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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再來 (28-34) book18.org
作者:老趙 book18.org
第28節:爭風吃醋 book18.org
郭彩雲走後,柳俠惠整天都有些無精打采的。不光是他,消息傳開後,所有來自青年農場的知青們都多少受到了影響。這是因為郭彩雲平時工作認真,處事公平,她對知青們的照顧是無微不至的,大家都發自內心地喜歡她。 book18.org
中午吃過飯休息時,柳俠惠因為心情不好,沒有像平常一樣去跟那些姑娘們說笑。而是自己一個跑到禮堂後面的那座小山上,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發獃。 book18.org
「姓柳的,你給老子下來!」 book18.org
他回頭一看,下面站著三個人。一個是段玉,另外兩個打扮得流里流氣的人他不認識。他早就聽說過段玉的事情,知道他爸爸是文化局裡一個不小的官兒,想巴結他的人很多,這兩個人應該是他結交的狐朋狗友吧。 book18.org
「你們想幹什麼?」 他從石頭上走下來,邊發問邊活動了一下關節。這幾個人不知死活,正碰上他在氣頭上,少不了得教訓他們一頓。 book18.org
「喲呵,這小子膽子還挺大的嘛,看樣子還準備跟咱們切磋一下。」 說話的是一個剃著光頭的傢伙。 book18.org
「你他媽的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敢跟段哥搶女人。快過來給段哥磕頭!段哥一高興,說不定會饒了你。」 另一個留分頭的傢伙跟著叫道。 book18.org
段玉和他的這兩個夥伴這些天一直在留意柳俠惠的行蹤。今天見他一個人來到這座小山上,認為這是個教訓他一頓的好機會,就跟了上來。不過,段玉還算有點兒眼色。剛才柳俠惠活動關節時,他聽到了他渾身肌肉發出的嘎巴嘎巴的響聲,不禁下了一跳,莫非這姓柳真的練過武?他趕緊提起拳頭,躬著身子,準備迎敵。 book18.org
只見柳俠惠身子一晃,耳邊傳來『砰砰』兩聲響,他的兩個夥伴立刻捂著臉倒在了地上,哀嚎起來。「媽的,這他媽的是什麼拳術?」 剛才段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可還是什麼都沒有看見!他暗叫不好,正要轉身逃跑,又聽見『咚』的一聲,一隻腳從後面踢在他的屁股上。他站立不穩,『撲通』一聲往前栽倒了,摔了個嘴啃泥。 book18.org
「俠哥饒命,俠哥饒命!」 段玉為人很機靈,他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跪在地上對柳俠惠求饒。「俠哥請手下留情,段玉我服了。以後我什麼都聽俠哥的。」 其他兩人聽了,也學著他跪倒在地,向柳俠惠哀求。他們中一人的鼻子被打得鮮血直流,另一人被打掉了一顆牙齒。 book18.org
柳俠惠一手抓住段玉的衣領,提起拳頭就要往他臉上砸下去。他突然想到了上次他答應過崔副團長,說不會在給她惹麻煩。於是他又放下了自己的拳頭。這個段玉在專業上是沒說的,人也長得帥。他為人處事上比較傲慢,但是也沒有太大的毛病。至於他亂搞女人,只要她們自己願意,柳俠惠是不會去管的。 book18.org
「段玉你聽著,我今天饒了你。如果你敢再來煩我,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他惡狠狠地對他吼道。 book18.org
「不敢了,俠哥,我再也不敢了。」 段玉爬在地上又給他磕了幾個頭。 book18.org
他懶得再搭理他們,逕自往山下走去。他剛才沒有往段玉的臉上頭上招呼,只是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教訓,不然段玉這麼個英俊小生今天就要破相了。這是因為柳俠惠不想去招惹崔明桂那個老妖婆,她很明顯是早就認識段玉的。天知道她跟段玉的老子到底是什麼關係。 book18.org
晚飯後他回到了住處,早早地睡下了。他躺在郭彩雲用過的被窩裡,聞著她殘留的體香,呼呼地進入了夢鄉。 book18.org
這時已進入最冷的寒冬,氣溫接近零度。不過他房間裡有一個簡易的電爐,就是整個電熱絲露在外面的那種。他每天睡覺前都要開一兩個小時,提高室內的溫度。他現在除了演戲,還幫著做一些後勤工作。這個簡易電爐就是他從幹校總務處的倉庫里順手牽羊拿來的。 book18.org
媽媽黃玉琴知道他在紅星五千幹校排演樣板戲後,托熟人給他捎來了十元錢。有了這個電爐,他夜裡餓了,可以用它來下麵條吃,還可以燒熱水洗澡。好在他一個人住,沒人來管他。不然在這個年代是絕對不允許他這麼浪費電的。 book18.org
一覺醒來後,他看了一下郭老師留下的那個小鬧鐘,已經十點了。他從床上爬起來,關掉了電爐。正準備回去繼續睡覺,忽然聽到有人在外面敲門。他穿好衣服,走過去打開門一看,是楚紅梅,她身上裹著一件軍用棉大衣。 book18.org
「這麼冷的天,你也不怕凍著,快進來吧!」 他伸手把她拉了進來。 book18.org
從楚紅梅的宿舍走到這裡需要十多分鐘。因為風大,她的臉被凍得紅撲撲的,兩隻小手也是冰涼的。他趕緊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裡。在這個年代,楚紅梅的家庭條件是非常優越的,光是她身上裹著的這件軍用大衣就羨煞了其他所有的知青們。 book18.org
「俠哥,你這裡可真暖和啊。」 她四下里看了一下,發現了那個簡易電爐,立刻驚叫了起來:「哎呀,原來你一個人躲在這裡享受資產階級的腐朽生活!」 book18.org
「我的姑奶奶,你小聲點兒!」 他帶上自己的那副勞保手套,蹲下身子,把還在發燙的電爐拿起來塞到了床底下。他剛站起身來,已經脫下軍大衣的楚紅梅就撲進他的懷裡,兩臂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book18.org
「俠哥哥,我好想你啊!」 book18.org
他們開始熱烈地接吻。當然,不只是接吻,他們的手還在對方的身體上不停地撫摸著。摸著摸著,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book18.org
『咚咚』,門又被敲響了。 book18.org
這麼晚了,會是誰呢?楚紅梅害怕是熟人,『刺溜』一聲,躲到了裡屋的門後面。這麼晚了孤男寡女在一起,不用說是有貓膩的。她雖然對她的俠哥哥用情很深,但是害羞是她的天性,她怎麼也做不到像她的好朋友張曉慧那麼大方,自然。 book18.org
柳俠惠走到外間,打開了門。他愣了一下,門外站著的是蘇萍,她肩上挎著一個黃色的帆布包。「俠哥,你還沒睡啊?」 她紅著臉向他問了一聲,然後不等他回答,就側著身子擠了進來。 book18.org
「蘇姐,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事嗎?」 book18.org
「嗯。」 蘇萍低聲答道。 book18.org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接觸,蘇萍早已對柳俠惠產生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好感。她特別迷戀他身上的那種自信和神秘感。下午排練時她吃驚地發現,那個一直糾纏她的段玉也開始陪著笑臉巴結起柳俠惠了。蘇萍十九歲了,比柳俠惠大了一歲。她長得很漂亮,又在風氣相對開放的歌舞團工作了一年,耳濡目染之下,已經積累了不少戀愛經驗。她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什麼樣的男朋友。 book18.org
柳俠惠有些尷尬。要是換一個場合,他是很願意陪著蘇萍這樣的大美女共度美好時光的。可是,現在楚紅梅躲在門背後,他即使臉皮再厚,也有些受不了。 book18.org
「俠哥,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book18.org
蘇萍脫了棉衣,從自己的黃挎包里取出來一個用好幾層舊衣服包著的鋁製飯盒放到桌上。她打開蓋子,柳俠惠立刻聞到了一股久違了的肉香。原來飯盒裡裝的是燉豬蹄湯。 book18.org
蘇萍並不是一個輕浮的女孩子,但若是碰上自己喜歡的人,她追求起來也是義無反顧的。這豬蹄湯是一個在幹校食堂工作的職工幫她燉的,那人是她的親戚。她知道喜歡柳俠惠的姑娘不止她一個,比如說那個青年農場來的楚紅梅應該就是其中的一個。楚紅梅雖然不如蘇萍漂亮,但是柳俠惠肯出面為她向崔副團長提條件,他們之間的關係肯定不一般。因此蘇萍想先下手為強,儘快將俠哥拿下。 book18.org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楚紅梅看起來是一個很靦腆害羞的姑娘,卻已經跟俠哥有了肉體上的親密關係! book18.org
「俠哥,你喜歡喝豬蹄湯嗎?這是我表叔專門給我做的,他在食堂工作。」 蘇萍將身子貼近柳俠惠,深情地注視著他。 book18.org
「當然 …… 當然喜歡 …… 」 奶奶的,這年頭誰他媽不喜歡喝燉豬蹄湯啊?可現在柳俠惠更喜歡的是摟著像她這樣的大美女睡覺。不過他明白,貪心不足,後果是會很嚴重的。 book18.org
他語氣中的遲疑讓蘇萍起了疑心。她的眼光往四周掃視了一下,很快就發現了一張木頭椅子上放著一件嶄新的軍用棉大衣。在《白毛女》劇組裡,誰不知道這是楚紅梅的軍大衣啊。看來我今天來晚了一步,蘇萍暗想,同時心中生出了一股強烈的醋意,她很不甘心。於是她主動伸手拉住柳俠惠的手,對他道:「俠哥,快坐下,我們一起喝湯吧。」 book18.org
「蘇姐,你來了?你帶來了什麼好吃的啊?」 book18.org
說話的是楚紅梅。她再怎麼靦腆害羞,也不能容忍別的女人公然把她的『俠哥哥』就這麼給搶走。她紅著臉從裡屋的門後面走了出來,兩個姑娘就這麼面對面地瞪著對方。楚紅梅其實對這個省歌舞團的蘇姐很有好感。她相貌出眾,舞姿優美,性格上也跟楚紅梅比較接近。如果兩人不是情敵,她們會成為很要好的朋友的。 book18.org
柳俠惠尷尬得要命,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如果楚紅梅真的是他的正牌女朋友,他會毫不猶豫地回絕蘇萍的好意。可是,穿越後他睡過的女人實在是有點兒多,楚紅梅最多只能算其中之一。用二十一世紀的話來說,她只是他的性伴侶之一。他不想去誤導這個天真可愛的年輕姑娘,給她一種虛假的希望。只是,在這個年代,哪一個姑娘能夠接受他如此超前的性觀念呢? book18.org
「那個 …… 我們一起來喝湯吧。」 book18.org
他不知該說什麼,只好厚著臉皮,對兩位姑娘建議道。他話音還沒落,楚紅梅就拖過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右手邊。蘇萍見了,也拖過一把椅子在他左手邊坐下。他也跟著坐了下來。她們的胳膊不約而同地伸過來,摟住了他的身子。 book18.org
飯盒裡的豬蹄湯還冒著熱氣,桌子上只有一把勺子,是蘇萍帶來的。兩位姑娘都坐著一聲不吭,她們把柳俠惠緊緊地夾在中間。他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先送到了蘇萍的嘴邊。蘇萍張開嘴,『吸溜』一聲,把湯喝了下去。 book18.org
「蘇姐,好喝嗎?」他問道。 book18.org
「俠哥喂的,當然好喝了!」 她嘴裡吐出了這麼幾個字。她的聲音優美柔和,可是這幾個字卻是硬邦邦的,帶有向楚紅梅示威的意思。 book18.org
柳俠惠的耳朵根子紅了,頭上也開始冒汗了。他又舀了一勺湯,送到了楚紅梅的嘴邊。這一次勺子裡不光是湯,還帶了一小塊豬蹄肉。楚紅梅迫不及待地張大嘴,連湯帶肉吞了下去。不等柳俠惠發問,她就開口了。 book18.org
「真好吃。我就知道,俠哥哥對我最好了。」 book18.org
她稱他為『俠哥哥』,聽起來比蘇萍單純的『俠哥』顯得更親熱一些。說罷她還特意瞟了蘇萍一眼。 book18.org
柳俠惠接著又去喂蘇萍。就這麼蘇姐姐一口,楚妹妹一口,不一會兒這一飯盒裡的豬蹄湯就快要見底了,可是他自己還一口都沒嘗到呢。柳俠惠索性端起飯盒,將剩下的湯全都倒進了自己的嘴裡,咕咚咕咚地咽了下去。 book18.org
「真好喝啊,我柳某人就是死了也值了!」 book18.org
柳俠惠一邊感嘆,一邊用衣袖抹了一下嘴。蘇萍和楚紅梅被他這副滑稽的樣子給逗得哈哈大笑起來,兩人眼中的敵意立刻減少了幾分。他乘機伸出胳膊把兩個姑娘一起摟進懷裡,『啵啵』兩聲,在她們每人的臉上親了一下。 book18.org
蘇萍和楚紅梅愣了一下,臉馬上就紅了起來,像是喝醉了酒一樣。蘇萍感覺有些熱了,將身上的紅毛線衣脫了下來,只剩下一件印著粉紅色小花的白襯衫。襯衫略微有些透明,能看清楚她健康的胸部的輪廓,她的乳頭也依稀可見。楚紅梅因為有厚厚的軍大衣,來的時候裡面沒有穿毛衣。她身上穿的是大紅的長袖運動衫。運動衫很有彈性,緊緊地繃在她身上,顯現出了她小巧玲瓏的乳房。兩個姑娘就像是盛開的牡丹和月季,在他面前爭奇鬥豔。 book18.org
柳俠惠轉著頭,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又看看那個,好像哪一個他都喜歡,哪一個都捨不得似的。這一刻,他暫時忘掉了一直讓他心疼的郭彩雲。 book18.org
蘇萍忽然伸手摟住柳俠惠的脖子,在他左邊臉上親了一下。楚紅梅不甘示弱,也貼過身來在他右邊臉上親了一下。柳俠惠靈機一動,對她們兩人道:「要不,你們兩個互相親一下吧!來,來,給俠哥香一個!」 book18.org
「不行不行,羞死人了!!!」 「俠哥哥,這怎麼行???」 她們瞪大眼睛看著他,齊聲驚叫起來。 book18.org
柳俠惠不再吭聲,只是看著她們倆,嘿嘿地壞笑著。兩個姑娘互相打量著,滿臉通紅,連帶著脖子和胸脯都紅了。她們的嘴唇之間的距離在慢慢地縮短,最後終於貼在了一起。柳俠惠趁機將她們兩個緊緊地摟抱在一起,同時將兩隻罪惡的手伸進她們的衣服里撫摸著。 book18.org
「啊!不!俠哥,快鬆開!」 「不!不要啊,俠哥哥!」 book18.org
柳俠惠不顧她們的抗議,將她們兩人同時抱離地面,往裡間走去。他把她們並排放在床上,然後俯下身子開始輪流親吻她們兩個。這時蘇萍和楚紅梅都安靜了下來,她們的呼吸漸漸地沉重起來,屋子裡氣氛變得極為曖昧。幾乎是同時,她們兩個都朦朧地意識道:她們誰也無法獨占眼前這個男人,那麼只能和另一個女人共享他了。 book18.org
不知不覺中,她們發現自己的褲帶被解開了。那個姓柳的大惡霸面色猙獰,三兩下就把她們全身都剝光了。不等她們反應過來,他又飛快地脫掉了自己的衣服褲子,赤裸著身子爬到了床上。然後他拉過被子,將三具赤裸的身體全蓋在了下面。他的一雙大手開始肆無忌怛地侵犯她們嬌嫩的身體。 book18.org
他的手摸到了她蘇萍茸茸的兩腿間。他的有些涼,她不由得渾身一激靈,打一個冷顫。她不想在情敵面前示弱,張開叫道:「啊,俠哥,你摸得我好舒服啊!」 book18.org
「俠哥哥,我也要,我也要!」他一口咬住了楚紅梅鮮嫩的乳頭。她『啊』地叫出聲來,同時在被窩裡用兩條腿夾住了他的腰。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掀開被子,站起身來,抱起一個年輕女人的身體,放到了另一個的上面。 book18.org
「好了,現在輪到你們了。」 他像是一個體育教練,在指導著自己的兩個學生。「蘇姐,你用嘴含住楚楚的乳頭,輕輕地吸。對了,就是這樣。楚楚,你來揉蘇姐的奶子,還有她的屁股,再用力一點兒。」 book18.org
「舒服嗎?舒服就叫出來。對,再大聲一點兒!」 book18.org
第29節:慘案 book18.org
春江縣的舞劇《白毛女》終於排演的像模像樣了,這時距劇組的成立剛好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這一天,劇組全體人員乘坐紅星五七幹校的兩輛客車和一輛卡車(卡車運送服裝道具和布景)來到了本地區的首府,參加全地區《學習和移植革命樣板戲彙報演出》。參演的各個團隊中將決出的優勝者,獲勝的團隊代表本地區去參加十月國慶時在省里舉行的彙報演出。 book18.org
地區首府是一個離省城只有一百多公里的城市,比省城略小。全地區共有十個縣,除了兩個特別邊遠貧窮的小縣,其他八個縣全部派出了自己的團隊參加這次彙報演出。這些人把地區機關的三個招待所全都住滿了。春江縣因為有省文化局和一所大學的支持,派出的演出團隊是最為氣派的,他們奪標的呼聲也最高。其他的縣必須自己籌措大部分的演出費用,因此顯得寒酸多了。這一點從演員們穿的服裝的新舊程度上就能看出來。 book18.org
柳俠惠覺得自己就是跟來玩的,他對春江縣能不能奪標並不是太在乎。全民學演樣板戲本來就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幾乎可以跟文革初期的早請示晚彙報跳忠字舞那一套搞法相提並論了。學演樣板戲倒也罷了,還有移植樣板戲的。所謂的『移植』,就是把樣板戲從一個劇種搬到另一個劇種,但是,所有的唱詞和台詞都不能有絲毫的改變,只是唱腔變了,演員們使用本地方言來表演。這種帶著枷鎖的再創作,對於創作人員的才華,無疑是極大的浪費和摧殘,其效果可想而知。 book18.org
演出一場完整的樣板戲最少要花三個小時,再加上布景等準備工作,時間就更長了。另外還有例行的開幕式(領導做報告和演員們表決心,等等)以及中間的休息和最後的閉幕式,這次彙報演出需要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 book18.org
柳俠惠本來以為自己會很輕鬆,沒想到郭彩雲走後,上面並沒有另外安排人來負責後勤工作,因此很多事情都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春江縣的演出被安排在倒數第二天。因為春江縣和省文化局的領導都非常重視,崔副團長害怕出了問題交不了差,要求劇組在演出的前一天晚上再彩排一次。於是全體劇組人員剛下車就被帶到了一所中學,借用那裡的禮堂搞彩排。 book18.org
這次是春江縣的第一把手縣委龍書記親自帶隊,他還兼任著縣革委會主任。因此大家都不敢怠慢,否則會被上綱上線到你個人的階級立場和政治態度那樣的高度去的。就連見多識廣的柳俠惠也不敢像平時那麼懶散了,演出的前一天他從早忙到晚,累得夠嗆。不過他勤勤懇懇的工作態度已經被龍書記看在眼裡,這對他以後肯定是會有好處的。 book18.org
只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一件非常不幸的慘禍會突然降臨。 book18.org
終於到了演出的那一天,舞劇《白毛女》被安排在上午十點鐘開演。吃過早飯後,龍書記和紅星五七幹校的領導們一臉嚴肅來到了劇組下榻的這個招待所。崔副團長把劇組裡的全體演員們都集中到一間屋子裡,告訴了大家一個驚人的消息:飾演喜兒一號的蘇萍得了重病,不能參加演出了!這個消息就好像是一枚重磅炸彈,把所有的劇組人員都炸暈了。 book18.org
接下來龍書記代表春江縣革委會宣布:演出照原計劃進行。全體劇組人員必須集中精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任何人都不得因此事影響了演出,否則將受到嚴厲的處罰。 book18.org
在場的人,包括柳俠惠和楚紅梅,都覺得這件事很蹊蹺。蘇萍她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得了重病呢?她到底得了什麼病?為什麼要保密?只是,龍書記他自始至終都板著臉,誰也不敢提出疑問。而且也沒有時間了,演出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book18.org
缺了主要演員蘇萍,崔副團長只能讓喜兒二號楚紅梅頂上去。她的舞技比起蘇萍來略有不足,而且也缺少演出經驗,但是現在已經別無選擇了,再過一個小時演出就要開始了。崔副團長暗自慶幸:虧得那個姓柳的小子 『逼迫』她選了楚紅梅當喜兒二號,不然今天的演出就徹底砸鍋了。她當初被派來負責《白毛女》劇組時,曾向文化局的第一把手立下了『軍令狀』,一定要把這次活動搞好,不能出任何差錯! book18.org
柳俠惠跟其他人一樣,對這件事的感覺除了震驚就是震驚。他根本就不相信蘇萍得了重病。不過,他此時也沒有時間考慮其他的可能,只能等演出過後再說了。自從那天晚上他跟蘇萍和楚紅梅三人大被同眠之後,他沒有再跟她們一起荒唐過。但是他也沒有發現蘇萍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平時碰見了,只要周圍沒有人,她都會跟他眉目傳情,有時她會悄悄地牽他的手,甚至去親他的嘴。 book18.org
柳俠惠認為蘇萍跟楚紅梅一樣,是真的愛上他了。這讓他有些心煩,同時也很後悔自己的輕率。他想不明白,自己上一輩子明明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穿越後為什麼會變得如此花心了呢? book18.org
雖然兩個姑娘都是自願的,但是他們之間的那種關係在這個年代是非常的大逆不道的。如果捅出去,他八成會被當成流氓犯給抓起來,甚至會被送去勞動改造。蘇萍恐怕也會落得個『失足女青年』的壞名聲,在這個社會上再無法抬起頭來,她的大好前程肯定會被斷送了。只有楚紅梅,因為有位高權重的父親的庇護,她也許不會有事。 book18.org
演出開始了。龍書記和其他的領導們都聚精會神地坐在前排觀看舞台上的演出。最為緊張的就數崔副團長了,她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演員們的每一個動作,生怕會出紕漏。好不容易等到了演出結束,她發現自己的內衣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book18.org
還好,楚紅梅的臨場發揮雖然不如蘇萍,但是也沒有出大的紕漏。她在演出中有幾個地方的節奏沒有掌握好,不過,這些小毛病台下的普通觀眾們是無法發現的。演出結束時,劇場裡響起了熱烈的經久不息的掌聲。在座的領導們也對這場演出讚不絕口。 book18.org
柳俠惠作為反面人物黃世仁,他的戲份很少。可是,他因為滿腹心事,在第二場『衝出虎狼窩』中喜兒怒打黃世仁的耳光時,他沒有像練習時那樣用手掌去接,而是把自己臉迎了上去。『啪』的一聲,他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楚紅梅因為演得太投入,竟沒有注意到。當然,也沒有影響到她接下來的表演。 book18.org
柳俠惠回到後台時,他的臉已經腫了起來,能清楚地看見紅紅的手掌印。為了下面的演出,他只好去找劇組裡負責化妝的那個大姐,讓她給他臉上再塗上一層厚厚的凡士林,把那個手掌印蓋住。因為蘇萍的事,大家心裡都很沉重,居然沒有一個人有心思去笑話他。他演的是反面角色,長得丑一些是理所當然的,在接下來的戲份里,台下的觀眾們好像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半邊臉是腫著的。 book18.org
崔副團長住的招待所里離劇場只隔了一條街,幕布剛一拉上,她就急著衝出了劇場往招待所跑。因為她剛才太緊張,沒有控制住,把褲子給尿濕了。她必須先回去換乾淨的衣服褲子,然後才能去後台參加座談,接受各位領導們的祝賀和接見。 book18.org
吃晚飯時,楚紅梅跑來找到柳俠惠。她臉上滿是歉意,眼睛裡也含著淚水。她顯然知道了自己在舞台上扇了親愛的俠哥哥一巴掌的事,心裡很過意不去。要不是有旁人在,她肯定會撲進他懷裡哭一場的。 book18.org
柳俠惠嘿嘿地陪著笑臉,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這完全是我自己的責任,不關你的事。是我想演得更逼真一些,才故意挨了你一巴掌。你看下面觀眾們的反應多麼熱烈啊!」 book18.org
當時觀眾里確實有人大聲叫好,不過他們的叫好聲台上的演員是聽不到的。柳俠惠這麼說完全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book18.org
因為演出的成功,紅星五七幹校的領導請所有劇組成員在招待所的一間大會議室里吃晚飯,飯菜是附近的一家國營飯館做好送來的。龍書記做了簡單的總結,表揚了一些人,其中就包括柳俠惠。他說小柳同志的工作態度很好,任勞任怨,值得大家學習。 book18.org
這本來應該是一個喜慶熱鬧的場合,因為蘇萍的事,大家都很壓抑。龍書記因為有事要忙,先離開了會議室。他剛一走,劇組的姑娘小伙子們就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因為外面的小道消息已經傳到了他們的耳朵里。有的說昨晚蘇萍沒請假私自外出,在大街上遇到了一夥流氓,被他們打傷了。還有的說,她是被汽車撞傷的,如今已經搶救無效,死在醫院裡了。 book18.org
柳俠惠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這些說法,但是他不能否認,蘇萍她肯定是出事了。楚紅梅的心情也很沉重。蘇萍雖然在追求她的俠哥哥,但是她好像並不怎麼恨她。那天在俠哥哥的『強迫』下,她們兩人赤身相對,做出了那麼多令人臉紅的親密舉動,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很不好意思。她的好朋友張曉慧以前也跟她這麼親熱過,她心裡並不反感這種『荒唐』的行為,反而有一種衝動和享受的感覺。 book18.org
第二天,領導給劇組的人放了假。他們已經完成了演出任務,傍晚就要乘車離開,白天可以自由活動。年輕人們或者結伴去逛街,或者去觀看其他縣的演出,還有的選擇留在招待所的房間裡玩撲克牌。 book18.org
有人注意到,一輛寫著『XX市公安局』的小汽車停在了招待所的門口,從車裡下來了好幾個穿制服戴白手套的警察,他們被迎進了劇組昨晚用餐的那間大會議室。隨後,一些劇組的人和招待所的值班人員被陸陸續續地請了進去,其中包括崔副團長和劇組的幾個小組長。這些人出來後都對談話的內容守口如瓶,這更加讓大家心生疑慮了。各種新的流言在繼續傳播著。 book18.org
到了下午,劇組裡飾演一名群眾的小張從外面回來說,她有一個親戚在本市的一家醫院工作,她聽到了關於蘇萍的『權威』的內部消息:前天晚上有一位年輕姑娘被送到了那家醫院,到達急診室時她已經死了,是跳樓身亡的。據檢查遺體的醫生說,她身上傷痕累累,陰道撕裂,出了不少血,身體上殘留有不少精液。顯然在跳樓之前她被多個男人侵犯過!據小張當護士的親戚說,這位姑娘長得很漂亮,身材也好極了。另外,她的腳上有很厚的一層繭,是芭蕾舞演員的標誌。因此小張敢肯定,死者就是她們劇組的蘇萍無疑了。 book18.org
這一則消息就像是晴天霹靂,震得整個劇組的人都六神無主,柳俠惠也是如此。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一次的消息恐怕是真的了。果然,晚飯時上面的領導派來人宣布,全體劇組成員們需要在招待所多住一天,明天晚飯後再乘車離開。 book18.org
隨後,又有一些人被一個個地叫進那間會議室,回答公安人員的問話。聽人說,這些公安人員都是從省城公安局抽調來的,是一個專門負責處理重大刑事案件的小組。 book18.org
後來,柳俠惠也被叫進了那間會議室。問話的是一位很漂亮的中年女警察,看樣子她是這些警察們的頭兒。柳俠惠聽到其他的人稱她為韓副處長。韓副處長要求柳俠惠說出他前天一整天的行蹤,任何細節都不能漏掉,包括各項活動的具體時間,而且還要說出證明人是誰。另外,她還問了他跟蘇萍是什麼關係,蘇萍最近有何異常舉動,有沒有見到陌生的人接近過她,等等。 book18.org
幸運的是,柳俠惠前天一直和劇組的人在一起。從下了車以後,他就開始忙著做演出的各項準備工作,有很多人可以為他作證。當然,他隱瞞了自己跟蘇萍的親密關係,因為這事除了楚紅梅,別的人並不知道。傻子才會把它說出來呢。 book18.org
從『審訊室』出來後,柳俠惠的心情很不好,蘇萍的音容笑貌一直在他眼前晃動。他雖然並沒有愛上她,但是她確實是他喜歡的那種女人。她不但臉蛋兒漂亮,身材更是出色。她的胸部,腰肢和大腿都特別性感迷人。要是在二十一世紀,她即便不去學跳舞,光憑長相和身材也能成為一名在各類媒體上大放異彩的超級模特兒。 book18.org
如今她卻死了,是被好幾個男人強姦侮辱後跳樓自殺的。柳俠惠只覺得自己胸中有滿腔怒火,卻找不到地方發泄出來。他在心裡發誓,一定要弄清楚這件事的真相,找到禍害她的那些人,替她報仇。他對蘇萍的過去了解的不多,但是他已經和她睡過,至少知道她是有過性經驗的女人。他沒有處女情結,不會因為她的過去而嫌棄她。 book18.org
蘇萍或許是個有心計的女人,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純潔無暇。但是無論如何,那些禍害她的人都是不可饒恕的!只是,他不能操之過急。這是因為劇組的人都知道他平時跟幾個漂亮的女演員們的關係特別好,他很可能早已被列入了警方的嫌疑犯名單中。假若他跟蘇萍之間的男女關係被揭露出來,那肯定會給他自己惹來一身的麻煩的。到時不但不能替蘇萍報仇,可能還會毀了她的名譽,甚至還有可能牽連到楚紅梅。 book18.org
楚紅梅也被叫進去問了話,因為她是劇組的主要演員之一,平時跟蘇萍的接觸也比較多。楚紅梅缺乏經驗,心裡非常害怕。但是她並不傻,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她還是知道的。她心裡明白,絕不能說出自己和蘇萍以及柳俠惠之間的複雜關係。公安人員問話時她很緊張,回答問題時聲音有些發抖。不過她的表現在公安人員看來卻是很自然的。碰上了這種惡性案件,受害者又是自己的熟人,如果情緒完全不受影響反倒是不正常的了。 book18.org
問話結束後,她找個了沒人的機會走到柳俠惠跟前,對他輕聲說道:「俠哥哥,你放心,我什麼都沒有說。」 柳俠惠點了點頭,道:「楚楚,你做得很好。」 就這麼簡單的幾個字,立刻讓她放下了心裡的沉重負擔。她覺得好受多了,不由得充滿感激地深情地望了她的俠哥哥一眼。 book18.org
春江縣排演的舞劇《白毛女》在所有參演的節目中水平最高,這是毫無疑問的。不過這個節目在最後的評審中卻只得了第二名,沒有資格代表本地區去省城參加更高一級的匯演。第一名被另外一個縣的節目奪去了,他們將京劇《沙家浜》移植成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小劇種。 book18.org
沒有誰對這個評選結果感到意外。這是負責這次活動的那幾個地區領導開會決定的,即使有人不服,也不會有任何作用。春江縣的《白毛女》劇組出了這麼大的惡性刑事案件,能被評為第二名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所有的參演者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覺得壓在心口上的重負,終於被放下來了。 book18.org
第30節:各奔東西 book18.org
深夜了,韓副處長的房間裡還亮著燈。她還在和專案小組的成員們研究案情。她的這個小組負責調查幾個重大的刑事案件,其中影響最大的案件是一個流氓團伙案。他們把自己稱為『快樂幸福團』。 book18.org
所謂的快樂幸福團,是由本省的幾個玩世不恭的高幹子弟搞起來的。這些人的父母的級別至少是副廳級,他們中有的還是開國元勛的孫子輩。他們以談戀愛的名義猥褻誘姦過十幾個沒有經驗的女青年,造成了極壞的社會影響。但是因為這些人的父母和家庭背景,此案調查起來非常困難。參與辦案的公安幹部不是被老熟人老上級打招呼,就是被頂頭上司叫去談話,有的甚至受到了人身安全的威嚇。 book18.org
韓副處長名叫韓淑芳。她和她丈夫解放前在重慶為黨做地下工作,解放後轉到了公安部門,從事的也是肅清敵特的隱秘工作。她丈夫為革命犧牲後,組織上照顧她,把她從危險的崗位調離,讓她擔任了省城的一個派出所長,一干就是二十年。這一次是省公安局的王局長親自點將,提拔她擔任公安局第三處的副處長,專門負責調查一些重大的刑事案件,其中就有快樂幸福團一案。 book18.org
她剛剛上任才幾天,就發生了省歌舞團舞蹈演員蘇萍跳樓自殺案。因為蘇萍跳樓前曾被多名男性輪姦,此案馬上被省局定性為一起極為嚴重的流氓案,必須儘快偵破。這個的案件自然引起了韓淑芳的注意。經過初步了解,蘇萍去紅星五七幹校前認識了一位高幹子弟,他們似乎談過朋友。而那人卻跟快樂幸福團的幾個主要人物有來往。於是韓副處長連夜帶著專案組開車趕到現場偵察取證。 book18.org
可惜的是,現場已經被人破壞了,沒有留下多少有用的線索。這個時代還沒有DNA技術,蘇萍陰道里殘留的男人精液對於破案沒有什麼用處。韓副處長只能和同志們逐個地查訪訊問蘇萍最近一段時間所接觸過的那些人,包括春江縣派來參加樣板戲匯演的全體人員。 book18.org
有一個名叫柳俠惠的年輕人引起了專案組的成員們的興趣。據《白毛女》劇組裡的其他人反映,似乎蘇萍很喜歡這個小伙子。只是這個柳俠惠為人很好,不像是一個能犯下那麼惡劣的流氓罪的人。他雖然跟許多女演員們有過接觸,但是她們都說他這個人很風趣很有意思,誰也沒有看到或聽到過他對異性有過任何稱得上是耍流氓的行為。 book18.org
再說柳俠惠在案發那天的所有活動都有人證明,可以完全排除他參與此案的可能性。韓副處長覺得,即使柳俠惠與蘇萍有瓜葛,那也是正常的青年男女之間的感情糾葛,與這個惡性刑事案件無關。因此她把柳俠惠的名字從蘇萍案的嫌疑人名單當中去掉了。 book18.org
柳俠惠和其他的知青演員們一起回到了青年農場。蘇萍的案子一直沒有聽到什麼進展,各種流言蜚語還在到處傳播著。最為離奇的一種說法是,蘇萍是台灣的國民黨派來進行反革命活動的特務,因為暴露了,才被自己的同夥給滅了口。 book18.org
又過了一個月,前進人民公社的招待所里住進了兩個穿軍裝的人。青年農場的知青們平時並沒有時間去公社機關轉悠,但是總有那麼幾個人的消息特別靈通。這兩個軍人的到來馬上引起了知青們的關注。有內部消息說,他們是來自駐省某部隊的,是到前進人民公社來徵招女兵的。 book18.org
在七十年代初,年輕人當兵是比進工廠上大學更好的出路。特別是那些在城市裡長大的年輕人,當上兵就等於捧上了鐵飯碗。出身農村的青年當了幾年兵後如果不能提干,最後還是要復員回到鄉下種地。家在城裡的兵復員後卻可以由國家來分配工作,從此變成吃國家糧的人。 book18.org
當然,能有資格當兵的只是極少數,他們必須通過各級領導的推薦和批准,而且還要通過嚴格的政審。儘管如此,青年農場的女知青們的興趣還是馬上被調動起來了。她們使出渾身解數,四處託人打聽消息。誰不希望自己能成為這一次的幸運兒,光榮地穿上草綠色的解放軍軍裝呢? book18.org
按理說青年農場的女知青們下鄉才半年時間,不太可能有這麼好的機會降臨到她們頭上。即使是國營工廠需要在知青中招工,一般也只招收那些下鄉滿了兩年的知青。 book18.org
可是,七十年代的中國並不像後世的某些人美化的那樣。整天搞政治運動,社會談不上有多和諧,民風也並不是那麼淳樸可愛,工廠學校政府機關和部隊更不是什麼公正廉潔的地方。這是一個『走後門』盛行的年代。無論是買計劃物資(糧油,肉食,雞蛋,豆腐,白糖,手錶,自行車,縫紉機,等等),還是調動工作,招工,提干,升學,『後門』幾乎無處不在。那些無權無勢又無親戚熟人在重要部門工作的普通老百姓們只能望『門』興嘆。 book18.org
青年農場的女知青們激動了七八天之後就慢慢地消停下來了。這是因為她們已經打聽清楚,這兩個軍人是『帶著指標』下來的。也就是說,他們要招誰去當兵,是事先早就定好了的。 book18.org
柳俠惠因為在後世下過三年鄉,是過來人,他對這件事從一開始就看得挺明白的。這天在食堂里打飯時,楚紅梅悄悄地塞給了他一個小紙條,讓他晚飯後去她的房間裡。自從蘇萍死後,他們倆還沒有單獨在一起親熱過。如今張曉慧和裴勇又恢復了戀愛關係,同房間的另一名女知青也有了對象,晚飯後到睡覺前的這段時間,她們一般都會出去跟情郎約會,大多數時候只有楚紅梅一個人留在房間裡。 book18.org
吃過晚飯,柳俠惠來敲楚紅梅的門。門開了,楚紅梅紅著臉把他迎了進來。張曉慧已經出去了,同屋的另一個女知青見了柳俠惠,跟他點頭打了個招呼。她匆匆地往臉上抹了些雪花膏,梳了梳自己的頭髮,對著鏡子照了照,隨後也出去了。 book18.org
柳俠惠在楚紅梅的床沿邊坐下。楚紅梅剛要開口,他就笑著止住了她。「讓我猜一下。你是不是想說,那兩個來徵兵的軍隊幹部已經挑中你了?」 book18.org
「啊?俠哥哥,你 …… 你是怎麼知道的?」 楚紅梅大吃一驚。其實這沒什麼難猜的,他還知道更多的事情呢。 book18.org
「你是不是還想說,你決定放棄這次當兵的機會,要留下來和我在一起?」 book18.org
「你 ……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她更吃驚了,不由得瞪大眼睛看著她的俠哥哥。 book18.org
柳俠惠走過去插好門,又走回到床邊,一把將楚紅梅抱在懷裡。楚紅梅的身子扭了一下,臉馬上紅了起來。她就是這麼個人,雖然和他睡都睡過了,可還是改不了天生害羞的本性。 book18.org
「楚楚,你要對我說實話。你喜歡當兵嗎?」 他盯著她的眼睛問道。她想躲開他的直視,可是沒有用。他的眼光像是能夠穿透進去,看到她心裡在想什麼。 book18.org
楚紅梅低聲答道:「喜歡。」 book18.org
這個年代的年輕人,誰不羨慕那一身草綠色的軍裝啊?她從小生活在革命軍人的家庭里,爸爸媽媽哥哥姐姐全是軍人,她所熟悉的人幾乎都跟軍隊有關。她雖然同情那些一輩子也得不到當兵的機會的同齡人,但是她只是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孩,她無法超越自己所處的環境,還有她所受到的那種紅五類的正統教育。 book18.org
可是,她愛柳俠惠,她真的不想離開他。她一直是個聽話的孩子,從來沒有在大事上跟自己的父母發生過不愉快。她知道,如果她這次拒絕服從父母親的安排,他們會很傷心很生氣的,說不定他們還會將怒火轉移到柳俠惠的身上來。因此,這幾天她吃不好飯睡不好覺,心裡的壓力很大。 book18.org
「楚楚,你要聽我的話。你如果真的陪我留在這個地方,你父母是肯定不會答應的。我要你安心去當兵,不久以後我也會想辦法離開這裡,回到省城去的。」 book18.org
最近一段時間,他確實想過要離開這個地方。主要是因為郭彩雲被逼走和蘇萍的慘死,使得他的心境大變,覺得自己不應該繼續呆在這個地方了,他需要換一個新的環境。另外,他還想去親自調查蘇萍的死,繼續留在青年農場當知青是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的。 book18.org
「真的嗎,俠哥哥?你有什麼好辦法能離開這個地方回省城呢?」 book18.org
她知道柳俠惠的父母都是高級知識分子,這個年代的高級知識分子可不是什麼值得羨慕的人群。他們不但得不到應有的尊重,他們中的許多人在歷次政治運動中都被當成革命的對立面,必須接受革命群眾的批鬥和監督。這種無休止的整肅被美其名曰『思想改造』,也就是洗腦,目的是讓你徹底地拋棄『資產階級的反動的腐朽的世界觀』,回到『無產階級的革命陣營』里來。 book18.org
「楚楚,這點兒事還難不倒我。難道你還信不過你的俠哥哥嗎?」 柳俠惠並沒有打算告訴她自己的詳細計劃。 book18.org
楚紅梅心想:是啊,俠哥哥跟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他簡直是無所不能。忽然間,她心裡的巨大壓力好像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book18.org
「可是 …… 」 她猶豫了一下,改口道:「那好吧,俠哥哥,我聽你的。」 book18.org
她原來想問他的是:「即便你能回到省城,我們以後真的能在一起嗎?」 book18.org
她知道在她的俠哥哥心裡,除了她還有別的女人,她對自己的魅力並沒有那麼大的信心。但是她不想逼他,也不願意再給他增加額外的壓力和煩惱。他這個人好像是有一種魔力,她已經完全被他征服了。哪怕 …… 哪怕是和別的女人分享他,她 …… 也是願意的。 book18.org
兩個星期後,楚紅梅帶著行李,坐上一輛專門來接她的軍用吉普車離開了。和她一起走的還有一個名叫吳小琴的十八歲的農村姑娘,她是前進公社吳書記的侄女。楚紅梅的父親最近升了官,成了省革委會的八名副主任之一,還當選為省委常委。為了將他女兒順利地招進部隊,有關部門專門撥出了一個招兵名額,用來照顧前進公社的領導。 book18.org
青年農場為楚紅梅開了一個小型的歡送會。雖然大多數的知青們都很嫉妒她,但是楚紅梅平時待人還好,從來沒有拿那種高幹子弟的不可一世的架子,大家都比較喜歡她。歡送會上她和其他知青們互贈了紀念品,就是鋼筆和筆記本茶缸什麼的。到後來有好幾個女知青都哭了,她也在不停地用小手絹擦眼睛。哭得最厲害的是好朋友張曉慧,她的眼睛都腫起來了。 book18.org
柳俠惠和楚紅梅私下裡已經道過別了。青年農場裡知道他和她之間的真實關係的人只有張曉慧一個人,裴勇因為和張曉慧的特殊關係,也略為知道那麼一點兒。 book18.org
歡送會上,裴勇見周圍沒人,低聲對身邊的柳俠惠說道:「俠哥,你也要加油啊,趕快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不然這麼好的女孩子就要像鳥兒一樣飛走了。」 book18.org
柳俠惠笑而不語。裴勇原來一直在暗戀著楚紅梅,現在他和張曉慧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他還是認為沒有追到楚紅梅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book18.org
青年農場又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帶隊幹部,姓周。她為人比較嚴肅拘謹,遠不如郭彩雲那樣受男女知青們的歡迎。另一位帶隊幹部張學軍也快要離開了,他走後會有別的人來接替他。 book18.org
樣板戲匯演結束後沒過多久,柳俠惠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入黨了。事情是這樣的:柳俠惠被樟樹灣生產隊的社員們評為學習毛XX著作積極分子後,前進公社書記吳天明的秘書小謝就找到他,說吳書記很欣賞他,要將他列為重點培養對象,讓他趕緊寫入黨申請書。柳俠惠對入黨並不熱心,因為他對從政不感興趣,而且他胸中也沒有別的穿越者的那種拯救全民族乃至全世界的豪情壯志。他當時只是敷衍了謝秘書一下,說了幾句「感謝領導的關心,我今後一定嚴格要求自己,爭取進步」的話。過後他就把這件事給忘了,當然也不記得要去寫什麼入黨申請書了。 book18.org
最近在縣裡召開的《積極響應毛XX的號召,堅決貫徹黨中央的指示,做好上山下鄉知識青年的安置和教育工作》 的大會上,前進人民公社被評為知青工作的先進單位,公社書記吳天明胸佩大紅花在會上做了發言。會議期間,春江縣委的龍書記跟他談到在知青中培養先進個人典型的問題,還特別提到了他在地區樣板戲匯演時認識的那個名叫柳俠惠的小同志,說:「這個同志很不錯,應該重點培養一下。」 book18.org
吳天明聽了,馬上接口道:「柳俠惠同志是我們公社的學習毛XX著作的積極分子,我們早就把他列為黨員的發展對象了。」 其實柳俠惠這個積極分子只是樟樹灣生產隊評出來的,算不上是什麼大不了的榮譽。 book18.org
回到縣裡招待所的房間後,吳天明仔細地想了想龍書記說過的那些話,心裡泛起了嘀咕:這個柳俠惠跟龍書記到底是什麼關係呢?在地方上當官這麼多年,他深知揣摩領導的意圖的重要性。如果什麼事情都要等領導自己明明白白地說出來,那肯定得不到領導的青睞,會失去很多機會的。 book18.org
於是他馬上給前進公社的機關辦公室打了電話,讓他的秘書小謝趕緊把柳俠惠的入黨申請書找出來,並指示她主持召開公社機關的黨支部會議,討論柳俠惠的入黨問題。這是因為青年農場只有孫場長一個黨員,他下面的那十幾個農民工都是從下面的生產隊里抽調來的,沒有設立黨支部的必要。 book18.org
這下子謝秘書可抓了瞎。她左找右找,就是找不到柳俠惠的入黨申請書,因為他壓根兒就沒有寫!謝秘書誤以為是自己把他的申請書弄丟了,急得不得了。吳書記在電話上催得很急,她靈機一動,提筆將一封別人寫的入黨申請書上的名字改成了『柳俠惠』,然後在支部會議上迅速討論並通過了接受柳俠惠入黨的事情。 book18.org
柳俠惠知道這些情況後,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只能接受這個既成事實,不然他就狠狠地得罪了吳天明這個掌握著全公社生殺大權的大領導了。 book18.org
入了黨以後的柳俠惠的生活並沒有太多的改變,最主要是每個星期六晚上多了一次例行的政治學習。政治學習是由公社機關黨支部組織的,又稱為過『組織生活』。內容一般是閱讀一些報紙上的空洞可笑的文章,有時也會請公社的領導來講話。柳俠惠從不主動發言,很多時候他都在睜著眼睛養神。 book18.org
後來支部書記謝秘書為了『調動他的積極性』,就讓他來負責讀報紙。這可是個苦差事,不過他卻無法推脫。於是他想了個辦法,在每次政治學習時他都會插入幾個笑話來活躍氣氛。從後世穿越過來的他最不缺的就是各類素材了。當然,他對每個笑話都要先仔細審查一遍,免得觸雷,犯政治錯誤。 book18.org
沒想到他的做法竟然大獲成功。從此以後機關黨支部的政治學習不再枯燥無味了,所有參加學習的人都打起了精神,生怕錯過了他講的笑話。 book18.org
第31節:百米短跑測試 book18.org
這天柳俠惠收到了他早已期待著的一封信,信是他的母校省城十七中的體育老師馬永田寄來的。馬老師在信中說,省體委已經決定派人去春江縣對他進行百米短跑測試,估計幾天後他們就會到達前進公社。如果測試成績合格,他們會立刻幫他辦理手續,將他招到省田徑隊當一名正式的短跑運動員。 book18.org
這事還要從柳俠惠高中還沒畢業時說起。馬老師有一次在上體育課時發現柳俠惠跑得不是一般的快,吃驚得很。他偷偷地用秒表測過一次,他的百米衝刺竟然只需10秒6,這可是有資格競爭全國冠軍的成績啊。馬永田的姐姐年輕時是國家隊的短跑運動員,現在是省田徑隊的教練之一。她一心想做出一些成績,得知她哥哥在學校里發現了一棵這麼好的苗子,就立刻讓他去動員柳俠惠,讓他到省體委參加那裡的正式測試。如果他的百米真能跑進10秒6,她就去向領導請示,將他招進省田徑隊里當專業運動員。 book18.org
可惜柳俠惠對當專業運動員沒有興趣,謝絕了馬老師的好意。臨下鄉的前幾天,馬永田老師再次到柳俠惠家裡找他,非要拉他去參加測試,柳俠惠再次拒絕了。馬老師很不甘心,說:「這樣吧,你先下鄉去。什麼時候改變主意了,什麼時候給我寫一封信。」 book18.org
楚紅梅去當兵後,柳俠惠給馬老師寫了一封信,表示自己改主意了,願意去省田徑隊。馬永田接到柳俠惠的信,等不及下班,馬上就給還在外地帶隊集訓的姐姐打了一個長途電話,告訴了她這個好消息。他姐姐接到電話後,立刻向省體委的一位領導做了電話彙報。第二天,省體委的領導們就開會做出了決定,同意招收柳俠惠進田徑隊,條件是他必須跑進10秒6。 book18.org
一般情況下,要想成為一名省級的專業運動員,必須經過層層篩選,還要通過各級各部門的審批。這一次的情況比較特殊,因為安排在八月份的全國田徑運動會將在省城舉行,可是本省的田徑項目一直都很弱,沒有幾項拿得出手的成績。省體委的領導們為了搞好這次比賽,也為了本省的面子,開始大力支持田徑隊的工作,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同時也向田徑隊的領隊和教練員們施加了很大的壓力,逼迫他們在短時期內拿出好的成績來。因此當領導們得知柳俠惠的情況後,他們馬上拍板決定,只要此人的百米測試成績合格,就要克服一切困難把他招進省田徑隊里來。 book18.org
柳俠惠一直不想當專業運動員,也害怕自己在全國出名。但是這次為了能夠更快地回省城去,他只能勉為其難了。只有離開這個地方回到省城,他才能接著做那些他想做的事情。 book18.org
接到馬老師的信後過了兩天,省田徑隊派來的人就來到了前進公社。來的是田徑隊的教練馬永芳和一個名叫蔡國慶的資深田徑裁判,馬永芳就是馬永田老師的姐姐。柳俠惠雖然跟馬永田老師很熟,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馬永芳教練。 book18.org
馬永芳今年三十六歲,比柳俠惠高了半個頭。她的臉長得像電影演員祝希娟,眉毛較粗,稍微有點兒男性特徵。可能是因為長期從事體育工作的緣故,她的皮膚比較粗糙,膚色也比一般人要黑一些。她的身材保持得很好,特別是她的兩個奶子,非常結實且有彈性,即便是外面穿著棉襖也能看出來。蔡國慶四十七八歲,也是運動員出身,後來當了田徑裁判。他身材消瘦,頭髮已經花白了,不過身體很好,兩隻眼睛囧囧有神。 book18.org
馬永芳和蔡國慶並沒有住進前進公社的招待所,而是選擇了春江縣煙酒廠的招待所,這是因為他們不想驚動前進公社的領導。他們打算直接找到柳俠惠對他進行百米測試,只有當他的測試成績令人滿意時,他們才會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介紹信和公文去向前進公社的領導要人。 book18.org
馬永芳和蔡國慶來到青年農場後,自稱是柳俠惠的親戚。見到柳俠惠後,馬永芳先向他道了歉,說需要對他進行百米測試後才能正式辦理招收他加入省田徑隊的手續。柳俠惠微笑著表示理解。他注意到蔡國慶的肩膀上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book18.org
此時正是吃午飯的時候。柳俠惠要請他們兩人吃飯,他們都搖頭,說已經在外面吃過了。於是柳俠惠跟孫場長請了一個下午的假,說自己家裡來人了,需要他陪著。隨後他換了鞋,帶著馬永芳和蔡國慶走路來到了公社機關附近的一所小學外面的操場上。這就是當初知青們剛到前進公社時住宿過一晚的那所小學。因為寒假還沒有結束,操場上一個人也沒有。 book18.org
蔡國慶看了看那個操場,又看了看柳俠惠腳上穿的鞋,不禁搖了搖頭。所謂的操場,其實就是一大塊比較平整的空地,有的地方還長著雜草,跟正規的比賽場地比要差遠了。這個時代塑膠跑道雖然已經在國外廣泛開始使用了,但是國內的短跑比賽還是在鋪著煤渣的跑道上進行的。運動員們都得穿那種特製的釘鞋,這樣跑起來才不打滑,而且彈力也比較好。 book18.org
柳俠惠穿的是城裡的年輕人中流行的回力牌球鞋,打籃球還行,但是並不適合短跑。這雙鞋還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借了裴勇的。裴勇的個子比他高一大截,腳也比他的大,他特地穿上了兩雙厚襪子,這才覺得稍微合適了一些。 book18.org
馬永芳心裡也在發愁。這次領導派了經驗豐富的蔡國慶和她一起來,就是為了把關,免得她一個人看走眼了。在這種破爛不堪的場地搞百米測試,別說是10秒6,能跑進12秒就要燒高香了。可是,10秒6是領導事先定下來的硬指標,她總不能因為場地條件太差而降低標準吧?看來,她這次很可能會白跑一趟了。 book18.org
柳俠惠見了他們兩人的表情,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他微笑著說:「鄉下只有這種條件,請多包涵。那我們就抓緊時間,開始測試吧?」 馬永芳和蔡國慶無奈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柳俠惠脫下了長衣長褲,身上只剩下了一件背心和一條球褲。因為氣溫不到攝氏十度,他冷得牙齒打顫,只好在原地不停地跳躍著。 book18.org
這塊空地的形狀不怎麼規則,目測只有一個方向能夠達到一百米的距離,問題是中間還長了一大片雜草。雜草雖然不多也不高,但是肯定會影響速度的。蔡國慶打開了他的帆布包,裡面裝的是事先量好了的一根長達二十五米的塑料繩。他先在地上劃了一道起跑線,然後和馬永芳一起,一人拉住繩子的一頭,量出了一百米的距離。為了保險,他們又重新量了一次,確認無誤。 book18.org
這場測試的規則是這樣的:馬永芳和蔡國慶分別站在起點和終點,每人手裡都拿著一個秒表,然後起點的人揮手發令,兩人同時按下秒表。衝刺時,站在終點的那個人也會揮手發信號,兩人再次同時按下秒表。測試的成績取兩人秒表上的數字的平均值。如果兩人秒表上的數字相差太大(超過0.1秒)則測試作廢,必須重新再來一次。 book18.org
柳俠惠聽了馬永芳對規則的解釋後,點了點頭,說:「那我們開始吧。」 於是三人各就各位。 book18.org
馬永芳站在起點開始發令了:「各就位 – 預備 – 跑!」 柳俠惠像離弦的利箭一樣飛了出去。馬永芳和站在終點的蔡國慶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一眨也不敢眨。 book18.org
在柳俠惠衝過終點的那一霎那,蔡國慶按下了秒表。他看了一下秒表上的數字,呆住了,11秒01。他敢拍著胸脯打賭,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省田徑隊沒有一個人能跑進11秒5的。這可是將近0.5秒的差距啊。他沒有去搭理已經衝過終點的柳俠惠,而是拔腿向起點的馬永芳跑去。 book18.org
馬永芳的秒表上的數字是11秒03。蔡國慶對她道:「馬教練,看來我們得給省體委的領導打電話解釋一下這裡的情況。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能跑出11秒02的成績,這簡直就是奇蹟啊。這種人才如果我們不要,遲早會被別人給搶去的!」 book18.org
他說的話正是馬永芳心裡想說的。她原來還在考慮該怎麼去說服這個以倔強較真稱著的老蔡呢,沒想到他跟她的想法完全一致。在這種條件下,11秒02的成績確實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book18.org
這時柳俠惠喘著氣走回到他們跟前來了,他們兩人一齊迎上去。蔡國慶緊緊地握住柳俠惠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馬永芳告訴他,這次測試的成績是11秒02。 book18.org
「對不起,兩位教練。我剛才沒有跑好。能讓我再試一次嗎?」 book18.org
他跑過那一大片雜草時,左腳踩到一株較大的野草,影響了速度。他原來打算至少跑它個10秒6,這對他來說一點兒也不難。難的是不能跑得太快,要是一不小心打破了什麼記錄就麻煩了。 book18.org
「什麼?你是說 …… 你還能跑得更快?」 馬永芳和蔡國慶全都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著他。 book18.org
「我想應該還能再快一點。不論怎樣,試一下總沒有壞處吧!」 book18.org
確實沒有壞處。第二次測試他即使不能提高成績,如果還能跑進11秒02,馬蔡二人就更有信心去向領導爭取了。於是他們又開始了第二次的測試。這一次兩人換了一下,老蔡在起點計時,馬永芳在終點計時。 book18.org
測試開始後,柳俠惠並沒有特意加速,他只是一直留心著腳下,儘量躲開那些討厭的雜草。跑完之後一對秒表,蔡國慶的秒表上顯示的成績是10秒58,馬永芳的是10秒59,他們兩人臉上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這是因為,即便柳俠惠在正式比賽時只跑10秒59,也有很大的可能在八月份舉行的全國田徑運動會上拿到名次,甚至有可能奪冠。這將是本省田徑隊自成立以來從未有過的大喜事啊。 book18.org
此時的全國百米紀錄為10秒整,是陳家全於1965年在重慶創造的,平了當時的世界紀錄。但是他的成績不是在國際比賽上取得的,在世界上沒有什麼影響。現在的世界百米記錄是9秒95,是美國運動員海因斯於1968年的墨西哥奧運會上創造的。這兩個成績雖然相差不多,但是海因斯破紀錄用的是電子計時。電子計時當然更準確一些,同一個運動員,電子計時的成績一般要比手動計時的成績慢0.1秒到0.5秒。中國的第一個使用電子計時的百米記錄才10秒61,這還是五年之後(1978年)的事情。 book18.org
「馬教練,我 …… 我現在就去給體委的領導們打電話報喜吧?」 book18.org
蔡國慶的聲音掩飾不住他內心的激動。馬永芳剛一點頭,他拔腿就往招待所的方向跑去。馬永芳也激動得不行,她迎向柳俠惠,顧不得他身上的汗水,一把將他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book18.org
「小柳啊,你真可是一件寶貝啊!沒想到讓我給撿到了!哈哈哈哈 …… 」 book18.org
她剛才已經脫下了外面穿的棉襖,身上只剩下一件很舊的藍色長袖運動衫。柳俠惠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成熟女人的氣味,也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她粗壯的胳膊和結實的乳房。 book18.org
柳俠惠要去省田徑隊的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很快就在知青們中間傳開了。許多人都來向他表示祝賀,當然,不少人心裡都很嫉妒他,背後忍不住會發那麼幾句牢騷。第二天正巧是趕集的日子,同宿舍的裴勇特地叫上他的未婚妻張曉慧,兩人請柳俠惠去集市上吃了一頓牛肉麵。 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的氣氛跟上次大不一樣。楚紅梅已經離開了,柳俠惠也要走了,裴勇和張曉慧無論怎麼努力,也難以掩飾心中的那股哀傷。柳俠惠的心裡也不太好受,他們兩個都是自己的好朋友,張曉慧還跟他突破過那條紅線。 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幫他們一把,於是便對他們道:「曉慧,裴勇,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有一句心裡的話想跟你們說。」 裴勇和張曉慧睜大眼睛看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book18.org
「我知道一條非常重要的內部消息,你們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也不要向任何其他人說起。再過幾年,我們國家將會恢復大學的入學考試,大家都得憑自己的本事升學,不會再搞推薦政審走後門那一套了。我勸你們先不要急著結婚,即使結婚,也不要急著生小孩。你們平時抽空多複習一下高中學過的各門課程,等到恢復高考時就有機會進入一所好的大學了。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按我說的辦。這是我和你們朋友一場,對你們的臨別忠告。時間將證明,我今天的預言是不會錯的。」 book18.org
裴勇和張曉慧此時還無法完全理解他說的話,不過他們都鄭重地向他點了點頭,柳俠惠能看見他們眼中都閃著淚光。到後來,張曉慧忍不住哭了起來。她伸出胳膊摟住柳俠惠的腰,當著裴勇的面,給他獻上了一個熱吻。柳俠惠有些尷尬地看向裴勇,卻見他把臉轉向了一旁。 book18.org
張曉慧內心深處也是喜歡柳俠惠的。只是她更珍惜她和楚紅梅之間的友情,不想去跟她搶男人。楚紅梅離開的前一天晚上,她們倆睡在同一張床上,緊緊地摟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book18.org
吳書記得知省體委派人來要將柳俠惠招進田徑隊去當專業運動員時,心裡非常吃驚。這個小柳同志個子不高,貌不驚人,沒有想到他竟然是一個出色的體育人才。他曾經對柳俠惠有過很高的期望,把他列為重點培養對象,突擊入了黨。而他現在卻要另攀高枝,離開這裡,這讓吳天明的心裡很不高興。他沒有痛快地答應省體委的人,而是隨便找了一個藉口拖了下來。 book18.org
作為公社書記,吳天明是一方霸主,他完全有權力阻止柳俠惠的離開。不單是柳俠惠,在他管轄的地盤裡,無論誰想離開都必須經過他的同意。他已經向縣委龍書記身邊的人打聽清楚了,龍書記和柳俠惠之間並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私人關係。但是,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book18.org
就在省體委的那兩個人來見他,向他要柳俠惠的第二天,吳書記接到了縣委辦公室王秘書的電話。王秘書說,省體委的張主任已經親自跟龍書記打了招呼。龍書記的指示只有兩個字:放人。 book18.org
原來馬永芳和蔡國慶見吳書記的態度摸稜兩可,似乎不想痛痛快快地放人。他們害怕耽誤時間,就又給省體委的領導打了一個電話。省體委的第一把手立刻出面和春江縣委的一把手龍書記取得了聯繫。不知他向龍書記許諾了什麼,總之是做通了他的工作。這樣吳天明別無選擇,只能放人了。 book18.org
吳天明掛上王秘書的電話後嘆了一口氣,同時也慶幸自己沒有魯莽行事。他拿起筆來,在同意特招柳俠惠進入省田徑隊的公文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book18.org
得到吳書記的批准後,柳俠惠去省田徑隊的事情就是板上釘釘,不會有任何問題了。馬永芳和蔡國慶都回省城去了,臨走前他們囑咐柳俠惠抓緊時間,儘快去省田徑隊報道,因為其他的隊員們已經開始集訓了。 book18.org
第32節:省田徑隊 book18.org
柳俠惠真的要回省城了。他買好了返回省城的車票,將自己那副珍貴的勞保手套送給了裴勇,其他的東西也是能送人即送人,他樂得一身輕鬆。 book18.org
他原來還準備去樟樹灣一趟,跟他的相好武秀英告別。她現在是他最為同情和牽掛的人。可是他聽人說,武秀英已經離開樟樹灣,去她丈夫的部隊上探親去了。柳俠惠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跟他顛鸞倒鳳時,說想要一個他的孩子,堅持讓他把精液射進了她體內。她還說:「要是懷了孕,我就去我丈夫那裡探親」。 book18.org
柳俠惠有些傻眼了:武秀英這個時候去丈夫那裡探親,莫非是因為她懷上了我的孩子?他現在見不到她,也就無法證實。於是他將一塊八成新的上海牌手錶留給了一個可靠的人,托那人在武秀英回來後把手錶交給她。 book18.org
這塊手錶是媽媽黃玉琴送給他的。因為害怕幹活時給碰壞了,他一直把它藏在自己的箱子裡沒有拿出來戴過。從六十年代中期開始,上海牌手錶的價格就是一百二十元人民幣,一直維持了十多年,簡直比硬通貨還要穩定。這塊手錶可以說是柳俠惠擁有的最值錢的東西了。 book18.org
坐了一整天的火車和汽車後,柳俠惠終於回到了省城的土地上。他沒有馬上去省田徑隊報道,而是先回自己的家去看望父母。一路上碰見熟人時,他都說自己是請假回來的,免得他們大驚小怪,弄得滿城風雨。像楚紅梅和他這樣下放才半年就能回城的,在這個年代確實是鳳毛麟角,稀罕得很。 book18.org
到家後,門是鎖著的,離爸爸媽媽下班的時間還有兩個鐘頭。他不願站在門口傻等,就將手裡的那幾件行李放在門口的走廊里,然後走出大樓來到自家的窗子外面。那裡有一株高大的苦楝樹,枝椏都快伸進他家的窗戶里了,小時候他經常爬到樹上玩。 book18.org
他看到窗子是開著的。他爬上苦楝樹,順著一個粗大的樹枝爬進了窗戶。昨晚因為快要見到爸爸媽媽了,他心裡激動得很,沒有睡好。他爬進屋裡後,一頭倒在自己原來的床上就呼呼地睡著了。 book18.org
一覺醒來,他看了看書架上的鬧鐘,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了。這時他聽到了門外鑰匙開鎖的聲音。為了給爸爸媽媽一個驚喜,他快步進了裡屋,躲在家裡唯一的一個木製衣櫃的後面。 book18.org
門開了,進來的是媽媽黃玉琴。因為走廊里光線很弱,她沒有看見兒子放在門外的幾件行李。她進來後就直接來到裡間,將手裡拿著的上課用的講義和鋼筆筆記本等東西放到桌子上。柳俠惠見了媽媽,鼻子一酸,正要從衣櫃後面走出來擁抱她,黃玉琴卻一個轉身走了出去。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又回來了,手裡端著一個臉盆,還拿著毛巾。柳俠惠想喊一聲『媽媽』,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聲來。他的眼裡也充滿了淚水。 book18.org
黃玉琴還是沒有發現兒子。她將臉盆放到地上,解開褲帶,然後蹲在地上開始清洗自己的陰部。她前幾天來月經了,原來以為已經過去了,早上去上班時就沒有再系月經帶。不料下午快下班時,她注意到自己的褲襠里有一塊血跡,顯然是被流出來的經血浸出來了。幸虧上課時沒有被學生們發現,不然就太丟人了。 book18.org
她下班後趕緊回到家裡,蹲在地上,撅起屁股來清洗下身。她哪裡知道,背後有一雙貪婪的眼睛正在注視著她。此時的柳俠惠臉色通紅,心跳劇烈,剛才對媽媽的親情和思念全部都轉化成了雄性荷爾蒙。 book18.org
媽媽高高撅起的雪白的屁股,對他好像有一種致命的誘惑,他的雞巴頑強地翹了起來。他一步從衣櫃後面跨出來,張開兩臂撲向了可憐的媽媽。黃玉琴毫無準備,被他嚇得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叫聲。她屁股下面的那個臉盆被碰翻了,水流得到處都是。 book18.org
「媽媽,我的好寶貝,別怕,是我 …… 」 book18.org
「啊?小俠?你怎麼回來了?你嚇死媽媽了!」 book18.org
柳俠惠沒有心思訴說對媽媽的思念之情,也沒有解釋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他拚命地撕扯著媽媽身上的衣服,不一會兒就把她剝得一絲不掛了。他抱起她赤裸地身子扔到床上,然後脫光自己的衣服壓了上去。直到他把雞巴戳進了黃玉琴的肉穴之後,才從嘴裡蹦出一句:「媽,我真想你啊!」 book18.org
「乖兒子,媽也想你啊!」 book18.org
黃玉琴張開兩腿,不顧羞恥地夾緊了兒子的腰部。兒子的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身體比從前強壯多了,她不由得情慾高漲。她撫摸著兒子赤裸的胸膛,有些愛不釋手,嘴裡低聲叫著「兒啊 …… 我的好乖乖 …… 你把媽搞得真舒服啊 …… 」她的胯下卻早已泛濫成災了,淫水把床單都弄濕了。 book18.org
柳俠惠剛下鄉的那兩個星期,黃玉琴因為思念兒子心情很不好,老是覺得空虛焦慮。那一段時間,她一反平時溫柔賢淑的性格,幾乎每天晚上都要纏著丈夫,要和他『過夫妻生活』。柳俊傑雖然愛妻子,卻也被她搞得苦不堪言。直到今天,她一想起這個就羞愧得無地自容。 book18.org
此時的柳俠惠,對媽媽毫無憐香惜玉之心。他貪婪地親吻媽媽的嘴唇,吸允她的乳頭,同時他的雞巴卻在狠狠地肏著她的騷屄。不一會兒,黃玉琴就達到了她記憶中最為完美的性高潮。完事之後,他們渾身是汗地躺在床上。柳俠惠這才告訴媽媽:他被特招進省田徑隊了,再也不用上山下鄉。 book18.org
黃玉琴來不及高興,突然驚叫一聲,光著身子從床上跳了起來:「俠兒,快!你爸馬上就要到家了!」因為她躺著時聽見了柳俊傑在樓梯上跟鄰居們打招呼的聲音,大概要不了一分鐘,他就會推門進屋了。 book18.org
柳俠惠『嗖』地一聲從床上跳了下來,飛快地穿好衣服。他找出一條幹凈的床單鋪上,然後整理弄亂了的房間,還拿起拖把擦乾了地上的水跡。地上的那一攤凌亂的衣服褲子和那條弄髒了的床單也被他收起來,不知塞到哪兒去了。 book18.org
黃玉琴光著屁股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兒子,有些不可置信。「他的動作怎麼可以那麼快?」柳俠惠已經從柜子里找出了一套媽媽的衣服褲子,幫她上上下下穿戴整齊。整個過程中,她只是被動地伸了伸胳膊和腿。 book18.org
等到柳俊傑推門進來時,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兒子正深情地擁抱著他的媽媽,黃玉琴眼裡含著幸福的淚水。好一副溫馨的畫面啊! book18.org
「傑哥,我們的小俠回來了!他再也不用去上山下鄉了!嗚嗚 …… 」 book18.org
柳俊傑剛一下班時就聽說了兒子柳俠惠被招進省田徑隊的事情。他覺得難以置信,於是專門拐了一個彎,去校領導的辦公室核實了一下。如果他直接回家的話,看見的恐怕就是另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了。 book18.org
第二天柳俠惠在家裡好好地休息了一天。第三天清早,他就背著鋪蓋去省田徑隊報道了。 book18.org
進省體委的大門時,他遇見了從裡面走出來的楊秋華,楊秋蘭的三哥。楊秋華比他大一歲,以前他們之間的接觸不多。他們互相打了招呼,站在那裡閒聊了幾句。如今的楊秋華是省桌球隊的三個主力隊員之一。柳俠惠跟他說了自己被招進省田徑隊的事。楊秋華聽了,好像並沒有太吃驚。 book18.org
臨別時,楊秋華突然對他說:「柳俠惠,那件事我們全家都很感謝你。」 book18.org
「什麼事?」 柳俠惠問道。 book18.org
「在那次三中和十七中的對抗賽上,我知道你是故意輸給我的,不然我就進不了省乒乒球隊。」 楊秋華解釋道。末了,他又加上一句:「楊秋蘭在市工具機廠當工人,你有時間來家裡找她玩。」說罷他就走了。 book18.org
柳俠惠暗自嘆了一口氣,決定暫時不去找楊秋蘭玩。她雖然是他的偶像,但是他和她母親張露萍阿姨卻發生了親密的關係。他已經答應過張阿姨,不會再去干擾她的家庭生活了。 book18.org
在省體委辦理好一些行政手續後,他就去了田徑隊。馬永芳見到他非常高興,在他肩膀上打了一拳,道:「你這個傢伙,總算是把你給等來了!走,跟我去操場,見一見其他的運動員和教練們。」 她讓柳俠惠把行李鋪蓋留在辦公室里,拽著他的胳膊就往操場走。 book18.org
柳俠惠已經熟悉了馬教練的脾氣。她有時比較粗魯,但是為人很不錯。他沒有多說什麼,老老實實地跟她後面往操場走去。既然當上了正式的短跑運動員,等於有了鐵飯碗,他至少得拿出一些像樣的成績來,不然也對不住馬教練為他這麼前後奔走,好不容易才將他從青年農場弄回了省城。當然,她這麼做主要是為了干好她自己的工作。 book18.org
好在柳俠惠身具超能,他最不用擔心的就是能否跑出一個好成績了。他擔心的是,要是一不小心就打破了全國或者世界紀錄,那就麻煩了。他最近獨自測試了好幾次,似乎他對自己奔跑的速度的控制能力越來越強了,跑百米的誤差可以控制在0.2秒之內。也就是說他如果打算跑10秒5,那麼實際成績很可能會在10秒3到10秒7之間。 book18.org
省田徑隊有將近一百五十多名男女運動員,三十多個教練員,平時訓練的項目共有二十多個。馬永芳和另一位姓張的教練負責的是100米和200米短跑,4X100米接力,還有跳遠。有的項目因為缺乏人才而空缺,比如撐杆跳高,七項全能,十項全能,馬拉松,等等。 book18.org
百米短跑的訓練相對來說比較簡單,無非是先糾正跑步的姿勢,加強腿部力量,提高頻率,等等。但是這項運動卻是最需要天賦的項目。一個專業運動員,如果沒有那種天生的爆發力,即使刻苦訓練好幾年也很難提高成績。 book18.org
到了操場上,馬永芳將柳俠惠介紹給正在指導訓練的張教練和其他十幾名運動員。張教練快五十歲了,是一位老資格的教練。他對柳俠惠很好奇,提出讓他馬上跑一次百米給他看看。其他的運動員們也很想開開眼界,因為柳俠惠的神奇速度已經在省體委內部傳開了。 book18.org
馬永芳把他帶到一個放在地上的很大的硬紙箱子跟前,裡面是一大堆短跑遠動員穿的釘鞋,各種尺寸的都有。她讓他換上釘鞋再跑。柳俠惠剛走到紙箱跟前,立刻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臭鞋子的味道。他很不習慣,不由得退後了好幾步。 book18.org
「怎麼了?不喜歡這些鞋子?將就著穿吧,穿上這種鞋你會跑得更快的。」 馬永芳對這種氣味早就習以為常了,不明白他為什麼會不喜歡。 book18.org
「馬教練,我從來沒有穿過釘鞋,害怕跑起來會摔跤。要是我剛來第一天就受傷,影響了以後的訓練可不好。我能不能就穿自己的鞋跑一次?」 book18.org
馬永芳想了一下,覺得他說的也對,正要同意,忽然看見了他腳上的那雙解放鞋,有些哭笑不得:「你 …… 你就穿這個跑?」 book18.org
「放心吧,馬教練。我保正跑得比上次還快!」 book18.org
柳俠惠上次測試時穿的那雙回力牌球鞋已經還給裴勇了。這次他特地向媽媽要了十塊錢,準備上街給自己買一雙回力球鞋,只是還沒來得及去買。他平時打籃球穿的就是普通的解放鞋,他覺得只要把鞋帶繫緊了,跑起來並不礙事。 book18.org
當然,這與他的超能有關。要是換了別人,誰敢說穿著解放鞋能跑出10秒6的好成績? book18.org
馬永芳無奈地笑了笑,點頭道:「那好吧。」 她帶著柳俠惠走到了百米跑的起點。這時,兩個當裁判的早已各就各位,站在了起點和終點。那些短跑運動員們見他沒有換上釘鞋,吃驚得很。他們中有的人覺得這個新來的傢伙是個鄉巴佬,臉上不禁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book18.org
這時在操場上訓練的其他項目的運動員和教練員們聽說了新招進來的短跑天才要進行第一次試跑的消息,紛紛停下自己的訓練,來到短跑跑道旁邊觀看,還有不少路過的人也過來圍觀,跑道的兩邊竟然站滿了人。除了正式比賽,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現象。田徑的訓練一般都比較枯燥,不會有很多人願意來來當觀眾的。 book18.org
「各就位 – 預備 - 啪!」 裁判的發令槍一響,柳俠惠從起點沖了出去。 book18.org
觀眾們好像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勢,開始自發地有節奏地給他喊起了『加油』。不一會兒,他就衝過了終點。終點本來已經有一個裁判在計時了,張教練自己也拿著一塊秒表站在那裡計時。他按下秒表的一剎那就預感到了,這一次的成績非同尋常。 book18.org
他朝秒表上掃了一眼,10秒50!這絕對是他親眼見到過的百米短跑的最好成績!另外那個裁判的秒表上顯示的成績是10秒48。賽場上響起了一片歡呼聲,大家都用崇拜的眼光看向了柳俠惠這個新人。 book18.org
接下來那些運動員和教練員們似乎都沒心思搞訓練了,他們把柳俠惠圍在中間,不停地向他問這問那。他還注意到有好幾個女運動員向他投過來的崇拜而且略帶曖昧的眼神。她們雖然長得不是很漂亮,但是身材都好得不得了,而且充滿了朝氣。 book18.org
馬永芳因為柳俠惠今天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她掙了面子,非常高興。到下班時間後,她非要請柳俠惠去吃晚飯。不過,不是去飯店裡吃,而是去體委的食堂去吃肉包子。這個時代的消費水平很低,能有包子吃就很不錯了。柳俠惠覺得恭敬不如從命,就跟著她去了。 book18.org
一路上他們碰見了許多馬永芳的熟人,有同事,有朋友,也有一般運動員,還有省體委的領導。馬永芳是這樣介紹柳俠惠的:「這位是柳俠惠同志,我們田徑隊新發現的短跑天才!」 她說這話時頭昂得高高的。 book18.org
馬永芳讓柳俠惠坐在一張桌子旁,她自己去排隊買來了包子和饅頭,用兩個陶土缽子盛著。柳俠惠注意到,他的缽子裡是豬肉包子,馬永芳的缽子裡卻是饅頭,還有一些鹹菜。他覺得很過意不去,就把裝包子的缽子推到她面前,自己伸手去她的缽子裡拿饅頭吃。 book18.org
馬永芳趕緊按住了他的手,笑道:「我是回族人,不能吃豬肉包子。」 接著她又道:「你放心吃吧。我生在山東人,從小接觸的也都是漢人,不忌諱你們吃豬肉的。」 book18.org
他這才『哦』了一聲,開始吃他的包子。馬永芳離他很近,他聞到了她身上有一些大蒜味兒,看來她是確實是如假包換的山東人。他們一邊吃一邊聊,覺得很對彼此的胃口。這是忽然走過來一個人,坐到了他們這張桌子旁。 book18.org
「永芳,好些天不見,你還好嗎?」 這人三十七八歲,身體粗壯,跟一座鐵塔一樣,一看就是個常年鍛鍊身體的。他長得還算端正,只是態度有些生硬,不是很討人喜歡。 book18.org
馬永芳向他介紹了柳俠惠,又對柳俠惠說:「這位是我們田徑隊的副領隊孫兵同志,他同時還是鉛球教練員。」 book18.org
柳俠惠心想:難怪他的身體這麼結實。他能感覺到,馬永芳也不怎麼喜歡這個人。 book18.org
孫兵熱情地伸出手來和柳俠惠握了握,說道:「原來是新來的小柳同志啊,歡迎歡迎。」 book18.org
這時柳俠惠已經吃飽了。馬永芳站起身來,對孫兵道:「孫副領隊,您慢用,我們吃好了。再見。」 book18.org
說罷她就和柳俠惠一起離開了食堂。孫兵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似乎很不高興。出了食堂的大門後,馬永芳對柳俠惠小聲道:「你要小心這個姓孫的,不要去惹他!」 book18.org
柳俠惠點了點頭,道:「謝謝提醒,馬教練。」 他心裡卻在猜想:這兩人之間說不定有故事呢。 book18.org
第33節:電子計時 book18.org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到了五月份,柳俠惠已經在省田徑隊訓練了兩個月了。他從小身體就好,再加上擁有了超能,訓練起來並不是很吃力。而且他沒有任何壓力,測試成績總是比其他的隊員們好很多,幾個教練都不用為他操心,生活上也不怎麼來拘束他。 book18.org
在幾個教練當中他和馬永芳的關係最好。一來是因為她是田徑隊里『最先發現』他的人,二來是他們的脾氣比較對路,都是不拘小節的人。馬永芳像大姐姐一樣總是護著他,他也投桃報李,好幾次用自己的工資買來牛羊肉做給她吃。專業運動員跟工人一樣每月拿工資,但是伙食上有些補助。他們平時在食堂里吃飯也不限量,這可能是最令社會上的年輕人羨慕的好處了。在這個年代的中國,還遠遠沒有解決吃飽肚子的問題。 book18.org
有的人看不慣他們之間良好的師徒關係,就開玩笑說馬永芳給自己找了一個小愛人。也有更惡毒的,說馬教練被資產階級思想腐蝕了,竟然去勾引自己帶的徒弟。 book18.org
馬永芳是天生的直筒子脾氣,說話毫無顧忌。她不介意將那些造她謠的人罵得狗血淋頭,因此在田徑隊里沒人敢當面對她說三道四。柳俠惠覺得他和馬教練的關係很健康,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因此也沒有太在意那些亂嚼舌根的人。 book18.org
這兩個月里,柳俠惠多少也了解到了馬永芳過去的一些事情,雖然她自己從來都沒有提起過。馬永芳的愛人在文革初期的一次武鬥中被打死了,她一直沒有再嫁人。聽說她跟副領隊孫兵處過一段時間的對象,後來又分手了,誰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孫兵似乎不甘心,還在想方設法地去接近她,凡是他覺得跟馬永芳走得近的男人,都會被他當成情敵。 book18.org
柳俠惠已經覺察到了孫兵對他的敵意。只是柳俠惠現在是整個田徑隊的驕傲,孫兵只是一個副領隊,沒有多大的實權,奈何不了他。馬永芳提醒過他,說孫兵這人有後台,要柳俠惠凡事多加小心,不要被他抓住了把柄。 book18.org
柳俠惠沒有忘了自己要辦的大事,那就是調查蘇萍的死因。他剛進田徑隊就抽空去市公安局刑警大隊找汪霞,希望從她那裡了解一些線索。可是那裡的人說,汪霞半年前被公安部抽調去北京參加培訓去了,培訓完後就留在北京工作,不會再回來了。柳俠惠很沮喪,心裡酸酸的。北京那個地方公子哥兒們特別多,汪霞到了那裡就好像進了虎狼窩,多危險啊。 book18.org
這次回省城,柳俠惠很想跟她再續前緣。汪霞在他睡過的女人當中,雖然沒有媽媽和徐佩瑤老師那麼漂亮,但她是一個女警。而柳俠惠的心裡一直有著很強的女俠情結,他特別喜歡那些英姿颯爽的女警和女軍人,認為她們就是當代的女俠。他鼓動楚紅梅去當兵,或多或少也是受到了這種女俠情結的影響。 book18.org
現在離八月份的比賽只剩下三個月了,他只好暫時放下調查的事,先集中精力用在比賽上。他並不是想要提高自己的成績,而是要更好地控制自己的速度,爭取在比賽中能夠跑出自己想要的成績,不多也不少。這其實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主要是手動計時太不靠譜,而中國又沒有電子計時的設備。他只好去找自己的好朋友錢剛。 book18.org
錢剛的爸爸是老紅軍,因為沒有文化只在大學的保衛處混了個小科長。但是他有好幾個官職不小的老部下。錢剛通過他爸爸的關係,走後門進了鄰省的一所大學學習電子工程技術,成了所謂的『工農兵學員』。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畢業生,跟工農兵八竿子也打不著。當然,能夠逃避上山下鄉的高中畢業生不止錢剛一個,比如像楚紅梅這樣的人。她自己可能還不清楚,她去農村當知青實際上是去『鍍金』的,她的出路父母早就為她安排好了。 book18.org
柳俠惠軟磨硬泡地向田徑隊的領導請了兩天假。為了節省時間,他買的火車票是晚上的,第二天清早就到了錢剛的大學所在的那個城市。 book18.org
錢剛見到他非常高興,在他肩膀上用力錘了一拳。將近一年不見,錢剛的個頭又長高了一些,快到一米九了。要不是他身具超能,肯定會被他這一拳給打趴下的。錢剛一進校就被選入了學校的籃球隊。 book18.org
當他得知柳俠惠現在是省田徑隊的專業短跑運動員時,滿臉都是驚訝,叫道:「媽的,我還以為你是受不了農村的苦偷偷地跑回來的呢。我們從小在一起打籃球,我知道你跑得快,可是你百米能跑10秒5打死我也不相信。我跟你說,當專業運動員可不是鬧著玩的!」 book18.org
他不由分說地拽著柳俠惠去了學校的大操場,非要跟他比一比。柳俠惠在硬座車廂里撐了一晚上,睏倦得不得了,但是在老朋友的強烈要求下,他只好和他比了一場百米短跑。比完之後,錢剛臉上的驚訝變成了赤裸裸的崇拜。他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對他道:「我服了你了,俠哥。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老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book18.org
其實柳俠惠一直都是他的老大。錢剛這人雖然聰明,但是不愛學習。他從小學就開始抄柳俠惠的作業,一直抄到了高中畢業。錢剛藉口籃球隊要訓練,向班長請了一天的假,準備陪柳俠惠玩。可是柳俠惠哪裡有心思玩?他向錢剛問起電子計時的事。錢剛雖然是學電子工程的,但是他入學還不到一年,心思又沒花在學習上,哪裡懂這些?於是他帶著柳俠惠去電子工程系的實驗室,找到了給他上過課的一位姓陳的青年女教師。 book18.org
陳老師名叫陳玉蓮,跟後世香港的那位著名女影星同名,今年二十二歲。她的個子跟柳俠惠差不多高,戴著黑邊眼鏡,身上穿的是實驗室的白色大褂,顯得文質彬彬的。她跟柳俠惠一樣,父母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她自己也很優秀。按後世的說法,她從小就是一個不折不扣學霸。長大後她對電子工程發生了濃厚的興趣,她的志向是當一名大科學家。要不是文革,她恐怕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教書,而是在科學院的某個研究所里工作吧。 book18.org
柳俠惠跟她聊起了計算機和自動控制的話題,還提到了人工智慧,一下子就把陳玉蓮的興趣給提起來了。他們越聊越投機,錢剛因為插不上半句話,中途悄悄地溜掉了。 book18.org
後來柳俠惠終於把話題轉到了他來的目的上,說他想請她幫一個忙,看能不能在短時間內搞出一個電子計時的裝置來。他需要用它來測試自己的短跑速度。 book18.org
「什麼?你不是搞科學研究的,而是專業短跑運動員?」 陳老師簡直不敢相信,這麼聰明,這麼有見識的一個大好青年,居然不是她的同行,而是一個運動員!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book18.org
「都是革命工作嘛,跑得快也能為國爭光呢。」 柳俠惠只能嘿嘿地傻笑。 book18.org
陳玉蓮非常失望,但是她還是聽明白了柳俠惠需要的是什麼。 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要用這個電子計時器?」 book18.org
「明天下午怎麼樣?」 book18.org
「啊???你!!!」 book18.org
陳玉蓮都快被他氣糊塗了。做一個電子計時器沒有什麼技術上的難度,但是她只有一個人,怎麼可能明天就完成這件事?柳俠惠趕緊解釋說,他並不需要那種能夠拿出去賣錢的東西,他只需要這個電子計時器的精度在百分之一秒以下,能夠連續用上二三十次不出故障就行了。他心想:如果她能按時把這個東西造出來,他就連夜用它測試自己的準確速度,估計要不了二十次他就能找到感覺,以後就再也用不到它了。 book18.org
「明天晚飯後你到操場等我。」 陳玉蓮說完這句話,扭頭就走出了實驗室。看樣子她很生氣,柳俠惠望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book18.org
柳俠惠出了實驗室的大樓,看見錢剛在外面等他。「俠哥,你怎麼得罪陳老師了?我剛才看見她氣沖沖地走了,我大聲喊她也不答應。」 book18.org
「沒有啊。我們談得很好,她答應明天下午就把我要的東西給造出來。」 book18.org
錢剛帶他去學校的食堂里吃了一頓飯。飯後他們回到錢剛的宿舍,柳俠惠往床上一躺,說他昨天坐了一晚上火車,累的不想動了。於是錢剛讓他在宿舍里睡覺,自己出去找人打籃球去了。柳俠惠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過來,錢剛已經上課去了。 book18.org
柳俠惠自己一個人在校園裡到處走動,想看看大學裡的美女們。可惜在這個年代,女人夏天穿的一般是的確良襯衫和深色長褲,既沒有敞胸露背裝也沒有超短裙,更沒有透明的絲襪和令人浮想聯翩的高開叉旗袍。那些花季少女們更是將自己的身體遮得嚴嚴實實的,什麼也看不到。不時有成群結隊的學生穿著洗得發白的『毛式』服裝,排著隊雄赳赳氣昂昂地穿過貼滿了標語的校園。 book18.org
他嘆了一口氣,只好走出校園,在大街上閒逛了大半天。晚飯後柳俠惠和錢剛一起來到了操場,看見陳玉蓮指揮著她的幾個助手正在架設剛研製出來的電子計時器。好傢夥,那東西分成兩大塊,每一塊都有後世的電冰箱那麼大,分別放在跑道兩旁的兩個結實的鐵架子上。另外還有一個發信號的裝置,巴掌大小,像是一個小型的半導體收音機。 book18.org
它的工作原理很簡單:就是無線電加雷射技術。起點的裁判拿著那個信號器,上面有一個按鈕。只需一按按鈕它就會發出無線電信號,終點的那個大傢伙接收到信號後自動開始計時。當運動員衝過終點時,會被雷射會探測到,準確地紀錄下時間了。 book18.org
因為時間太匆忙,很多東西來不及完善,目前這個巨大的傢伙一次只能紀錄一個人的成績。不過,這已經滿足了柳俠惠的需要。他向陳玉蓮表示了誠摯的謝意。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這個電子計時器做出來,她肯定累壞了,說不定昨晚忙了一個通宵呢。 book18.org
陳玉蓮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可以開始測試了。」 book18.org
於是柳俠惠來到起點,做了幾分鐘的準備活動。錢剛激動地捧著那個信號器,他要當第一個按下按鈕的人。陳玉蓮的一個助手負責發令。 book18.org
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里,柳俠惠一共測試了十五次,也就是說他跑了十五個一百米。每次起跑前他都在心裡定下來一個速度,比如說10秒45,跑完後再跟電子計時器紀錄下來速度做比較。開始幾次他跑得時快時慢,誤差較大。越到後來就越精確,他最後的五次測試誤差已經控制在0點01秒之內了。這就是說,以後他在比賽中想跑多快就能跑多快了。 book18.org
他忽然抬頭,發現陳玉蓮正在盯著他看。他這才注意到,她今天沒有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衣一條非常漂亮的碎花裙子。還有,她的黑邊眼鏡也取下來了。柳俠惠有些看呆了,脫口而出:「陳老師,沒想到你 長得這麼美。」 她聽了這話,轉過頭去,臉紅了起來。 book18.org
這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柳俠惠必須要坐晚上的火車趕回去了。錢剛騎自行車帶著他,將他送到了火車站。臨別時,錢剛忽然問他道:「俠哥,你小子到底把陳老師給怎麼了?」 book18.org
「什麼怎麼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今天測試的間隙里,她問了我很多關於你的事情。包括你多大了,父母是幹什麼的,家裡有幾個兄弟姊妹,等等。還有,她問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我回答說暫時還沒有。後來我邀請她一起來車站送你,她卻紅著臉拒絕了。俠哥,陳老師她八成是看上你了,想跟你搞對象呢。」 book18.org
回到省體委的第二天,柳俠惠在食堂遇見了田徑隊的黨支部書記老唐。老唐名叫唐建春,他為人老實,跟幾乎所有人的關係都處得很好。他一見柳俠惠就問他道:「小柳,你知道馬教練去哪兒了嗎?」 book18.org
柳俠惠回答說不知道。老唐顯得很焦急,說自從星期二就沒有人見到過馬永芳。她弟弟馬永田因為有事情找不到她,急得把電話都打到省體委的領導那裡去了。老唐問了好多人都沒有問出個究竟來。他說這不像是馬教練的一貫作風,她平時哪怕是半天不在,都會向隊里的領導請假的。老唐說完這些就急匆匆地走了。 book18.org
柳俠惠吃完飯回到宿舍後,心裡總是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他最後一次跟馬教練一起訓練是星期二下午,晚上他就去錢剛那裡了,直到現在才回來。馬永芳她能去哪兒呢?他知道,馬永芳在本省除了弟弟馬永田就沒有其他的親人了,平時也沒有見她跟別的人有過什麼來往啊。 book18.org
柳俠惠回到宿舍後,悶悶不樂地洗了澡,然後就躺下睡了。只是他睡不著,心裡老是想著馬永芳。這幾個月下來,他經常去她的房間裡,用簡易的煤油爐給她做好吃的,馬永芳也對他很好,常常在夜裡幫他縫補衣服褲子上磨破的洞,雖然她的針線活兒並不是太好。 book18.org
馬永芳濃眉大眼,長得有點兒像電影《紅色娘子軍里》飾演女主角吳瓊花的祝希娟。她還有一個優點,就是身材特別健美,尤其是腿部腰部和背部的肌肉發達,她的奶子雖然不是很大,但是非常結實。當然,很多男人會覺得她缺少女性的柔美。柳俠惠卻不同,他覺得這樣的女人也很性感。 book18.org
馬永芳住的房間只有大約10平方,房間外面是狹窄的過道,還堆著許多雜物。因此她在家換衣服時,如果柳俠惠正好也在,她從來沒有讓他避開過。每當看到她的裸體時,他心中都會有一種莫名的衝動,雖然他並不想破壞他們之間的師徒關係。 book18.org
第34節:綁架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柳俠惠一個人在繞著操場跑步,操場裡還要很多正在刻苦鍛鍊的男女運動員們。今天本來應該是馬教練來指導他的,現在他只能一個人自己練了。跑了幾圈之後,他就無精打采地停了下來。 book18.org
「小俠哥,你不舒服嗎?今天怎麼跑了一會兒就不跑了?」 book18.org
問話的是一個又高又大的女運動員,名叫劉燕。劉燕剛進田徑隊時是長跑運動員,身體完全發育後,她不再適合練長跑了。教練發現她的力氣很大,爆發力也好,就推薦她去練標槍。她生得虎背熊腰,看起來像是後世的香港電影里黑道老大的保鏢。她很喜歡柳俠惠,經常來找他聊天。對柳俠惠有意思的女運動員還有好幾個,但是她們比較害羞,不如劉燕這麼爽快大方。 book18.org
「是啊,馬教練她不在,我可以乘機偷一會兒懶了。」 book18.org
「馬教練人多好啊,她要是能當我的教練那就好了。」 book18.org
「劉燕,你怎麼也這麼輕鬆啊?」 book18.org
劉燕現在的教練是孫兵,平時這個時候孫兵總是追著一群運動員的後面大聲吼叫,搞得整個操場都能聽見。孫教練抓起訓練來還是有一套的,鉛球鐵餅和標槍的省紀錄都是他帶的運動員創造的,雖然在全國來說他們的成績並不是太理想。 book18.org
「孫教練他已經不是我的教練了,新來的教練還在路上呢。」 book18.org
柳俠惠聽了這話,同情地對她道:「離全國田徑賽只有三個月了,在這個時候更換教練,對你太不公平了。」 book18.org
教練員跟自己帶的運動員們的關係一般都很密切。即使有的運動員背後可能會抱怨甚至咒罵自己的教練,但是師徒間的感情還是很難否認的。孫兵帶的運動員出成績快,這是得到了大家的公認的。 book18.org
「小俠哥,你還不知道吧?孫教練他是被開除的!」 book18.org
「啊?被開除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book18.org
劉燕說孫兵是上個星期一被開除的。過了一會兒, 她撅著嘴小聲說道:「其實 …… 孫教練他這是咎由自取。」 book18.org
在柳俠惠的追問下,劉燕說出了背後的隱情。孫兵平時指導女運動員時,偶爾會有一些出格的舉動,也就摸摸屁股,捏捏奶子什麼的,一般的女隊員對他都敢怒不敢言。不久前他又摸了新來的小蔡。聽說他這一次做得太過分了,是關起門來把小蔡的的褲子扒下來摸的。 book18.org
小蔡回家後跟她母親說了這件事。她家裡是普通老百姓,沒有任何權勢。但是她有一個七彎八拐的遠房表舅在省委上班,他的級別雖然不高,卻是省里的大領導的秘書。小蔡跟她母親說這事時,碰巧這個表舅就在她家裡。表舅覺得這事給他自己丟了面子,於是拍著胸脯對她父母保證,說一定要替小蔡討回公道。他碰巧跟省體委的一把手,黨委書記周強的關係不錯。第二天他就給周強打了電話。 book18.org
周強知道這件事後,立即把田徑隊的黨支部書記老唐叫去批評了一通,讓他嚴肅處理孫兵。孫兵也有自己的後台,省體委的二把手是他的姐夫。他當時不知哪根筋不對,竟然不服老唐的批評,還當面罵了他。 book18.org
老唐如實向上彙報後,周書記大怒,立刻召集領導們開會,決定開除孫兵。孫兵的姐夫當時也在場,他見周書記正在氣頭上,沒敢替他的妻弟說話。他想等風頭過去後,再慢慢地疏通關節,將孫兵弄回田徑隊來。 book18.org
柳俠惠突然想到,孫兵一直在追馬永芳,她的失蹤會不會跟孫兵有關係呢?他趕緊問劉燕:「最近孫教練有沒有去找過馬教練的麻煩?」 book18.org
劉燕搖了搖頭,說她不知道。雖然她知道孫兵確實很喜歡馬永芳。 book18.org
柳俠惠在心裡推測:馬永芳不會是被孫兵給綁架了吧?孫兵這人的脾氣不好,情緒很不穩定。若是因為被開除而受到了刺激,說不定會幹出一些更出格的事情來。想到此,他直接了當地告訴劉燕,馬永芳失蹤了,他懷疑跟孫兵有關。他問她知不知道孫兵有什麼秘密的藏身之處。 book18.org
劉燕大吃一驚,她雖然也不太喜歡孫教練,但是絕不會想到他能幹出這種事來。她想了想,記起了一件事:孫兵曾經吹噓過,他經常到一個荒蕪人煙的小島上釣魚,那裡有他自己搭建的一個窩棚。對了,那個小島的形狀像荷葉,因此被稱為荷葉島。它位於省城東南方的蓮花鄉,離開這裡有三十多里路。 book18.org
柳俠惠對她道:「謝謝你,劉燕。我現在就去荷葉島找馬教練。」 說罷他轉身就走。 book18.org
劉燕追了上來,說道:「我跟你一起去。我有自行車,可以載著你。」 book18.org
柳俠惠不想讓她去,但是她堅決要去,他只好坐上了她的自行車的后座。劉燕的身高足有一米七五,因為她練過長跑,腿部的肌肉也很發達。她讓柳俠惠抱緊她的腰,然後呼呼地蹬著自行車就上路了。 book18.org
出了城之後,柏油大路變成了黃土路,路面上不怎麼平整了。劉燕已經累得騎不動了,換成了柳俠惠載著她。他們不時需要停下來向其他的行人問路。很多人都不知道荷葉島在哪裡,但是蓮花鄉還是知道的。柳俠惠和她騎著車直奔蓮花鄉。 book18.org
終於,他們遇到了一個知道荷葉島的人。那人指著不遠處的一條山路,對他們道:「那條路就是通往荷葉島的唯一一條路,大概還有十二三里吧。」 book18.org
劉燕一看,心想:我的乖乖!那條路太窄,肯定不能騎自行車。十二三里的山路,步行的話就是走到天黑也走不到。她轉頭看了看柳俠惠,想說放棄的話,又覺得說不出口來。 book18.org
她跟他似乎建立了一種共患難的感情。剛才她載著柳俠惠時,他緊緊地抱住她的腰。因為顛簸,他的手臂沒少在她的乳房附近摩擦。說實話,她雖然很累,心裡卻是甜絲絲的。 book18.org
柳俠惠對她笑道:「劉燕,謝謝你陪我來到這裡。你已經很累了,還是先回去吧,我自己去找馬教練。」 book18.org
劉燕有些吃驚地望著柳俠惠:「難道他不累?」 他的肌肉雖然也很發達,但是跟她比起來,他的身體實在是顯得太單薄了。他已經載著她這個體重一百八十斤的標槍女運動員騎了這麼遠的距離,莫非他是鐵打的? book18.org
她不想拋開他自己回去,但是又害怕成為他的負擔,於是便對他道:「小俠哥,要不我跟你一起走著去吧?這條路太窄,又高低不平,騎車會摔跤的。」 book18.org
柳俠惠笑道:「好,再次感謝你來陪著我。不過,你完全不用擔心,我騎車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你只管放心吧!」 book18.org
說罷柳俠惠駢腿上了自行車,劉燕只好跟著跑了幾步,跨騎在后座上。她用兩手環抱在他的小腹處,奶子緊貼在他的背上。「天哪,這是什麼感覺?真舒服啊!」 劉燕忍不住在心裡歡呼起來。 book18.org
不一會兒,他就騎到了那條山路上。這條路彎彎繞繞,高高低低,時而要爬坡,時而又變成了窄窄的田埂,劉燕坐在後面緊緊地摟住他,嚇得臉色蒼白,瑟瑟發抖。可是柳俠惠不但沒有減速,反倒加快了速度。 book18.org
「劉燕,你要相信我。把眼睛閉上,什麼都不要管它!」 book18.org
劉燕此時哪裡還有別的選擇?她乖乖地聽他的話,閉上了兩眼。只聽得耳邊的風呼呼地吹過,就好像在騰雲駕霧一樣。她漸漸地忘掉了恐懼,心情也變得歡快了。她哼起了《游擊隊歌》。她爸爸是復員軍人,這是她小時候跟爸爸學過的唯一一首歌。 book18.org
「好了,我們到了。」 book18.org
聽到柳俠惠說話的聲音,劉燕睜開眼睛一看,前面是一個不大的湖泊,柳俠惠把自行車停在了湖邊。湖當中的那個島應該就是荷葉島了。這裡周圍都是山,很荒涼,不見一點兒人煙。荷葉島不大,面積應該不到十分之一平方公里。它的形狀確實像一片荷葉,尾部是長條形的,伸向湖邊,離湖岸最近的距離只有二十多米。 book18.org
可是湖水好像很深,沒有船怎麼去島上呢。他們四下里看了一下,發現了一條小木船。不過,木船不在湖岸邊,而是停在小島那一邊,用一根繩子系在一棵樹上。必須先到島上去才能上船! book18.org
「劉燕,你把眼睛閉上吧。」 柳俠惠忽然對她道。 book18.org
她好像養成了聽他的話的習慣,閉上了雙眼。只聽得『呼』的一聲,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身旁飛了過去。過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好奇心,睜開眼睛一看。只見柳俠惠已經坐在小船里了,他手裡拿著槳,正把它往她站立的地方飛快地划過來。 book18.org
「他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他有法術,能夠在水面上奔跑?」 book18.org
她哪裡知道,柳俠惠是跳過去的,這個距離大大地超過了三級跳遠的世界紀錄!不過,她沒有時間驚訝了,柳俠惠已經把小木船划到岸邊,招手讓她也上了小木船,然後掉轉船頭往荷葉島划去。 book18.org
再說馬永芳。星期二下班時她聽說了孫兵被開除的消息,心裡嘆道:「這個傢伙糾纏了我這麼久,現在終於擺脫他了。」 book18.org
馬永芳出生在山東,她母親很早就去世了。她父親來到這個南方的省城工作,她和弟弟也跟著轉到了本地的中學繼續上學。她從小就熱愛各種體育運動,一直是學校里的體育尖子。孫兵也在同一所中學讀書,比她高兩個年級。他的力氣很大,十五歲就獲得了全省青少年的鉛球冠軍,後來他被選拔到了國家隊。兩年後,馬永芳也進了國家隊當短跑運動員,並在全國運動會上獲得了女子一百米和兩百米第三名的好成績。這時的孫兵已經打破了全國鉛球紀錄。 book18.org
文革前,他們先後從國家隊退役了,回到省田徑隊當教練。孫兵開始瘋狂地追求她,但是她看不上他。她喜歡的是省報一個負責撰寫體育新聞的記者,他名叫郭志文。郭志文長得眉清目秀,瘦瘦的,戴一副深度近視眼鏡。偏偏他也很喜歡馬永芳,兩人很快就結了婚。 book18.org
文革開始後,郭志文和馬永芳都加入了各自單位的造反派組織。問題是,他們的組織在省城分屬不同的派別,小兩口子白天在大會小會上揭露批判對方的陰謀,罵對方是反革命,晚上回到家後還要在燈下展開一場大辯論,然後才熄燈睡覺。這種事聽起來可笑,在文革中卻是屢見不鮮的。直到有一天,武鬥來臨了,兩個造反組織之間大打出手。郭志文很倒霉,被一塊飛來的磚頭砸在頭上,流了很多血。等到同伴們把他送進醫院搶救時,他已經咽氣了。 book18.org
這件事對馬永芳的打擊很大。她從此退出了造反派,不再參與任何派別了。過了半年,還是孑然一身的孫兵又開始對她示好了。可惜她還是對他毫無感覺,也沒有再嫁人的打算。 book18.org
星期二吃過晚飯後,馬永芳洗了澡,然後開始在燈下修改柳俠惠的訓練計劃。她覺得柳俠惠這小子似乎還有潛力沒有發揮出來,他完全有能力在100米和200米這兩個項目上奪得全國冠軍。如果可能的話,她還想讓他參加跳遠的比賽。這個小傢伙太神秘了,總是能給她帶來驚喜。想到這裡,她的臉有些發燒。最近一段時間柳俠惠常常進入她的夢境,是那種很香艷的夢。 book18.org
她一看鬧鐘,已經過了十點半了。她剛準備熄燈上床睡覺,忽然聽見有人敲門。她走過去打開門一看,外面的站著的是孫兵。他一臉誠懇地對她說:他馬上就要離開田徑隊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他明白這些年他一直在追她,給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他想請她去他家吃一頓飯,表達自己的歉意。 book18.org
馬永芳猶豫了一下,答應了他。她晚飯只胡亂吃了幾口,正好有些餓了。另外她對孫兵還是抱有一些同情之心的。他對她這麼傾心,追了她這麼多年,現在又混到了這個地步,她心裡確實有些不忍。她哪裡知道,孫兵在心理上有很嚴重的問題。也就是說,他是一名精神病患者,情緒時好時壞,極不穩定。他對那些女隊員們的不當行為,多半也是由他的心理疾病引起的。 book18.org
孫兵住在離省體委的大院不遠的一條巷子裡。她到了孫兵家裡後,發現他早已準備好了豐盛的飯食,有她最喜歡的大蔥炸醬卷餅,還有土豆燉牛肉,等等。孫兵是本地人,不知他是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東西。他們邊吃邊聊,說起了許多上中學時的開心事兒。 book18.org
孫兵給她倒了滿滿一大碗白酒。馬永芳本來不想喝,但是在孫兵的勸說下,她還是喝完了這碗酒。孫兵見了,高興壞了,他自己至少喝了三大碗。這時孫兵的情緒突然變壞了,他開始惡毒地咒罵田徑隊的黨支部書記老唐,還有省體委的領導們,說他們一個個都不得好死。 book18.org
馬永芳還從來沒有見過孫兵這麼失態的樣子,她有些害怕了。她推說不勝酒力,起身向他告辭,他卻不放她走。兩人在屋裡推推攘攘的,把桌上的碗碟都拂到地上了。後來馬永芳忍無可忍,用力將孫兵推到在地上,打開門沖了出去。 book18.org
到了大街上,她才鬆了一口氣。這時已是深夜了,她走著走著,突然從旁邊跳出來一個黑影,在她頭上重重地打了一拳。馬永芳被打得失去了知覺。 book18.org
馬永芳醒過來時,天已經大亮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簡陋的木棚里的一堆稻草上。她的手腳被繩子牢牢地綁著,嘴也被布條塞住了。她轉過頭一看,只見孫兵躺在她身邊,正呼呼大睡。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是從孫兵的衣服褲子上已經乾了的泥漿看,他一定是廢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她弄到這裡來的。她模模糊糊地記得,自己已經醒來過好幾次,但是每次都被人打暈過去了。 book18.org
她四下里看了看,這木棚里有一張簡陋的木桌和幾個兩個木凳,一把鐵鍬和一把鋤頭。另外還有一根長長的一頭被磨尖了的鐵棍,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 book18.org
她的嘴被堵住了,喊不出來。即使能喊出來,這個附近也不一定會有人。她掙了幾下,繩子綁得很緊,她掙不開。她悄悄地將身子往木棚外面挪動。她想:外面的地上應該有石頭,她可以在石頭上把繩子磨斷。 book18.org
可惜她挪了不到兩米遠,孫兵就醒了。他兩眼通紅,顯然是沒有休息好。他罵罵咧咧的站起來,將她從地上提起來,扔回到稻草堆里。馬永芳拚命地扭動著身子,同時用綁在一起的兩腿去踹他。孫兵一把揪住她的頭髮,狠狠地打了她幾個耳光。然後從背後拔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匕首,在她眼前惡狠狠地比劃了幾下。馬永芳馬上嚇得不敢再掙扎了。 book18.org
孫兵把她嘴裡塞的布條取來出來,對她道:「我老孫這輩子算是完了,現在這個樣子還不如死了的好。不過在我死之前,我要和我最喜歡的女人成親,你就是那個女人。若是你乖乖地聽從我,真心地愛我三天,我可以讓你好好地活下去的。不然的話,我們就一起去死。」 book18.org
馬永芳叫道:「孫兵!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犯罪?」 book18.org
孫兵又把他的匕首拿了出來,抵在她的脖子上,吼叫道:「你這個婆娘,給我閉嘴!」 他接著道:「老子沒犯法的時候,也沒見有人來愛過我,如今我豁出去了,找個女人來好好地愛我一次,就是死也值了!」 book18.org
馬永芳心想:孫兵他肯定是瘋了,哪有這樣找『愛』的?可是從他的眼神里,她看出得他是認真的。這讓她心底一陣陣地發涼:完了,他已經變成一個魔鬼了,她背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book18.org
從外面傳來的鳥叫聲,她推斷出這個地方處在荒郊野外,很可能是在一座荒山上,周圍沒有人煙。即使她大聲呼救,也完全沒有用。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死去的丈夫,想起了新婚之夜他們沉浸在歡愛之中不可自拔。她悲上心來,忍不住『哇哇』地大哭起來。 book18.org
她的哭聲刺激了孫兵。他撲過來騎在她身上,用力擰她的奶子和屁股。接著,他解開了捆綁她的繩子,將她的褲子撕破,露出了下體。他強迫她臉朝下趴著,掏出自己的雞巴,從後面捅進她的肉穴,飛快地抽插起來。 book18.org
他一邊肏她一邊說道:「哼!老子那麼喜歡你,你卻非要嫁給姓郭的小白臉。現在終於輪到老子來玩你了,你老公在地底下還不是乾瞪眼,看著我搞他的老婆!哈哈!」 book18.org
馬永芳又羞又怒,但是又毫無辦法。論力氣她不是孫兵的對手,反抗只能自取其辱。她不願看見他討厭的面孔,只好閉上眼睛,忍受著他的姦淫,心裡在想著脫身的辦法。她怎麼也想不到,孫兵不一會兒就把她肏到了高潮。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