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瑩低聲說：「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很多人在看呢。」book18.org
芸芸眼淚也狂涌而下，一下子跪在瑩瑩身前：「姐，我答應你永遠不纏姐夫了，你別再和姐夫生氣了好不好？姐夫是好人，真的不怪他。」book18.org
這一行人個個行為怪異，一下子吸引了諸多的目光，一些工作人員甚至不相關的死者親友紛紛往這裡注視，有幾個好奇心重的觀眾甚至在漸漸靠近我們。book18.org
瑩瑩說：「小姨，芸芸，有什麼話都回家再說，好不好？陳重，快把芸芸拉起來，幫我把小姨弄進車裡。你買的這是什麼破車啊，塞進去個人都這麼難！」book18.org
真他媽會冤枉好人，買車的時候根本不是我拿的主意。book18.org
芸芸拚命和我對抗：「瑩瑩姐，你不答應跟姐夫和好，我就跪死在這。」 瑩瑩終於也放開了小姨，冷冷看著我：「陳重，你的本事最大了，你來收場吧。」book18.org
我淡淡地笑：「好象每個人都想死，好啊，大家都上車，我找個風水好的地方撞過去。或者我先走一步，免得死一起把你們染臭了。小姨，芸芸，你們隨便選，一起死還是我先？」book18.org
小姨猶豫了一下，低下頭進去后座，瑩瑩跟著要進，芸芸拉住她可憐巴巴地求她：「姐，你跟姐夫坐一起。」book18.org
瑩瑩沒有再爭，讓芸芸陪小姨，自己做到前面。book18.org
車開出殯儀館，我問：「去哪死比較好？大家發言。」book18.org
瑩瑩大聲叫：「慢點開！」book18.org
我速度不減：「萬一撞不死還要落殘廢，死就死痛快點。」book18.org
瑩瑩說：「送芸芸和小姨回家，你想死哪我陪著你。」book18.org
芸芸在後面嗷地一聲大哭起來：「把媽媽一個人送回家，我跟姐姐姐夫一起死。」book18.org
瑩瑩笑了起來：「芸芸，這也跟姐爭？陳重，叫你開慢點你聽見沒有！還真想拉我們給你當墊背啊？」book18.org
我揉揉鼻子，對瑩瑩說：「看你剛才開快車那麼過癮，我也想學一把。你什麼時候練那麼好的技術啊？」book18.org
瑩瑩說：「我在你眼裡很笨是吧，告訴你陳重，你老婆是天才。」book18.org
我減慢了車速，討好地對瑩瑩說：「我知道你是天才，不是我死乞白賴想結婚，當年你不是進北大就是讀清華。」book18.org
瑩瑩終於肯跟我談笑風生，小姨家飛快就到了。book18.org
進去房間，小姨和芸芸都沉默著不知道說話。book18.org
瑩瑩對她們說：「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你們別什麼東西都往自己身上扛，我前一段生陳重的氣，根本與那件事毫無關係。陳重都是你混蛋，差點把我妹妹害了。你自己告訴小姨和芸芸，你怎麼惹我了！」book18.org
我支支吾吾無法開口，一個勁咳嗽。book18.org
芸芸問：「剛才媽媽說什麼給姐打電話，我爸到底怎麼了，他又乾了什麼壞事？」book18.org
瑩瑩說：「不要再叫他爸，那個混蛋來威脅你媽，說要把你要走。你媽給他兩萬塊錢，他才答應不再糾纏你們。你媽就那麼點工資，哪來兩萬塊錢給他啊，就打電話問我要了。你說他是不是混蛋？」book18.org
芸芸臉色憋得通紅：「我以後再也不會把他當爸爸，我只有媽媽。」book18.org
瑩瑩說：「你還有姐，有哥，有大姨，我們都很疼你，知道嗎？看看今天你把我們嚇成什麼樣子？芸芸不是小孩子了，以後要聽話，好不好？」book18.org
芸芸輕聲說：「我沒有哥，我只有姐夫。」book18.org
瑩瑩微笑：「嗯！世界上最壞的姐夫，把芸芸嚇壞了，對吧？」book18.org
「不……」 芸芸無力的搖著頭，卻已經無話可說。book18.org
瑩瑩擁著芸芸：「姐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但是你要相信，姐絕對不是因為芸芸才和你哥嘔氣。」book18.org
芸芸抬起頭，認真地望了瑩瑩很久。book18.org
安撫了芸芸再安撫小姨，我們終於告辭。book18.org
從小姨家出來我心裡一直惴惴不安，深怕瑩瑩與我翻臉，開車時不時偷窺瑩瑩的表情。瑩瑩輕輕笑著：「看什麼看？這才多久不見，不認識你老婆了？」book18.org
我更加惶恐：「打罵體罰跪搓衣板，我全部無條件接受，你別這樣，我會害怕。」book18.org
「我從來不相信你會怕任何事情。」瑩瑩嘆了口氣，「第一次吵架就吵這麼厲害，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我餓了，帶我去吃海鮮好不好？好久沒跟你一起吃過飯了。」book18.org
我的鼻子有些發酸：「瑩瑩，我們兩個永遠也不吵架了好嗎？這些天，我很想你。」book18.org
把車慢慢停在路邊，伸出手想把瑩瑩摟進懷裡，瑩瑩笑著看我：「我還是你老婆耶！你還怕沒時間抱？先去吃飯，我真餓了。」book18.org
覺得怪怪的，卻只能先去吃飯。book18.org
吃飯時我仔細地望著瑩瑩，聽人說過為伊消得人憔悴，這些天，瑩瑩真的瘦了很多。瑩瑩沒有怎麼看我，大口大口吃東西，就像是饑荒了好多年。book18.org
然後瑩瑩說：「你有什麼打算？我已經吃飽了。」book18.org
我小心翼翼地問：「我們回家吧？」book18.org
瑩瑩說：「那就回家。」book18.org
走出餐廳，瑩瑩從一旁挽住我的手臂去停車場提車，我有一霎那恍惚，以為回到了從前。book18.org
回家打開房門前一瞬，瑩瑩輕聲問我：「剛才說過的話，現在還算數嗎？」 我誓言般地重複：「算數，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book18.org
瑩瑩說：「錯了，不是這句。」book18.org
我說：「我們永遠也不吵架了好嗎？」book18.org
瑩瑩說：「好。你記住這句話。」她笑了起來，笑容無比燦爛。book18.org
屋內乾淨得一塵不染，瑩瑩說：「你不在家，我每天都在整理房間，偶爾從地板上拈起你一根頭髮，我都會傻傻地望上半天，把腿都蹲麻了。」book18.org
我說：「你知道，只要你打一個電話給我，我就會回來了。」book18.org
「我還知道，這個電話我不打，你永遠也不會回來。」瑩瑩輕輕對我一笑，「你的老婆最了解你，對吧？」book18.org
「我……」book18.org
瑩瑩說：「別忘了，永遠也不吵架哦？」book18.org
我說：「我永遠也不和你吵。」book18.org
瑩瑩輕輕嘆了一口氣：「其實說永遠，都是自己騙自己的謊話，給自己一個暫時快樂的理由罷了。你這些天，有沒有看我寫的那篇東西？」book18.org
「沒有，曾經想看，最終放棄了。我答應過你，看之前要經過你同意。」 瑩瑩說：「你真是個奇怪的人，我最稀罕的諾言你不守，一些不相干的承諾卻又死守了不放。那篇東西裡面，記的都是我希望能親口對你說的一些話，憋了這麼久，其實我都希望你會偷看了。」book18.org
「你最稀罕的……瑩瑩，那個諾言其實在開口承諾的時候，已經失效了。」 「看來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你老婆。」瑩瑩忽然一笑：「我想了，你跟我做愛好不好？」book18.org
小別勝新婚，這應該是個天經地義的要求吧？book18.org
瑩瑩走去臥室，回頭對我說：「來呀？」book18.org
剛才瑩瑩要我帶她去吃飯的樣子，現在叫我跟她去做愛的樣子，就連她和我說話我總是帶了點嬌憨的聲音，所有這一切，跟我沒離開前都完全相同。book18.org
我竟然感覺到毛骨悚然。book18.org
臥室里還是老樣子，唯一變了的，是花瓶里以前永遠不會看見一絲枯萎的鮮花，已經一瓣一瓣凋零，花瓣散落在花瓶周圍，看不見一片美麗顏色。book18.org
瑩瑩說：「你不在家，連花也不肯開給我看了。你看，你在這個家裡有多重要。」book18.org
忽然很想把王濤抓過來痛打一頓，真他媽沒文化，告訴我瑩瑩現在很憔悴，我老婆根本已經完全崩潰了。book18.org
瑩瑩說：「你怎麼了？剛才不就想抱我了嗎？過來抱我，我想跟你做愛。」 我艱難地說：「瑩瑩請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想過去傷害你，我走，是因為害怕看見你傷心的樣子。」book18.org
瑩瑩問：「是不是離開了，就真的看不見了？」book18.org
我說：「不，還是會看見，每天夜裡不敢閉眼。」book18.org
然後瑩瑩的眼淚流了下來：「陳重，抱著我。」book18.org
我衝上去抱她。瑩瑩說：「剛才在街上，我不讓你抱，因為我知道當你抱住我，我會控制不住痛哭出來。可是，我又真的好餓啊，你走了的這些天，我兩天才會吃一頓飯。」book18.org
我低下頭，輕輕親吻瑩瑩的眉毛：「你好傻啊。」book18.org
瑩瑩哭著說：「是你好狠心，兩天才讓王濤來看我一次，他來一次，我就讓他陪我去吃一頓，我一個人不敢去吃飯，對面空著，會感覺孤單。昨天晚上王濤沒來，今天我是第三天沒吃飯了。」book18.org
我用力抱緊瑩瑩的腰，手指下的感覺，她現在腰間的肋骨，一根一根數著很清晰。book18.org
瑩瑩說：「我好睏，把我抱去床上好嗎？你走的這些天，我沒在床上睡過一次覺，每躺在床上，總想伸手去摟你一下，伸手摟了個空，就再也睡不著。只能坐在牆角，身子靠著東西才能睡一會。」book18.org
我輕輕一抱，瑩瑩的腳已經離開了地面。記得有一天，抱她時我笑著說，她應該減一點肥了，我快要抱不動了，瑩瑩說我沒良心，女人稍微胖一點，是因為生活得很幸福。book18.org
我把瑩瑩放在床上，慢慢幫她解開衣服，我知道自己的老婆，總是習慣裸睡。 瑩瑩說：「你知道嗎，有一天我好想躺到床上去睡一覺，吃過飯王濤送我回家，我讓他躺在你平常睡的位置……」book18.org
我嚇了一跳，「嗯？」，瞪大了眼睛去看瑩瑩，她一隻手摟住我的腰，一隻腳搭在我的腿上，嘴裡含糊不清地喃喃了幾句，不知不覺已經昏昏欲睡。book18.org
操他媽的王濤，我老婆，也是這樣摟著他沉沉地睡了一覺嗎？book18.org
我想問瑩瑩最後怎麼樣，猶豫了很久，終於沒捨得把她叫醒。book18.org
感覺心裡酸酸的，很煎熬。book18.org
執子之手 十二、撥雲book18.org
不睡覺，沒有夢。不做夢，就見不到陳重。book18.org
只是，每次醒來，他都不在。book18.org
陳重，每次我在夢裡找到你的時候，你也在你的夢裡等我嗎？book18.org
我要睡了——總想能跟你睡在一起，你一定記得的，在睡之前，我總想和你說一會話。book18.org
只是，每次醒來，你都不在。book18.org
原來，幸福就是這樣一種脆弱到無法挽留的東西。book18.org
不小心碰一下，就不在了。book18.org
……book18.org
瑩瑩的手伸過來，我把身體靠近，瑩瑩輕輕探了探，翻個身子又沉沉睡去。 我合上瑩瑩的電腦，放在床頭的小柜上，點了一支煙，默默無言。book18.org
危機就這樣過去了嗎？我不確定。一覺醒來，感覺就像做夢，夢裡的驚惶，更像是真實的。book18.org
花瓶里的花換上了新的，打電話去花店的時候，我告訴他們送來的時候不要按響門鈴，我會在門口等。book18.org
我很笨，不會像瑩瑩那樣把花插放得很美，但是我希望瑩瑩這一覺醒來，能像這些新換的花那樣重新綻放顏色。book18.org
這一覺，瑩瑩已經睡了很長時間，我晚了她很久入睡，早了她很久醒來。 入睡之前，一直在想瑩瑩說的，她讓王濤躺到我每天睡覺的位置……我很想逼她起來說個清楚，後來的情況究竟怎樣？我狠狠地吃醋，隨時想把她抓起來暴打一頓。book18.org
怎麼可以對我之外的男人提出那種要求呢？聽起來根本就是在勾引。book18.org
不要臉，蕩婦，小婊子，跪下，磕頭，滾……諸如此類的字眼漸次從我腦海里淌過，心中千百次煎熬。book18.org
原來我的心裡，容不得瑩瑩染上半點塵埃。book18.org
我知道王濤不敢，縱是瑩瑩脫光了逼他上床他也不敢，他最清楚瑩瑩對我的意義。book18.org
但是瑩瑩那樣說話，可以讓他意淫一百次了吧！他管得住自己的人，未必管得住自己的心。book18.org
睡著之前，我發誓，我要狠狠揍王濤一頓。book18.org
夢中的世界很混亂，儘是驚恐，殺戮，和血騷。不知道都是誰的血，流了滿地，染紅了夢裡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我被驚醒，遍體濕透，悄悄起來洗澡，仿佛那些血真的沾在身上。book18.org
去翻看瑩瑩電腦的時候，我又看到那些凋零的花枝，打電話讓人送新鮮的花束過來，無論夢境怎樣惡劣，我希望清醒時不再重現。book18.org
這些天，瑩瑩記錄得很短，幾行小字，無盡纏綿。book18.org
可是我不知道，這幾行纏綿的背後，是不是隱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為什麼如此平靜的一個下午，破鏡重圓的歡喜，沖不淡心中的惶恐。book18.org
我備好了很多道歉，想好了千百句誓言，一定要要對瑩瑩解釋清楚，無論梅姨芸芸和突然從口中蹦出的小玉，我可以全部置之不理，人只能有一個最愛，我最愛瑩瑩。book18.org
可是所有這些話，我剛提了個引子，她就對我說：「看來你真是一點都不了解你老婆。我想了，你跟我做愛好不好？」book18.org
我無法理解，當時的情景，她怎麼會忽然提出來做愛這個要求。book18.org
煙抽了一支接一支，外面天色應該要暗下來了吧，夏天雖然白晝很長，也同樣會有夜晚。我不敢做太大的動作，怕會驚醒了瑩瑩，我忽然想，如果她就這樣永遠甜甜的睡著，讓我看她到老我都願意。book18.org
我害怕她醒來。book18.org
淡淡的字裡行間，瑩瑩寫下的那些話，害得我總感覺心驚肉跳。book18.org
……book18.org
「這一覺，睡得好香啊！」book18.org
瑩瑩從我身邊爬起來：「咦，你什麼時候買了花回來？陳重，你混蛋，趁我睡著時偷偷溜出去。」book18.org
我說：「沒有，我打電話讓花店送的。」book18.org
瑩瑩抽了抽鼻子：「都是你，抽那麼多煙，把花香都蓋住了。」book18.org
我忙把煙蒂熄滅：「不抽了，以後我不在臥室里抽煙了好不好？」book18.org
瑩瑩搖搖頭：「花香哪有你嘴裡的煙味好聞？我寧肯永遠不買花回來，也不要聞不見你身上的煙味。」book18.org
她爬上我的身體，和我輕輕接吻，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舌尖在我唇齒間滑動，無盡纏綿。然後她說：「我們做愛吧。」book18.org
我呆住了，搖著頭說：「不，瑩瑩，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book18.org
「我總在想，等你回到我身邊，第一件事是要你跟我做愛，然後摟著我好好睡一覺，最後再帶我去吃飯。結果卻全弄反了，我們先吃的飯，沒來的及做愛我就睡著了。現在，就差愛還沒有做過。」book18.org
瑩瑩伸出手摸我的下面：「怎麼你不想？我這些天，每天都要想好多遍。」 她拉著我的手去碰她：「我已經在流水了，你來好不好？我讓你罵我，讓你操我媽，你想怎麼樣都可以，我只想跟你做次愛。」book18.org
我心裡萬念俱灰，我知道，她終是沒有原諒我。book18.org
瑩瑩說：「那天我讓王濤陪我睡覺，他嚇得跑掉了，再來看我，都站在門口不敢進來，他一定以為我要跟他做愛，其實他想錯了，這輩子我只會跟你一個人做愛，其他人，永遠都不可以。」book18.org
我冷冷地說：「他碰你一下，我會親手殺了他。」book18.org
瑩瑩說：「我知道你敢殺人，石秋生不是已經被你殺了？在殯儀館你讓我帶小姨和芸芸離開時，我就知道是你殺了他，你當時很害怕，我從來沒見你那樣害怕過。你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是你眼神深處的緊張，根本瞞不過我。」book18.org
我說：「他自尋死路，我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我的幸福。是，我當時是怕，怕小姨說出石秋生曾經威脅過我，但我現在不怕了，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我再害怕。」book18.org
瑩瑩說：「你的幸福，其實是你自己一手放棄。你現在什麼都不怕，因為你知道我的心死了，被你殺死的。」book18.org
我久久無言，原來瑩瑩真的很了解我。只是，我怎麼都不了解她。book18.org
瑩瑩說：「那天我讓王濤陪我睡覺，當時已經在想，就當是你守我一晚，第二天就自殺。就連準備去死時候，我都沒有完全絕望。我知道，只要你在我自殺前一秒鐘回到我身邊，我還會有最後一線希望，所以我一直等到今天。」book18.org
「昨天夜裡，我睡不著，忽然感覺你在樓下，很清晰，我甚至能看清你抬頭望著我們窗子的模樣，我就坐在牆角發獃，一直到天亮才感覺到你離開。」book18.org
我說：「是，昨夜我回來過，因為王濤要跟著石秋生這件事，沒辦法過來看你。」book18.org
瑩瑩說：「然後我想，還有什麼事情我不可以原諒你？你深深愛我，不是已經足夠我幸福？我一定要給你打個電話告訴你，我不生你的氣了，你快回來，我真的很想你。」book18.org
「沒等我整理好思緒，卻接到小姨的電話，說芸芸留下了遺書，求我能跟你和好。女孩子總是很傻，為了愛一個人就肯把自己犧牲掉，也不管自己的犧牲是否值得。我想芸芸肯定會先去見你一面，打電話你不接，就想芸芸還在你身邊，說不定你們正在做愛……」book18.org
我說：「沒有。」book18.org
瑩瑩淡淡地笑：「重要嗎？這樣想的時候，我一點醋意都沒有，記不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弱水三千，容君盡飲。十二歲跟你戀愛，到今天已經八年，一輩子都縱容你快樂是我永遠不想放棄的事情。你快樂，我才會快樂，是愛。我沒想過對還是錯。」book18.org
瑩瑩說：「有一個詞叫調教，我是你一手調教出來的寵。只要能時時被你寵著，我就會覺得幸福。我只生過你一次氣，因為我媽和你一樣，也是我的至愛，我當時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book18.org
我輕輕嘆氣：「瑩瑩，那年我十七歲，而你卻還小，當時的情況……」 瑩瑩說：「一時想不開，不代表永遠想不開。你知道，我總是會原諒你。」 我說：「可是你現在的樣子？我不明白。」book18.org
瑩瑩說：「追芸芸的時候，你給我打電話，讓我一定要慢點開車。一句話，感動得讓我把一切都拋開了，想一定要追回芸芸，讓我們倆個人的幸福不留一點遺憾。就算她死，也不能因為我們倆個而死，見到芸芸，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狠狠打了她一耳光。」book18.org
我疑惑了一下：「你打的？我還以為是小姨。」book18.org
「是啊，我生她的氣，她就這樣死了，我們倆個以後還怎麼能夠幸福？」 瑩瑩說：「你衝進去的時候，我和芸芸你第一眼看的是誰？」book18.org
我有點傻：「我記不清楚了，瑩瑩，就算我先注意芸芸，你也別生氣，我們去的目的不就是想看見芸芸平安嗎？」book18.org
我偷偷窺視瑩瑩的反應，她的小嘴扁起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半天沒有掉下來，揪得我心都疼了。book18.org
瑩瑩說：「我們做愛吧！」book18.org
我真要瘋了！惡狠狠地說：「我發誓，我最多看了她一眼，然後都是在偷偷看你。如果芸芸在我心裡比你還重，我全家人都不得好死。」book18.org
說什麼弱水三千任君盡飲，從來沒有反悔，全他媽是騙人的。女人這東西根本不可理喻，正說得好好的，因為先看誰一眼，又忽然回到做愛上來。無非是最後一愛，跟著不是上吊就是跳樓。把男人的雞巴當什麼了，那是說硬就硬的東西嗎？book18.org
錯一個字就會影響勃起。book18.org
瑩瑩趴下去親我，把我的小弟弟吞進去吐出來，弄得濕淋淋一片，我冷冷地抬頭看天，由她白費力氣。book18.org
她忽然用力咬我。book18.org
我咬著牙忍痛，惡狠狠地說：「你咬掉它，用滾水煮一煮可能會硬起來。」 瑩瑩抬起頭沖我喊：「操你爸陳重。」book18.org
我沒理她，愛操誰操誰，我不管了。book18.org
瑩瑩安靜下來，我呆呆地望著床對面的牆壁。背後的床頭上面，掛著我和瑩瑩結婚時的照片，對面的牆上，是一幅畫。book18.org
畫是我和瑩瑩一起挑的，並不是一幅多有內涵的作品，畫的是夕陽西下，一對男女攜手散步於餘輝之中。買的時候覺得意境很浪漫，這一會看見，卻感覺原來這樣的畫面也可以很殘忍。book18.org
瑩瑩寫下：幸福，原來就是這樣一種脆弱到不可挽留的東西。book18.org
心口細微的刺痛著，過去那些幸福的時光漫捲而至，用一根根看不見的針，漸次把心臟插滿，不留下一寸空餘。book18.org
我說：「如果可以換你幸福的再笑一次，我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換。你總說你很了解我，可是瑩瑩，你怎麼會不明白我有多愛你？我第一眼去看芸芸，和你一樣是怕有人在我心中留下遺憾。」book18.org
瑩瑩說：「你錯了，你衝進去殮屍房的一瞬間，你只顧著看我，芸芸臉上掛著淚珠，還有留下的指印，你一眼都沒去看。那時候我已經在心裡偷偷幸福了一次，只是你沒看見。」book18.org
媽的，我真是無話可說了。book18.org
「說來說去，你究竟想怎麼樣？」book18.org
瑩瑩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中打轉：「陳重，最後跟我做一次愛好不好？」 我說：「你要我做什麼都行，就是別再提做愛，我現在聽見這兩個字，雞巴都在抽筋。」book18.org
瑩瑩悲傷地說：「你騙我，說你愛我，我都要死了，你連我最後一個要求都不願意滿足我。」book18.org
終於還是要死。book18.org
我說：「那就一起死吧，很早以前就說好的，誰也別丟下誰。可是我就是不明白，我怎麼錯了？你這也原諒我，那也不會怪我，怎麼就非要尋死覓活地折磨我！」book18.org
瑩瑩喊：「你留了活路給我走嗎？從殯儀館出來我一直在害怕，我怕警笛隨時會響，你被抓去槍斃。那個畫面我寧肯死，也不願意看見。還不如現在死，你和我再做一次愛，我死了也沒有遺憾了。」book18.org
我說：「你大聲點喊，說不定很快就聽見警笛響了。」book18.org
瑩瑩閉上了嘴，絕望地望著我。book18.org
我呼了一口氣。book18.org
瑩瑩輕聲問：「石秋生不是已經答應永不再打擾芸芸和小姨，你為什麼還要殺他？」book18.org
我說：「他那種人，能勒索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你想過沒有？」book18.org
瑩瑩說：「再過幾天芸芸就滿十四周歲了，就算他再想勒索，他還有什麼辦法能威脅到你？十四歲以上就定不上強姦幼女，你真的不懂？最壞的結果你被判罪，也罪不至死，現在你乾了什麼？你居然去殺人……」book18.org
我笑笑。book18.org
「你還笑？我不知道你腦子怎麼長的，這麼嚴重的後果你竟然還能笑出來？ 陳重你個王八蛋，你答應陪我到老，你人死了，怎麼陪我？「book18.org
瑩瑩嗚嗚哭了起來：「我們逃吧？逃去一個沒人能找到的地方。可是，世界上根本沒有這樣的地方啊。」book18.org
我問瑩瑩：「如果有人逼你害死我，你無路可選，你是殺我還是殺他？」 瑩瑩說：「沒人能逼我害你，就算逼我死，我都不會害你。」book18.org
我問：「如果他要害死我呢？你無法阻攔，你會怎麼樣？」book18.org
瑩瑩說：「我會殺了他，然後自殺。」book18.org
我說：「那我最後不仍然是無路可走死路一條？你死了我還能活著，我從來都不相信。」book18.org
瑩瑩說：「我頭疼得厲害，聽不懂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石秋生找過我一次，就在我離開家的第二天。如果不是他找我，或許我早就回來向你認錯求你原諒了。」book18.org
瑩瑩說：「他又問你要錢？」book18.org
我哼了一聲：「如果因為錢，我不會想殺他。他也答應我永遠不再騷擾芸芸和小姨，他說他不怕死，當著我的面拿刀砍了一節手指，逼著要我答應，等芸芸長大我必須跟你離婚，去和芸芸結婚。說如果我不答應他，他死也要弄我個家破人亡。」book18.org
瑩瑩有些發獃。book18.org
「我答應了，告訴他我很喜歡芸芸，我會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可是瑩瑩，如果真有一天我要和你離婚，是不是逼著你去死？我可以死，卻永遠不願意看著你死。他走之後我開始策划著殺他。殺人是件很麻煩的事情，這是我一直沒有回家的原因。」book18.org
瑩瑩拚命用手打我：「你怎麼不和我商量，就自己做了個這麼蠢的決定？你好笨啊，我們離婚你娶了芸芸，又怎麼樣？只要你還愛我，我什麼都可以拋開。book18.org
你如果早點告訴我，就不用惹這麼大的禍了。「我說：」每個人都會有一個禁區，我的禁區就是你。他給我的是條死路。「book18.org
瑩瑩哭著說：「陳重，我一心想好好愛你，沒想到最後卻害了你。」book18.org
我說：「你害我什麼？石秋生已經死了，屍體都燒成灰了，肇事司機只是暫時的行政拘留，賠些錢就可以回家了，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你擔心什麼呢！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不和以前一樣幸福？」book18.org
瑩瑩說：「你說得好聽，殺人像你說得那麼簡單，滿世界人都殺光了。」 我認真地對瑩瑩說：「每天那麼多的交通肇事，你以為都是自然事故？不是的。這種事情只要幕後不被曝光，永遠沒人會知道真相。石秋生的死，幕後人在境外，肇事那個司機根本不知道有我這個人參與，就算他肯承認是殺人，也牽連不到我。」book18.org
瑩瑩吃驚地望著我：「陳重，你別嚇我，你說得頭頭是道，究竟干過多少次這樣的事？」book18.org
我說：「殺人這麼大的事情，說干就幹嗎？你的腦子一定有病。」book18.org
瑩瑩痛苦地說：「我還是現在死了算了，反正早晚也是被你嚇死。」book18.org
我說：「好啊，那就一起死，誰也別丟下誰。」book18.org
瑩瑩淚光閃閃地望著我：「你不會在騙我吧，你真那麼有把握不會出事？」 我問：「你會不會去揭發我？如果你不會大義滅親，我就很有把握。這件事情只有王濤知道內幕，他和我是一根線上的螞蚱，我可以肯定，這件事不會從他身上出問題。」book18.org
瑩瑩說：「你那麼相信王濤，怎麼就不能相信我？我和你算什麼？兩根線上的螞蚱是嗎？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對我說一句。」book18.org
我說：「你和我，是一隻連體螞蚱，傷了其中一個，另一個也活不成。我不是擔心你會大義滅親。只是擔心你心理素質不好，沒事都被你自己想出些事來。book18.org
你這個樣子，會害了我們兩個。「過了很久，瑩瑩擦乾了眼淚：」芸芸那邊怎麼辦？她和小姨現在的心理壓力都很重，以為是為了芸芸的事情，我才和你鬧彆扭，怎麼對她們說啊？「book18.org
我說：「只要我們倆個和好如初，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這件事情不能再節外生枝，要讓她們儘快把這件事情忘掉。明天你再去小姨家，記住，一定要高高興興的。寧肯把我跟你媽的事情抖出來，也不能讓小姨再對石秋生要錢那件事情耿耿於懷。」book18.org
瑩瑩說：「我怎麼好意思跟小姨說啊，又是芸芸，又是我媽。」book18.org
我說：「這些只不過是家醜，石秋生死這件事出了意外，比臉面嚴重。我希望你能明白輕重緩急。等事情平靜一段時間，你再和我算帳也不遲。」book18.org
瑩瑩說：「我明白的。就是感覺有些對不起芸芸，總覺得我害了她。」 「如果你真的不介意，等芸芸長大我娶了她算了，你會不會心裡好受點？」 瑩瑩說：「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和我離婚。」book18.org
我問：「你不是說只要我愛你，什麼都無所謂嗎？」book18.org
瑩瑩用力掐我：「就是不准離婚。你聽著，如果下次誰再敢逼你跟我離婚，你一定把他留給我，我親手把他殺了。」book18.org
我說：「嗯，這才像我陳重的老婆。」book18.org
我們緊緊擁抱。瑩瑩說：「這一輩子，無論發生什麼，我們兩個永遠都彼此相愛，永遠也不要分開好嗎？」book18.org
我望著瑩瑩，歲月那麼無情地撫過她的臉，瑩瑩的容顏幾乎快分辨不清哪些是舊時的模樣，這些年風雨吹洗過去，她臉上印下的每一絲歡喜憂愁，都深深刻著我的名字。而她口中這句我總也聽不夠的問話，多一次聽見心裡就多添了一分堅定信念。book18.org
我說：「好。」book18.org
有些東西不懼怕風雨，風雨只不過是場見證。book18.org
我問瑩瑩：「還怕嗎？」book18.org
瑩瑩說：「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反正就算死我們也不會分開的，對嗎？」book18.org
我說：「對，我死也不會和你分開。」book18.org
瑩瑩說：「好像有人說過，男人千萬次承諾，是因為女人要聽；諾言一次次作廢，只因為女人一廂情願。」book18.org
我問瑩瑩：「哪個笨蛋這麼說啊？男人的承諾是最值得信賴的，你千萬不要懷疑。尤其是我對你的承諾。」book18.org
瑩瑩靠在我懷裡，頭搭在我的肩上：「你餓不餓？我怎麼又覺得餓了？」 我說：「有一點，冰箱裡什麼都沒有，我們去吃飯，然後回來做愛好嗎？」 瑩瑩說：「好。」book18.org
……book18.org
那一夜，屋外面下好大的雨。book18.org
我和瑩瑩通宵做愛，累了歇一會，接著又做，沒有一個人感覺到疲倦。 瑩瑩問我：「這些天，有沒有找過其他女人？你最好色了，肯定找過。」 我說：「打過兩次手槍，是我這段時間全部的性生活。」book18.org
瑩瑩說：「打手槍那麼可憐啊！你會缺女人？那個玉兒是誰？」book18.org
「新來的一個員工，沒做愛，不算沒有？你呢，想的時候怎麼辦？」book18.org
「跟你一樣，自己弄啊，我還能怎麼辦。你跟其他人做愛是什麼感覺？是不是和跟我在一起一樣？」book18.org
我說：「有區別，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興奮和刺激。但是無論怎麼樣，都不會有跟你做愛時這種幸福的感覺。」book18.org
瑩瑩說：「我就想嘛，跟自己愛的人做愛，和跟其他人做愛，總會有些不一樣的。」book18.org
我問：「你有沒有想過去和別人做？」book18.org
瑩瑩說：「我是你的，別的人誰都不讓碰。」book18.org
我摟著瑩瑩，很久沒有說話。瑩瑩問我：「你怎麼又走神了？還有什麼話不能對我說呢！」book18.org
有些事情，總是要面對的吧。我問瑩瑩：「你媽那邊，現在怎麼樣？她是不是知道你和我生氣的原因？」book18.org
瑩瑩說：「這件事我也很心煩，媽很難過，給我打了很多次電話，每次我們兩個都發著呆，不知道說什麼才好。」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辦？就這樣僵下去嗎？」book18.org
瑩瑩說：「我不知道。有時候我很想她，你知道，你們倆個是我最親的人，我爸走了那麼多年，一直都是我跟媽相依為命。現在弄到這樣，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book18.org
我說：「其實你媽一個女人家，日子很不容易過的，你有沒有想過讓你媽再嫁一個男人？她也不會那麼孤單了。」book18.org
瑩瑩說：「我現在終於知道，女人沒有老公陪在身邊是什麼滋味了。可是現在去跟媽說要她嫁人，她一定會難受死，肯定以為我討厭她才這麼說。陳重，你最會哄女人了，明天你去哄哄我媽怎麼樣？」book18.org
我心裡痒痒的：「我倒是願意哄你媽，可是我怕她又打我。嘿嘿。」book18.org
瑩瑩大叫：「你不要臉，我要你哄我媽高興，可不是要你去……你想到哪去了。」book18.org
她用力推我：「別碰我，你個大流氓，一說起我媽就想幹壞事。」book18.org
我按住瑩瑩的手，瑩瑩挺著身子掙扎，想把我從她身上顛下來。我壓住她，用膝蓋頂開瑩瑩的腿，用力把小弟弟插入瑩瑩的身體：「別亂動，讓我干一次，剛才你想幹壞事的時候我可是很配合你。」book18.org
瑩瑩叫了一聲：「輕點。放開我的手，好疼啊。」book18.org
我一邊親吻瑩瑩的乳房，一邊使勁抽動著，弄得瑩瑩有些喘：「下面感覺有些腫了。今天已經弄了好多次。又不是不讓你弄，你慢一點好不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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