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隱０７book18.org
出版：河圖出版有限公司book18.org
作者：血珊瑚book18.org
內容簡介book18.org
判斷腓特烈公爵不是可以合作的對象，尼斯與路克建立的玫瑰十字團趁機依附菲利普王子的軍隊，打算策略性的建立軍功，以換取免除軍役的資格，鞏固玫瑰十字團的發展。就在潛入敵人大後方後，他們意外地俘虜了一位大人物……book18.org
菲利普王子有意將尼斯等人收歸自己麾下，於是造訪了卡奧尼，而尼斯等人在卡奧尼的建設讓王子大開眼界……book18.org
第一章 戰戰戰book18.org
鋼鐵包裹著血肉，兩邊洪流轟然撞在一起，喊殺聲、哀號聲、劈砍聲、慘叫聲、金屬交擊聲、骨頭折斷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騎士和騎士對戰，士兵和士兵廝殺。book18.org
最前排的士兵以手中大盾頂住對面的敵人，後面的士兵將長槍刺入盾牌之間的縫隙，等到長槍拔出來的時候，槍頭不是帶著血，就是已經折斷了。book18.org
戰場另一角，玫瑰十字軍所在的右翼，情況稍微好一些。book18.org
這裡並不是戰場的焦點。book18.org
後面那兩個牧師正不急不徐地替每一個人加持著神術，這個時候多一份力量都是好的。book18.org
尼斯從胸前的袋子裡掏出一張神術捲軸，這是一張非常特別的神術捲軸，外側畫著一隻金色的眼睛。book18.org
捲軸上籠罩著一層光芒，它早就被啟動了。book18.org
尼斯猛然將它抖開，迎風一展，捲軸頓時射出刺眼的金光，轉瞬間化作無數碎片，就在捲軸粉碎的同時，他的眼睛裡亮起一道光芒，光芒隱約組成一個神秘的法陣。book18.org
天空不再是藍色，大地也不再是金色，全都變成深淺不一的灰色調，只有人的身上還帶著顏色，不同的人顏色也不一樣。士兵全都是黯然的藍色，而像路克他們這些低階騎士，身上則散發綠色的光。至於那些在後方動也不動的頂級存在，全都是顯眼的黃色和橙色，同時還放射著相同顏色的光芒，有的柔和，有的刺眼。book18.org
原本顯得異常紛亂的戰場，突然變得清晰起來。book18.org
身上呈現深綠色和墨綠色的低階騎士互相廝殺著，同時也在尋找機會，想要在深藍色的士兵陣列中打開一個缺口。book18.org
而草綠色的中階騎士則是戰場的主力，他們散得很開。一旦對方的低階騎士衝過來，他們就會立刻攔截上去，並且毫不留情地將他擊殺。與此同時，他們還隨時留意著同樣顏色的敵人，如果己方的低階騎士被對方攔截，他們也會立刻上去解救。book18.org
這就是戰爭，每一分力量都要精打細算。book18.org
之前尼斯把戰爭視為一場遊戲，現在他不敢再有這種心態了。即便這是一場遊戲，也是將性命當成賭注的遊戲。book18.org
突然，他感覺伊斯特拉了他一下。book18.org
「有敵人衝著我們來了。」book18.org
果然有一隊人馬從對方的右翼分離出來。book18.org
沒有絲毫猶豫，尼斯在路克他們三個人身上掃了一眼，然後從胸前的袋子裡抽出幾張對應的神術捲軸。book18.org
隨著一張張捲軸被撕開，所有人身上都多了幾道流轉的光芒。book18.org
做完這件事，尼斯又掏出一張紅色的捲軸，上面還帶著禁忌的封印。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將捲軸施放在路克他們身上，而是轉身將捲軸對準身後的那些士兵。隨著紅光一閃，每一個士兵的眼睛裡多了一個紅色環圈。book18.org
這是「意識連接」一個禁忌級魔法。book18.org
這個魔法並不是因為太過傷天害理才被禁止，禁止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屬於精神類魔法，對教會來說，除了上帝賜予，任何和精神相關的魔法全都是邪術。book18.org
此刻，所有的士兵的意識都與尼斯相連，那個紅色環圈就是他注意力集中的地方。尼斯早已持弓在手，他的手裡抓著一把箭矢，這些箭矢夾在指縫，模樣確實很酷。book18.org
看著那隊人馬已經接近到百米之內，尼斯抬起手裡的弓，另一隻手如同撥動琴弦一般，迅速無比地撥動著弓弦。book18.org
一支支箭矢急射而出，在空中排成一直線。book18.org
士兵們同樣舉起弓，他們根本不用尋找目標，也不用瞄準，只要將箭矢對準那個紅色的環圈。book18.org
他們用的弓已經事先校準過，用這些弓射箭，箭矢的軌跡和尼斯射出的箭一模一樣，等於不需要經過太多的訓練，就能一下子擁有二十四名神箭手。book18.org
可惜這招只有在人少，而且站的很緊密的情況下才能用上。一旦人多，並且站的比較分散，射角肯定有所不同。book18.org
尼斯的連珠箭如同細密的雨點，朝著衝殺過來的那隊騎士射去。在這陣箭雨之中，還夾雜著一波密集的亂箭，二十四個士兵同時齊射，威力絕對不小。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尼斯從來不相信騎士那套，他絕對不會為了光明正大而將箭矢避開戰馬，那反而是他最喜歡的目標。book18.org
至於那些士兵，能夠保持方向正確已是相當了不起，哪裡還會在意射人還是射馬？book18.org
戰場上頓時響起一連串戰馬的嘶鳴。book18.org
馬上騎士的身手確實不凡，在那麼快的行進速度中摔下馬，居然打了一個滾後就立刻站起來。book18.org
有人被射下馬，也有人格開箭矢，這些用箭矢收拾不了的傢伙，絕對是厲害角色。路克、帕爾姆、梅特洛他們三個連忙迎上。book18.org
這就是戰場上的配合。book18.org
帕爾姆沖在最前面，這三個人如同撞角，而他便是撞角的尖端。他的身上如同禮炮炸開一般，爆出一道火焰，轉瞬間，整個人和手中的長槍仿佛融為一體，化作金色流星朝對面最強的人殺去。book18.org
對面那個人的槍尖隱約可見如同火焰般的光芒，顯示他已經觸及鬥氣階段，只論自身實力的話，帕爾姆絕對不是對手。不過，裝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比裝備的話，帕爾姆強的可不是只有一星半點。book18.org
隨著一聲震耳巨響，兩個人撞在一起，槍尖和槍尖互相擦過，冒出一大串火花，兩把長槍同時被盪開。book18.org
兩匹戰馬都發出痛苦的嘶鳴，對方的戰馬直挺挺地倒下，帕爾姆的戰馬則往旁邊踏出一步，緊接著馬腿一軟，也倒了下去。book18.org
兩邊的騎士管不了別的，都連忙救人。book18.org
尼斯出手最快，他用的是弓箭，比其他人都占優勢，一連串的箭矢朝著那個正騰空躍下戰馬的騎士射過去。book18.org
這一次要射的是人，他當然不會對準鐵甲衣射，輕細的箭矢根本穿透不了鐵片，他瞄準的是鐵甲衣的縫隙，那裡只有一層鎖鏈甲。book18.org
如果沒有被撞下馬，以那個騎士的實力，絕對不會被冷箭射中，如果這裡不是戰場，那個騎士不用顧忌那些實力遠比尼斯高強的對手，這樣的冷箭同樣也別想射中他，如果不是身體在半空中，就算被冷箭射中，他也能夠瞬間反應過來，避開致命的要害。book18.org
可惜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他被撞下馬來，四周全是強敵，而且身體在半空中，毫無借力的可能。book18.org
鋒利的箭頭穿過鎖鏈甲的環圈，毫無阻擋地射進肉里，他總共中了三箭，兩箭射中腋窩，一箭命中咽喉，都是致命的部位。book18.org
那個騎士倒了下去，就像戰馬上其他不幸的騎士一樣，倒在地上。book18.org
尼斯感覺到前方射來憤怒目光，讓他意外的是，怒瞪著他的不是敵人，而是帕爾姆。book18.org
帕爾姆知道尼斯是為了幫他，但是他不喜歡這種暗箭傷人的做法，他想堂堂正正地作戰，而那個人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對手。book18.org
尼斯並沒有感覺到不舒服或者委屈，也沒有因為帕爾姆的不知好歹而惱怒，這是理念的不同，他不會強求帕爾姆接受他那套觀點，同樣也不會試圖迎合那個傢伙的想法。book18.org
「現在不危險，你們用不著管我。」book18.org
尼斯對身旁的兩個人說道，同時又抽出一把箭矢。book18.org
高個子美女聽命令地收起盾牌，拔出一把標槍，在手裡掂了掂，隨後猛然擲出。book18.org
沒有任何鬥氣的光彩，這枝看似平淡無奇的標槍，唯一令人震憾的是它的速度，絕對不比尼斯射出的箭矢慢多少。book18.org
被伊蓮娜鎖定的那個人，似乎感覺到不妙。book18.org
那個人的實力雖然不算特彆強，但是他的裝備絕對是最豪華的，而且旁邊一直都有兩個人保護著，身份明顯不一樣。不過，那兩個扈從的注意力此刻並不在這邊。book18.org
被鎖定那個騎士知道無法靠別人，他舉起盾牌。book18.org
那面盾牌亮如銀鏡，四周點綴著神秘的圖紋，顯然是一件魔法裝備。book18.org
標槍命中盾牌後，盾牌上流光閃爍，撞擊的那一點上爆射出無數火花，這些火花飛竄出五，六米遠，撞擊聲異常刺耳。book18.org
不過，刺耳的撞擊聲之後，卻是一陣清脆的破碎聲。book18.org
高個子美女投擲標槍時，動作看似普通，實際上帶著一股暗勁。book18.org
蠻族不懂得鬥氣，卻有另外一套技巧，這套技巧沒有鬥氣那麼持久，只能瞬間爆發，但是這股力量卻更加強大，也更加神秘。book18.org
標槍不但打穿盾牌，更釘穿盾牌後面的手臂。book18.org
那個騎士捂住手臂，大聲慘叫著，他身邊的兩個扈從立刻擋住他的面前，但是這慌亂間的舉措卻帶來致命的後果，這三個人都忘了帕爾姆的存在。book18.org
雖然從戰馬上掉下來，帕爾姆卻毫髮未傷，更重要的是，他手裡握著朗基努斯槍的仿製品。book18.org
這件武器實在是太強了。book18.org
只見他一個箭步閃到那三匹戰馬前，長槍如同閃電不般刺出，出手的軌跡異常刁鑽，從兩匹馬之間的縫隙穿過去。book18.org
又是一連串火星亂爆，那個手臂被射穿的騎士，身上的鎧甲同樣也是魔法裝備，不過，朗基努斯槍等級遠在他的魔法鎧甲之上。book18.org
血光迸現，那一槍穿透右肋。book18.org
帕爾姆沒有痛下殺手，能夠擁有這樣的裝備，肯定是有來歷的人物，他可不想糊里糊途地和某個家族結下死仇。book18.org
路克和海特洛兩個人早有準備，這兩個人有自知之明，知道幫不上帕爾姆的忙，乾脆在一旁伺機而動，兩個人同時迎上，擋下那兩個扈從。book18.org
此刻，尼斯的冷箭也已經來到，一箭射殺戰馬後，另一箭命中那個人的大腿，這下子他想逃都逃不了了。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突然有一匹戰馬疾馳而來，馬上的騎士散發著草綠色的光芒。book18.org
那是負責壓陣的高階騎士。book18.org
「快，幫忙。」book18.org
尼斯急道。book18.org
高個子美女同樣也看出來者不善，她又擲出一把標槍。book18.org
飛奔而來的騎士揮動手中長槍，將來勢洶洶的標槍打落在地。book18.org
伊蓮娜擲出三把標槍，不過這次她不指望標槍可以發揮作用，標槍一離手，她立刻抄起長槍衝上去。book18.org
尼斯同樣也感覺到壓力，他舉起弓箭，箭發連珠。book18.org
他身後那些士兵也同樣將弓箭瞄準這邊，一排箭矢朝著那個高階騎士射去。book18.org
一聲如雷鳴般的暴喝在眾人耳邊響起，那個騎士渾身爆射出青色的光芒。book18.org
帕爾姆離得最近，他只感覺一股氣浪過來，推著他連退十幾步，手中的盾牌不堪重負地碎成幾片。book18.org
只憑釋放出來的氣勢，就可以逼退帕爾姆，高階騎士的恐怖，讓這個角落裡第一次上戰場的年輕人，全都被震攝住。book18.org
不過，鬥氣的光芒也引來其他人對這塊區域的注意，王子身邊的兩個人立刻奉命前往增援，朝著這邊疾馳而來，而伊蓮娜比他們更早一步，已經衝上去。book18.org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兩個人肯定要糾纏片刻時，那個騎士突然調轉馬頭，似乎想要避開什麼。book18.org
與此同時，尼斯脖頸後面的寒毛全都豎立起來，他感覺到這邊被鎖定了，那是魔法發動的徵兆。book18.org
另外兩個牧師同樣也感覺到了，牧師的感覺全都異常靈敏，三個人同時看了頭頂一眼，頭頂上的防護結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支離破碎，只有正中央那塊還算完好。book18.org
兩個牧師手忙腳亂地準備著防護類的神術，而尼斯則抽出一張神術捲軸，那是「驅散術」牧師對付魔法師的招牌絕技，也是教會勢力能夠茁壯強大，最終把魔法師逼得無路可逃，只能託庇於世俗的原因。book18.org
拔出一支箭矢，將驅散捲軸纏繞其上，尼斯一邊吟誦啟動捲軸的祈禱文，一邊張弓搭箭。book18.org
被鎮定的感覺變得愈來愈清晰，對方的魔法已經準備完成。book18.org
突然，一點火光朝著這邊飛來，一開始大如綠豆，轉眼間就變成如拳頭大小，而且還在迅速變大之中。book18.org
兩道結界憑空出現，為了他們自己的安危，那兩個牧師第一次全力以赴。book18.org
那顆火球已經近在咫尺，大如南瓜，尼斯的手指一松，箭矢疾射而出，瞬間沒入火球之中。book18.org
箭矢一下子就被火球吞沒，但是在下一瞬間，火球凌空爆裂開來，劇烈的衝擊波，將周圍的騎士全都從馬上掀了下來。book18.org
不過這並不是正常爆發，而是被提前引爆。這個魔法原本可以將方圓二、三十米內的區域化為火海，被直接命中的人肯定沒命，而被波及到的人將受到輕重不等的燒傷，但是現在除了一陣烤人的熱浪之外，什麼都沒有發生。book18.org
這就是「驅散術」的效果，魔法是凝聚元素然後使其爆發，而這個神術正好相反，是將元素驅散阻止其爆發。book18.org
看到對方下手如此無情，路克他們也被激怒了。book18.org
兩道刺眼的光芒同時爆射，其中一道形如扭曲的長蛇，瞬間穿入敵陣之中，然後又閃了回來；另外一道則仿佛開屏的孔雀，朝著四面八方分散開來。book18.org
那是朗基努斯槍上攜帶的攻擊技，當初對付老鼠時，帕爾姆就曾經用過。剛才被提前引爆的火球，將對面衝上來搶人的騎士全都掀下馬，跟在騎士後面的士兵更是倒地不起，此刻面對路克和梅特洛這兩個殺神，根本沒有任何餘力抵擋。book18.org
不知道有多少士兵再也爬不起來，從他們的身上得不到贖金，所以路克和梅特洛直接下殺手，槍槍致命。book18.org
至於那些騎士，每一個都相當於一筆贖金，路克和梅特洛都只傷不殺，不過他們出手也夠狠，扎的都是傷勢很難癒合的部位。book18.org
看到這番景象，那個被伊蓮娜擋住的高階騎士，知道做什麼都沒用，再加上王子身邊那兩個騎士已經趕到，他長嘆一聲，調轉馬頭返回本陣。book18.org
右翼再一次變得平靜。book18.org
梅特洛跑到帕爾姆旁邊，他從馬上跳下來。book18.org
「你用我的馬。」book18.org
梅洛特把韁繩扔給帕爾姆。book18.org
帕爾姆也不跟他客氣，他踏著馬鐙，上了梅洛特的戰馬。book18.org
梅洛特走到帕爾姆的戰馬旁邊，他單腿跪地，開始檢查戰馬的傷勢，那匹馬的左前腿折斷了，而且倒下的時候還折斷肋骨。book18.org
梅洛特長嘆一聲，從靴筒裡面拔出短劍，一劍刺穿馬的心臟，這不是殘忍，在殘酷的戰場上，只有這樣做才是正確的選擇。book18.org
波爾布立刻從後面跑過來，將馬鞍連同上面得東西全都取下。book18.org
這個混血兒隨從和另外三個不一樣，他不像辛多靠頭腦獲得賞識，也沒伍德那樣的勇氣，他的特點是知道自己的位置，一上來就選擇梅特洛這個不起眼的主人，這段時間下來，他和主人之間已經養成默契，根本就用不著吩咐，也知道應該做些什麼。book18.org
「喘一口氣，稍微休息一下，這只是開始。」book18.org
王子派來的其中一個騎士，善意地提醒道。book18.org
地上滿是鮮血，到處都是人和馬的屍體，雖然場面還不如武士之魂記憶中那般血腥，但也已經很令人震撼。book18.org
這就是戰場。book18.org
在這一側的前列，王子殿下的人馬已經散開。book18.org
有王子殿下的人馬擋在前面，路克他們頓時感覺輕鬆許多，尼斯和那些士兵們恢復弓箭手的身份，用弓箭遠遠地支援。book18.org
雖然規模不大，但是因為意識相連，這些第一次上戰場的士兵，卻擁有神射手的實力，所以這支隊伍還是很厲害的。book18.org
不過問題還是出現了，伊斯特一直在注意箭矢的數量，他突然嘆了口氣，說道：「速度放慢一點吧！箭矢都快用完了。」book18.org
尼斯轉頭看去，果然，帶上戰場的六捆箭矢，現在只剩下半捆。book18.org
箭矢的消耗如此巨大，其中有一半是他的「功勞」他的箭一發就是五枝，射箭的速度又比其他人快好幾倍。book18.org
另一側的高個子美女早就閒的發慌。蠻族在射箭方面沒有天分，他們更鐘愛標槍和飛斧，高個子美女也是使用這兩種武器，她總共帶了六把標槍和十二把飛斧，此刻早已扔光。book18.org
尼斯摸了摸兜里的捲軸，捲軸也已經用掉將近一半。book18.org
「難道我們就這樣干看著？」book18.org
他也有些束手無策。現在他總算明白弓箭為什麼那麼不受歡迎，箭矢的消耗量實在讓人承受不起。book18.org
如果是近戰的士兵，一場仗打下來，頂多折斷幾把長矛，或者劍刃上多了幾個缺口，回頭讓工匠修一下就行了。book18.org
「那邊還有六捆弩矢，要不然就用它們。」book18.org
度過一開始的緊張期，伊斯特又恢復從容的態度，即便是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刻，他仍舊有心情開玩笑。book18.org
不過他的玩笑傳到尼斯耳朵里，就不再只是玩笑了。book18.org
看著那些弩矢，尼斯確實有些心動，他的腦筋飛快地轉動起來。book18.org
突然，他跳下馬，從地上撿起一把折斷的長矛，矛杆有兩指粗，長度比他們用的箭矢稍微長一點。book18.org
這正是他需要的。book18.org
拔出一把小刀，一刀下去，將這根木條從中剖開，又前後兩刀砍掉斷折的部位之後，尼斯將小刀和那根木條遞給伊斯特。book18.org
「幫我挖出一道溝槽。」book18.org
伊斯特雖然不知道尼斯有何打算，但他還是接過那兩樣東西。他的木工手藝不錯，那麼多模型都是他做的，替這麼一根木條開槽，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book18.org
快速地來回幾刀，一道食指寬的溝槽就出來了。book18.org
「幫我拿一捆弩矢過來。」book18.org
尼斯接過那根木條，轉頭向身後的伍德發出命令。book18.org
伍德很快就拿來弩矢，尼斯在木桿末端綁了一條皮帶，皮帶套在他的手腕上。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只見他抽出一跟弩矢搭在弓弦上，弩矢恰好完全嵌入槽里。book18.org
這玩意兒看起來和十字弓倒是有幾分相似，不過它畢竟不是十字弓，並不違反戰前確立的原則。book18.org
把弓拉開，他隨意瞄準一個士兵，手指一松，那枝弩矢便飛了出去。book18.org
弩矢比箭矢短，所以更輕，所以更快，飛行的軌跡也更接近筆直。book18.org
這一箭毫無阻擋地穿入鎖鏈甲的縫隙中，幾乎完全釘進那個士兵的身體里。book18.org
「這又是你的另一項發明？」book18.org
伊斯特頗為欣喜。book18.org
尼斯有些不好意思：「這叫片箭，游牧民族早就在用了。」book18.org
伊斯特頓時大為尷尬，說錯話就證明他沒見識，以前他在那四個人之中，一向以讀的書最多為榮。book18.org
尼斯並不在意伊斯特的反應，他順手抓起一把弩矢，又是一箭射出，這一次他的手指迅速扣住弓弦，馬上又將弓拉開，將第二枝箭矢扣進去。book18.org
連著五箭射出，尼斯將弓放了下來。book18.org
剛才他就感覺不順手，多了一塊滑片，總覺得礙手礙腳，看起來還是得進一步改良，至於要怎麼能改，他的腦子裡已經有輪廓了。book18.org
辦法其實很簡單，就是將滑片固定在弓臂上，相當於一把豎著的十字弓。book18.org
「學這玩意應該不難吧？」book18.org
伊斯特轉頭看了那些士兵一眼。book18.org
尼斯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如果讓士兵們也學會這種技巧，以後就不用準備兩種箭矢了，不只攜帶方便，最重要的是，戰前的準備會變得容易許多。book18.org
弩矢的材料比箭矢更好取得，製作工藝也簡單，花費時間更少，造價也更便宜，差距可不只一、兩倍。book18.org
箭矢的尾羽再怎麼差也要是公雞翅膀頂端的飛翎，一隻公雞也就只有十六根飛翎能用。換成弩矢就不同了，尾羽可以用那些短的硬翎製作，一隻雞身上至少有上百根能用的硬翎，兩者至少相差十倍。book18.org
伊斯特倒不是在乎錢，關鍵是有錢不一定買得到材料。book18.org
當初為了製作那六捆箭矢，梅特洛一邊徵人，一邊到處收購飛翎，腿都快跑斷了，而那些硬翎則是順便買的，根本沒花什麼功夫。book18.org
「可以試一下，不過這一次沒時間了。」book18.org
尼斯非常認同伊斯特的想法，這場戰爭進行到現在，已經讓他學到很多東西，他本來以為已經準備得夠充分，但是現在看來還差得遠。book18.org
廝殺仍舊持續著，不過這兩個人敢在戰場上閒談，是因為戰鬥已經進入尾聲，兩邊的進攻節奏都放慢下來。book18.org
魔法師們已經沒什麼魔力了，為了自保，他們肯定會留一手；牧師們同樣也不再釋放神術，神術持續的時間遠比魔法長，但是也有其極限。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軍號聲再一次吹響，兩邊的人全都停下來。book18.org
「不打了？」book18.org
尼斯問道：「兩邊勢均力敵，繼續打下去也沒什麼意義。」book18.org
伊斯特放下手中的盾牌，他已經舉了好幾個小時，手早就麻木了。book18.org
「接下來會怎麼樣？」book18.org
尼斯繼續問道。有關戰爭的事，他雖然問過賽門老人，從書本上也看過一些，但是對具體的過程還是知道得很少。book18.org
「接下來收兵回營，兩邊肯定要重新調整一下，再調一批援兵過來。」book18.org
伊斯特同樣是第一次上戰場，但是身為騎士的他，平時接觸的也都是騎士，從小到大，一直都會聽到身邊的人提起戰爭的事。book18.org
兩個人還在說著話時，路克他們已經退回來。book18.org
王子身邊的一個騎士和帕爾姆一起過來，他大概二十五、六歲，一雙手搭在帕爾姆的肩膀上，嘴裡說著：「好樣的，一點都不像第一次上戰場，你們乾的不錯。」book18.org
這個人年紀看起來雖然不大，卻經歷過許多場戰爭，能夠從他嘴裡吐出這樣的讚揚之詞，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代表著一種認可。book18.org
菲利普王子殿下也騎著馬過來了，此刻的他，對路克他們的印象又有了改變。book18.org
原本他雖然也看重尼斯這群人，不過看重的只是他們的頭腦和賺錢的手段，但是現在，他對這些人的戰力也產生了一絲期待。book18.org
現在這幾個人並不強，即便是帕爾姆的武技，在他眼中也還是稍嫌稚嫩，更別說路克和梅特洛這兩個摸魚的傢伙了。book18.org
他在意的是這幾個人親密無間的配合。book18.org
帕爾姆擔當前鋒，路克輔助攻擊，梅特洛在一旁騷擾，尼斯在遠處牽制，有時侯也會用冷箭配合帕爾姆聯手截殺。book18.org
這樣的組合一旦多經歷幾場戰爭，再用十年的時間，這五個人的實力全提升上去，絕對可以獨當一面。book18.org
隨著一陣陣低緩的鼓聲，兩邊的軍隊退出戰場，退到山谷的邊緣。book18.org
紮營的命令下來了，腓特烈公爵的軍隊沿著一片斜坡展開。王子殿下仍然在右翼，玫瑰十字團更是被安排在右側的角落裡。book18.org
一根根木樁被打進土裡，木樁前面放著一排排的「人」字欄杆，欄杆的頂端削得非常尖銳。這樣的布置是為了阻擋騎兵偷襲。book18.org
路克他們用不著管這些事，布置工事是腓特烈公爵的直屬手下在做，這麼做是為了防止徵召的各路人馬里有敵人的姦細。book18.org
剛才激戰的戰場上還有兩方的人馬在遊逛著，他們在收拾戰場。那邊一片狼藉，到處是折斷的長矛、損毀的兵刃和橫臥的屍體。book18.org
這兩隊人各由一個牧師率領，那兩位牧師的手裡面全都握著一把權杖，權杖很美，像是用銀打造而成，頂端鑲嵌著一塊如拳頭般大小、形狀並不規則的水晶。book18.org
一具具屍體被抬到一邊排列整齊，那兩個牧師用手中的權杖一一觸碰，每一次碰觸，權杖頂端的水晶都會射出一道光，然後一個和死者一模一樣的虛影在光中徐徐升起。book18.org
這是凈化，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死者的靈魂得不到安息，會變成冤魂，這片戰場會變成死亡之地。book18.org
在那兩個牧師的身後，有人拿著紙和筆在記錄。book18.org
凈化的同時，可以看到死者被殺前的那一瞬間，並且知道他們是被誰所殺。book18.org
平時這是用來破案，只要兇殺案發生的時間在一個星期之內，任何兇手都難以逃脫。而在戰場上，則被用來確定戰績。book18.org
相比起來，俘虜們得到的待遇比大部分傷員都要好，因為有資格成為俘虜，肯定是有價值的人，可以換取大筆的贖金。book18.org
在戰地醫院的門口，梅特洛抱著一大堆衣服出來。book18.org
尼斯看著這個傢伙，忍不住撓了撓頭，那些衣服全都是從俘虜的身上剝下來的，連內衣、內褲都沒漏掉。book18.org
「沒必要這樣吧？就算是搶戰利品，也至少給別人留點穿的。」book18.org
尼斯忍不住埋怨到。book18.org
「這是防止俘虜逃跑，或者玩什麼把戲。」book18.org
梅特洛強詞奪理。book18.org
不過這麼說也不無道理，當初尼斯在卡奧尼遭到偷襲時，如果那個寡婦也把他剝個精光，他就真的只能等死，根本沒有機會逃出去。book18.org
「東西的損壞程度嚴重嗎？」book18.org
帕爾姆可不關心這個，他早就對那套魔法套裝垂涎三尺了。book18.org
那是一整套裝備，盾牌、鐵甲衣和鎖鏈甲都有，屬性還完全一樣。book18.org
「問題不大，只是破了幾個窟窿。」book18.org
梅特洛說到。book18.org
盾牌破損得稍微嚴重一些，那兩件護甲確實問題不大，尤其是鎖鏈甲，這玩意兒修理起來非常容易，而且修好之後和新的沒什麼兩樣，鐵甲衣則要換掉一塊甲片。book18.org
「那玩意兒沒什麼用，只是一般的貨色。」book18.org
高個子美女有些不削，那上面的窟窿大部分都是她的傑作，他的標槍穿透了盾牌，又穿透對方的手臂，這樣就已經三個窟窿了，她都還覺得沒怎麼用力呢！book18.org
不過沒人在意他的話。book18.org
路克他們都知道，這個女人爆發的瞬間實力相當於高階騎士，而對方手臂上只有鎖鏈甲，能夠讓標槍卡在手臂上，說名那件鎖鏈甲的防禦力已經很厲害了。book18.org
尼斯則暗自慶幸他身上的護甲和其他的魔法護甲不一樣，是把攻擊彈開而不是擋住。如果換成他挨了那麼一槍，要不一點損傷都沒有，要不就是被打出一個對穿的窟窿，至少比卡在中間要好得多。book18.org
「我會請菲利普王子幫個忙，讓大營的工匠修一下。」book18.org
路克也希望早一些把那套東西修好，讓帕爾姆換上的話，這支隊伍的戰力會再一次提升。book18.org
梅特洛連忙拿起那兩件護甲和破掉的盾牌，一起遞過去，路克拿起那三件東西，立刻就出門了。book18.org
軍隊裡面總是會有一個工匠隊，專門負責修理那些有價值的武器，當場修好，當場能用。book18.org
而每一場戰鬥都會造成很多裝備損壞，這些裝備有些是自己的，也有一些是戰利品。所以在戰鬥間隙，工匠隊的工作總是非常忙碌，想要修理東西的話需要排隊，而地位高的人總是會有一些特權。book18.org
王子的營帳就在旁邊，事實上，路克他們駐紮的地方，就是王子營地的一角，去一趟應該很快。book18.org
尼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路克一直沒有回來，直到士兵們燒起篝火，大家已經開始點火做飯，路克才從外面進來。book18.org
他並不是一個人回來，身邊還跟著菲利普王子殿下，兩個人的臉上全是無可奈何的神情。book18.org
「怎麼了？不會是又有壞消息吧？」book18.org
伊斯特問道。他往旁邊讓了讓，留出一點空位，讓路克和王子殿下可以坐下。book18.org
圍攏著篝火，橫放著一圈樹椿，同樣也沒剝掉樹皮，王子和路克坐了下來。book18.org
旁邊的士兵連忙遞了兩根燒叉過去，燒叉頂端各插著一雙鵪鶉，這不是腓特烈公爵配給軍隊的軍糧，而是路克他們自己帶的。book18.org
路克百無聊賴地翻動著燒叉，說到：「戰功的記錄已經出來了，剛才我和殿下去大營時順便問了一下，想知道我們和那幫人的比賽到底誰贏。」book18.org
「不會是我們輸了吧？」book18.org
伊斯特問道。book18.org
「他們告訴我，大部分戰功都已經算清楚了，但是有一小部分還沒有完成，而我們的戰功就在還沒完成的一小部分里。」book18.org
路克的消息還不至於壞到那個地步。book18.org
「這種鬼話誰會相信？」book18.org
帕爾姆罵了起來。book18.org
伊斯特和尼斯相視一笑，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可以猜到，肯定又是他們贏了，所以腓特烈公爵身邊的人才玩這種花樣。book18.org
勝負其實在開戰之初就已經確定。book18.org
和他們競爭的那支隊伍一上場就被拆開，最強的那個人被封為騎士，扔進前鋒的陣列里。book18.org
這樣的安排恐怕是腓特烈公爵私心作祟，因為前鋒的成員，計算戰功時有額外加成。book18.org
但是這偏偏證明腓特烈公爵是一個草包，他根本沒想到剩下的人。book18.org
任何一支隊伍的戰術，都是圍繞著最強的人制定，就如同車輪必須繞著車軸轉，現在車軸沒了，車輪那裡轉的起來？book18.org
一旦想清楚這些，兩個人便知道，就算去問，肯定也不會有結果，因為這件事十有八九是公爵授意的。book18.org
總所周知，腓特烈公爵大人最在意他的面子。book18.org
「公爵是不會道歉的，只能由我說一聲抱歉了。」book18.org
王子殿下這一次並非刻意示好。book18.org
說實話，有腓特烈公爵這樣的親戚，確實讓人覺得很丟臉。book18.org
最讓人丟臉的是，那位公爵本人從來沒意識到丟臉，這就像個駝背的人，為了掩飾自己的殘疾，卻拚命往背上貼金箔，反而讓人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畸形的後背上。book18.org
「這和您又沒什麼關係。」book18.org
路克連忙說道。book18.org
王子並不想在這件事繼續糾纏下去，他順口說道：「這還得感謝你們，你們打造戰甲的新技術確實不錯，我手下的士兵幾乎沒有損失。」book18.org
他的感謝確實充滿真誠。book18.org
那些士兵名義上是他的手下，實際上是施蒂利亞公爵的人馬，施蒂利亞公爵不方便出面，又不想惹腦哈斯家族當代的掌控者，所以採用這樣隱晦的做法。book18.org
這樣一來，大家的面子上都還過得去，卻讓王子感到為難，上了戰場後，他指揮得相當小心。book18.org
這就是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小國悲哀。book18.org
「幫您也是在幫我們自己，剛才您那兩位扈從至少救了我們三次。」book18.org
路克說出這句話，多少有點客氣的意思，他們的戰鬥節奏把握得很不錯，即使沒有那兩個人，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book18.org
不過正因為有這兩個人的壓陣，他們才能放開手腳戰鬥，獲得如此的戰功，所以路克的感激之情倒是沒有半分虛假。book18.org
「我現在更是期待新式戰甲了，真希望這場戰爭早點結束。我的腦子裡面已經有想法了。」book18.org
尼斯插嘴道，他不想聽路克和菲利普王子繼續互相感謝，這種客套話實在是太沒有營養了，不但無助於拉近彼此的距離，時間長了，反而會造成隔閡。在他看來，拉近距離的最簡單辦法就是合作，而合作的前提就是擁有共同的利益。book18.org
果然，他一提起新式戰甲，立刻引起王子的興趣：「已經有想法了？說說看。」book18.org
「不是什麼新花樣，我只是覺得，想要提高防護力，最好恢復到古老的整體式板甲，用一塊鋼板護住身體。」book18.org
尼斯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過年的那段時間，他一直在研究著戰爭史。book18.org
他發現，戰爭一直是防禦、進攻、機動力這三方面交替著占上風。book18.org
最初是重裝甲步兵無敵天下，後來長槍方陣橫掃四方，接下來一種近戰用短劍，遠攻用標槍，戰法靈活多變的步兵強盛了千年之久，往後，裝甲又變得越來越重，再一次走上注重防禦的道路……最近一次變革是蠻族入侵，讓大家對機動力有了新的認知，便於活動的鎖鏈甲變成最流行的護甲，到處是縫隙的鐵甲衣成了標準裝備。book18.org
想要戰勝機動力，最好的辦法就是強悍的防禦力，強到讓對方啃不動，而防禦力最好的護甲莫過於整體式的板甲。book18.org
另一個讓他決定使用板甲的原因是，把板甲練成魔法裝備的話，雖然材料上無法節省，但是，工序上卻簡單多了，至少魔法陣只需要畫在前後兩塊板子上，不像鐵甲衣要在每一塊甲片上都刻上魔法陣。book18.org
尼斯可不是外行，他身上的護甲就是自己煉製的。book18.org
「這一次需要我幫什麼忙？」book18.org
王子問道。book18.org
「現在用不著，一開始的階段有我和伊斯特就足夠了。」book18.org
尼斯並不是客氣，伊斯特擅長製造，而且藝術品味很高，外型結構完全可以扔給他做，他本人負責的一定是技術，一旦打造出板甲，他還可以在那個基礎上把板甲煉製成魔法裝備。book18.org
實驗階段，工作量不會很大，用不著請人幫忙，而且自己動手更容易控制，自由度也高得多。book18.org
真正需要王子殿下幫忙，是在大規模生產的時候，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呢！book18.org
王子正打算問什麼時候能夠做出樣品，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著這邊而來。book18.org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伍德滿面通紅地跑過來，兩邊臉頰上各有一個掌印。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帕爾姆是個急性子，首先跳了起來。book18.org
「路克老爺讓我在修理作坊外面等候，看著那些工匠修理您的三件戰利品，修好之後就立刻拿回來，本來一切都順利，沒想到公爵的一個手下來了之後，便強行搶走那三件戰利品……」book18.org
伍德十分委屈地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book18.org
「這實在太過分了。」book18.org
菲利普王子也站了起來，之前的小打小鬧都在規矩允許的範圍之內，但是現在明顯超出界限。book18.org
在戰爭中搶奪戰利品是經常發生的事，軍隊裡面的紛爭，有很多都是因為搶奪戰利品和戰功引發的，那種情況通常發生在戰場上。book18.org
有時候後幾個人盯上同一個目標，大家都出了力，就必然會引發爭端，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人本事不濟，卻仗著手快，搶走別人的戰利品。雖然這種行為令人反感，但是能夠搶走戰利品，也算是一種本事。book18.org
不過，路克他們此刻遭遇的可不是這種情況，而是已經確定歸屬權的戰利品被別人強行奪走。book18.org
「這絕對不可能是公爵讓人做的。」book18.org
王子殿下毫不猶豫地說到。book18.org
他並非是在為自己的親戚辯護，而是因為腓特烈公爵不可能做出這種事。book18.org
已經有主的戰利品絕對不允許搶奪，這是一種鐵律，而且身為全軍統帥，更是不敢做出這種傻事。book18.org
這和道德準則無關，是一種絕對的禁忌，已經延續兩千年的禁忌，這個禁忌的源頭來自於兩千年前的一場戰爭，一場已經成為神話的戰爭。book18.org
在那場戰爭中，進攻一方的統帥強行奪走手下第一大將的戰利品，結果導致一場災難，在付出巨大的代價之後，這場災難才得以平息。book18.org
從此之後，這個禁忌就流傳至今。book18.org
第二章 分道book18.org
大營的中央有一座營帳，那是一座很大的營帳，長三十多米，寬也有十幾米，如同一座宮殿一樣矗立在那裡。book18.org
圍繞著營帳四周，豎著一圈火把，這些火把每隔幾米一根，將營帳四周照得通明透亮。book18.org
營帳里也是燈火通明，而且非常喧鬧，公爵和他的重要幕僚們以及一群身份高貴的人，正在裡面談論接下來的仗應該怎麼打。book18.org
門口傳來通報的聲音：「菲利普王子殿下請求覲見。」book18.org
「請他進來。」book18.org
公爵點頭說道。他暫時放下手中的工作，他很清楚，在這個時侯求見肯定是有事。book18.org
營帳的門始終敞開著，沒有門帘，也沒有其它阻擋，王子殿下徑直走進去，他是獨自一個人來的。book18.org
有些話只有他能說，帶著路克反而麻煩。book18.org
「親愛的菲力，有什麼事情嗎？」book18.org
公爵對於這位年輕的殿下倒也不敢太過簡慢。book18.org
「我只是來告訴您一個好消息，這場戰爭可能會名垂史冊，因為您或許有機會被稱為阿伽門農第二。」book18.org
腓特烈公爵的臉頓時變得僵硬起來。他再粗鄙、再沒有知識，也不可能連那場已經成為神話的戰爭都不知道。book18.org
阿伽門農身為一方的統帥，絕對是名人之中的名人，不過他的名聲可不怎麼好聽。book18.org
在那場戰爭中，幾乎沒有什麼反派角色，雙方都是英雄，不管是勝利者還是失敗者，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可歌可泣，如果硬要拉幾個反派角色出來，這位統帥倒是可以算上半個。book18.org
所以王子殿下說的這句並不難聽的話，卻比任何難聽的話都更讓公爵難以接受。book18.org
他正要發作，突然發現大帳里的那些聽差一個個臉色蒼白，甚至有一個人正偷偷地試圖將剛呈上來的文件抽走。book18.org
「這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腓特烈公爵的臉頓時板起，他一把搶過那疊文件。book18.org
其中一張紙已經被抽出來。那是關於雙方交換俘虜的確認書。book18.org
一場仗打下來，兩邊肯定有大量的俘虜，如果全都用錢贖回，代價實在太高，所以交戰雙方會用交換的方式，贖一批自己的人回來。book18.org
不過這種交換俘虜肯定是有規矩的，像路克他們這樣的隊伍，並不屬於公爵的直屬部隊，也沒有人被俘，他們的俘虜不能碰，但是此刻，那幾個俘虜的名字赫然在紙上。book18.org
腓特烈公爵的臉頓時漲的通紅，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似的。book18.org
這和那場戰爭中的情節簡直一模一樣，怪不得菲利普王子特地跑過來把他和阿伽門農相提並論。book18.org
「這份名單是誰擬的？」book18.org
他揮舞著手裡的紙片大聲吼道。book18.org
腓特烈公爵憤怒到想殺人，這不但陷他於不義，更關鍵的是，這等於是詛咒他輸掉這場戰爭。book18.org
從兩千年前的那場戰爭開始，身為統帥，如果搶奪屬下的俘虜，肯定會輸掉戰爭，這是禁忌，百分之百的禁忌，每一個統帥都絕對在意的禁忌。book18.org
營帳里頓時一片寂靜，連那位王子殿下都嚇一跳，他這麼一說，原本多少有些誇張的意味，完全沒想到竟然真的出了這樣的事。book18.org
他站的位置離開腓特烈公爵很近，當然看得出公爵手裡拿著什麼東西。book18.org
交換俘虜的清單非常特殊。book18.org
俘虜的身份不同，有高有低，想要交換的話，絕對要一一對應，同樣身份的俘虜才能交換。所以上面是一排紅字和一排黑字，紅的是己方的俘虜名字，黑得是另一邊的，當中還有一條條相連的直線，是為了方便確認。book18.org
看到這份清單，王子殿下當然能夠猜到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不只是他猜到了，周圍其他人也一樣，大家都面面相覷，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book18.org
「我……我事先不知道這件事，還好這東西還沒有簽。」book18.org
腓特烈公爵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恢復理智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自己辯解。book18.org
雖然他還沒有簽字，但卻夠麻煩的。因為這類清單由底下的人擬好之後，肯定會一式二份，將另外一份送到對方手中。book18.org
也就是說，他那位表兄路易公爵手中，已經有一份一模一樣的清單，現在再想更改，不只會有一堆麻煩，而且等於告訴對方這邊出了問題。book18.org
腓特烈公爵現在心中想的是怎麼把那幾個俘虜買下來。反正俘虜最後也要換成贖金，頂多他慷慨一些，開出幾倍的價錢。book18.org
王子咳了一聲，尷尬地說道：「不只是這些，還有三件才剛修理好的戰利品已經被拿走了。」book18.org
他看著公爵的模樣，有些不太忍心提到這件事。book18.org
營帳里頓時鴉雀無聲，那些聽差的臉色一個個都變得更加蒼白。book18.org
腓特烈公爵無話可說，手上這份名單還有轉圜餘地，畢竟俘虜沒有交換，但那三件戰利品卻是既成事實，再怎麼解釋都沒用。book18.org
「那三件戰利品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公爵問道。book18.org
「一件鎖鏈甲、一件鐵甲衣和一面盾牌，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他們自己也不太看重，他們身上的護甲不比那個差，只是咽不下這口氣。」book18.org
菲利普王子熟知公爵的脾氣，所以他才這麼說。book18.org
果然，腓特烈公爵鬱悶得想要吐血。book18.org
他不認為菲力撒謊，那五個年輕人連朗基努斯槍和荊棘冠的仿製品都有，用的長劍和弓箭也都是魔法裝備，證明他們很有錢，有魔法護甲並不奇怪，沒有的話反倒比較稀奇，這也把他想用錢擺平的念頭徹底堵了回去。book18.org
「把戰功記錄拿來。」book18.org
腓特烈公爵轉頭吩咐道。他是對身後的侍從下令，這也意味著他對那些聽差已經失去信任，如果讓聽差們拿戰功記錄的話，他很懷疑會不會再出現意外。book18.org
他身邊的一個侍從立刻跑出去。book18.org
戰功記錄早就出來了，只不過為了那場賭賽，這兩隊人馬的戰功記錄被刻意刪掉，現在公爵既然要看，就必須重新填上去。book18.org
那個侍從很快就抱進來一本很厚的簿冊，其中一頁翻開著。book18.org
只看了一眼，腓特烈公爵的臉就沉了下來，他原本打算慷慨一點，既然對方不在乎錢財，那麼他就給他們戰功，或者乾脆授予對方騎士的頭銜。book18.org
但是翻看戰功記錄，他看到路克這群人並沒有選擇將戰功兌換成功勳。book18.org
功勳很難獲得，同時作用也最大，想要成為騎士，其中有一條路就是積累功勳，然後換取地位，功勳高的話，還可以換取相應的爵位。book18.org
這套制度已經沿用幾個世紀，就是為了不讓那些老實人吃虧。任何人即便再不擅長表現自我，只要能夠埋頭苦幹，總是會有收穫，而獲取功勳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戰功兌換：「騎士的一切都從戰場上獲得」這句話就是源自於此。book18.org
不過戰功並非一定要兌換功勳，像菲利普王子是來幫忙的，和公爵並沒有統屬關係，別國的功勳對王子殿下沒有任何意義。考慮到這類人的存在，所以戰功也可以兌換其他的東西。book18.org
而路克他們選擇的是免除軍役，以後如果再爆發戰爭，他們就可以拒絕徵召。book18.org
不選擇功勳而選擇免除軍役，表明他們對卡奧尼並不看好，根本沒打算把那裡變成領地，擁有管理權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book18.org
這同樣也表示他們不打算憑功勳成為騎士，而這背後隱含的意思，就是對他、對哈斯家裝並不看好，不想投靠這邊。book18.org
「你們真的要退出作戰行列？」book18.org
在營帳外，菲利普王子十分遺憾地問著路克。book18.org
「話都說出去了，要怎麼收回？」book18.org
路克聽出王子殿下挽留的意思，但是他不會接受，也不想解釋，這本來就是他們事先計劃好的。book18.org
退出作戰行列，也就是不用再接受公爵的命令，不過他們仍舊會留在戰場上，這一刻開始，他們只能孤軍奮戰，得不到支援，甚至連食物和飲水也要自己搞定。book18.org
而這一切，換來的是自由。book18.org
他們可以自己決定攻擊的目標，自己決定進攻和撤退。唯一的限制就是，他們仍舊要遵守兩邊已經確立的規則，不能用十字弓、不能用禁忌的手段。book18.org
現在他們的身份也變了，更類似於僱傭軍，不過僱傭軍打仗是為了錢，而他們獲取的仍舊是戰功，到時候再用戰功換取免除軍役。book18.org
卡奧尼是一個託管領，之前他們覺得託管領比不上領地，但是他們現在終於感受到託管領的好處。book18.org
託管領的軍役是領地的十分之一，他們已經獲得的戰功及用那幾個俘虜換來的額外戰功，足以抵消今後五年的所有軍役。book18.org
現在他們的目標是儘可能多獲取一些戰功，多抵消一些軍役。book18.org
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等到這場戰爭結束之後，腓特烈公爵一定會將卡奧尼升格，將村莊提升為鎮，那樣一來，軍役也會隨之提升，再想免除軍役，要比現在多花十幾倍的力氣。book18.org
和王子殿下道別，路克讓所有士兵都上了爬犁，他們自己則上了馬。book18.org
騎馬的人和原來一樣多，不過其中有兩個人卻已經換了，修道院派過來的那兩個牧師，從頭到尾都沒有把自己當成這支隊伍的成員，這一次自然也不打算加入。book18.org
替換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菲利普王子的手下，是一位魔法師。book18.org
路克他們這支隊伍原本有三個牧師，神術方面的實力絕對不缺，卻沒有一個魔法師，實在太不平衡了，所以王子殿下非常好心地借了一個魔法師給他們。book18.org
另外一個是從教區派過來的牧師，這個人並不屬於任何勢力，他既是幫忙，又負責記錄這支隊伍的戰功，同時也是監督者，監督路克他們有沒有破壞規則。book18.org
離大營五、六公里遠的地方，尼斯拉住戰馬，其他人也跟著停下來。book18.org
雖然首領是路克，不過尼斯的地位非常特殊，他既是智囊，同時也是負責偵查的人。book18.org
這原本不應該是牧師的事，牧師應該待在後面的安全地方，一支隊伍通常會有專門負責偵查的斥候。book18.org
問題是這隻隊伍才剛成立不久，成員也只有路克他們五個，尼斯是牧師，同時還是弓箭手，而弓箭手往往在沒有斥候時擔任隊伍的眼睛。book18.org
「黑夜裡騎馬不安全，大家都上爬犁，那樣比較安全，也更舒服一些。」book18.org
這番話是說給新來的兩個人聽的。book18.org
這兩個人倒是從善如流，再加上現在天已黑，沒人會看到他們坐著爬犁，也就不用擔心會被人笑話。book18.org
路克他們所帶的爬犁，數量絕對足夠，因為是趕夜路，所以爬犁兩側扶欄翻起，座位也被翻起，變成有靠背的椅子，隨著爬犁顛簸上下，倒也不感覺難受。book18.org
當初設計爬犁的時候，路克和伊斯特就已經考慮過夜晚行軍的情況，專門設計出這樣的爬犁，現在看來，這種設計非常成功。book18.org
上巴里亞雖然多山，但是山勢低緩，就算沒有路，也不感覺危險，一排爬犁在戰馬的拖曳下，跑得又快又穩。book18.org
這支隊伍剛開始是朝著後方走，繞了一個大圈，避開白天修建起來的要塞群之後，又轉而向北。book18.org
在群山間繞來繞去，他們走的全都是荒無人煙的地方，就算沒有夜色隱蔽，也不用擔心會被發現。book18.org
因為走過的地方几乎全都是草地，所以耳邊儘是「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在第二張爬犁上，路克、尼斯、伊斯特三個人坐在一起，伍德在前面駕車，剛才問出問題的是路克。book18.org
「之前那位王子殿下不是說了嗎？兩邊暫時打成平手，肯定會休戰一段時間，各自再拉更多的人馬過來，我們需要做的，只是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對方增援的人馬通過，如果人數多的話，我們仍舊躲著；如果人數少，我們就干一票。」book18.org
尼斯說出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他們的默契，之前尼斯並沒有說出他的計劃，其他人卻沒什麼猶豫，就這樣離開大營。book18.org
「我怎麼覺得這好像是土匪的做法？」book18.org
伊斯特摸了摸下巴。book18.org
知道這個傢伙又要開始抱怨，尼斯反問道：「你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book18.org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就算伏擊，我們也不能違背之前確立的規則，要堂堂正正地列隊，然後和對手交戰。」book18.org
路克怕尼斯不明白，特意提醒道。book18.org
「他已經問過了。」book18.org
伊斯特說道。出發之前，尼斯已經詢問過伊斯特。book18.org
知道這一點，也無法讓尼斯放棄原訂的計劃。他不是騎士，也沒有騎士的榮譽感，對他來說，怎麼有利就怎麼做，更何況，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book18.org
所謂堂堂正正列隊，只不過是站出來之後再開打，而一般的伏擊是先放一波冷箭再說，兩者的區別其實並不大。book18.org
即便按照規矩來，伏擊的一方仍舊大占便宜，他們事先有所準備，還可以占據有利地形，最重要的是，他們選擇的對手肯定比他們還要弱小。book18.org
「你打算干幾票？」book18.org
路克馬上進入狀況，他一開口就是滿嘴匪氣。book18.org
「不能太多，太過分的話，對方肯定會派人過來對付我們，派來一個厲害的人，就輪到我們倒霉了。」book18.org
尼斯非常實際，賽門老人曾經警告過他，任何事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book18.org
「你不打算多立一些戰功？以後可沒這麼好的機會。」book18.org
伊斯特多少有些不以為然，他的賭性又開始膨脹了。book18.org
「我們現在已經免除五年的軍役，最好能夠增加到十年，再多就沒必要了。」book18.org
尼斯說道。book18.org
他是以自身情況來考量。book18.org
十年之後，他如果擁有主教的實力，那麼一切就都用不著太在意。年紀二十幾歲的主教，在教會的地位絕對不會太差，到了那個時候，就算見到腓特烈公爵，頂多只要點頭致意。即便路克這幫人沒有任何長處，看在他的面子上，公爵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小小的託管領為難他們。book18.org
如果十年之後他沒有到達那樣的程度。他的後半生將會在逃亡中度過，卡奧尼變成什麼樣子，對他都沒有任何意義。book18.org
路克和伊斯特當然不知道尼斯的心思。book18.org
不過他們也覺得有點道理，十年的時間已足夠他們發展，如果十年後仍舊混得像現在這樣，那麼再給他們十年，同樣不會有什麼作為。book18.org
相反的，如果按照他們現在的發展速度，十年之後肯定已經擁有讓公爵掂量一下得失的分量。book18.org
說到底，卡奧尼畢竟只有那麼大，為了這樣一個小地方大動干戈，實在沒什麼必要，他們明白這一點，腓特烈公爵肯定也明白。book18.org
山間的黎明時分總是籠罩在一片露氣之中，現在是二月，雖然最冷的時節已經過去，但是在陰寒的霧氣中趕路，仍舊讓人感覺很不舒服。book18.org
尼斯裹緊身上的毯子，雖然是細絨毛毯，仍舊擋不住陰冷的霧氣。book18.org
更讓人討厭的是潮濕，霧氣不但沾在裸露的皮膚上，還不停往毯子和衣服里滲進去。book18.org
「大家停一下吧？」book18.org
最先受不了的是伊斯特。book18.org
路克看了頭頂一眼，天色已經徹底亮了。book18.org
「也好，我們也該找一個地方躲起來，要不然等到霧氣散去，說不定就會有麻煩。」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所有的人都感到異常振奮，坐在爬犁上，穿行在寒霧中，每個人只能裹緊毯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根本沒有活動的空間，身體早已僵硬。book18.org
「現在要先確定我們的位置，哈蘭先生，這個要請您幫忙了。」book18.org
路克對後面一張爬犁上的魔法師說道。book18.org
那個魔法師倒也沒有拒絕，只見他撩起長袍的下擺，從腰帶上摘下一隻皮袋，伸手掏出一個圓盤。book18.org
尼斯非常羨慕地盯著那隻皮袋，皮袋的體積看上去不大，卻可以裝很多東西。因為任何東西一旦進入裡面，就會被縮小到原來的十幾分之一，一把雙手大劍扔進去，就成了削水果的小刀般大小。book18.org
他也很想擁有這麼一隻皮袋，可惜想要使用它，必須擁有魔法師中階的實力，他的魔力是夠了，但是其他方面還差得遠。book18.org
那個魔法師舉起圓盤，圓盤上全都是發亮的小光點，這些小光點和天空中星辰的位置是一致的。book18.org
他看了好一會兒後，打開地圖，朝著一個位置指了指：「我們就在這個鎮附近，誤差大概在十幾公里左右。」book18.org
「這好像離人煙稍微近了一些，會不會不夠安全？」book18.org
路克是一個謹慎的人。book18.org
「只要我們離開大路有一段距離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不過要小心住在山裡的人。」book18.org
梅特洛從前面那張爬犁上跳下，朝著這邊走來。book18.org
「離城鎮近一些也有好處，打聽消息比較容易。」book18.org
伊斯特也表達他的意見。book18.org
打伏擊戰並不是在路邊一趴就行了，連土匪都要事先打探清楚，更別說他們了。book18.org
「我先探一下四周的情況，你們就趁這個機會先找地方躲起來吧！」book18.org
尼斯自告奮勇充當斥候。book18.org
沒人跟他爭這個差事，除了他，確實沒有第二個人適合做這件事。book18.org
「把這個帶上。」book18.org
魔法師哈蘭遞了幾根羽毛過去。book18.org
這些羽毛除了顏色雪白，和普通的羽毛沒什麼兩樣，尼斯非常小心的接過它們，放近貼身的袋子裡。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這些羽毛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隨手替自己加持了幾個神術，他飛身竄出去，一進入迷霧之中，他的身影就立刻消失了。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運用佩森斯教派的秘法。book18.org
以往他最喜歡用的是「輕靈術」此刻他用的是「輕身術」輕靈術是魔法，能夠讓身體周圍一尺之內的東西全都變得很輕。而輕身術是佩森斯教派的秘法，只能讓身體變得輕盈，對於身體以外的東西沒有任何作用。所以佩森斯教派用的是輕甲，用的也都是輕盈的武器。book18.org
因為這個緣故，尼斯不敢帶太重的東西，更沒有帶那件飛刀披風，他身上除了一件輕甲，就只有一柄軟劍和三十把飛刀。book18.org
佩森斯教派的秘法全都非常實用，修煉起來也很容易，缺點是效果和修煉的程度有關，他的輕身術練成不久，只能讓身體的重量輕一半。另外一個缺點是輕身術只對自己有用，不能施加在別人身上。book18.org
魔法就不同了，只要能夠施展，效果就絕對不會太差，用輕靈術的話，他可以讓重量減少到十分之一。book18.org
不過各有利弊，輕靈術這個魔法只能維持七、八分鐘，輕身術可以持續大半天，現在是戰爭時期，他要儘可能減少魔力消耗。book18.org
四周都是迷霧，一米之外就看不清了。book18.org
不同於黑夜，對付黑夜有很多方法，但是對付迷霧就沒有那麼容易，他也只能看著腳下方寸的大地。book18.org
沿著山坡往下沖，他的速度愈來愈快，突然，他一拉肩上的繩索，只聽「呼」的一聲，背後彈開一對翅膀，這對翅膀很小，全長僅一米，最寬的地方只有一尺，形狀像是蝙蝠的翅膀，是用兩層皮膜和許多木質的骨架做成的。book18.org
這東西一張開，他的身體立刻一輕，甚至差一點飄飛起來。book18.org
這同樣是佩森斯教派的秘法，按照那些典籍上所說，這招練成之後，能夠貼地飛翔，一日夜間，來去千里。book18.org
更妙的是，這種秘法和純粹只是用來趕路的「風翼術」不同，戰鬥的時候也能派上用場。book18.org
沿著山嶺間的低凹之處，蜿蜒曲折地繞著群山，不知道跑了多久，尼斯終於找到路了。book18.org
那是一條用細沙和石子鋪成的路。book18.org
既然找到路，接下來就容易多了，他順著路朝前方潛過去，因為用不著再像剛才那樣漫無目的打轉，所以這一次沒走遠，他就看到了朦朧的火光。book18.org
那一定是哈蘭魔法師所說的小鎮。book18.org
他不敢隨便靠近，有人的地方，就隱藏著危險。book18.org
從貼身的袋子掏出一根羽毛，湊到嘴邊低語了幾句，他把羽毛扔到空中，那根羽毛在空中轉了幾個圈，緊接著箭矢般地朝遠方射去。book18.org
這是「風精之羽」一種用於短距離聯絡的魔法。book18.org
要說的話會被存儲在羽毛的縫隙之中，它能夠附帶的訊息不多，距離隨著使用者的實力而定，最遠可以到二十多公里。book18.org
這東西還可以用來指引方向，他把風精之羽放回去，哈蘭魔法師收迴風精之羽的同時，就能知道小鎮的方向，再對照地圖，就可以知道他們位於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尼斯朝著小鎮潛去。book18.org
那是一個和他故鄉差不多的小鎮，同樣也是沿著大道展開，整個小鎮呈長條形，大道兩邊是一排排的房子，愈靠近大道的房子，愈是整齊漂亮，愈是外側的房子，就愈是破爛簡陋。book18.org
在他靠近小鎮外圍一百多米的地方時，小鎮里突然響起一陣犬吠聲。book18.org
尼斯不敢再隨意靠近了。book18.org
這一點也和他的故鄉很像，每戶人家都有養狗的習慣。或許是因為「鎮」大多數不設圍牆，遠不如「城」安全，養條看家護院的狗就成了一般的選擇。book18.org
尼斯不喜歡狗，狗非常討厭，不但聽力絕佳，嗅覺又特別靈敏。book18.org
一直起來，他都在搜集對付狗的辦法，現在他已經有把握逃脫狗的追蹤，但是想要避開狗的耳目潛入某個地方，他還沒有太大的把握。book18.org
他繞著小鎮轉起圈，尋找每一個可以潛入的角落，與此同時，他還能夠從狗叫的聲音，大略分辨出小鎮上住著多少人家。book18.org
有狗叫的地方肯定住著人，有人的房子裡肯定養著狗。book18.org
霧氣漸漸散去，透過最後一絲薄霧，尼斯將小鎮的各個出口全都看在眼中，並且牢牢記在腦子裡。book18.org
當小鎮里響起人的聲音後，他終於離開了。book18.org
沿著剛才風精之羽飛回的方向，他開始往回跑，當他回到原來的地方時，霧氣已經散去。那個地方根本看不到人的蹤跡，甚至連爬犁走過時留下的痕跡，也全都消失了。book18.org
「這邊，我們在這邊。」book18.org
遠處傳來路克的聲音。book18.org
只見山腳下的一片樹林裡，探出一顆鬼鬼崇崇的腦袋，尼斯立刻跑過去，也鑽進那處樹林。book18.org
這確實是一個藏身的好地方，從外面看是一片平地，進到裡面之後才發現這是一個山坳，只不過被茂密的樹冠擋住。book18.org
現在是冬天，樹葉還沒有長出來，所以路克他們在樹上掛了一張大網，把地上撿來的枯枝落葉全都鋪上網上，不靠近的話，根本看不出這裡藏著人。book18.org
所有的戰馬都被集中在樹林正中央，爬犁則被抬起靠在樹上，它們是最好的擋板，朝外面的那一側，同樣插上許多枯枝落葉。從外面絕對看不出來。book18.org
在這個臨時隱蔽所的四角，各有一個人在那裡探頭探腦的放哨。剩下的人全都裹著毯子，背靠著樹休息，很多人的鼻腔里已經傳出呼嚕聲。book18.org
「辛苦你了。」book18.org
路克拿著一塊烤餅走過來。book18.org
烤餅是冷的，裡面塞著乾肉片。現在身處敵後，沒人敢生火，所以只能吃冷食。book18.org
尼斯確實餓了，他接過烤餅啃了一口，或者是因為太餓的緣故，雖然是冷食，他卻覺得頗為美味。book18.org
一屁股坐在地上，幾口解決掉烤餅後，他才說道：「我找到那個小鎮了，可惜沒有辦法接近。那個鎮上全是狗。」book18.org
「有狗好。」book18.org
梅特洛很精明，他立刻叫起來：「家家都有狗的話，說明那個小鎮頂多只有一座小教堂，絕對不會藏著什麼厲害人物。」book18.org
他這話是經驗之談。book18.org
像阿德蒙特同樣也是一個鎮，卻因為有兩座修道院、一座教堂和一座隱修院，整個鎮上沒什麼人養狗。book18.org
「等到天亮之後，你想辦法潛入。」book18.org
路克對梅特洛說道。book18.org
這個隊伍的人各有各的特色，帕爾姆戰力強悍，伊斯特擅長建造，又工於藝術，梅特洛的優勢就是他去過的地方多，見識多，擅長和別人打交道。book18.org
梅特洛還有一個本事，它可以模擬各種方言，會說的語言也多，絕對是打聽消息的最佳人選。book18.org
「只有我一個可不行。」book18.org
梅特洛立刻回道。偷東西也要一個把風的人，打探消息這種高難度的工作，更需要有人配合。book18.org
「那還是我走一趟吧！」book18.org
尼斯不想讓路克為難。這幾個人之中，帕爾姆肯定無法信任，而伊斯特賭性太重，再加上他身上有種特有的氣質，扮成學者或藝術家絕對沒問題，但是裝成別的就不太像了，而學者和藝術家顯然不太可能會去那種窮地方，路克倒是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不過身為隊長的他，也不適合這種危險的任務。book18.org
休息了一個多小時，等到陽光斜斜照進樹林，尼斯從地上爬了起來。book18.org
梅特洛早就準備好了，他拿來兩件很破爛的衣服，還有兩頂打著卷的發臭假髮。book18.org
只用了幾分鐘，兩個人就徹底變了模樣，變成兩個農夫，為了不被人看出來，他們的臉、手和脖子，都塗抹上一些棕色的油脂，看上去髒兮兮的。book18.org
路克則牽來一匹馬，這匹馬也是特地準備的，是一匹身形枯瘦的老馬，毛色雜亂，而且因為上了年紀，還有些發白。book18.org
爬犁也已經準備好了，可能露馬腳的地方全拆除乾淨，上面還塗滿泥漿，看上去就像是用了很久的樣子。book18.org
梅特洛把馬套上，兩個人趕著爬犁，朝著小鎮而去。book18.org
一路上，尼斯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用手摸袖子和肩膀上的補丁，看上去是補丁，實際上裡面藏著飛刀。除此之外，他們的小腿邊還綁著匕首，爬犁上還有兩把草叉，這就是他們全部的武器。book18.org
尼斯已經很少會感到害怕，但是此刻他們的心裡充滿忐忑。book18.org
讓這兩個人感到慶幸的是，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一方面是因為農夫還是不受到重視，不過更關鍵的原因是他們坐在爬犁上。book18.org
在人們的印象中，車子代表長途旅行，尤其四輪馬車更是如此，而爬犁則是農具，頂多趕集的時候使用。book18.org
這座小鎮比較靠近的前線，不過位置有些偏，還算平靜。一大清早，鎮上的人還進進出出，都做著各自的事。book18.org
現在是二月，仍舊是冬季，地還沒有開耕，沒人下地幹活。大家都聚集在小鎮附近，所以顯得挺熱鬧。book18.org
在小鎮的入口有一隊士兵把守，這些士兵對出出入入的鎮民視而不見，只有車隊經過，他們才會上去攔截。book18.org
尼斯和梅特洛對望一眼，他們本來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鎮，但是有人駐守就不同了，說明這裡有什麼東西。book18.org
梅特洛一拉韁繩，讓拉車的馬拐上田壟，爬犁在田壟上照樣行駛，而且速度一點都不慢。book18.org
行走了數百米，爬犁在一堆柴草邊停下來，兩個人拎著用樹枝削成的草叉，從爬犁上面下來。草叉本來是當成武器準備的，沒想到現在真的派上用場。book18.org
梅特洛叉起一把柴草就往爬犁上堆，尼斯跟著學，他沒用過這玩意兒，用起來多少有些不太順手，好在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book18.org
兩個人一邊幹活，一邊偷偷觀察鎮口的士兵。book18.org
三輛馬車朝著小鎮而來，像是一支商隊，梅特洛和尼斯對望一眼，兩個人顯然都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book18.org
把草叉扔回爬犁上，兩個人駕著爬犁朝著小鎮入口而去，他們控制住速度，讓那三輛馬車比他們先到。book18.org
果然，馬車被攔截下來，一個軍官上前盤問，士兵們則開始搜查車上的東西。book18.org
梅特洛和尼斯表現得異常平靜，他們駕著爬犁徑直通過崗哨，進入小鎮的那一瞬間，尼斯的心已經提到喉嚨，他已經很少會這麼緊張了。book18.org
那些士兵果然沒有注意到這輛耙犁，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就在兩個人琢磨著下一步該怎麼做的時候，那些軍官突然大喝一聲：「站住。」book18.org
尼斯不由自主地伸進袖子裡的補丁里，手指夾住一把飛刀；梅特洛則連忙從爬犁上下來，他彎腰曲背，滿臉恭敬看著那個軍官。book18.org
「柴草散了一地，馬上收拾起來。」book18.org
軍官捂著鼻子罵道，他甚至沒看梅特洛一眼。book18.org
那些柴草露天堆放，這麼好幾個月的風吹雨打，裡邊已經發霉變質，不時散發出一股酸臭的氣味。book18.org
兩個人心中的石塊總算落地，梅特洛連忙撿起地上散落的柴草，鎮上的人並沒有在意這邊，誰會注意兩個渾身散發著臭味的農夫？book18.org
在小鎮的另一半也有士兵守著，更讓他們在意的是，有一條小巷的入口同樣站著士兵。book18.org
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把爬犁趕進旁邊的岔道。book18.org
這種小鎮原本應該四通八達從任何一條小巷都可以通往鎮外，但是，這些小巷的盡頭此刻都被木頭的柵欄阻擋著。book18.org
他們並不是隨意地拐進一條岔道，之前來的時候，尼斯已經透過犬吠聲知道裡面有兩個區域沒人居住，其中一個就是有士兵站崗的地方。book18.org
一拐進這條小巷，尼斯的耳朵一直仔細聽著四周的動靜，突然他指了指一個院子，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book18.org
此刻兩個人是在那個院子的後面，看到四周沒人，尼斯飛身跳上牆頭，院牆只比人稍微高一些，很容易跳進去。book18.org
他在房子裡面轉了一圈，裡面果然一個人都沒有，所有的門全都開著，院子裡滿是落葉，這家人離開已經有一段時間，可能是聽到馬上就要打仗，所以這家人暫時搬到其他地方，這樣的人很多。book18.org
尼斯和梅特洛敢溜進這座小鎮，就是考慮到這種可能。book18.org
穿過院子，打開前門，探頭朝著左右看了看，確定前面沒人，他又回到後院牆根邊，朝著牆外打了個呼哨。book18.org
一直等在那裡的梅特洛，立刻趕著爬犁繞到前面。book18.org
梅特洛趕著爬犁進了院子，尼斯隨手關上前門，還上了門閂。book18.org
「我到外面去溜達一圈，看看有什麼情況。」book18.org
梅特洛說道。book18.org
「先別走，我需要你幫我把一下風。」book18.org
尼斯一把拉住梅特洛。book18.org
用小刀撬開房門後，裡面家具都在，尼斯拉開柜子，果然衣服什麼的都不見了，這下子他徹底放心，用不著擔心房子的主人突然闖進來。book18.org
他徑直上樓。book18.org
這幢房子有二層樓，他要看上面有沒有閣樓，當初他就是在自家的閣樓里找到很多東西，所以他對閣樓有特別的好感。book18.org
可惜，這一次他失望了，這幢房子沒有閣樓。book18.org
「你幫忙開個小門。」book18.org
尼斯指了指天花板。book18.org
梅特洛責無旁貸，他沿著牆角爬上去，抽出匕首，朝著天花板連著捅了幾十下，每一下都刺出一個對穿的窟窿，那一連串窟窿形成一個圓圈。抬手就是一掌，天花板上頓時破了個大窟窿，灰塵從窟窿里噴了出來。book18.org
梅特洛沒有防備，連打了幾個噴嚏後退到一旁。book18.org
與之相比，尼斯就聰明多了，他進過閣樓，知道裡面有多髒，早就用塊布蒙住頭，等到灰塵散去，他飛身躍起，一雙腿在牆角上踩了一下，閃身跳進去。book18.org
房頂和天花板之間有一個很低很矮的隔層，裡面連束光都沒有，灰塵堆積得很厚，而且到處都是蜘蛛網。book18.org
尼斯拔出小刀，在屋頂上連刺了幾下，這是從梅特洛那裡學來的，挖出一個窟窿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掀開瓦片。book18.org
「你可以上來嗎？」book18.org
尼斯朝著底下問道。book18.org
「我不擅長這個。」book18.org
梅特洛連連搖頭：「我還在這裡替你把風吧！」book18.org
尼斯也不在意，他不打算強求別人做什麼。book18.org
從袋子裡翻出一塊布披在身上，他從屋頂的破口溜了出去，那塊布上面布滿鱗片，這些鱗片迅速變換著顏色，變得和那些瓦片沒有什麼兩樣。book18.org
尼斯輕手輕腳往旁邊爬，現在是白天，他用不著擔心狗，狗在白天不在會亂叫，就算有狗在叫，也沒人會在意，因為白天肯定有很多過往的旅人和行商經過。book18.org
從一個屋頂爬到另一個屋頂，往前爬了三十多米，他停了下來。book18.org
他已經看到那個有士兵站崗的小巷深處，那是一個很大的院子，現在似乎被當作臨時倉庫，院子的四角全都有士兵把守。book18.org
偵察是一項需要耐心的工作，尼斯的耐心一向不錯，他趴在屋頂上一動不動，耐心地傾聽著從那座倉庫里傳出來的聲音。book18.org
他不敢一直用眼睛盯著那邊，這很容易會被察覺，用耳朵聽就安全多了，此時，他的耳朵緊貼著一個小喇叭，上面繪滿神秘的符文。book18.org
這玩意兒可以把聲音放大，用法有兩種，可以將自己的聲音放大，讓很遠的人聽到，也可以把外面的聲音放大，讓自已聽得更加清楚，而且這玩意兒還有方向性，能夠隔絕從旁邊傳來的聲音。book18.org
那座倉庫一直有人進進出出，不停地往外搬東西，聽著聽著，尼斯的心頭多了一種陰影。從搬運的聲音聽起來，大部分是兵刃、盾牌、護甲、頭盔和箭矢，而不是食物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兵刃和箭矢還好說，畢竟是消耗品。護甲和頭盔就有點說不過去了，那玩意兒就算壞了，只要稍微修理一下就又可以用。book18.org
突然間，尼斯的眼睛一亮，他明白了。book18.org
路易公爵根本還沒有使出全力，他們一開始就隱藏了一部分人馬。book18.org
之前大部分的人，甚至包括賽門老人和瑪格麗特，都認為路易公爵的實力比不上腓特烈公爵，現在看來，大家全都猜錯了，背後有神聖帝國各諸侯國支持，路易公爵的實力十之八九更強一些。book18.org
一想通這些，尼斯馬上猜到路易公爵的全盤計劃。book18.org
那位公爵藏起一部分兵力，裝成比較弱的樣子，而這點差距並不足以造成一面倒的形勢，所以第一戰的結果是勢均力敵。book18.org
現在兩邊再次徵召軍隊，腓特烈公爵能夠徵召的援軍非常有限，而路易公爵只要把之前藏起來的那部分力量拿出來，再加上新徵召的人馬，兵力就會反超出一大截。book18.org
一開始兵力弱的時候，還能夠打個平手，等到增兵之後，兵力大幅增加，而且這部分是生力軍，對於路易公爵是巨大的鼓舞，對於腓特烈公爵卻是極大的打擊。book18.org
到時候勝利的天平肯定會向對方傾斜。book18.org
雖然明白了這一切，尼斯卻沒有改變的能力，事實上他也不想改變，戰爭的勝負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需要做的只是盡一份義務。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太陽升起又漸漸落下，快到下午三點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一些異樣的聲音。book18.org
一個軍官走進倉庫，負責看管的士兵都被召集起來。book18.org
「你們快點準備好十五副全套的重甲，包括馬鎧，摩倫堡的麥克米安勳爵和他的人很快就要到了，再準備五輛大車，把要發往前線的那批物資裝好，我請勳爵幫忙把這些東西帶到前線去。」book18.org
那個軍官的指令非常簡短。book18.org
趴在屋頂上偷聽的尼斯，心頭頓時一動，但心動的同時，他也頗為猶豫，他不知道那麥克米安勳爵到底是何許人。book18.org
勳爵這個稱號非常特殊，這是一個榮譽頭銜，沒有實際封地，而且無法世襲。book18.org
所以這位勳爵有可能只是一個勉強稱得上貴族的小角色，不過也可能是一個不可小看傢伙，那些公爵、侯爵、伯爵的兒子，在沒有獲得封地之前，同樣也被稱為勳爵。book18.org
還有一些騎士憑藉強大的實力，讓人不敢輕視，他們往往也被授予勳爵的頭銜。book18.org
第三章 伏擊book18.org
「摩倫堡的麥克米安勳爵？」book18.org
眾人在藏身的那片密林里，伊斯特和路克面面相覷，旁邊那位魔法師也皺起眉頭。book18.org
「你們知道這個人？」book18.org
尼斯問道。book18.org
「他是摩倫堡四大家族之一海弗斯家族的長子。」book18.org
伊斯特的簡單解釋，如同一壺冰水澆在尼斯的頭頂上。book18.org
管理一座城堡的家族，按照慣例都會擁有伯爵頭銜，而伯爵的領地大的有一個郡，小的也有一、兩個縣，麾下肯定人才濟濟。book18.org
「這塊不是骨頭，而是鐵釘，咬下去不但會崩碎牙齒，還會扎得滿嘴是血，吞下去的話，會更加恐怖，連胃連腸子都會弄穿。」book18.org
伊斯特自言自語著。book18.org
在場的人都覺得晦氣，這顯然不是合適的目標。book18.org
「麻煩你聯絡一下梅特洛，讓他仍然躲在那裡別動。」book18.org
路克對哈蘭魔法師說道。book18.org
那個魔法師點了點頭，掏出一根風精之羽，往空中一扔，羽毛立刻朝著遠處筆直射出去。book18.org
此刻，梅特洛仍然潛伏在那座小鎮里。他的工作就是守在那裡探聽情況。book18.org
感覺是空歡喜一場，尼斯百無聊賴地找了一塊地方躺下來。其他人整個白天都在休息，只有他潛伏在屋頂上，偷聽遠處的動靜。book18.org
他才剛躺下，路克和伊斯特就走了過來，兩個人坐在他的旁邊。book18.org
路克看上去，同樣有些意志消沉：「看來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不妙。」book18.org
他指的是尼斯對戰局的猜測，那絕對是非常糟糕的壞消息。book18.org
「你聯絡王子殿下了嗎？」book18.org
尼斯問道，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個問題有夠白痴，如此重要的消息絕對要讓上面知道，不過以他們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引起腓特烈公爵的重視。book18.org
經一事長一智，他們現在有什麼事都先告訴菲利普王子，然後由他轉告，反正王子殿下不在乎戰功，戰功對他沒有任何用處，也就用不著擔心王子吞沒他們的功勞。book18.org
「我覺得腓特烈公爵和他身邊的那群人不會在意。」book18.org
路克已經習慣被無視，所以說到這些的時候，心情異常平靜，他也不覺得難受，他同樣不在乎這場戰爭的勝敗。book18.org
反正報告已經到了王子殿下手裡，事後證明他們的情報是正確的，絕對少不了他們的戰功，也正因為是透過王子殿下轉述，腓特烈公爵想賴都賴不掉，路克甚至還帶著一絲惡意，希望他們這邊戰敗。book18.org
一旦戰敗的話，對方事先集中一部兵力，到了後期再拿出來，就會被看作是決定勝負的關鍵，而他們的報告正是針對這個關鍵，重要性不言而喻，這比捉幾個身份不高的俘虜絕對有意義得多。book18.org
事實上他們現在完全可以打道回府，或者乾脆躲起來打混，因為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憑著這個情報，他們所獲得的功勞足以抵銷今後十年的軍役。book18.org
不過，路克和伊斯特現在過來，並不是為了這件事。book18.org
「我們得另做打算了，腓特烈公爵不是一個值得我們效力的人。」book18.org
路克嘆道。他現在很慶幸自己是教會的騎士，至少還有選擇的機會。book18.org
尼斯連忙在四周放了一個靜音結界，雖然哈蘭魔法師和那個牧師都不是公爵的手下，但是他不敢保證這些話會不會傳出去。book18.org
「問題是我們的要投靠誰呢？」book18.org
伊斯特問道。伊斯特和路克是商量好了之後才過來的，只是想從尼斯這裡得到一些啟發。book18.org
伊斯特說完，路克又接過話頭。book18.org
「王子殿下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他是否能登上王位？如果只是得到一塊領地的話，那就沒有什麼用了，哥倫安特本來就已經夠小，再小的話根本沒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第二個問題呢？」book18.org
尼斯說道。book18.org
「我們在那裡沒有根基。」book18.org
路克說出他的憂慮。book18.org
尼斯默然無語，經歷過卡奧尼村那場背叛，他現在已經知道，一個外來者想要在一個新地方發展是多麼困難。在卡奧尼他有那麼多優勢，代表教會，地位高高在上，卻還是遭遇到一連串挫折。book18.org
而在哥倫安特，他們面對的將是一大群地位比他們高的人，他們愈是得到王子的賞識，所承受的壓力就會愈大。book18.org
伊斯物也看著尼斯，這正是他和路克商量時，感覺最頭痛的一件事。book18.org
他很明白根基的重要性，家裡的人再怎麼不管他，在他有可能出頭的時候，還是會幫上一把，這一次能夠得以卡奧尼的管理權，伊斯特的父親就出了不小的力。book18.org
根基也意味著人脈。當初尼斯為了接近蒙德，費盡心機卻沒有成功，梅特洛卻憑著拐彎抹角的關係，敲開蒙德的家門，這就是最好的例子。book18.org
「施蒂利亞是一個選擇。」book18.org
伊斯特說道，這其實是他和路克的想法。當初他們打算藉著王子的手，攀上施蒂利亞家族。book18.org
施蒂利亞公國是在十幾年前分出去的。兩邊的人關係密切，這邊的人脈也能夠派上用場，至少未來半個世紀裡，他們用不著擔心會被當成外來者，而半個世紀之後，他們早已融入當地人之中。book18.org
而那位施蒂利亞公爵是一個非常平凡的人物，沒有讓人崇拜的優點，同樣也沒有令人詬病的缺點，為人溫和而又保守，處理起公務來不溫不火，投靠他應該是不錯的選擇。book18.org
雖然從王子之前的警告里可以聽得出，貝爾蘭多斯子爵在那裡也有一些關係，不過有王子幫忙，問題不會很大。book18.org
「這是一個選擇，不過這家人進取心不足，也就是意味著我們不會有太多機會。」book18.org
路克嘆息了一聲，騎士就是靠打仗出人頭地，所以他們最喜歡的倒是腓特烈公爵這樣不安分的人物，這也是他和伊斯特非常猶豫的原因。book18.org
除此之外，施蒂利亞家族的還潛伏著另一個危機，那位公爵沒有孩子，而且他的年紀已經大了，十有八九不會再有繼承人了。book18.org
也就是說，施蒂利亞家族很有可能會絕嗣。那樣的話，領地就會回到哈斯家族手裡。book18.org
尼斯看著伊斯特和路克兩個人，他對這兩個人愁眉苦臉的模樣很感興趣，好半天后，他才說道：「那麼在每個人身上都下點注，怎麼樣？」book18.org
「騎士可貴的是忠誠。」book18.org
路克苦笑著向小傢伙解釋著最基本的常識。book18.org
當然這話並不絕對，如果他們擁有足夠的實力，擁有左右一切的能力，就用不著向任何人效忠了。book18.org
「現在是一個墮落的年代，忠誠並不是必須的。」book18.org
尼斯並不認同路克的話：「你們難道還沒有注意到嗎？菲利普王子殿下並不在意我們是否忠誠，他需要的是我們能夠幫他的忙，而對腓特烈公爵來說，你們就算忠誠，又有什麼用處？」book18.org
路克和伊斯特一臉黯然。book18.org
「你有什麼想法？」book18.org
路克問道，他有些想接受尼斯的建議，不過他要知道尼斯為什麼會想多處下注？book18.org
「聖殿騎士團靠借貸起家，沿海那些城邦靠貿易發財，佛蘭德爾靠工業繁榮，他們都是很好的榜樣。」book18.org
尼斯說道：「你們還沒有發現嗎？和以前比起來，土地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關鍵是要有人有錢，再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地盤，這樣就可以養活一支軍隊。如果你們覺得沒有領地不保險的話，那麼就去申請一份『黃金詔書』，然後和異教徒開戰，從異教徒那裡奪來的土地，總是屬於自己的。」book18.org
他點出其中的關鍵。book18.org
「黃金詔書」的存在，是為了保證上帝控制的勢力範圍會不停往外擴張，而不是像古代那些龐大帝國一樣，經歷一段輝煌的擴張之後，就漸漸開始萎縮，最終衰亡沒落。book18.org
只要是從異教徒那裡奪取的土地，教會就會承認它們的歸屬權，任何人想要搶那片土地，都會被認為是對上帝的挑戰。book18.org
路克和伊斯特全都聽懂尼斯的意思，不過兩個人心裡充滿猶豫，這就是騎士和牧師的最大區別。book18.org
騎士的眼裡永遠都盯著現成的東西，因為那樣才能夠為他們帶來利益，而牧師則不同，沒什麼比開闢新的教區、將異教徒感化為上帝的信徒更有意義。book18.org
對於那些真正虔誠的牧師來說，這是應盡的職責，而對於像尼斯這樣的人來說，這可以給予他實力，讓他擁有屬於自己的教區。book18.org
苦修士想要成為聖職者、想要擁有自己的教區，只有為數甚少的幾種辦法，這就是其中一種。book18.org
整個晚上都沒有發生任何事，第二天也一樣。book18.org
和之前的緊張忙碌完全相反，現在是閒的的讓人發慌。偏偏此刻他們是在敵國境內，不能發出聲音，也不能露出行蹤，除了站崗放哨，就只能躲著睡覺。book18.org
到了第三天，眾人原本以為還會在悠閒中度過，沒想到天剛亮，魔法師哈爾就有了反應，之間他朝著遠處看了一眼，然後手一招。book18.org
片刻之後，風精之羽飛射而來，懸停在頭頂上。book18.org
這玩意有兩種用法，一種是自己催發，另外一種就像現在這樣，由一個魔法師負責收發。前者運用起來靈活，後者則更為方便，不過後者那種方式有許多限制。那邊的人必須待在原地，不能亂動。book18.org
隨手捻起那根羽毛，魔法師哈爾傾聽著上面攜帶的消息，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向路克報告道：「那位勳爵已經到了，不過倉庫里的人卻沒有做好準備，勳爵和幾個隨從不想等待，所以選擇先走，另外一部分人則等到物資裝好之後再趕上。那邊問我們要不要下手？如果決定下手的話，他就撤回來，如果不下手的話，他仍舊會潛伏在小鎮里。」book18.org
「你們怎麼想？」book18.org
路克轉頭問尼斯和伊斯特。book18.org
「靠，前面那批人肯定是硬骨頭，後面那群人的實力應該不怎麼樣。」book18.org
伊斯特的賭性又上來了。book18.org
尼斯猶豫了一下。如果是以前的話，他或許會反對，但是這兩天的等待實在太枯燥乏味了。如果放棄這個機會，他不知道下一個機會什麼時候才會到來？book18.org
再說，那支隊伍的人本來就不多，兵分兩路之後，力量更加分散，而且後面那批人十之八九是隨從。book18.org
他們的目標就是那些隨從。book18.org
大貴族身邊的隨從可不簡單，很多都是某個家族的孩子，路克他們當年如果被送往大貴族家，想得到這樣的位子，說不定還要經歷一番競爭。book18.org
對於路克他們來說，這種等級的俘虜最合適，因為這些人的實力不會太強，也因為戰鬥中難免會失手，萬一殺死對方，路克他們也扛得起這樣的仇恨，要不然換成某位伯爵的愛子喪命在他們的手裡，絕對是一場災難。book18.org
伯爵以上的貴族已經不用顧及教會的面子，完全可以派出刺客要他們的性命，而教會絕對不會介入。book18.org
「不過，有一個前提，兩批人必須離得夠遠。」book18.org
尼斯雖然贊成動手，但是他的打算更趨向穩妥。book18.org
三個人里有兩個人的意見一致，而路克原本也不打算反對，所以最終的結果就出來了。book18.org
他們立即開始準備。book18.org
尼斯和魔法師哈蘭負責放哨。因為前面那批人的實力會很強，絕對不能用眼睛探查，不然的話肯定被發現，所以他們只能用耳朵聽。前面那批人經過的時候會傳來馬蹄聲，而後面那批人經過的時候，除了馬蹄聲，還會有車輪碾壓得聲音。他們兩個必須確定這兩批人離得夠遠。book18.org
「讓梅特洛回來，順便讓他想些辦法，讓那兩隊人之間的距離儘可能地拉遠。」book18.org
路克遙控指揮著。book18.org
魔法師哈蘭立刻發出風精之羽，而風精之羽很快就又回來了。book18.org
「他已經得到命令了。」book18.org
魔法師哈蘭報告道。book18.org
幾分鐘之後，一張爬犁搖搖擺擺出了小鎮，爬犁上放著一堆農肥。瀰漫開來的臭味讓鎮口的士兵們全都躲得遠遠的。book18.org
幾輛已經裝好軍械的馬車正準備離開小鎮，可惜他們慢了一步，梅特洛的爬犁在他們之前出了小鎮。book18.org
聞到那股濃郁的臭味，幾個騎著馬的人立刻命令駕車的士兵停下來，他們可不想一路上聞著臭味前進。book18.org
「真是晦氣，現在是冬天，怎麼會有人往外運肥料？」book18.org
為首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一頭金髮，白皙的臉蛋，靈動的眼睛，看上去十分可愛。book18.org
他的身份肯定不簡單，因為其他人都只穿著一身鎖鏈甲，行軍的時候很少有人全副披掛，像鐵甲衣，盾牌，長槍這類東西全都有專門的馬匹馱著。只有這個小孩全副武裝，甚至連馬匹都披上馬鎧。book18.org
全套的馬鎧最輕也有四十幾公斤，再加上人的重量和全套的鎧甲，總重量絕對恐怖。book18.org
上陣廝殺還好，這樣的長途行軍，一般的馬根本吃不消，但是那個小孩胯下的戰馬，卻像是一點感覺都沒有。book18.org
如果路克他們在這裡，肯定會一眼認出，那是一匹血統純正的安蒂爾馬。book18.org
「大概是收肥的，糞便這東西只有在人多地地方才容易取得，所以很多住在偏遠鄉村的人，會趕著沒有農務的時候，到鎮上運一些肥料回去。」book18.org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瘦長的隨從。book18.org
這些人全都是貴族出身。book18.org
貴族出身並不意味著高高在上，整天風花雪月，相反的，他們必須學習怎麼打仗，怎麼管理領地，而農務就是領地管理之中最重要的一件事。book18.org
一個合格的貴族可以不諳農務，可以不會養馬，但是這些知識都要知道。book18.org
事實上，被送往大貴族家的孩子，一開始必須和下人們住在一起，但並不像路克和伊斯特他們所說那樣，是一種屈辱的事。book18.org
和下人們住在一起，大多是為了讓他們學習底層的工作，學習如何管理一個家，如何管理一片領地。所以這種出身的騎士，在領地管理方面確實比教會出身的騎士要強得多。book18.org
爬犁在前面不疾不徐地走著，那隊人也只好跟在後面，用同樣的速度前進。book18.org
梅特洛確實挺精明，他的速度不是很快，卻又不至於讓後面的人跟得不耐煩，恰好踩在他們能夠忍耐的底限上。book18.org
從小鎮到伏擊點只有十幾公里的路程。book18.org
轉過一個山坳，後面的人看不到他的身影，梅特洛立刻加快速度，他趕著馬往斜坡上跑，爬犁上的農肥早已被他掃落，這玩意兒熏了他老半天，他也感覺快受不了了。book18.org
「辛苦你了。」book18.org
在山坡上，路克朝著梅特洛揮了揮手，在他身後，波而布早已為老爺準備好了盔甲和武器。book18.org
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愈來愈近，那支車隊終於進入山坳。book18.org
「吁！」book18.org
那隊人馬全都拉緊韁繩，讓馬停了下來。book18.org
只見兩側的山坡上全都站著人，前面的大道上更是停著四匹馬，緊接著又有幾個人從身後的山背拐出來，掐斷退路。book18.org
「你們是土匪還是騎士？」book18.org
那個小孩非常不滿地喊到。book18.org
「我們當然是騎士，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光明正大地站在你們面前。」book18.org
路克顯得理直氣壯：「用不著擔心，我們會堂堂正正的把你們擊敗，你們現在可以穿上鎧甲，拿上你們的武器，不過別想拖延時間。」book18.org
他嘴上說得慷慨激昂，心裡卻在滴血，這樣的伏擊在他看來，絕對傻透了，對方兩邊都有強援。不管是剛才過去的那批人調頭回來，還是駐守小鎮的那隊人馬殺過來，都夠他們受的。book18.org
但是為了不破壞規則，他不得不這樣做。book18.org
讓他慶幸的是，對面的那群人全都血氣方剛，居然也想堂堂正正地打一場，根本沒有拖延時間的意思。book18.org
那群人的平均年齡也是十七、八歲，他們迅速披上馬鎧，穿上鐵甲衣，戴上頭盔。book18.org
從頂級戰力的數量來說，路克這邊還要少一些，他們四個見習騎士、一個蠻族扈從、兩個牧師、再加上一個魔法師，而另一邊則是十二個見習騎士。book18.org
說到士兵的數量，路克這邊占優勢，總共二十二個士兵，再加三個隨從，那邊卻只有二十個士兵。book18.org
高高舉起長槍，兩邊的人馬開始列隊，路克他們早已占據有利位置，對面那群人需要同時兼顧前後兩面，不得不背靠著那幾輛馬車而分成兩隊。book18.org
從頭到尾，路克這方沒有做任何小動作，在那群人穿戴鎧甲的時候，他這方甚至沒有準備魔法和神術，直到對方列陣，他才舉起右手。book18.org
這是向對手致意，同時也是戰鬥的信號。book18.org
幾乎在一瞬間，魔法師哈蘭和那個牧師開始各自吟誦。book18.org
被攔截下來的那群人頓時緊張起來，這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這邊最大的弱點——他們沒有魔法師和牧師，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們沒有指揮官。book18.org
此刻，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趕快衝過去，趁對方的魔法和神術還沒有準備完成，殺掉這兩個人，最不濟也應該打斷他們的魔法，可惜，那十二個見習騎士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發號施令。book18.org
戰場上的機會稍縱即逝，當青蒙蒙的羽毛虛影升起，當金色流光在路克和他們的戰馬身上流轉起來，對於另外一方的人來說，一切都已經晚了。book18.org
正面，路克、帕爾姆和尼斯三個人騎著馬沖了過去，尼斯的馬最慢，但是他的攻擊卻最快，他的右手飛快撥動著弓弦，將一枝枝箭矢射出去。book18.org
僅有的半捆箭矢現在全都給了他。book18.org
在山坡上，那些士兵同樣也在射箭，沒有了意識連接，他們的箭法變得非常差，好在目標離得很近，他們又居高臨下，占了很多便宜。book18.org
不管是尼斯還是那些士兵，射的全都是對方的士兵。book18.org
那些從馬車上跳下來的士兵，實力並不怎麼樣，用的武器又是長矛，是標準的長矛兵。book18.org
長矛兵攻強守弱，克制騎兵，卻被弓箭克制，這是常識。book18.org
慘叫一聲接著一聲，尼斯的箭刁鑽而快疾，射的都是小腿、肩窩之類最不容易防守的地方。而從山坡上射下來的箭矢同樣也有不小的收穫，至少他們的存在，讓對面的士兵不得不分心旁顧，而面對尼斯那如急雨一般的箭矢，分心的結果絕對是致命的。book18.org
一輪快箭下來，二十個士兵倒下三分之一。book18.org
長槍陣必須組成密集戰陣才有威力，一旦有了缺口，那就什麼都不是了，更何況少了三分之一。book18.org
另外兩個人的目標是那些見習騎士，路克和帕爾姆幾乎直接撞上去，兩個人同時發動朗基努斯槍的神術，兩道光芒如同孔雀開屏一般，朝著對面攢刺過去。book18.org
那十二個見習騎士同樣分成兩隊，朝著前後兩個方向，正面只有六個人，在路克和帕爾姆的恐怖攻擊下，根本就沒有抵擋的能力。book18.org
其中的四個瞬間被打飛，另外一個實力稍強一些，不過他要護住那個小孩，免不了有些手忙腳亂，所以被帕爾姆的長槍擦了一下，肚子上劃開一道一尺長的口子。book18.org
「走、護著少主快逃。」僥倖逃過一劫的那個人高聲喊到。book18.org
他所說的少主，指的當然是他保護的小孩，但是此刻他們根本沒有上下關係，也不知道由誰斷後，又是誰要帶著少主離開，所以話音落下，其他人都沒有反應。book18.org
不過，這句話倒是提醒了那個小孩，他猛地一夾坐騎，那匹馬頓時串出去。book18.org
他快，尼斯同樣不慢，隨著一連串的弓弦響起，一排箭矢朝著那匹馬射去。book18.org
雖然那匹馬鎧嚴絲合縫，連馬的四條腿都被包裹起來，但是飛奔的時候總會露出一些縫隙。book18.org
可惜，尼斯的箭法這一次失效了，叮叮噹噹一連串輕響，所有的箭矢全都釘上馬鎧，那匹馬鎧仿佛是用磁鐵做的，射過去的箭矢全都偏離軌道，直接撞在鋼片上。book18.org
遠程武器實在有太多破解之法，這也是其中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