要玩這套把戲嗎？」尼斯說道：「我擔心會出事，瞬間的繁榮換來長時間的混亂……這絕對得不償失。」book18.org
他剛說完這話，王子殿下身邊一個護衛突然指著交易廣場的方向喊丫起來：「快看，有火光。」book18.org
尼斯猛然間一驚，他最擔心的事發生了。他飛身躍起，跳上房頂，朝著交易廣場奔去。book18.org
從一幢房子的屋頂跳到另外一幢房子的屋頂……眼看著就要到了，突然腳下的瓦片飛了起來。book18.org
一個人破瓦而出，同時飛起的還有一道刀光。book18.org
那刀光清如水、明如月，給人一種悽厲的美感。沒有絲毫的殺意，也沒有散發出一點氣息，這個偷襲者給人的感覺不像是要殺人，反倒像是一個藝術家正在創作一幅作品。book18.org
這一刀快而且凌厲，不過最可怕的是出刀之前居然沒有絲毫的徵兆。book18.org
尼斯的預言能力雖然還不強，但是對危險的感知卻異常靈敏，即便大騎士在這方面也無法和他相比，但是這個殺手出刀之前，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book18.org
這是殺手中的高手，尼斯躲不過，甚至來不及反應。book18.org
就在千鈞一髮間。一道銀光從他身上飛竄而起。book18.org
銀光迎上刀光，隨著一聲悅耳的輕鳴，銀光被劈飛出去，刀也因為被擋了這麼一下，變得慢了一些。book18.org
雖然只是一瞬間，卻已經給了尼斯足夠的時間。book18.org
如同電光一閃，一排飛刀激射而出。剛才跳上屋頂的時候，尼斯的手裡就抓著十把飛刀，為的就是在緊急情況下，能夠用最快的速度射出去。book18.org
那個殺手長刀一擺，把飛刀全都磕飛。看到對手用這種辦法接下飛刀，尼斯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他最擔心的就是對手釋放出鬥氣，直接將飛刀彈開。沒有鬥氣，意味著對方的實力就相當於中階騎士。book18.org
尼斯的身上冒出一片暗淡的光影，這朦朧的金光緊貼著他的身體，隱約組成一件鎧甲。這是荊棘鎧甲，荊棘頭冠上自帶的神術，只有達到中階牧師之後才能使用。book18.org
他是第一次用這招，當初在海上追殺馬文的時候，因為兩邊都是用神術和魔法分勝負，荊棘鎧甲的用處不大，所以他沒使出來，現在近身搏殺，防護當然越嚴密越好。book18.org
有了荊棘鎧甲和裡面那件軟甲的雙重防護，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戰鬥。book18.org
尼斯閃電般地抽出腰際的軟劍，抖手抽了過去。他的劍太軟，刺的話，有些綿軟無力，反倒是抽，又急又快，而且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劍尖之上。book18.org
尼斯的劍是快劍，純粹的快劍，而不是蒙德苦心得來洛尼克島的秘技。洛尼克島的秘傳劍技雖然也追求速度，但那畢竟是讓武者學的，對力量同樣也有所兼顧。book18.org
尼斯是魔法師而非武者，他的劍只是一種載體，完全靠上面附著的魔法傷人，所以劍法只需要追求快速。除了快，他的劍運行時無聲無息、無形無影。book18.org
那個殺手的經驗異常豐富，雖然他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劍法，但是直覺吿拆他，這一劍很難接下，於是他縮回了房子裡，滑開半步，朝上面就是一刀。刀光破開屋頂，划過尼斯站立的地方。book18.org
在屋頂上，尼斯隨著刀光躍起，他兩隻腳連續凌空踏出，空中彷佛有一道看不見的橋樑，承托著他的身體。book18.org
這是鞋子上自帶的魔法——空中步道。book18.org
腳下所采之處都是平地，這招就是在地形複雜的地方作戰所用。book18.org
飛身躍上旁邊的屋脊，尼斯打算換用魔法把那個殺手逼出來，突然，他感覺有東西朝他飛來。book18.org
他身形一轉，抓住披風一甩，披風猛地鼓脹起來。book18.org
這是把披風當做盾牌，實力高超的騎士用鬥氣脹滿披風之後，可以抵擋住強弓勁弩。他雖然不會鬥氣，卻有荊棘鎧甲。book18.org
荊棘鎧甲的強度相當於鋼片甲，加荊棘鎧甲的披風，就如同一面鋼盾。book18.org
只聽到一連串『波波波』的輕響，就如同冰雹打在雨棚之上。book18.org
那當然不是冰雹，而是一種細小的暗器，他們長僅一寸，兩頭尖銳。book18.org
這玩意叫大地之牙，是一種非常陰毒的暗器，因為它兩頭帶尖，所以打在牆上或者地板之後，另外一頭仍就露在外面，一不小心踩上或者擦到，暗器上見血封喉的毒藥立刻就會要人的性命。book18.org
暗器是從另外一個方向射過來的。book18.org
尼斯可不想被兩個殺手夾擊，他連忙在空中快步滑跑，轉眼間掠過一塊街區。他逃得快，身後的人追得也快，耳邊凈是「颼颼」暗器破空之聲。大地之牙是非常討厭的暗器，就算沒有打中他，也會飛到他的前面、落在屋頂的瓦片上，轉眼間，前方的屋頂變得如同刺蝟一般，讓他沒有落腳的地方。book18.org
突然，一道刀光從背後斜斬下來，之前那個殺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他的背後。這一刀切開荊棘鎧甲的防護，不過卻因為底下的軟甲滑開了。雖然沒被砍實，尼斯卻不好受，一股陰寒的刀勁侵入他的體內。他反手一劍朝後刺了出去，這一劍如毒蛇吐信一般快而隱秘。book18.org
那個殺手輕嘶一聲，閃電般地急速後退，他被那看不見的劍刃舔了一下，半邊身體瞬間麻痹。book18.org
這以傷換傷的一擊，讓兩個人都沒占到便宜。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響起一聲沉悶的轟鳴，一顆赤紅的火球翻滾著升上天空。book18.org
那方向是倉庫。book18.org
除了爆炸聲，隱約還可以聽到悽厲的慘叫。book18.org
倉庫那邊全都是玫瑰十字團的嫡系人馬，都是新加入的成員。book18.org
怒火在尼斯的心頭燃燒。他早就預料到有人會放火，但是他絕對不敢想像這些人會如此喪心病狂。只是放火的話還說得過去，頂多讓他們遭受損失，現在這樣根本就是想趕盡殺絕。book18.org
尼斯臉上的神情變得越來越冷，他停了下來，猛地一個急轉，無數飛刀朝著兩個敵人射去。book18.org
這些飛刀是當初射殺老鼠時用的廉價貨，上面雖然沒有淬毒，卻有著致命的疫病，飛刀的尖端帶著淡淡的藍光，那是鋒銳術的效果，刀身上繚繞著黑色的霧氣，這叫「黑暗侵蝕」，是教會禁止的邪惡魔法。book18.org
飛刀和大地之牙對穿而過，一樣的迅疾，一樣的致命。book18.org
尼斯並不閃避，他的手上早已經帶好皮手套。隨手將朝著臉上射來的暗器拍開，對於射向其它部位的暗器根本就不管。book18.org
大地之牙是輕細小巧類型的暗器，拫本無法穿透他那件軟甲和荊棘鎧甲的雙防護。book18.org
不過尼斯的飛刀同樣也沒能奏效，因為他的對手同樣穿著非常高級的輕甲，那是一種皮甲，表面附著一層細密的金屬網。這是魔法護甲，有著鋼化、反彈、消力三重作用，使得它的防禦力和鐵甲衣差不多。book18.org
「攔住那些人！」在休息區，阿卜杜勒命令著身邊的護衛。book18.org
他帶來的護衛里有不少高手，還有一部分是軍隊的精英。book18.org
一把把形如新月的彎刀從刀鞘里抽了出來，還有些人張弓搭箭對準火光中隱現的身影。book18.org
「分散迎擊，別讓他們靠近。」一個撒拉森武者大聲喊道。book18.org
隨著一聲令下，那些護衛頓時散開，每隔十米站立一隊人，由兩個刀手和一個弓箭手組成。book18.org
夜色中刀光閃亮，暗器和箭矢互相交織，兩邊迅速交上了手。book18.org
在碼頭區的一個陰暗角落裡，菲利普王子也命令他的那幾個護衛：「只要留一個人保護我就足夠了，其他人全都去幫忙。」book18.org
「您的安全最重要，萬一……」一個護衛猶豫著道。book18.org
「所以我才躲在這裡。」菲利普王子怒道。火光一起，他立刻知道出事了，為人謹慎的他並沒有急著了解情況，而是找了這麼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躲避。book18.org
這個角落背靠著石牆，牆壁有五米寬，就算對面有一個殺手也傷不到他，他要注意的只有正前方和頭頂。book18.org
「好了，不要再囉嗦了。」這位殿下自從擁有自己的領地，威勢日益強烈。book18.org
護衛們不敢再遲疑，他們應了一聲，朝著交易廣場跑去。book18.org
此刻，碼頭區早已經沒什麼人了。book18.org
交易廣場火光剛剛冒起來的時候，很多人跑過去，有的是來救火，有的想渾水摸魚，還有的純粹為了看熱鬧。book18.org
這些人全都倒在殺手圑的攻擊之下。book18.org
這批殺手有四十幾個人，其中有五、六個人會魔法，他們負責四處點火。剩下旳人里有十幾個是近戰高手，用的或是長刀或是刺劍，他們沒什麼花招，直接一擊致命，其它全都是暗器高手，清一色使用大地之牙。book18.org
幾乎都是這些暗器高手在殺人，他們隨手一揮就是一把大地之牙，底下的人一倒就是一大片。那場面實在太悽慘了。book18.org
從石牆到交易廣場的一路上，全都鋪滿屍體。book18.org
如此喪心病狂的行徑，讓菲利普王子的護衛們怒不可遏，他們都是騎士。book18.org
隨著一聲聲怒喝，他們的身上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那是鬥氣。book18.org
他們忍不住要大開殺戒，把這些殺手全都幹掉。book18.org
可惜，殺手從來不會和人面對面交鋒，他們總是在暗地裡下手。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在黑暗中，能夠放光的東西全都是最好的靶子，幾乎在一瞬間，如雨點一般的暗器從四面八方朝著這些騎士射了過來。book18.org
不知道有多少殺手一邊在房頂上快速跑著，一邊不停地釋放暗器。book18.org
這就是殺手和騎士的區別，殺手更講究靈活應變，不是很看中武技的強弱，如果面對面交手的話，他們絕對不會是騎士的對手，上了戰場，他們就更打不過騎士了。但是在這種有著眾多的阻擋物，地形異常複雜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夭下。book18.org
突然一道如流星般的白光飛來，在半空中驟然炸開，方圓百米的範圍被白光所籠罩。book18.org
當白光消失，菲利普王子那些護衛身上全都籠罩淡薄的光芒。book18.org
原本被這些殺手弄得焦頭爛額的騎士們，頓時感覺心情安定了下來，而且他們的身上充滿了生機和活力。book18.org
這是神術的力量，教堂的援兵總算到了；與此同時，剛剛重建不久的治安隊和護衛隊也出動了，他們是和教堂的人一起到的。book18.org
護衛隊的士兵在前面，治安隊的人走在後面。book18.org
士兵全都是裡面一件鎖煉甲，外面再罩丄一件鐵甲衣，頭上頂著頭盔，手中拎著盾牌，腋下夾著長槍。還有些人手持著十字弓。book18.org
治安隊的裝備就差多了，最好的只不過是一身鐵甲衣，這玩意比鎖鏈甲便宜，一般的人只有一身厚布長袍，上面釘著一些木頭片。book18.org
教會的牧師被裹在中間，他們在士兵們地簇擁下緩緩前進。book18.org
一支支這樣的隊伍沿著街道往前推進。book18.org
只要一看到房頂上有殺手，十字弓手就會毫不猶豫地發射弩箭，士兵們則手持著長矛和盾牌，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book18.org
這樣的組合對騎士沒什麼用，一個衝鋒就會被打出一個豁口，但是對付那些殺手卻很輕鬆。book18.org
那如同冰雹一般的暗器大部分釘在盾牌上，偶爾有些釘在地板上，但也拿士兵們腳下的鐵靴子沒有辦法，而底下射上來的弩箭卻是致命的，可以穿透殺手身上的護甲。book18.org
「撤，快撤，我們的任務完成了。」book18.org
「馬上撤離。」book18.org
那些殺手一邊高聲喊叫著，一邊撤退，他們喊叫的時候，用的全都是撒拉森語。book18.org
撤退的聲音朝著四面八方傳了開去，傳到底下的那些士兵的耳中，傳到躲在房子裡的平民耳中，同樣也傳到尼斯的耳中。book18.org
此刻，尼斯的情況很不妙，他要應付四個殺手，眼前又多了一個使暗器的敵人，和一個用刺劍的敵人。book18.org
一聽到那此起彼伏的撤退呼喊，尼斯立即猜到對方的意圖。book18.org
這幫傢伙不只是殺人放火，還打算製造更大的麻煩。book18.org
他們顯然想把這件事嫁禍給撒拉森人。book18.org
薩克斯現在有很多撒拉森人，這些人全都來自大家族，如果他們出了什麼事，不管是對阿卜杜勒、還是對玫瑰十字商行，都會有很大的麻煩。book18.org
再說，正是這些撒拉森商人給阿薩克斯帶來財富和繁榮，從道理上來說，玫瑰十字商行也不能讓這些人受到傷害。book18.org
一想到這些，尼斯飛身後退，一邊退，一邊默默吟誦著咒語。book18.org
和他對峙的那四個殺手並不知道尼斯為什麼要逃，不過這正合他們的意，他們也打算撤退。book18.org
腳尖在房頂上輕點，四個人從這個屋頂跳到那個屋頂。book18.org
剛剛跑出百米的距離，那四個殺手就聽到耳邊響起「撤退」的呼喊聲。book18.org
不過這一次，呼喊聲並不是用撒拉森語說的，而是用其它國家的語言，有蠻族語言、有法蘭克語、有拉德文語、有波爾尼亞語……book18.org
他們連忙轉頭看去，就看到尼斯雙手正在結印，每打出一個手印，就會響起一陣呼喊聲，那聲音時近時遠，彷佛有很多人呼應。book18.org
這些殺手登時明白，尼斯識破他們的計謀，正在用混淆視聽對付混淆視聽。book18.org
他們剛剛明白過來，四周的聲音又變了。呼喊的內容仍舊是「撤退」，但是這一次換成了比薩的方言。book18.org
不只是那四個殺手，其它負責斷後的殺手全都心中一緊，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能夠猜到尼斯是在栽贓陷害。book18.org
這些殺手不是比薩人，僱傭他們的也不是比薩人，但是他們不能聽之任之。book18.org
還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四周再一次響起呼喊聲，這一次換成威娜的方言。book18.org
「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了，快點殺了他。」不知道是誰氣急敗壞地下著命令。book18.org
下命令的人聲音有些低沉，也有些含糊，但是在慌亂中，那些殺手根本就沒時間分辨。book18.org
四個殺手裡面有三個，朝著尼斯殺了過去。book18.org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危險，尼斯轉身就逃，他朝著棧橋逃。book18.org
棧橋上是空的，因為想要入港的船隻實在太多了，所以他們強行規定不允許船隻在碼頭上過夜。book18.org
筆直的棧橋，寬不過八米，兩邊是海，連一個躲藏的地方都沒有。book18.org
尼斯迅速跑到棧橋的盡頭，那三個殺手也緊隨其後追上棧橋。book18.org
直到這個時候，剩下的那個殺手才感覺不妙。出發之前，上面的人反覆叮囑，行動中只能用暗語互相聯絡，而剛才的命令根本就不是用暗語說的。book18.org
這是一個圈套。book18.org
「Ａｂｕｘｉｓｘｅｃ ｍｉ ｔｃｔｂｕｋｃ。」那個殺手用沒人能夠聽懂的語言大聲呼喊著。book18.org
已經追上棧橋的那三個殺手全都一愣，緊接著他們醒悟了過來，轉身就逃。book18.org
可惜一切都晚了。book18.org
還沒等他們轉過身來，一道閃電掠過棧橋，那是真正的閃電。book18.org
快如閃電只是一種形容，沒有人能夠真的比閃電更快，所以那三個衝上棧橋的殺手全都被閃電擊中。book18.org
這道閃電的威力並不足以致命，只是讓他們的身體瞬間麻痹。book18.org
看到自己的計策成功，尼斯輕吁了一口氣。book18.org
一開始他只是想混淆視聽，免得阿卜杜勒為首的那些撒拉森商人被栽贓陷害，後來靈光一閃，才布設下那個陷阱。book18.org
這一次襲擊阿薩克斯的殺手有四、五十人，他就賭這些人里有腦子不夠靈光的傢伙。book18.org
沒想到，他居然成功了。book18.org
第三章 線索book18.org
倉庫區四周的牆上有一排銅質的管子，管子連接著水塔。book18.org
隨著閘門的打開，水塔里儲存的海水流淌下來，化作一道道水柱澆在火頭上。book18.org
大火將海水蒸發成白色的蒸汽，蒸汽混雜在濃煙之中四處瀰漫，籠罩整個交易廣場。book18.org
在交易廣場的外面，成排的火把豎在路邊，士兵們非常小心地將一具具屍體拖出來，這些屍體被聚集在旁邊的碼頭上。碼頭上此刻一片哭泣之聲。book18.org
「這實在太慘了，沒想到那些人如此喪心病狂。」阿卜杜勒也顯得異常哀傷。book18.org
尼斯並沒有把這話當真。book18.org
撒拉森人和這邊是世仇，兩邊雖然互相做生意，但是對方死了人的話，不偷偷幸災樂禍已經很不錯了，指望他們感到悲傷，那絕對不可能。book18.org
「你現在滿意了？」尼斯冷冷地問道：「一下子運這麼多貨物過來，之前一點消息都沒透露，明擺著是想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book18.org
「話怎麼能這麼說？」阿卜杜勒肯定不會認帳。book18.org
「你們一到這裡。我就知道肯定會出事，我不相信你們沒有預計到這一點。」book18.org
阿卜杜勒一臉莫名其妙，好像根本就聽不懂似的。book18.org
實際上，他的心裡如明鏡似的。book18.org
他們一直在注意這邊，知道玫瑰十字商行因為白糖生意和南方其它城邦關係緊張。所以他們決定再點上一把火，引發玫瑰十字商行和南方各城邦之間的衝突。book18.org
這樣一來，玫瑰十字商行必然會蒙受巨大的損失，他們如果操作得當，說不定就能夠把提煉白糖的技術弄到手。book18.org
阿卜杜勒甚至懷疑，他身後的人和那些城邦有聯絡，這次的行動根本就是兩邊一起策劃的，不過他身後的人肯定沒想到，僱傭的殺手在臨走之前居然還玩了一把栽贓陷害的把戲。book18.org
一想到這些，阿卜杜勒就感覺心底發寒。book18.org
他身後那些大人物們遠在萬里之外，自然不會有任何損失，但是他和同行而來的人就有麻煩了。book18.org
阿卜杜勒看了其他人一眼。book18.org
那些同行而來的人大多是各方勢力的代表，他們的忠心無可置疑，但是此刻有些人的臉上也露出迷惘和失落。book18.org
這些人腦筋動得比較快，他們肯定也猜到其中的奧妙。book18.org
再忠心的人，知道自己被當做誘餌，心中都會有些想法。book18.org
阿卜杜勒閉口不言，這讓尼斯越發感到不滿，他冷冷地說道：「算了，反正這是最後一次交易，這些損失就算在我們的帳上，到時候自然會結清，以後嘛……」book18.org
「你在開玩笑？」阿卜杜勒的臉色頓時變了。book18.org
不只是他的臉色變了，他身後那些商人的臉色也都變了。book18.org
「這一次的生意讓我們損失慘重，我們還有必要繼續合作下去嗎？」尼斯冷笑著問道。book18.org
「這件事大家可以商量。」阿卜杜勒腦門冒出汗珠。他看著身後。book18.org
阿卜杜勒身後的那些商人，一個個不知所措，說實括，這樣的反應並不在他們的預料之中。book18.org
他們原本以為，玫瑰十字商行不可能認下如此巨大的損失，這樣一來，兩邊肯定要討價還價一番，最後作出妥協。book18.org
但是現在，對方吃下這麼大的虧，轉身和他們一刀兩斷，他們沒有任何損失，也沒有占到便宜，卻徹底斷絕財路。book18.org
「我們商行本來就打算開放這邊的白糖生意，到時候，供應這邊都來不及，只能放棄你們那邊了。」尼斯不給阿卜杜勒解釋的餘地，他非常禮貌地朝著眾人點了一下頭：「很抱歉，我要去查看一下損失，今後的幾天裡，不能夠再陪著各位了。」book18.org
阿卜杜勒和他身後那些人傻愣愣地看著尼斯離開。book18.org
等到尼斯走遠，阿卜杜勒板著臉轉頭看著那些人，過了一會兒他嘆息了一聲：「你們都已經聽到剛才的話，想必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你應該盡力挽回，應該還有補救的餘地。」一個商人傲慢地說道。book18.org
「我沒這個本事，不如由您負責，我們大家拭目以待。」阿卜杜勒兩手一攤，他早就厭倦了和這些傢伙打交道。book18.org
這些人只知道狗仗人勢，而他們身後的主人更是討厭，不但貪得無厭，還自以為是。book18.org
另一個讓阿卜杜勒不在乎的原因是，他已經賺夠了。book18.org
去年的利潤相當於他經營了大半生的所得，他的商行規模也大了許多，並且因此結識一批貴人。book18.org
對於他來說，這已經是極限了，別人不會允許他繼續賺取這麼多錢，也不會允許他的家族繼續壯大下去。book18.org
他已經到了應該收手的時候。book18.org
「這件事我們決定不了，還是各自聯絡家裡的人，讓他們做決定吧！」一個老成持重的商人說道。book18.org
阿卜杜勒點了點頭，這正是他需要的答案。book18.org
天亮，倉庫區仍舊冒著濃煙。book18.org
巨大的頂棚被燒了五個破洞，最小的破洞可以放進一幢房子。book18.org
從燒焦的頂棚可以看到裡面悽慘的景象，堆疊在一起的大木箱全都成了焦炭，裡面的東西自然更不必說，完完全全變成灰燼。book18.org
除了箱子還有少許的麻袋，這些燒成灰燼的麻袋散發著剌鼻的花椒、丁香、肉桂之類辛香料的氣味。book18.org
一群見習騎士正將燒焦的東西往外搬運，另一群見習騎士正忙著修理頂棚。book18.org
尼斯到這裡的時候，就看到菲利普王子也在，他正蹲在一隻燒焦的大木箱旁邊，滿臉疑惑地翻動著那些灰燼。book18.org
感覺有人走近，王子殿下轉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尼斯，他抓了一把灰燼，然後站起身來低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一揚手，將灰燼撒得到處都是：「我雖然對絲綢了解不多，但是知道絲綢遇火的話會燒結出一粒粒黑色的小球，灰燼也是純黑的。」book18.org
尼斯看了看左右，隨手在四周布下一個隔絕結界，這才說道：「沒想到您這樣浪費，居然拿綢布燒著玩。」book18.org
王子殿下有些不好意思，他小聲地說道：「那是小時候不懂事。」book18.org
「你說得沒錯，這些根本不是絲綢，而是麻布……最廉價的那種。」尼斯將實情說了出來。book18.org
「我猜你肯定有所準備。」王子鬆了口氣，他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和玫瑰十字團分攤損失。book18.org
「這是伊斯特的功勞。」尼斯沒往自己身上攬功，因為他已經用不著這樣做了。在這件事上，他也確實只張了張嘴，並沒有提出太多建議，倉庫從設計到建造，都是伊斯特一手完成。book18.org
「能夠告訴我其中的奧妙嗎？你不會不相信我吧？」王子更多是出於好奇。book18.org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尼斯不答應也不行。book18.org
他領著王子殿下走到倉庫的一角。book18.org
那是一塊空地。book18.org
只見他在牆壁上按了幾下，地面頓時陷下去一塊，露出一道斜坡，斜坡上還有軌道，和外面的軌道同樣寬度。book18.org
「這才是真正的倉庫？」王子的腦筋不錯，立刻明白其中的奧妙。book18.org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這座倉庫建造得這麼奇怪，居然一半位於地下。book18.org
「擺在外面的絲綢實際上是麻布，那麼袋子裡裝的肯定也不是香料吧？到底是什麼？」王子急切地問道。book18.org
「糠麩。」尼斯說出了答案。book18.org
當然，裡面也不完全是糠麩，為了逼真，最上面一層肯定是真正的香料，所以著火之後，才會散發出那些刺鼻的味道。book18.org
「我想知道實際的損失到底有多少？」王子看了地道的深度一眼，問道。book18.org
地道和地面之間有兩尺多高的土層，藏在地道里的那些東西應該不會受到影響。book18.org
「沒有損失，這把火其實幫了我們大忙。」尼斯說道。book18.org
王子立刻感興趣起來，他完全能夠猜到眼前這個傢伙肯定早就算計好了。book18.org
「說來聽聽。」book18.org
尼斯指了指那些燒焦的箱子：「你猜猜看，如果現在放出風聲，這場大火燒掉幾千匹上等絲綢，而且是最昂貴那幾種顏色的絲綢，市面上這類絲綢的價格會有什麼樣的波動？」book18.org
王子的眼睛一亮。book18.org
絲綢來自遙遠的東方，每年的產量非常有限。而且其中一些顏色還很少，比如明黃、絳紅和深紫。另外還有一些顏色雖然不少，但是因為很受歡迎，所以也總是缺貨，比如正紅、寶藍、象牙白。book18.org
一旦消息傳開，這類絲綢的價格更會飛漲。book18.org
「看來，這一次你們要大賺一筆了。」王子的心情也很不錯，這裡面還有他的一份。book18.org
「這邊賺得不會太多，也就多賺兩成左右，真正運氣好的是埃瑪爾紅衣主教和切爾哈蘭侯爵，這些貨早就被他們買下來了。」尼斯倒也不怕得罪王子殿下。book18.org
「已經買下來了？」王子不認為尼斯在騙他，教會的人不會輕易撒謊，如果不願說出真相的話，他們會有技巧地加以解釋。book18.org
稍微琢磨了一下，他想到一件事：「難道這就是你說過的信用交易？」book18.org
「您的智慧無與倫比。」尼斯小小地拍了一下這位殿下的馬屁。book18.org
「別開玩笑了，我根本就沒看懂信用交易的條款。」王子殿下在尼斯面前絕對不會賣弄聰明。book18.org
「說起來其實很簡單，阿卜杜勒一到這裡，我就聯絡埃瑪爾紅衣主教和切爾哈蘭侯爵，他們倆挑選了一批貨，將來用同樣價格的砂糖。」尼斯解釋一下整個過程。book18.org
「艾瑪爾紅衣主教還好說，教皇國對糖的需求量很大，每年都要囤積一大批，他只調一部分給你就足夠了，切爾哈蘭侯爵怎麼也有那麼多糖？伊比利斯地處北方，那裡可不產糖料。」王子問道，他身為股東之一，而且和另外一位股東施蒂利亞家族關係密切，當然要問清這些事。book18.org
「侯爵眼光很準，他早就從一大批製糖作坊，買下本年度的所有出產，連訂金都付了。」尼斯並不擔心王子會不滿，在這件事上，他做得絕對公正。book18.org
在細白砂糖的生意上，只有艾瑪爾紅衣主教、切爾哈蘭侯爵和施蒂利亞公爵三家大股東，和玫瑰十字商行、菲利普王子兩家小股東，到時候所有的利潤按照股本分配。但在這之前的生意與此無關。book18.org
尼斯其實還有一些事沒說出來。book18.org
艾瑪爾紅衣主教、切爾哈蘭侯爵和玫瑰十字商行之間的信用交易，並非只涉及倉庫里的這些貨物，還有阿卜杜勒手裡的一大批香料。book18.org
阿卜杜勒的船一直沒有進港，他的船其實早就離開船隊前往比薩和威娜了，在那裡，艾瑪爾紅衣主教的人會負責接收。book18.org
這其實本身就是一個局。book18.org
早在交易廣場還沒有完工的時候，阿卜杜勒就讓兒子秘密來了一趟阿薩克斯，帶來他支撐不下去的消息，也說了接下來他只是擺在前台的傀儡，做什麼事都身不由己。book18.org
從那時候開始，他們就在合計如何瞞天過海？如何為自己獲取最大的利益？最後決定，讓阿卜杜勒大量買進香料。book18.org
這東西很占用船隻的空間，本錢不多，利潤極高，而且非常容易出手。book18.org
比這利潤更高的絲綢、瓷器生意，就扔給其它各家去做。book18.org
撒拉森船隊到來之後，玫瑰十字商行嚴格控制港口，入夜之後不允許任何船隻停留在港口裡，真正的用意就是為了把船隊打散。這樣一來，阿卜杜勒的船悄悄離開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book18.org
然後就是他和阿卜杜勒兩個人演戲，做給藏身幕後的那些人看。book18.org
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這裡是地下室，頭頂上就是教堂。book18.org
不管什麼地方的地下室，都顯得陰森面又壓抑，牆上插著六根火把也不能讓這裡變得明亮起來。book18.org
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台，上面躺著七具屍體。book18.org
這其中有三具是尼斯的傑作。book18.org
這七個人原本都是活的。他們被活捉之後立刻被送到這裡，教堂的牧師取出他們體內的毒藥。book18.org
他們身上的毒藥總共有兩種，一種在牙齒的內側，咬破之後立刻死亡；另外一種在在胃裡，外面包裹著緩慢融化的殼，只要時間一過，也是死路一條。book18.org
所有人都以為這樣就可以得到口供，沒有想到這些人還是死了。book18.org
此刻一個牧師正在解剖屍體，這個牧師和其它人不一樣，腰上繫著一條鐵腰帶，那是宗教裁判所的標誌。book18.org
好半天，他終於停下手來，他已經找到了死因。book18.org
把小刀和鑷子往托盤裡一扔，他板著臉說道：「是死亡秘咒，這些人事先都被種下死亡秘咒，感覺到他們出了事，隱在他們背後的人就會啟動死亡秘咒，將這幾個人殺掉，順便也破壞他們的記憶。」book18.org
站在旁邊的小牧師取來一隻盛滿水的臉盆，讓這位牧師洗手。book18.org
已經有了答案，原本圍攏在旁邊的人紛紛散開。book18.org
此刻，地下室里全都是教會的成員，為首的是一位年紀很老的主教，他的頭完全禿了，滿臉皴紋，眼袋腫得遮住眼睛。book18.org
他叫瓦爾德，是阿薩克斯所在地區的主教。book18.org
老頭是被艾瑪爾紅衣主教的命令叫到這裡來的。book18.org
在他的教區里發生如此嚴重的事，他確實有一些責任。不過這位主教也明白，艾瑪爾紅衣主教如此心急火燎，是因為這次事件涉及的利益實在太大了。book18.org
他比尼斯更清楚其中的內幕。book18.org
一開始艾瑪爾紅衣主教只是想賺點錢，以便鞏固他已然鬆動的地位，但是隨著撤拉森船隊的到來，這裡面的利益大得讓紅衣主教也吃不下，所以他乾脆拿如此巨大的利益作為紐帶，和一些強有力的勢力結成聯盟。book18.org
正因為盯著這邊的人和勢力實在太多太大，所以這位主教大人絲毫不敢怠慢。book18.org
讓老頭鬆口氣的是，艾瑪爾紅衣主教根本沒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不但把他叫到這裡來，還把宗教裁判所的人召了過來。book18.org
「大家說說看，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主教問道。book18.org
眾人的目光投向尼斯，他是受害人，同時也是主事者。book18.org
「死亡秘咒到底是什麼？」尼斯問道。book18.org
「你的階級不夠，也就難怪你不知道了。」主教說道，他朝著剛才負責解剖的那個人抬了抬下巴。book18.org
宗教裁判所並不需要聽從教區主教的命令，不過，教會自有一套高低尊卑的規矩，那個鐵帶牧師也不好拒絕，只得解釋道：「很多秘密組織在訓練殺手的時候，為了保證殺手不會背叛，也為了保證執行任務失敗之後不會給組織帶來危害，都會有一些控制手段，死亡秘咒就是其中一種，它屬於詛咒系的魔法。」book18.org
「就是因為有這種魔法，那些殺手組織才會這樣肆無忌惲。」一個牧師怒氣沖沖地罵道。他是本地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被誤殺的無辜者里，有他的一個遠親。book18.org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個鐵帶牧師冷冷地說道：「正好相反，應該感謝這些控制手段的存在。」book18.org
這只是隨口一句話，鐵帶牧師並沒打算解釋。book18.org
聽到這話的人，有的沒往心裡去，因為這和他們無關，還有幾個人似乎知道實情，所以也沒怎麼在意，尼斯卻啄磨起其中的含義。book18.org
突然，尼斯想到了一種可能。book18.org
實力一般的時候，那些殺手肯定無力反抗，但是隨著實力的提升，他們肯定會想辦法掙脫這種束縛。book18.org
結果要不成功，要不失敗。book18.org
成功的人或是遠走高飛，或是反噬組織，失敗的人則必死無疑。book18.org
所以用了這種辦法之後，這個組織肯定再也沒有實力強悍的殺手出現了。book18.org
「死亡秘咒既然是一種魔法……那就和撒拉森人無關了。」尼斯想要確認此事。book18.org
撒拉森人也有魔法師，不過他們屬於另外一種體系，從根本上就和西方各國魔法不同。book18.org
「也不能這麼說。」那個鐵帶牧師是專家，專家總是喜歡鑽牛角尖：「撒拉森人里也有修練西方魔法的魔法師，只是數量比較少。」book18.org
他這樣說只是就事論事，並非想要反對。book18.org
「也就是說，這群殺手的背後是撒拉森人的可能性很小？」尼斯必須敲定這一點，他掃了一眼石台上那幾具屍體。book18.org
這些屍體各個民族都有，其中一個明顯是撒拉森人混血兒，這和撒拉森國家的殺手組織有很大不同，在那邊，就算做殺手也必須是純血統的人，混血兒只能操持賤業。book18.org
「你說得沒錯。」那個鐵帶牧師不是傻瓜，他完全能夠猜到尼斯反覆強調這一點的原因，也知道這次事件關係到教會內部很多大人物的利益。book18.org
「在此之前，阿薩克斯還發生一件大事，貿易行會主席勾結其它港口的商行，造成這座港口巨大的損失，事後他又背叛他的那些盟友，捲走所有的錢。」尼斯舊事重提，他打算把屎盆子扣在馬文的頭上，反正這個傢伙已經沒有辦法自我辯解了。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這起事件和那個人有關？」主教問道。book18.org
「也有可能是那些損失慘重的商行想要有所發泄。」尼斯又扣了一個屎盆子下去。book18.org
身為阿薩克斯唯一的巨頭，玫瑰十字商行必須給無辜被殺的人一個交代，必須找一個分量十足的被告出來。book18.org
這並不是他一個人的想法，事先他已經和艾瑪爾紅衣主教溝通過，紅衣主教也認可他的決定。book18.org
「這完全有可能，而且查起來容易，只要把人找來詢問一下就可以了。」主教轉頭看著宗教裁判所的那幾個人：「這件事就交給你了。」book18.org
「罪惡必須受到嚴懲。」負實解剖屍體的那個牧師點頭答應下來，他也明白，這只是做做樣子，沒來之前已經訂好了基調。book18.org
上面已經把這件事看作是對教會挑釁。book18.org
受害的玫瑰十字商行有著深厚的教會背景，而這筆生意又涉及教會裡的很多大人物，這些人全都被惹火了。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理由。book18.org
艾瑪爾紅衣主教因為之前那件事備受質疑，甚至有人說他懦弱膽怯，此刻的他正需要有所表現，以證明他的鐵血和強悍。book18.org
紅衣主教敢拿這些商行試刀，並不是沒有理由的。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盯著玫瑰十字商行卻不肯動手，就是因為大家勢均力敵。在這種情況下首先跳出來的人，肯定是被拋出來試探的棋子。book18.org
對玫瑰十字商行來說，他們頭痛得反倒是出手的藉口。book18.org
「主謀可以確定了，執行者同樣不能放過，這批殺手的身份能不能確定下來？」主教問道。book18.org
「是啊，這批殺手與眾不同，裡面的人個個都擅長暗器，應該很容易找。」尼斯看著宗教裁判所的人，他相信這些人的手裡應該有資料。book18.org
自己就是玩暗器的好手，尼斯當然清楚暗器的缺點。book18.org
暗器的射程短，而且殺傷力小，絕對不是用於刺殺的好武器，如果讓他暗殺某個人，他情願使用十字弓。book18.org
當初他選擇這條路，是因為他擁有這方面的天賦，不過一開始的時候，他也沒有對此抱太大的希望，只想能夠自保，主攻目標還是神術。book18.org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人擁有墨丘利賜予的天賦。book18.org
「喜歡用暗器的殺手組織共有三個，其中一個在薩拉森人那邊，那個組織名位落葉……」負責解剖屍體的那個牧師猶豫了一下，因為他想起剛才已經定下基調，這件事和薩拉森人無關。book18.org
果然主教不耐煩地說道：「落葉刺殺的人物，不是一國的君主就是赫赫有名的將領，他們從來不為了金錢而殺人。」book18.org
「另外兩個組織都屬於符記會。一個叫朱庇特之雷，這是一個老牌的組織，在帝國崩潰之前，這個組織就已經存在了。最初的成員都是前帝國軍隊里的精銳標槍兵，後來成員越來越複雜，不過有一點始終如一，那就是必須擅長遠程攻擊，可以是攻擊類的神術，可以是魔法，也可以是弓、弩、標槍或者各種暗器。book18.org
自從上帝的信仰壓倒其他神靈的信仰，這些組織就加入符記會，成為符記會創立最初幾個團體之一，這個組織的成員開始傾向於使用暗器。book18.org
六世紀時，這個組織從鬆散轉為嚴謹，成立長老會和一個獨立的執法部，那裡面就有大量的殺手。」book18.org
看到那個牧師說得如此詳細，包括尼斯在內都已經明白，宗教裁判所基本上認定這起事件是朱庇特之雷乾的。book18.org
「另外一個呢？」尼斯問道。book18.org
「另外一個是純粹的殺手組織——烏鴉，他們是兩個世紀前出現的，從事暗殺、破壞的勾當，有時候也會買賣一些情報，完全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他們的特徵是只認錢不認人。」那個牧師解釋道。book18.org
「我覺得這個更有可能。」尼斯搶先說道。book18.org
其他人也暗自點頭。book18.org
「有一件事我還來不及說。」那個牧師打斷底下的竊竊私語：「烏鴉接受任務，一向都是明碼標價，而且動手之前還會發出通知，允許另外一邊的人用翻倍的價錢取消委託。」book18.org
尼斯頓時愣住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有個性的殺手組織。book18.org
不過這樣一來，想要往這個組織身上潑髒水就沒有那麼容易了，此事應該和他們無關，因為玫瑰十字商行事先沒有收到過任何警告。book18.org
就算他們沒有注意，事後也可以查到烏鴉是否接受過這樣的委託，宗教裁判所來這裡之前，肯定已經確認過了。book18.org
「能不能給我一份有關朱庇特之雷的資料？」尼斯問道。book18.org
一本厚厚的卷宗放在桌子上。book18.org
封面是用小牛皮做的，上面有金屬的搭扣。book18.org
翻開卷宗，尼斯的目光就凝滯在那上面。book18.org
卷宗的第一頁寫著朱庇特之雷，底下還有一個標記，那是一道三查閃電。讓他震驚的正是這個標誌。book18.org
愣了好半天，尼斯才驚醒過來，這裡可不是自己家。book18.org
他朝著四周看了看，確信房間裡沒有人，這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反應，是因為他的父親有一枚戒指，只要扭動上面的寶石，讓寶石轉到一個特定的位置，就可以看到寶石裡面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印記。book18.org
一直以來，他都在尋找父親之死的真相，當初琳達帶著他前往那個家老裁縫鋪的時候，他原本以為自己終於有機會知道符記會的內幕，沒想到發現符記會早已經變成一個龐大無比的隱秘組織。book18.org
在翡翠森林裡，他看到一大堆開店鋪的商人，這些人在現實世界裡，全都是千林塔的魔法師，和符記會沒有絲毫關係。book18.org
在角斗場裡，他看到觀眾台上座無虛席，少說有五、六千人，天知道那裡面有幾個符記會的成員？book18.org
以符記會成員的謹慎性格，和他們擅長隱藏的特性，想要找出一個真正的符記會成員，絕對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book18.org
原本他有些絕望了，沒想到，在這裡居然得到一些線索。book18.org
尼斯緩緩地翻開卷宗。book18.org
他看得很認真，每看一段都會停下來想好久。book18.org
朱庇特之雷確實是符記會最初的成員之一，歷史悠久，而且前前後後經歷過好幾次改組，一開始是軍事組織，組織結構沿襲前帝國軍隊那一套。book18.org
看到這一段，尼斯感覺異常眼熟，這和現在的聖殿騎士團簡直是一模一樣。book18.org
甚至連之後的經歷也差不多。book18.org
朱庇特之雷的一部分成員在蘇爾米德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國家，這個國家持續了兩個世紀，最終被波希米亞王國吞併；另外一部分成員散步各地，在暗中積蓄實力，聖殿騎士團現在也準備走同樣的路。book18.org
幾經沉浮，這個組織從緊密走向鬆散，然後經歷一場分裂，大部分成員分離出去，只剩下一小部分留了下來，而這一部分人吸取之前的教訓，將朱庇特之雷重新變成一個緊密的組織。book18.org
讓人驚訝的是，這個原本已經走向沒落的組織居然重新崛起，而且野心變得越來越大，居然試圖讓世俗世界脫離教會的掌控，重現前帝國時代諸神並立的輝煌。book18.org
他們不但這麼想，也這麼做。book18.org
這個組織有一個非常龐大的計劃，這個計劃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走上層路線，從各國的君王身上下手，另外一部分從商業下手。book18.org
讓尼斯看的眼睛都快瞪出來，那上面居然去懷疑，宗教裁判所的建立可能是朱庇特之雷的陰謀，克萊門多教皇的上台和教廷遷往阿維尼翁，也被懷疑和朱庇特之雷有關，此外還有……聖殿騎士團的解散。book18.org
尼斯不知道這是宗教裁判所的人神經過敏？還是確有其事？如果是後者的話，這個組織實在太厲害了。book18.org
快要翻到卷宗末尾的時候，尼斯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book18.org
後面這些是朱庇特之雷最近幾年的情況。book18.org
就是這段時間，朱庇特之雷發生了一些變動，內部分裂成三大派系。book18.org
其中一派非常激進，他們希望採取進一步的行動，加快步伐顛覆教會的根基，甚至計劃攻擊位於阿維尼翁的教皇宮，把教廷高層全部殺光。與之相對應的是保守派，這個派系的人覺得應該維持現狀。讓教廷繼續呆在阿維尼翁。這樣一來教會就有了兩個中心，他們建議趁這個機會，在貴族階層身上多花點心思，進一步鬆動教會的影響力。book18.org
第三個派系是中間派，不過不能算一個派系，因為這裡的人大多沒什麼主張，也有一些牆頭草類的人物。book18.org
這原本只是理念上的爭論，但是漸漸地變成權利之爭，最終演變成內亂。book18.org
按照卷宗上所說，兩大派系都有人在這場內亂中喪生。book18.org
尼斯的心跳的很快，從時間上算來非常吻合，他的父親可能就是這場內亂的犧牲者。book18.org
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book18.org
也可能是這個組織之外的人乾的。符記會不是和睦友愛的地方，那也是一個世界。一個隱藏於陰影的世界，有著與現實世界一樣的殘酷和紛爭。book18.org
接下來，尼斯要想辦法弄明白父親到底屬於哪個派系？book18.org
合上了卷宗，尼斯感覺自己的腦袋大了一圈。book18.org
這次意外的找到和父親有關的線索，確實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book18.org
更妙的是，因為艾瑪爾紅衣主教和教會高層的一群人施加壓力，宗教裁判所不得不全力協助。這個機會可不容易得到。book18.org
而且身為受害者，他追查朱庇特之雷，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book18.org
不過在這之前有一個問題必須解決。book18.org
萬一遇上朱庇特之雷的成員，他應該怎麼對付？book18.org
不久之前，他追殺馬文的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