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止返】（重修版）（4）中 book18.org
作者：老馬失途book18.org
２０２３／５／１４發表於：ＳＩＳ００１ book18.org
第四章（中）book18.org
……「馨姨，你說峰子現在在幹嘛？」book18.org
此時正是無人登門，給盆栽補了點水，她在電腦上作著每天例行的培育日記，聞言可愛地歪了下頭，「睡覺吧？」book18.org
「也是哦……那你想他嗎？」book18.org
「還好吧，他已經成年了，要是願意，以後還是能經常回來的。」「那馨姨你以後怎麼過？」book18.org
「什麼怎麼過？就這樣啊！姨還要把心語開得大些，但是也不用太大，能養活自己就好，以後就不用再接受他的生活費……」馨姨好像更加高挑了，一年的瑜伽練下來，該瘦的地方沒有一絲贅肉，至於別的地方，嗯……從背後看來，飽滿的蜜桃臀形狀很標準，至少比老白電腦存著的那個更豐滿。book18.org
剛掐掉一片葉尖，她似有所感地回頭，整個身材像是扭了半圈的葫蘆，心臟有一瞬間不爭氣地多跳了一下。book18.org
門口經過一個男人，見店裡還有別的人，看了一眼就離開了。book18.org
我見他不像是來買花的，倒像是來看「花」的，不由打趣道：「這都第三個了，有想法沒？」book18.org
「啐……能有什麼想法？姨這個年紀的人，可不比你們年輕人，都現實得很，靠不住……」book18.org
「你這個年紀怎麼了？不誇張地說，我就是找來做女朋友也照樣讓室友流口水！」想起老白說他是個「年上控」，搞不好真得羨慕死。book18.org
「越說越離譜……」馨姨有些羞，卻也不再像從前那樣開不得玩笑，還在我胳膊上輕掐一下以示反擊。book18.org
「真的，挑個順眼的總不比你一個人好得多？嘿嘿，你要是有那意思，還不一挑一大把，矮個裡面拔高個，總會有讓你滿意的。」我不明白她為何如此篤定，這是失去信心了？也許過段時間想法會不一樣。book18.org
……這些天我什麼事都幹不成，作業被教授們打了好幾個大叉，腦子裡一直迴蕩一句話，「她要走了——」book18.org
身體像是被另一個人操控著回到休息的地方，我甚至能看到自己盯著它發獃的樣子。book18.org
感到不適，右手撈起水杯放到跟前，冷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嚇得我趕緊端好杯子。book18.org
我沒好氣地回頭，看到老白一臉擔心地看著我，「幹嘛！」「我幹嘛？老雷，你到底出了什麼問題？」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那張臉格外來氣，也懶得多說話，「我能有什麼事？book18.org
我好得很！」book18.org
他指了指我的手，「沒事？正常人哪個會喝空氣？」「什么喝空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我的手裡空無一物，潔白的瓷杯依然還放在桌上，裡面的水在我早上起來時就被喝光了。book18.org
「我明明……」那個喝水的我一瞬間與現在的我割裂開來。book18.org
我端起杯子默默到水房去接水，回來後老白就坐在兩張床中間的梯子上。book18.org
我放下杯子從側面推了一把他的膝蓋，笑道：「別苦著臉了，我沒事……」他沒接話，把手舉到我跟前，「試試？」book18.org
這個時候是飯點，宿舍里其他兩個還得過會才回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取下一根煙讓他點上。book18.org
「怎麼，很驚訝？」book18.org
學校裡面大部分場合併沒有規定禁止吸煙，但是幾乎沒見過，學生里沒有，連上了年紀的教授都罕有。book18.org
炎炎的熱流從窗子撲進來，非但沒有驅散煙味，反而使之更加濃重。book18.org
抽出一張紙巾墊著煙灰，他的那根很快就見底了，我的才剛燒到一半。book18.org
他沉默著抽完一根煙，緩緩開口道：「雷子，我跟你說個故事吧……」我看著他，他轉著打火機，「梆！」、「梆！」故事仿佛就是從蓋子裡蹦出來。book18.org
「這次國慶放假，我就要回老家，去參加我小姨的訂婚宴了。」「哦，那恭喜啊。」book18.org
「唉……那個男的挺有錢的，是真有錢，把錢不當錢的那種，活脫脫一個鑽石王老五。」他把另只手伸過來，一隻藍寶石表圈的手錶，「卡西歐，兩萬塊，他送的。」我聽得心驚肉跳。「就因為我小姨喜歡我，經常跟他聊到我，上次他托我小姨順道給我送過來的。」」他家在南邊沿海，這次過來跟我爸媽做生意，不知道怎麼就相中我小姨了，家裡又催得緊，見了兩次面感覺還不錯，於是就這麼定了，等我放假回去可能就是最後一面了，以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著……「明明是要辦喜事，然而他卻悶悶不樂，我實在不知道是說恭喜還是節哀。」她能找到歸宿我沒不樂意，就是……就是想著以後見不著面了，心裡就空落落的，難受！「他把表取下，端詳了兩秒放到一邊，右手環著左手手腕，」舒服多了……「「以前她就不習慣拉我的手，一直拉我的手腕，因為能攥得很緊，直到我上了高中。我升學那年她不在，一整年都在外面跑業務，過年了才見到她，她伸手卻發現握不住了……」「一到放假我就跑到她住的地方待著，白天她在外面忙我做作業，晚上跟她睡一塊，她給我講在外面遇到的故事，說著說著就睡著了，現在想想，她的生活里哪有那麼多精彩和笑話……」「所以那年我一到放假就失眠，頭髮白了一塊，老師說我學習刻苦壓力大注意休息，我還因為這個被小姑娘表白，因為她覺得帥……」「艹！這ＴＭ都算什麼事兒啊……」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剛想說什麼，窗戶被人敲響了，老白看了一眼二話不說就衝出去。book18.org
「小姨，你怎麼來了……」期待、忐忑、不舍，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來看看你呀！小姨明天就要走了，去南方……」他剛說他小姨握不住了，瀟瀟姐卻又拉住了他的手腕。book18.org
他一下子就急了，掙開後捏在瀟瀟姐肩頭，「不是說好國慶回老家的嗎！」「他那邊生意很急，先去那邊，以後再回來補上……」但是再回來就說不好是哪天了。book18.org
瀟瀟姐背對窗戶，只能看見白子期牙咬得死死的。book18.org
「好了，這次小姨特意來看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這明確的離話讓他一愣，整個人呆在那裡，哪怕是在訂婚宴上別離也至多只是傷心，不至於如此手足無措。book18.org
見他久久不語，瀟瀟姐說道：「小姨走了……」轉過身對我也打了個招呼，「雷宇，再見！」book18.org
老白還沒回過神來。book18.org
我見不得他這幅樣子，不想讓他以後為現在後悔，起碼趁現在多說兩句吧？book18.org
「瀟瀟姐，老白他喜歡……」book18.org
也不知道哪個字觸動了他的神經，「老雷！」眼神里既憤怒又哀求。book18.org
「什麼？」瀟瀟姐在我跟白子期之間看來看去。book18.org
我內心嘆了口氣，「老白他喜歡睡覺打呼……」「打呼啊……他睡覺認姿勢的，睡姿不對就這樣，真是不好意思……」「不過不礙事，聲音也不大。」再給了他一個眼神，意思是這下反應過來表現表現了吧？book18.org
「小姨，我……我……」他一把將瀟瀟姐抱住，手掌從背後壓住紅髮，「我會想你的……」book18.org
「想我就給我發消息打電話啊？瞧你那傻樣……好了，小姨走了……」老白盯著瀟瀟姐走到路邊的背影，突然喊了一聲：「肖瀟！」瀟瀟姐站定，轉過身。book18.org
「小姨，保重……」book18.org
嫣然一笑，「小白，一定要好好的！」轉身，消失在牆角。book18.org
「草他媽的！草他媽的……」回來後他趴在床上也不知道在罵誰，可能單純就是不好受發泄一下。book18.org
我曾經跟他一樣傻傻地分不清親情愛情，難受的感覺也是如出一轍。book18.org
「不去送送？」book18.org
他坐起來，「送到哪不都一樣？」book18.org
我說著自己都聽不懂的話，「不試試……怎麼知道……」他歪著頭直勾勾地看著我，宛如在看一個脫離現實不可理喻的神經病。book18.org
半晌，「親的！她是我親姨！家裡人知道了她還活不活了！」吼完之後他氣消了不少，下床換過鞋問我：「要不要給你帶什麼？」「算了，一會我自己去。」book18.org
開門的時候湯湯從外面進來，從我跟老白臉上掃過，抽抽鼻子，聞到了殘留的煙味，笑呵呵道：「幾個菜啊，喝成這樣？」按往常老白肯定回他兩句，這次卻一句話不說就擦肩而過。book18.org
我把煙灰包在紙巾里扔進垃圾桶，「今天特殊情況，以後不會在宿舍里抽煙了。」book18.org
湯湯有些鬱悶，「我不是說這個，你們都不大對勁……」「不用管，過段時間就好了……」book18.org
老白好沒好我不知道，阮晴一個電話過來之後我快瘋了，老白回來看到我在湖邊，跟他剛才一模一樣對著樹罵得正歡，拍拍我的肩膀就走了。book18.org
再次坐上薇薇姐的車，我恨不得立刻飛回去，因為阮晴通知我，她離開的時間就在今夜。book18.org
……耳邊儘是風聲，燈已點亮，開門時因激動得手抖，鑰匙遲遲對不準鎖孔。book18.org
開門的時候，阮晴正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謝天謝地，你還在。book18.org
「媽……」book18.org
我喊了一聲，她應激般迅速站起來。book18.org
「你說，今晚你就……」book18.org
「嗯。」book18.org
客廳又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儘管早就做了準備，但我還是沒有準備好。book18.org
「來，媽媽再給你做一頓吧。」book18.org
她走到廚房，拿出幾樣蔬菜和一袋排骨，手裡的東西卻突然被人奪去。book18.org
「媽，今晚換我來給你做吧。」book18.org
最簡單的是涼拌黃瓜，然後是西紅柿炒雞蛋，用開水燙掉皮，切小塊，炒的時候直接把雞蛋淋上去，而不是事先把雞蛋炒好，這樣雞蛋固然不會成塊，但做出來後本就是用勺子，或者用來拌飯。book18.org
最後是糖醋排骨，排骨先簡單煮一下，免得最後骨肉難以分離，並且骨頭酥軟之後也可以嚼出汁。焯出來過一遍油，炸酥之後讓肉不至於軟爛，鍋里放下酸甜醬，再把排骨倒下去，醬汁滲透之後就可以出鍋了。book18.org
菜雖少而簡單，酸甜的香氣撲鼻卻十分開胃，只是氣氛一直活躍不起來，我們都嘗試過說些輕鬆的話題，但收效甚微。book18.org
我拿出一瓶只有幾度的雞尾酒飲料，「媽，喝一點吧，沒事的。」最後，她沒醉，我卻醉了。book18.org
我悄悄摸上樓時，阮晴換上了記憶里最美的水藍色長裙，戴上了我送她的首飾，打算將盛裝打扮後最美的樣子留在這最後一刻。book18.org
我一廂情願地以為，她是知道我的心意的，不然為什麼會在我最需要她的時刻獻上最美的自己？book18.org
「媽媽要走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好嗎？」book18.org
她深陷別離的氛圍之中，滿滿的都是擔憂與留戀的深情，卻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而貼在我臉上的嬌嫩手心成了最終的導火索。book18.org
我叼住送到嘴邊的美肉，貪婪地呼吸著從她每個毛孔中散發出的香甜誘惑的氣息。book18.org
「留下來吧！」我見過了太多的錯過和別離，峰子，巧玉的舅舅，瀟瀟姐和老白，我真的太害怕她一去再也不回，總有種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她依然當作是我與她最後的親昵，「說什麼傻話……」「留下來！我要你！」book18.org
「不……」book18.org
「我現在就要！」理智已經燃燒殆盡，容不得她反駁，也等不及她說完，狠狠地，強吻她。book18.org
「不……放開！你瘋了！」她如同見鬼一般，奮力掙扎後倒在床上。book18.org
連帶著我匍匐在她的腳尖，著魔般誦念著，「我愛你，阮晴，我愛你……」「什麼？」她僵硬地側過耳朵，仿佛這樣才能不至於聽錯。book18.org
「我愛你！」仿佛另一個我接管了身體，長久壓抑的情感終於找到了入海口，「我愛你！像男人愛著女人，像丈夫愛著妻子，像情侶，像戀人，阮晴，我愛你！」「不可能！」她宛如被將要觸及的手指灼傷，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直到後背抵在床頭才縮成一團，雙手在胸前推拒著虛無，連連搖擺，「不會的，你一定是弄錯了……你還小，分不清什麼是愛情，什麼是親情……你還沒長大，再過幾年就不會這麼想了……」book18.org
「別說傻話，我可是你的媽媽啊……哪有……哪有……」面對她躲閃的目光，看著她語無倫次地為我辯解，我只為這份純粹到遲鈍的母愛感到悲涼。book18.org
「可只有跟你在一起，不管是一天、一分、一秒，無論是晴天還是下雨，夏天還是冬天，才那麼鮮活而耀眼……」我努力撐起一個笑容，「你還不明白嗎？book18.org
我活著的全部意義，就是為了愛你啊！「然而我的笑臉卻是對她最大的諷刺，」不！「她把臉埋進膝蓋中，哭喊得聲嘶力竭，像是要把整個人都從眼淚中排空。book18.org
被她的哭聲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學著記憶里的樣子，攬過她的肩膀，用胸口包容她的臉頰。book18.org
感受到熟悉的溫暖，她習慣性地漸漸停止了哭聲，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雙臂，含淚搖頭，「兒子，別丟下媽媽好不好，媽媽只有你了……」視線所及是她的柔弱無助，我的心中升騰起萬丈豪情與疼惜，「我怎麼會丟下你呢？我說過，我愛你，一輩子都會愛你……」「不……」有愣神那麼兩秒，待明白話中的含義，她死命將我推離，卻又捨不得放手，「你不是我兒子！」book18.org
被指甲扣進肉里的痛感，尖銳過後便是麻木，我仿佛在其中找到了能讓自己舒服的方式。book18.org
「我的雷雷那麼愛護他的媽媽，會給媽媽捏腿，會扮鬼臉逗媽媽笑，會乖巧地聽話認錯改正，從來不會說謊惹媽媽生氣……他不會……你不是……」「可你的兒子是真心愛你的……」book18.org
「他不是！」她扯著嗓子發出破音的嘶吼，隨後便是無盡的自責，「都怪我，占據了他太多時間，他還是我的雷雷，他只是迷路了，不知道怎麼去愛他的媽媽……「book18.org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從高二開始的每個清晨和夜晚，他都想吻你，吻遍你的全身，與你融為一體，給你一個女人應有的快樂，每一天，他想得都快發瘋了……」book18.org
我溫柔地捧起她的臉，一寸一寸地吻去交錯的淚痕，「阮晴，答應我，讓我愛你，好嗎……」book18.org
淡如水的雞尾酒卻迸發出了它不該有的後勁，助燃著最邪惡的幻想，席捲了全身，火熱的呼吸噴在臉上，噴在頸間，噴在胸前，我茫然地四下求索，經過山川與溝壑，在即將到達峰頂時，口中的飽滿終於暫時滿足了大半慾望。book18.org
「求求你……還給我……」低頭尋求那顆最美味的聖果，耳邊傳來衰微的呼喚。book18.org
所有的感官早已被本能代替，在滿溢的甜膩中我含糊問道：「什麼？」「求求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book18.org
無論怎樣的挑逗，得來的只有死屍般的毫無反應，和瀕臨破碎的呻吟。book18.org
「把他，還給我……」book18.org
……book18.org
「我以為……我以為……我實在是太笨了……」不知是什麼刺激到了她，她停下了碎碎念，卻開始發出空洞不帶一絲感情的笑聲，「我什麼，都沒有了……」她擱淺在絕望的沙灘上，擱淺在我的懷中。book18.org
我的心臟破了一個洞，倒灌進無數的冰冷的液體，身體抽搐著佝僂在一旁，強烈的不適甚至讓自己感到反胃。book18.org
「嘔——」吐出來的卻只有與眼淚混在一起的不明液體。book18.org
我這是，在做什麼啊？她明明，是你最愛的人啊！book18.org
「阮晴，我錯了，你看看我……你的兒子回來了，他想你，他在喊你呢……媽媽……媽媽……求求你，看我一眼……我什麼都不要了，你看看我啊……」我跪在床上，伸手想要觸碰，卻在靠近的剎那驟然縮回，手足無措，慌亂地呼喚著。book18.org
她只是直勾勾對著天花板，突然，毫無徵兆地，淚水再次從兩邊滾落，我手忙腳亂地擦拭，卻怎麼也綿延不盡，仿佛流淌自黑洞，流淌自深淵。book18.org
等再也流不出淚水，她用沙啞的嗓音，緩緩地，艱難地，一邊追憶一邊述說，「他們說得對，我從來就是個不幸的女人，是一個災星……爺爺死了，奶奶死了，父親死了，弟弟死了，叔叔死了，芳姨死了……」她又陷進曾經那場夢魘，一個個「死」字聽得我毛骨悚然，「不……不是……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我錯了，我什麼都不要了……」「從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捨不得你離開身邊，為此，我阻斷了你追逐夢想，我破壞了你剛剛開始就要結束的初戀，我限制了你飛向外面遼闊的世界，我的自私已經毀了你的前半生，而現在，我的愚蠢又把你徹底葬送……經歷過那麼多的失敗角色，我早就應該明白，我不該成為一個母親，我只會害了你的一生……」「不是的……你是最完美的母親，全世界最好的媽媽……」「呵呵……讓兒子愛上自己的媽媽嗎……」book18.org
「我錯了……我改……我一定改……我剛才說的都是胡話……」「我為什麼還活著呢？如果我死在那年暑假，一切都不會開始，你就能無憂無慮地活著；或者更早一些，偷偷找個沒人的地方，為什麼非要拖到今天呢……」她對我的解釋充耳不聞，只顧著編織話中的嚮往和眼中的莫名色彩。book18.org
「求求你，別說了……媽，我好害怕……」book18.org
這一刻，我只希望傳說中的救世主出現，我願意從此不殺生、不怨怒，我可以獻出我的命，我的一切，我答應從此不再愛她，不再見她……昏白的吊燈灑下一片死灰的光澤，般配著她此時正在尋求的解脫。book18.org
＊＊＊ ＊＊＊ ＊＊＊book18.org
嗒——嗒——鬧鐘早已不准，只有秒針頑強轉動，試圖糾正彌補遺失的時間。book18.org
乍然響起的鈴聲打破了死寂。book18.org
「媽，超叔……」book18.org
她的胸膛起伏加大了些，沒有看我一眼。book18.org
門合上，我的內心鬆了一口氣，眼前一黑，狠命拍幾下腦門，眼前的十步走廊天旋地轉。book18.org
半跪著挪到浴室，擰開角落的水閥，再也抵擋不住暈眩，仰躺在水流之下，「咳——咳咳——」book18.org
四散的水花覆蓋整張臉，拚命往鼻子裡鑽。book18.org
「嘔——」book18.org
眼淚和唾液混著胃裡的殘渣從嘴角溢出，索性不再去管，任由撲面的流水沖刷，發出分不清意義的嗚咽。book18.org
手腳反射性滑動幾下沒有碰到任何東西，光滑的瓷磚貼在濕透的衣衫下，傳來涼透靈魂的舒爽，讓我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年深秋，那隻趴在拆到一半的平房邊的流浪狗。book18.org
我竟有些羨慕它，至少太陽出來時還能感受到愜意，而我連唯一的溫暖都已失去。book18.org
昏昏沉沉中，臉上傳來拍打，「醒醒——」然而冰到麻木的側臉沒有任何感覺。book18.org
「起來！」語氣帶著惱怒。book18.org
睜眼是一片燈光直射炫目的白，身體本能先一步扶著她搖搖晃晃站起來，靠牆摸進房間摔在床上。book18.org
震盪讓思維清晰了不少，「媽？我……」book18.org
「衣服脫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啊什麼啊？都什麼天了，想死是吧！」book18.org
聽到「死」字我全身一顫，身姿矯健地跳到地上把自己扒了個乾乾淨淨。book18.org
直到渾身涼颼颼，抬頭才發現她沒好氣地瞪著我，我心虛地縮了縮肩膀，雙手不知道往哪擋。book18.org
「我……」剛想找什麼遮一下，一條毛毯就扔到臉上，還不等我手忙腳亂接住，接二連三的衣服又蓋在頭上。book18.org
或許是她的關心給了一絲希望，事情還有轉圜的機會，然而摸到她枕頭時我的眼皮子又開始打架。book18.org
「怎麼又睡著了？」book18.org
被連續叫醒，後腦感到一陣刺痛，下意識把手扒拉開捂住耳朵。book18.org
翻身到一半，冷不防頭上挨了一巴掌。book18.org
「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玩意兒！」她作勢欲起，「我走了……」「別走！」我反射性將她抱住，「別走……」book18.org
「放手！」book18.org
餘波遠未消散，被她「凶神惡煞」的樣子一嚇，我觸電般往後縮，後腦還撞在床頭髮出「咚」的一聲，儘管疼得要命也不敢有絲毫裝可憐的樣子，只是努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book18.org
房間安靜下來。book18.org
阮晴嘆息道：「媽媽真的要走了。」book18.org
我一聽慌了神，也顧不上揉腦袋，「能不能別走？以後我一定改……」「不管剛才……」她抬手阻止，「本來就到時間了。」我一個翻身跪直在床上，拉住她被驚起的右手，「我什麼都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剛才就當什麼都沒……」book18.org
「以後可千萬別這麼衝動了，都怪媽媽……」book18.org
聞言我立刻握住她的手，「不怪你……」book18.org
她也沒有再生氣，仍是不急不緩地為我按著，「媽媽只當你什麼都不懂在說胡話，以後可別這麼傻傻分不清了，聽到沒？至多……媽媽早就告訴過你，一定會完完整整地回來，你這混蛋怎麼就一直不信呢？」二十年水乳交融的溫情發揮著強大無匹的慣性，生生將破碎的裂隙粘合在一起，讓我與她依舊觸手可及。book18.org
「也別再糟蹋自己了，要不是……你是不是想把自己折騰死？」「死了也是活該……」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不由小聲嘟囔道。book18.org
沒想到頭上又挨了一巴掌，「說什麼傻話呢！」我默默伏下身子，臉埋在床上不敢看她，「我乾的簡直不是人事……」「我問遍了你的老師同學，什麼活動都不參加，整天就愛發獃，說是早戀也不像，到最後死結竟然在我這，你說你都怎麼想的？」「我能怎麼想？從老家回來之後就覺得，媽你這麼……這麼好……」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表現她的好，「還這麼可憐，都沒怎麼好好享受過生活，還要被我拖累到四五十歲，到時候什麼都晚了，不如早點找個好人……但是我又捨不得，別的男人靠不住，都是見色起意……」「乾脆……乾脆不如我自己……」book18.org
我想我一定是失心瘋了，把一筐子壓在心底的想法全部倒了出來，見她把手揚了起來，梗著脖子與她對視。book18.org
「我這到底造了什麼孽啊……」最終還是她敗下陣來，「把這些心思全都忘掉吧，只要你能好好的，媽媽就沒有遺憾了……以後可千萬別再衝動了，知道剛才我有多害怕嗎？媽媽只有你了……」book18.org
「家裡的資產還是交給你婧姨保管，需要什麼就去她那兒支取，有什麼事也找你婧姨商量，抽空把駕照考了就能去醫院提車……」「以後就算不順心也別做傻事，媽媽這一走就是很長時間，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沒人照顧……」book18.org
「要是忘不了小玉就勇敢去追吧，媽媽真的不在乎的……」耳邊響起她的絮絮叨叨，她從沒說過這麼多，好像要把剩下一輩子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book18.org
眼皮一直在打架，直至聽到「媽媽走了……」我才恍然用力，收緊懷抱，雙手勒進她無骨的腰肢和小腹，「別走！」book18.org
「放手……」book18.org
然而我也不明白為何此刻的我如此偏執，即使早已說好，卻還是強硬地挽住她，「再陪陪我！」book18.org
「你放手！」她的無奈變成了憤怒，「你非要氣死我是不是！」「死就死吧！」腦海里有個聲音對我說。book18.org
還不待她同意，便將阮晴一併扯倒摟在懷裡。book18.org
「再陪陪我……等我睡著……」book18.org
「你個兔崽子！上輩子欠了你了……」嘆息後便由著我躺在一旁。book18.org
將意識交還本能後，暫息的慾望又開始躁動不安。book18.org
蹭啊蹭，不知道貼到了什麼部位，「好好聞……媽，你好香啊……」「別鬧，快睡覺……」book18.org
「哎，手往哪放呢！」book18.org
如奶油的甜膩好聞，我深深沉醉她的氣息，到處都是誘惑信號，雙手已經接收不過來，臂膀，胸膛，腿，我努力與她纏綿，恨不得就此融為一體。book18.org
從未想過，我們的身體竟是如此的契合，我們交頸而擁，手臂自腋下穿過，四腿交纏，成了名副其實的「八爪魚」。book18.org
肌膚相親，如奶油的細膩光滑，我忍不住來回廝磨，產生陣陣靈魂升天的爽感。book18.org
「你放開……媽媽……嗯唔……生氣了……」book18.org
櫻唇方啟，芬芳的吐息勾引我溯源而上，直接張開大嘴覆上這濃烈的誘惑之源，舌尖蜿蜒而入，粗礫的舌苔刷過光潔的牙床，貪婪地占有每一寸濕熱的肉壁，席捲津液後滿載而歸，「咕咚」一聲盡數吞下。book18.org
「好甜……」book18.org
「鬆口！我真的要……唔——」我已全然不顧她的反抗，四肢交纏的狀態下，她根本使不出力。book18.org
堪堪滿足了口腹之慾，模糊中兩片唇瓣開開合合，一條靈活的小蛇忽左忽右，儘管剛剛只是與它擦「舌」而過，但那一瞬的滑膩冰涼實在銷魂，又順著下巴舔吻至嘴角。book18.org
舌尖穿過緊閉的紅唇被阻住了去路，原來是她緊閉牙關嚴防死守，凝神睜眼，對視中她的反抗之意甚堅。book18.org
可我不達目的怎會罷休，自左至右，又自右至左，一遍又一遍地尋找間隙，卻始終不得寸入，僵持中，她的眼神漸漸得意起來，就連嘴角都隱隱扯出一個嘲諷挑釁的弧度。book18.org
我急中生智一把捏住她的鼻子，趁她下意識換氣的空檔一鼓作氣長驅直入，四唇相接，無聲的戰爭又在其中展開。book18.org
我左勾右挑，她左躲右閃，竟讓我再次受挫，狠下心的我故技重施捏住鼻翼，直至她眼中的倔強變成哀求，才鬆開桎梏，她急忙吐出舌頭喘氣。book18.org
面對送上門的美味，我輕而易舉將她的小香舌吞入口中壓扁揉圓，玩夠了才捨得放回去，竟發現她唇下亮晶晶的甜液，在她迷濛的眼神中被我一卷而盡。book18.org
「你屬狗的吖？好噁心啊——」book18.org
擦過鼻尖，臉頰，耳垂，抵達敏感地帶，一瞬間，她就像被箭只射中的天鵝高高揚起了脖頸脖頸，「昂——」發出一聲悽慘的哀鳴，任人宰割。book18.org
我像只吸血鬼，在這優美雪白、最好下口的部位留下了處處緋紅色的印記。book18.org
褲腳向上蹭到了腿根，健壯的腿肌將光滑的大腿嫩肉夾在中間，反覆擠壓成各種形狀，昂揚火熱的肉棒不斷向最神秘的幽谷發起衝鋒，卻一次次受阻於身上短褲。book18.org
我撤下右手將長裙撩至腰間，從純棉內褲下側的縫隙摸入其中，切切實實地按壓在結實翹臀上，同時下身挺動，蟒首終於傳來充實的撞擊感。book18.org
「哦——」book18.org
膝蓋都為這極限的爽感不自覺伸直，一道顫慄從頭皮蔓延到足尖，雙手也隨之收緊，頓時整顆蟒首都陷入了一片軟肉中。book18.org
「唔——」book18.org
呻吟伴隨著長長的吸氣聲，身下的嬌軀驟然緊繃，直至我挺過這次興奮的震顫，耳邊才傳來一聲悠長的吐氣，夾雜著憋氣般細細的嗓音和慵懶的鼻音，「嗯……「身下也重新變得鬆軟。book18.org
上衣不知何時已被我甩下，赤膊的胸膛將一團美肉從領口擠出，我如獲至寶地俯首相就，埋在深邃的溝壑中，口鼻充斥著甜奶與醇乳的香味，忍不住將這綿密的乳肉吸入口中，用味蕾充分感受滋味。book18.org
「呼……那裡……那裡不行！嗯……哼……不要……」我充耳不聞，一心只想索取，更多，更多……「啊！」她突然發出一聲痛呼，「不能咬啊……」book18.org
原來是前襟早已被一對美乳撐得滿滿當當，從領口溢出的始終只有一小部分，伸手去解也摸索不到紐扣，急得我直接張開大嘴隔著布料吃了滿滿一口。book18.org
對於這件禮服，我頭一次覺得，除了美麗之外，竟還如此礙事。book18.org
象牙般的白腿將我死死夾住，一團濕熱溫軟小幅度地來回摩擦，將我的大腿刷滿了滑膩的黏液，受此一擊，更是劇烈地顫抖了兩下，一股、兩股溫熱的水流隔著小棉褲澆在我身上。book18.org
感受到濕意，我不明所以地向下探去，伸進桃源掏出一把花蜜，然後將濕漉漉的手掌舉在兩人之間，湊近輕嗅，只聞到淡淡的清香。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然而她出聲已晚，舌尖已輕輕掃過掌緣的粘稠春水。book18.org
很奇怪，她連下面噴出的水中都帶著淡淡的甜奶味，好奇地抬眼望去，從阮晴的反應中明白她剛經歷過一次高潮，這才後知後覺地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既因她的敏感，也因她的水量之充沛。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卻不知，此刻的她眸凝春水，眉蹙遠黛，香肩半裸，雙臂如嫩藕無力散落兩旁，一副受盡凌辱楚楚可憐地媚態，非但無法引起絲毫憐惜，反倒喚醒我內心深處的暴虐，這一聲動聽的呢喃更是將洶湧的慾望點燃。book18.org
「媽，我愛你……」book18.org
纖細的臂彎無法阻止泰山壓頂般的攻勢，被整個壓在身下，上半身緊貼毫無縫隙，雙腿強勢竄入中間將其分開無法閉合。book18.org
「那裡真的不行！」book18.org
下身的褲子褪至膝蓋，出洞的火蟒四處出擊尋找著獵物，可每次不是落空便是從嬌嫩的肌膚上一滑而過，偶爾瞄準了方向，也被她不安分地扭掉，蟒首急不可耐地吐出絲絲清亮粘稠的涎液，反而更添幾份潤滑。book18.org
她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相比之前的小打小鬧、半推半就，驟然爆發的力量險些將我掀翻。book18.org
她的一條腿已跨到地上，才發現另一邊還被我壓在身下，急急抽動之間非但沒有任何作用，反而讓無毛的蜜穴頻頻在我眼前閃現。book18.org
劇烈的交錯中，臉上挨了重重一下，正好落在脆弱的鼻樑，淚水和鼻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book18.org
發現我停止了動作，她抬眼一看我滿臉是血，捂都捂不住。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任由她用長長的裙擺將血跡擦乾淨再用紙團堵住鼻子，呆呆地盯著她胸前逃出的一隻美乳，渾圓，晃動。book18.org
「媽，你好美……」book18.org
「什——」book18.org
美眸突然睜圓，紅唇又被我吻住，胸口也被襲上一隻大手。book18.org
「唔！」book18.org
小手握拳，照顧的動作又要變成捶打。book18.org
吸取了剛才的教訓，我將右手探到她的後背輕輕一拉，阮晴面對我跪坐的姿勢一下子撲倒在床上，之後就再沒有了翻身的機會。book18.org
跨坐於翹臀之上，任她左右扭動不動分毫，彎腰湊向香腮，阮晴卻極不配合地轉向另一邊，唯留給我滿眼秀髮。book18.org
無奈地直起身，卻意外發現了長裙的一排紐扣，解開一半阮晴才反應過來我在做什麼，頓時又不安地掙紮起來。book18.org
感受到臀溝中火燙的肉棒，以及香肩粉背逐漸裸露的清涼，阮晴漸漸慌了神，扭過頭來瞪我。book18.org
「小兔崽子你幹嘛？快住手！媽媽不玩了！」book18.org
可事情早已脫離她的掌控。book18.org
或者說從不在她的掌控之中。book18.org
自以為惡狠狠的眼神能讓我退縮，卻只是在給機會。book18.org
「唔……唔……」book18.org
她想要將臉躲進枕頭，腦袋卻已被我按住，只能被動地承受侵略。book18.org
另一邊，手指不停，逐一解開後，「嘶啦——」衣帛撕裂，維納斯的上身終於一絲不掛地呈現在眼前。book18.org
「放開媽媽……」book18.org
我充耳不聞，迫不及待地伸進床單與胸腹的間隙，一把握住飽滿的乳球，掌心感受到一顆挺立的櫻桃。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聲婉轉的呻吟讓我骨頭都輕了二兩，下身更是漲得難受，壓進臀肉中前後摩擦。book18.org
瘋狂趕走了所有的理智，我伏在她完美的裸背上，親吻，吮吸，肩頭，蝴蝶，沿著脊溝順流而下，再溯流而上。book18.org
隔著棉質小褲帶來的刺激漸漸無法滿足愈發高漲的慾火，可毫無經驗的身體本能根本不能引導下一步的動作，霎時間只覺全身的血液都匯聚在小腹卻無法宣洩，簡直快要爆炸，只好趴在阮晴耳邊苦苦哀求。book18.org
「好媽媽，幫幫我……」book18.org
渴求，急迫，卻迷茫不知所措……book18.org
阮晴從驚慌中平復下來，弄清了當下的情況，要不是場合不對，笑聲早就從上揚的唇角逃出來。book18.org
被這麼一打岔，她恢復了鎮定，只是將手伸下去緊緊拽住自己的內褲就讓我一籌莫展，再也不得寸進。book18.org
我煩躁地不停撕扯著結實的長裙，身體不安地聳動，卻沒有取得絲毫效果，肉棒依舊被阻隔在外。book18.org
最後，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將白色的布片撥到一邊，興奮到快要疲軟的肉棒直接挺了進去，只覺進入了一片雖然狹小但是極其柔軟的溫熱潮濕中，頂端還不時碰到某個不斷泌出液體的小縫。book18.org
奇怪，按理說那裡不應該特別緊的嗎？我到底碰到了哪裡？從未有過這方面的經驗我也無從判斷，可看阮晴的反應也未作假。book18.org
「嗯……唔……輕點……哼……不能進去……」她輕輕哼著，除此之外好像也不再激烈反抗。book18.org
在心理作用下，此刻比我自己一個人解決時刺激得太多，沒過幾下，隨著周圍的嫩肉驟然夾緊，我便一泄如注。book18.org
龜頭好像頂開了什麼，惹得阮晴突然有了反應，可還沒等她有所動作，我已經翻身癱倒在一旁，不省人事。book18.org
……精神的舒緩和神經的漲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捂著腦袋似有千鈞重，兩側太陽穴不時傳來針刺的痛感像是要炸開，嘗試發聲，喉嚨卻乾渴欲裂，睜開眼也是一片模糊的光影。book18.org
床頭似是早有預料地準備好了一杯清水和幾粒緩解頭疼的藥片，稍微清醒些後才發現並不是自己的房間，簡潔優美的裝飾，柔和溫暖的色調，清新淡雅的香味，無一不展示她的賢淑美好。book18.org
除了牆邊椅上那一團凌亂顯眼的藍色，還帶著污濁的痕跡，破壞了整體的氛圍。book18.org
「媽？阮晴？」book18.org
我不死心地又喊了兩聲，果然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下床將整件展開，為了印證猜想，亦或是證實昨晚不僅是一場夢境，我仔細地尋找著某些「證據」，最終在後擺內側發現一塊粘稠濕滑的白濁，回身掀起被子，床單也是褶皺凌亂的樣子，在下身對應處順手撫過，果然也有一大團涼濕的觸感，仔細瞧去，還有絲絲血跡。book18.org
血？該不會弄傷她了吧……book18.org
我分不清現在的心情到底是後悔多，還是夙願得償的滿足更多。book18.org
幸好已然消失的人影增長了我的僥倖，減輕了心中的懊悔。book18.org
一時間百感交集，想要給她去電話，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畢竟終究跨出了那一步，而且還是在我的強迫下，利用了她的縱容和善良。book18.org
失望？憤怒？冷漠？或者也有可能原諒呢？甚至有可能答應我那個不切實際的幻想？book18.org
打掃完戰場，將一切收拾好，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一個結果，卻傳來「不在服務區」的提示，再次撥打就變成了「已關機」。book18.org
靜佇片刻，一塵不染的每個角落，所有關於她的東西早已分門別類收好，看不出絲毫住過人的痕跡。book18.org
真的走了啊……book18.org
如此簡易，又如此決絕。book18.org
她常坐的角落，我默默告訴自己，從今天開始，不要迷惘，不要想念，你已經是一個「大人」了，該有自己的生活。book18.org
大人……book18.org
按某種標準，在阮晴身上順利畢業的我，終於成了一個真正的「大人」了。book18.org
紛繁的思緒重又回落，鏡子裡自己的眉間，總有一抹化不開的擔憂，心情怎麼也輕快不起來。book18.org
總是沒決心，徹底戒掉你。book18.org
……「早啊，馨姨！」book18.org
看見我蒼白的臉色和有些萎靡的精神，馨姨關心道：「小宇，你是不是生病了？」book18.org
我擺擺手，「沒事……」只是感覺腦袋有些沉，不太能感受到臉部的感覺。book18.org
仔細看一眼我才注意到馨姨今天換了一身衣服，立領孔雀綠旗袍，綢緞靚麗，印著紅色的花，自鎖骨盛開至胸口，因著雄偉雙峰而愈加鮮艷；腿側開叉位置並不高，僅在膝蓋上十公分，隨著轉身款款擺動，明明只是偶爾露出一截晶瑩的小腿肚，卻給人「春光無限」的眼福。book18.org
收回柔潤的皓腕，將後擺輕按在腿根，馨姨蹲下繼續剛才未完的檢查，絲毫不在意身體的曲線被我盡收眼底。book18.org
側後方，穿過無袖款式的旗袍，正抬起拈開綠葉的手臂下方，肥膩的乳肉被膝蓋頂起，竟隱隱像要從腋下溢出；繃緊的緞面將臀瓣的形狀完全還原，充滿了沉甸甸的質感。book18.org
這兩處豐滿還隨著動作微微顫動，瞧得我本就空蕩蕩的腹中更是飢餓難耐，不自覺咽了口唾沫。book18.org
「咕咚——」不知是否聲音過大，明明沒有回頭似也發現了我的神態，馨姨匆忙地整理下便欲起身，無奈儘管只是五公分的中跟鞋，也不是能立即習慣的，慌亂中向著遠離我的一側倒下。book18.org
「哎——」在我反應前摔倒在地上。book18.org
我有種低頭扶額不忍直視的衝動，這麼大人了怎麼站都站不穩……等了兩秒還沒有絲毫動靜傳來，恰巧對上貝齒輕咬的下唇，以及幽怨如傍晚小雨般淒清的秋眸。book18.org
側躺的身子似是在等我扶起，然而率先引來的是我瞟向豐腴而不鬆軟的腿肉的火熱目光，初嘗禁果的我自然知道被這樣的大腿夾在腰間會是如何的銷魂。book18.org
「嚶嚀——」馨姨俏臉微轉向地面不敢與我對視。book18.org
我老臉一紅，回過神來，上前抄在肋下，馨姨自然斜摟住我脖頸，全身的重量倚在臂彎及胸膛，差點把老腰閃著。book18.org
外表的動人曲線絲毫沒有臃腫的視感，可真正上手才傳來棉花般綿軟的觸感，按到底卻又充滿驚人的彈性，整副身子像是裹上了這樣一層美肉，真是愛死……瑜伽了。book18.org
我故作沉重的表情，「馨姨，你該減重了，都快抱不動了……」「啊？」她憂心忡忡地望向腰身，呵氣如蘭，「最近忙著生意，練習都少了」一陣馥郁芳香噴來，竟擾得我幾分心慌意亂，「沒……開玩笑呢，這樣正好，而且……」緊了緊胳膊，「不管什麼時候都抱得動……」我的調笑又讓她害羞了。book18.org
「咕嚕嚕……」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響。book18.org
她垂首掩唇發出低低的笑聲，旋即破天荒主動拉我，「姨帶你去家老店……」行至路口，落後半步的馨姨雙手挽緊我的小臂停步不前，引得我也停下腳步，疑惑回頭。book18.org
順著她的目光，一條近半人高、沒有雜色的大型黑犬長耳翹立，四肢矯健，正順著人行道左右嗅個不停，嚇得為數不多的幾個行人紛紛避讓。book18.org
「別怕……」我向身後示意狗鏈還握在主人手裡，無需擔心，也沒有避讓，只靜靜等待面前的一人一犬過去。book18.org
身前的黑犬略微轉頭，仿佛聞到了特殊的氣味，饒有興趣地向我背後湊去。book18.org
我沒有輕舉妄動，卻忘了早就緊張得不行的馨姨，身子一顫，低低一聲驚呼，攥著衣衫往更後方躲去。book18.org
變故於此發生，誰也沒有料到，原本看起來只是活潑好動的黑犬突然亢奮起來，「汪！」一聲吼叫，就連我都出於生理本能地抖了一抖，馨姨直接尖叫出聲，轉身而逃，只想遠離這恐懼之源，卻根本沒有考慮到腳下的高跟鞋，也忘記了不能將後背暴露給猛獸的常識和原則。book18.org
凸出的吻部剛剛超過我的身位，四蹄刨地，後背微躬，目露擇人而噬的凶光，帶著急切與渴望的獸吼，如追趕獵物般箭射而出。book18.org
眼角餘光望見這可怖的一幕，馨姨再次摔倒在地，鞋跟飛出，嫩白的足尖在赤地上摩擦著後退，卻在張開的巨口與其中尖銳的獠牙前，在猩紅的長舌與口角甩動的涎液前，一切掙扎都如慢動作般軟弱無力。book18.org
我毫不猶豫就是一腳重擊在畜生柔軟的腹部，踢出好幾米遠。book18.org
「嗷嗚——嗷——嗷——嗷……」book18.org
「哎！我的狗！」矮胖的女人發揮著與身形極其不相稱的速度趕到翻滾了幾個跟頭的寵物旁，幫其翻身，一邊對我怒目而視，「你這人怎麼這麼狠心！」聽到她的指控，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些想笑，並且下一秒就笑出了聲。book18.org
爬起的黑犬嘗試著站起，卻被女人死死按住，上下摸索檢查，生怕她的寶貝愛寵被打出什麼毛病。book18.org
「嗚——」它幾次三番的嘗試都被主人按下，耐心終於被磨光，獸性重又占據身體，不耐煩地扭頭齜牙怒視自己的女主人，發出威脅性的低聲長吼。book18.org
「啊！」可能從未見識自家寵物在大自然食物鏈中的本來面貌，女人被嚇得由蹲變坐，手忙腳亂地倒著爬去。book18.org
我用目光死死鎖定被激怒的野獸，儘管動作不自然，它依然頑強地與我對峙，直至瞟了一眼被我護在身後的馨姨，聳動鼻尖，還是帶著不甘的氣勢衝上來。book18.org
面對撲擊，不願受傷的我急忙側身，用厚厚的鞋底迎面踹去，只擦過滿是光滑厚實皮毛的側肋。book18.org
「啊——」book18.org
栽倒在地的狗臉與馨姨再次貼近，四目相對，馨姨竟乾脆利落地暈了過去。book18.org
回過頭我只看到最後一幕，無比懊悔為什麼會讓開，就算拼著受傷也該擋住。book18.org
它的興奮勁終於過去，嘗試了幾次也爬不起來，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這時也不見那個女人過來了。book18.org
抱起一個大活人並不輕鬆，此時我只想儘快趕到醫院，沒想到那個被自家狗凶的女人又跑過來擋住我的路。book18.org
「不准走！看看你把我家歡歡打成什麼樣了！」我瞥了一眼起身困難的畜生，厭惡道：「人命關天你還擋？小心我要你狗命！」看見馨姨在我懷中昏迷不醒、嬌弱可憐的身段，她頓時喏喏。book18.org
攔下一輛車，我說道：「去醫院。」book18.org
途中，我開始檢查馨姨的傷勢。book18.org
小臂沾染的灰塵下隱隱可見絲絲血跡，肘外擦傷一片，在雪也似的白膚中觸目驚心，這樣的傷口最為折磨，剛用礦泉水沖洗便疼得她悠悠醒來直抽氣，無奈停下手中動作，只等到了醫院處理。book18.org
繼續檢查，掌緣也被路面細碎的沙石磨傷，捏腳踝時，「痛——」馨姨醒了過來，明明只是黛眉緊蹙眼波流轉的忍耐表情，卻給人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book18.org
看見樓頂高高掛起的紅色大字，才想起「朝中有人好辦事」，連忙給小柔姐去電話安排外科醫生，準備狂犬疫苗，末了，無意瞧見車外秋日在馨姨欺霜賽雪的玉肌上反射出晶瑩耀眼的光澤，目眩神迷間鬼使神差地強調一句，「一定要女醫師啊！」book18.org
正對醫院大門的馬路旁，馨姨顧忌避讓著傷口，溫溫吞吞地挪到車門旁，伸手讓我扶她。book18.org
「滴——滴——」後邊不耐煩按起了喇叭。book18.org
穿過後背，抄起腿彎，馨姨整個人突然被我打橫抱起，快步趕往安排好的觀察室。book18.org
一路上的人看見這個標準無比的公主抱，和我嚴肅的表情（實際上只是面無表情）紛紛讓路。book18.org
「到了。」我對著把腦袋埋在肩膀只露出一隻耳朵的馨姨小聲說道。book18.org
「嗯？」她暈暈乎乎地回應一聲，面色酡紅，臉熱地快要將眼中的水霧蒸發，全身萎靡，幾乎癱軟在懷裡。book18.org
別是受傷發病了吧？book18.org
心中和手中一緊，我慌忙推門，「陳醫師，快打疫苗！」藥品器具早已準備齊全，示意我將人放到水池前用肥皂洗凈，陳醫生仔細觀察後，自我進門就提著的一口氣放了下來，笑著說道：「別緊張，病人身上沒有抓傷咬傷，不需要打疫苗，過來把擦傷處理下就好了……」馨姨就像個大號的布娃娃任人擺布，最後還塗上紫黑色的碘伏，配上散亂的髮髻，破壞了溫婉清麗氣質的同時，平添一份妖冶的美感。book18.org
果然，只要人美，怎麼樣都美。book18.org
「麻煩你了，陳醫生。」馨姨重新束髮的間隙，我將之前事情的經過向陳醫師講述一遍，「真的沒事嗎？那條狗怎麼就突然沖人發瘋啊？」「根據你的描述，那條精力旺盛的黑狗應該是到了發情期，病人身上有幾種動物喜歡的花草香味，再加上病人恰巧也是，嗯……」「也是什麼？」book18.org
陳醫師和藹一笑，「也恰好比較激動，體香更加濃郁，比較吸引嗅覺靈敏的動物……」book18.org
我似懂非懂告別了陳醫師，前往繳費的途中，腳腕隱隱作痛，想來是最近疏於鍛鍊，受不了劇烈活動。book18.org
懈怠了啊……不知是不是所有的醫院都喜歡招小姑娘，前台的小護士不是剛畢業就是在實習，按照陳醫生給的單子拿完藥後列印繳費單。book18.org
「小柔姐？」book18.org
「小弟弟。」她拿起單據唰唰寫了幾行，包括複印份一連蓋了三個醫院的大章。book18.org
「一份入庫，一份上交就行了。」她對著小姑娘說道，一邊撕下最後一份給我。book18.org
「好的，主管。」book18.org
「厲害啊，這麼快就成主管了……」算了算好像還沒到四年。book18.org
「多虧了阮晴姐的照顧……」book18.org
我舉起手上不知道寫了什麼的單子，「不需要交錢？」「算是內部福利吧。」book18.org
我也不是什麼迂腐的人，心安理得地接受。book18.org
接回馨姨，肩上已多了一條披肩遮住雙臂的異色，秀髮被重新盤起，條件所限無法像出門時那樣精緻，鬢角還垂下幾縷，不但沒有顯得凌亂，反而多出一絲嫵媚。book18.org
把人送回家，我讓師傅返回醫院，臨時起意想重新參觀一下阮晴一直待的地方。book18.org
四季秋海棠開得正盛，她的私人物品全都收在兩個箱子裡放在更衣室的角落，辦公桌上空空蕩蕩。book18.org
按下電源，螢幕需要輸入的密碼，在第三次用姓名縮寫和生日的組合試開，驟然出現的自畫像讓我楞在原位，呆呆地等待壁紙自動循環。book18.org
花叢的麗影，碼頭的晚霞；我在祖宅赤膊上身忙活時的汗如雨下，農田小路黃昏歸來的輕鬆愜意；比賽贏取的金牌，運動會的獎狀……簡直成了我的展覽館。book18.org
我與阮晴的合影寥寥無幾，最顯眼的還是橋上的婚紗，那也是我唯一一次正裝出鏡，與潔白的她竟意外地相配，酷肖的眉眼看起來極具「夫妻相」。book18.org
傻樂了一會，去看她的箱子，其中一個裝著她的衣物和用品，另一個裝著我從小到大被老師獎勵的小紅花、成績第一名的獎狀，還有一份相冊，很難見到的初中之前的回憶在其中一一出現，從相機被洗成照片再到開始泛黃褪色，那時的阮晴還留著長辮，更像鄉間自由初綻的梨花，雖美於自然卻總有蒙塵的遺憾，不似現在靚麗耀眼。book18.org
放下手中的回憶，我很好奇厚厚的一層書籍，有新有舊，最底下已經上了好些年頭。book18.org
沒想到翻開的第一本書扉頁上，「母親，是唯一能使死神屈服的力量。」看她在書中的標記，明明是謳歌無產階級反抗精神的作品，她的重點卻總是那些溫馨而正直的愛，當時二十來歲的年華更像是高爾基的外祖母般沉重、溫暖、樂觀。book18.org
最新的原版《飛鳥集》，即使英文水平不夠，仍能認出她不久前的筆跡——Ｌｅｔ ｌｉｆｅ ｂｅ ｂｅａｕｔｉｆｕｌ ｌｉｋｅ ｓｕｍｍｅｒｆｌｏｗｅｒｓ ａｎｄ Ｄｅａｔｈ Ｌｉｋｅ Ａｕｔｕｍｎ Ｌｅａｖｅｓ（生如夏花之絢爛，死若秋葉之靜美）。book18.org
她標註的散文詩總是很有韻味的，我經常幻想成為一個詩人，然而從來都沒有耐心閱讀那些即使非常優美的文字。book18.org
略過筆記，疊放著各式各樣的證件，只認出少數如身份證、駕駛證、健康證、房產證、戶口本，還有《＊＊＊保障協議》、《第１７周無創ＤＮＡ檢查診療記錄》、《１號染色體替換群體的建立和應用》……「好了，小弟弟，姐姐要開始打掃了，這些東西你要帶走嗎？」book18.org
「今天就算了……」book18.org
轉身來到走廊盡頭，想到與馨姨緣起的ＭＰ３，折身回去取，門口敞開，電腦桌的抽屜被打開，還被拿出幾本古樸的筆記本。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翻開桌上的泛黃的紙張，排在第一頁的還是張難得的上個世紀的彩色照片，與現在阮晴有八分相似的大姑娘神態憔悴面色蒼白地側躺在病床，懷中的小嬰孩睡得正歡，她眼神中足以陷溺浩瀚宇宙的母愛已經穿越時間的長河透射而出。book18.org
「晚上的驚雷很大，可我一點都不怕，因為從生下他的那一刻起，我再不是獨自一人。」book18.org
「這個小東西怎麼這麼丑啊……婧姐說很快就會長開，可還是皺巴巴的好醜啊……」book18.org
「就把曾經全都埋葬吧，以後一定要成為一個好媽媽，帶他過上新的幸福生活。」book18.org
「阮晴，一定要看牢他，不能讓他再離開了！！！」我仿佛看見那時青澀的她噘著嘴賭氣般重重地一連點出三個感嘆號。book18.org
雖然娟秀的字跡和少女如詩般的情懷令我會心一笑，可很快便被巨大的疑惑淹沒。book18.org
「小弟弟，你來了啊……」book18.org
面對我的充耳不聞，封雨柔強笑著再度出聲，「雷宇……」見我毫無反應，她走上前伸手想要抽出我手中的日記本。book18.org
「小柔姐！」心慌意亂間我不禁提高了幾分音量，安小雅被我的急切嚇了一跳茫然不知所措，封雨柔則把手放下退後幾步，皺眉直直盯著我。book18.org
「給這個小東西取什麼名字呢？打雷又下雨，雷雨？雷宇？」我翻閱的速度越來越快，那些被她掩蓋的秘密，那些她為了我所做的奮不顧身的努力和嘗試，我們一路走來的一路路，她的變化，逐漸浮現在眼前，讓我顫抖，讓我心如刀絞。book18.org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我才明白，昨晚的我，過去的我，讓她有多痛苦。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我眼前一黑，驟然無力地跪倒在地。book18.org
拒絕了安小雅想要再次上前，我慢慢站起來，「安姐，我沒事的，你們先出去吧……」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我將臉藏進桌下陰暗無光的角落，不想讓她們看見，自己早已淚流滿面。book18.org
「就讓我一個人好不好？求求你們了……」book18.org
「那……那好吧……」book18.org
冷靜到冷漠的封雨柔自始至終不發一言。book18.org
「小柔姐！」關門的動作暫停，「其實你知道些什麼吧。」無需回頭，也能感受到她複雜的目光。book18.org
「啪——」一扇門，兩個世界。book18.org
，「啊！熏死我了……」就歪倒在她懷裡，頭髮扎得她咯咯直笑。book18.org
實際上剛泡腳的水盆還放在一邊未倒，更別提我還不忘滴了幾滴茉莉花香精油進去。book18.org
「報到之後就住校了，缺什麼就自己買，或者給媽媽打電話……」枕在她的腿上，嗅著腹間鬱郁的香味，我閉著眼嗡聲回應，「也不是很遠，有空我會多回來的……」book18.org
玉手撫摸著我的耳根，「不用，再有兩個月媽媽就要走了……」她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我翻身向上望去，「媽，能不能不去？」她沒有開口，只是慢慢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知道頭一次離開家你會忍不住擔心，媽媽其實……也捨不得你……」我將臉埋進柔軟的身體里，只希望餘生永遠都沉溺在這樣的溫柔中。book18.org
「好啦，媽寶男……大學不僅要學習，還要認識許多新的朋友，參加各種各樣的活動，說不定就會遇到以後陪你一輩子的人呢……」「從呱呱墜地，到長大成人，媽媽陪了你十八年，已經很滿足了……」我想說我仍然不滿足，我是多麼渴求能一直和你在一起。book18.org
「聽說吳巧玉跟你分到一個專業了哦？建築學都是男生，人家明顯就是衝著你來的啊……」調笑的口吻讓我有些不適應，「想不到我家寶貝兒子竟然魅力這麼大，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考慮什麼？」「跟媽裝傻是吧？」她抬手在我腦袋上拍了一下，「說起來也該談個女朋友了，平日裡也就這丫頭跟你聊得來，要是一切順利大學畢業就能安排訂婚……」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怎麼就快進到終身大事了？book18.org
「打住打住！我暫時沒那想法！」我連忙叫停，不然待會是不是就該討論小孩取什麼名字好了。book18.org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我坐直身體，將玉手交到掌心，「媽，你看啊，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一直都是你在辛苦付出，我都還沒來得及孝順你呢，等我以後工作了，你就不用上班，只需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剩下的，我養你啊？」「就算結婚也要挑一個合你意的，不然以後家裡鬧婆媳矛盾怎麼辦？」我的眼中滿是憧憬，轉眼期待地望著她，「這些都等你回來我們一起決定，怎麼樣？」「嗯……」book18.org
她沉吟一聲，我就當她同意了。book18.org
報到那天我並沒有讓她陪同，獨自拿著行李進了校門。book18.org
宿舍分在一樓，四個床位，有一個比我早到。book18.org
我選了靠窗的一個床位，家裡並沒有單人床大小的床墊，好在進校的廣場上有賣七件套的，我就過去扯了一套回來。book18.org
早來的那位正在擦桌子，我也懶得打開行李，隨意鋪好上方的床位，躺下對著手機螢幕發獃。book18.org
這就要開始新的生活了嗎？book18.org
打開相冊，除了剛剛過去的Ｄｌ之旅，還有阮晴的各種照片，廚房的，客廳的，影院的，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一張她睡著時候的。book18.org
「你好。」book18.org
「啊？」下面有人喊，看了一眼，對面兩個床位現在還空著在。book18.org
「一起去吃飯嗎？」book18.org
「不，不用……待會我還有事……」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見我甚至連通報姓名的意思都沒有，他轉身離開。book18.org
報到時間是兩天，對面兩個可能是下午，甚至是明天才到。book18.org
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我呆呆坐在床上，越來越抑制不住，最終還是拿起書包沖了出去。book18.org
高分貝的尖叫把我吵醒，我昏昏沉沉睜開眼，客廳還是一片漆黑。book18.org
「啪！」book18.org
刺眼的燈光使我抬手捂臉。book18.org
「兒子？你怎麼在這？」book18.org
循聲望去，剛剛脫掉一隻鞋子的阮晴靠在牆邊，我轉身望了望窗外，已經天黑了嗎？book18.org
我揉揉臉，使勁擠了兩下眼適應燈光，阮晴已經在沙發上坐倒。book18.org
「宿舍里還沒人來，不想一個人待在那所以就回來了……」我撒了個謊，側身擁住剛剛分別一天的嬌軀。book18.org
「你不會還怕黑吧？」她忍不住笑道。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book18.org
不是怕黑，只是不習慣沒有你在身邊。book18.org
從她同樣用力的動作，我想我們是心意相通的，我渴望待在她身邊，她習慣有我在一旁。book18.org
下午回來時阮晴還不在家，我一不小心就餓了一整天。book18.org
青椒土豆胡蘿蔔，西紅柿雞蛋，結果只有一半的胡蘿蔔和西紅柿下鍋，其它的在我和阮晴你一口我一口中生吃了。book18.org
用切過辣椒的手指熏過她的眼前，害她紅著眼睛一邊流淚一邊掐我。book18.org
相擁在她的主臥，沒有開燈，我幽幽描述報到時的場景：大廣場上撘滿了帳篷，好歹Ｓ大也是排名靠前，每年總有不少來自全國各地的學生家長，那些帳篷就是為家長準備的，不過肯定不夠。book18.org
想起躺在宿舍對著她的照片發獃，那時候如果她來電話或許我就不會跑回來了……吧？book18.org
於是我滿腔的思念化作略帶幽怨的問詢：「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以為你忙嘛……再說，你要有空怎麼不主動聯繫我？」她理直氣壯，我理屈詞窮，唯有緊了緊胳膊。book18.org
良久，阮晴問道：「回來不影響嗎？」book18.org
「明天要回去了。」book18.org
「哦……」她回家見到我時的驚喜，帶上了些許落寞。book18.org
我連忙安慰道：「有空我多回來……」book18.org
「不用，剛開學先熟悉環境，和同學打好關係，別老是惦記家裡。」我鍥而不捨地說道：「以後每個禮拜我都回來一趟！」「好……」book18.org
黑暗中無法看清，可憑藉身體的記憶，我已無比熟悉這具命運賜予的禮物。book18.org
阮晴啊阮晴，你要我怎麼放手？book18.org
親吻輕車熟路落在額頭，懷中的呼吸變重，噴得胸前痒痒的，可我捨不得鬆開，反而越裹越近，終於使她反抗推拒起來。book18.org
「熱……」book18.org
鬢間已出了薄汗，我抽回手翻身仰躺，閉上眼睛。book18.org
一隻胳膊從上方慢慢穿過，玉手落在另一側腰間，我沒再動作，任由她撘在身上。book18.org
隔日她請了一天假，我們沒再出門，畢竟剛從海邊歸來，兩個人在原來的儲藏室里窩了大半天，恨不得晚飯也在這裡解決。book18.org
然而守則上說今晚查寢，我只能趕回學校。book18.org
「早知道就把駕照學了……」她在門口送別，見我還需要依靠公共運輸出行，感到心緒不平。book18.org
「學了駕照還得買車……」book18.org
「醫院配的新車都停了好幾年，以後你抽空考個駕照，車就留給你開了。」我就隨便說說，竟然還真有？不過聽起來有些怪怪的，我才剛上大學就有一輛車代步？而且以婧姨一貫的手筆，不會是什麼大路貨。book18.org
「要不我讓小遠送你吧？」book18.org
「算了，就不麻煩遠哥了。」將小臂上的玉手拉下，我給了一個輕輕的擁抱，「我儘量抽空回來，以後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的。而且你要是想來學校提前跟我說，我帶你好好逛逛。」book18.org
「嗯。」book18.org
「走了！」我鬆手轉身。book18.org
這次是真的走了。book18.org
……這時候新宿舍終於齊了，其餘三個一直在等我，到了食堂還有不少像我們一樣的四人組。book18.org
聚完餐我拒絕了他們一起軋操場的邀請，獨自一人坐在湖邊的台階上給阮晴打電話。book18.org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book18.org
「兒子，怎麼樣？還習慣嗎？」book18.org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迫不及待，而且把我還當成需要她接送的小學生。book18.org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把幾個室友簡單描述了一遍。book18.org
最早到的跟我在一邊，名字叫白子期，也是本地人，白白凈凈的，按照社會普遍標準，算是這個宿舍最帥的人了。book18.org
對面床位的來自西藏，少數民族，旦增多慶，Ｄｏｐ ｑｉｎ，強壯、大的意思，黝黑精壯。book18.org
斜對面叫湯宗耀，嘴角留著兩撇鬍子，本意是想顯得成熟，看起來卻像個老中醫。book18.org
再說都是Ｓ市，我也不存在水土不服的問題。book18.org
「雷宇？」邊上竟然有女生喊我，轉頭看到大小姐之前還以為出現了幻聽。book18.org
阮晴耳尖，一下就聽出來了，「誰啊？好像還是個女生？」「是吳巧玉。」我老老實實回答。book18.org
「臭小子，好好把握……」book18.org
「媽，你說什麼呢……」book18.org
「我先掛了。」對面匆忙掛斷。book18.org
我站起來後發現，除了同桌，還有另外三個女生站在路邊。book18.org
「這麼巧啊，你們也出來遛彎？」book18.org
她指著河對岸燈火通明的宿舍樓，「嗯，我們女生宿舍就在對面。」「你室友嗎？」book18.org
「我們專業一半的女同學都在這了。」book18.org
第二天本專業所有班級聚在一起開會的時候才明白，三位數的總人數裡，女同學數量還不到兩位數，男女比例簡直突破天際，也因此女生比十年前的大熊貓還珍稀。book18.org
領完書本和軍訓服，第二天就要開始為期三周在學校操場舉行的軍訓了。book18.org
太陽落山前，同桌發消息讓我到她宿舍樓下，給我塞了一瓶防曬霜。book18.org
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最大的防曬措施可能是戴個墨鏡，雖然一直沒有用洗面奶和防曬霜的習慣，但還是收下了。book18.org
晚上八點，繞著學校跑了一圈，也跟阮晴通了一個電話，她要了我的具體地址，說過幾天會有東西寄到這裡。book18.org
軍訓教官的制服是白色的，看帽子來自海軍，每個班都配了兩個教官，我們二班的教官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很快就和學生打成一片。book18.org
軍訓的強度遠遠不及自己平時的鍛鍊強度，無非是多曬，多流汗。book18.org
趣事挺多的，層出不窮打死改不掉的順拐簡直笑死人，也是每晚跟阮晴通話的主要內容。book18.org
明天周日休息一天，不過晚上還有拉練，來不及趕回去，只能等到軍訓結束的三天假。book18.org
刷牙時候發現牙齒變白，防止回去之後嚇到阮晴，這兩天果斷抹上防曬霜，趨勢好了不少，吃飯前同桌來找我，正好向她道謝。book18.org
「謝謝你的防曬霜。」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有事嗎？一起？」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們相對而坐。book18.org
「明天薇薇姐來接我，雷宇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去？」我想了想，「可以嗎？」book18.org
「都是順路，不麻煩的。」book18.org
我也沒推辭，直接答應下來，「那好吧，到時候聯繫。」放下筷子，手機收到簡訊，有快遞。book18.org
等她吃完，「我去取快遞……」book18.org
「可以一起嗎？」她主動要求。book18.org
我有些出乎意料，「好啊……」book18.org
拿到手的有兩個盒子，一個手掌大小，一個兩本書大小，回到宿舍拆開，一部新手機和筆記本電腦，上網搜了一下，兩樣加起來小兩萬了。book18.org
「媽，怎麼買這麼貴的？」book18.org
「喜歡嗎？」book18.org
「嗯！」手中拿著的這個已經用了好幾年，也是時候換個新的了。book18.org
「喜歡就好……媽媽在忙，晚上再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一時間有些茫然。book18.org
比物品更貴重的是心意，然而這一刻我不確定將來自己是否有能力像她一樣，為對方提供最好的條件和生活。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和大小姐在東門外看見了紅色沃爾沃旁站著的薇薇姐，黑色的中短裙，由於要開車，鞋是平底的。book18.org
薇薇姐沖我笑了一下，我坐進了後排。book18.org
「好像黑了嘛，再這麼下去會不會曬成非洲姑娘了……」前排薇薇姐在取笑同桌，雖然沒那麼誇張，但整天暴露在紫外線下，哪怕有防曬霜肯定也還是會有影響的。book18.org
「討厭啦……」book18.org
一白遮三丑，要是曬黑肯定會降低外貌分數，她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軍訓結束肯定會變回去的……」book18.org
她們在前面聊天，我在打量車內裝飾，剛從外面就覺得這個款型和阮晴也挺配的。book18.org
「小弟弟想什麼呢？」book18.org
「薇薇姐，這是什麼車？」book18.org
「沃爾沃Ｓ６０。」book18.org
用手機一搜，報價普遍在三四十萬，真夠貴的。book18.org
「怎麼，喜歡？想不想試試？」book18.org
「我還沒駕照……」book18.org
「沒關係，這是自動擋，會踩油門就行……」book18.org
這不是會不會的問題好吧？無證駕駛是要判刑的啊！book18.org
薇薇姐把我放在了小區對面公園出口的馬路邊，由於起得夠早，現在才早上八點不到。book18.org
擺手告別，我腳步輕快往前走去，這時候阮晴應該還沒出門吧？我沒有告訴她今天我要回來，打算給她一個驚喜。book18.org
我在樹後面無表情地看著藍色的寶馬離開小區，走到別墅階梯上坐下，宛如雕塑。book18.org
直到天黑。book18.org
車燈直射在別墅旁，香樟遮掩了我的身形，我緩慢起身藏進另一邊的陰影中。book18.org
車未熄火，只因沒多久阮晴再次邁步而出。book18.org
陽台底燈下，水藍色長裙的她即將盛裝出席，關上車門後聲音遠去。book18.org
我忍不住接通了她的電話，聲音沙啞得我自己都有些認不出，「媽……」「兒子？」book18.org
「你在家嗎？」book18.org
「怎麼了？媽待會要忙，不著急的話晚上再說好嗎？」我默默掛斷，推開門，進到廚房給自己弄了點東西，然後消除所有來過的痕跡。book18.org
我在自己房間糾結地等待著，是害怕她回來了見面後聽她如何解釋？還是乾脆晚上不回來了……不，我不該懷疑她……可如果在我一切都走上正軌後，阮晴想……我該何去何從？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車聲將我從靜默的狀態中驚醒，樓下傳來響動與光亮。book18.org
車子很快離去，我突然不敢下樓去面對她，萬一是真的……我可恥地逃了，從陽台翻下去，跑到路邊才有勇氣給她打電話。book18.org
「下午打電話來有什麼事？」book18.org
我找了個別的理由，故作輕鬆地隨意扯了兩句，「哦，今天沒軍訓休息一天，也沒什麼，就是感覺才幾天功夫就變黑了好多，怕到時候回去你認不出來……」「怎麼會，你就是換張臉媽都能認出來。」book18.org
這下我真的有些震驚，總覺得她是在誇張，「怎麼可能！」「有些東西不光用看的……」book18.org
不用看的難道還用聞的嗎？book18.org
「不早了，媽你儘早休息吧。」book18.org
「你也早點睡。」book18.org
「嗯，再陪室友聊一會……」book18.org
我漫無目的地在無人的馬路邊走著。book18.org
「嘟——」身後傳來車喇叭聲。book18.org
十點已經算是深夜了，在這缺乏商業的地帶，就連路燈都顯得更加昏暗，更別提會有的士經過。book18.org
行走在漆黑的荒野中，兩束光照亮了我。book18.org
適應了黑暗而張大的瞳孔接受不了這種刺激，微眯眼瞼幾秒，才看清前窗後英氣的臉。book18.org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嫵媚英氣的俏臉，「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外面晃蕩？先上來吧。」book18.org
……Ｉｗａｎｎａｔｏｕｃｈｙｏｕ我想觸摸你Ｉｗａｎｎａｍａｋｅｙｏｕｆｅｅｌ我想要讓你覺得Ｌｉｋｅｙｏｕａｒｅｔｈｅｏｎｌｙｏｎｅｉｎｔｈｉｓｗｏｒｌｄｆｏｒｍｅ你在這個世界上是我的唯一Ｉｗａｎｎａｈｏｌｄｙｏｕ我想擁著你Ｉｗａｎｎａｍａｋｅｙｏｕｓｅｅ我想讓你看見Ｙｅｓｔｅｒｄａｙｗａｓｌｏｎｇａｇｏａｎｄｓｏｏｎｉｔ＇ｌｌｂｅ昨天很快就會成為很久以前……我坐上副駕駛，沒有一絲一毫力氣，就連道謝都無力。book18.org
舒緩的輕音樂迴蕩，讓我有些微暈，什麼都想不了。book18.org
或者是不願去想。book18.org
一直無話，睜開眼才發現外邊景色是一直沒動的，車子停在原地，而它的主人正側頭看著我。book18.org
我莫名地有些囧，故意岔開話題，「薇薇姐，這麼晚了還沒回去？」「是啊，晚上剛把小玉送去學校，回來路上看到有個人，然後就停下來了。book18.org
「然後話題還是回到我身上，」怎麼，鬧彆扭了？「看她有些擠眉弄眼的模樣，我有點想笑，卻沒力氣笑出來。book18.org
「沒……沒什麼……」我支支吾吾道。book18.org
薇薇姐也看出我不想多言，問道：「回學校？」「嗯，明天還要軍訓。」從這回校要將近一個小時，更遑論加上返程將至後半夜了。book18.org
「那我送送你吧，這時候叫車也不方便。」book18.org
「麻煩薇薇姐了……」book18.org
她用鼻音發出的「嗯」聽起來像是「哼」。book18.org
深夜不虞堵車，除了必要的紅綠燈，發動機硬是開出了轟鳴聲。book18.org
或許是受到飛馳而過的寂寥路況的影響，也是為了不打擾她專注駕駛，舒緩的音樂在車身的嗡聲下更加清晰，宛如雨點，宛如鼓點，敲在心頭。book18.org
停下時已到了學校東門，幸好東門是常開的。book18.org
「回去路上慢點。」我用上萬能的送別語。book18.org
回以我的又是分不清的一聲「嗯」還是「哼」。book18.org
校內路燈在繁密的不知名樹下朦朧斑駁，安靜空蕩如鬼蜮。book18.org
宿管十一點半鎖門睡覺，過了點就得拍門叫醒阿姨，還好車速飛快，門沒關，一樓堂前還有人坐著。book18.org
白日枯坐，已乾的汗漬粘在身上，我沖洗好了爬上上層床鋪才發現其它幾個都沒睡，一個個手機亮著。book18.org
我睜眼對著站起來能抵到肩膀的房頂，很黑，包括今天一天都是，漫無盡頭的黑。book18.org
……八九月的日照並不像夏至時那麼充足，並不會在五點就射下陽光，可也並不會遲於六點多。book18.org
然而現在是一個昏晦無風的早晨。book18.org
可能今天天氣不太好。book18.org
上午集合沒多久，黑雲如期而至，風很大，看樣子會有一場暴雨。book18.org
這種情況自然是練不成了，教官下令解散，我卻依然留在操場上，突然很想看看大學裡的第一場雨。book18.org
讓人失望的是，儘管氣壓很低，風聲浩大，雨水卻來得纏綿而紛雜，準備迎接的暴雨最終成了糾纏溫熱的雨絲。book18.org
我期待一場酣暢淋漓的宣洩，卻求而不得，就連身下的草地也是柔軟的。book18.org
內心的火很熱，身體也燒起來了，醒過來後，是跟醫院病房一樣布局的房間。book18.org
大學的校醫院就在操場的一側，門朝路邊背對操場。book18.org
喉嚨很乾，四肢很軟，有冰涼的液體從手背注入身體，憑藉淺薄的常識，我發燒了，僅僅是因為挨了點不大不小的雨。book18.org
坐起床頭，看不到第二個人，也來不及尋找到底是誰把我送進來的，因為渴得厲害。book18.org
就在我忍不住要喊人的時候，巧玉從門外進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此刻的她比往常眉清目秀得多。book18.org
「啊，你醒啦！」book18.org
「能幫我倒杯水嗎？」book18.org
「哦！哦！」卻見她從包里拿出了我的水杯。book18.org
超過５００毫升的活力注入，我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book18.org
「我杯子怎麼在你這？」book18.org
「看你躺在地上淋雨，喊你也沒反應，所以找人幫忙把你背進來了。醫生說你中暑了，然後又開始發燒，你的杯子就放在主席台下面，我順便拿回來的。」我揉揉頭髮，才發現頭髮是乾的，不僅如此，上半身也是光著的。book18.org
女生當面，「這個……我……」book18.org
她紅著臉解釋，「醫生說你體溫過高，所以我幫你把上衣脫了擦乾散熱……」越解釋越小聲。book18.org
我是比較直沒錯，但不代表我是個木頭，她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我不會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然而卻並不想接受。book18.org
所以我只好裝傻，「謝謝了……」book18.org
「沒……沒關係……」book18.org
她慌亂的目光中透著渴望，我卻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渴望卻又無法言明的卑微。book18.org
兩瓶水吊了一個多小時已將盡，護士進來拔針管打破了尷尬的沉寂。book18.org
我套上潮濕的上衣，原本是預計吃飯的，站起來才發現她和我相同的裝束，還是訓練時的墨綠色迷彩軍裝。book18.org
雖然餓得厲害，但還是得先回宿舍拾掇一下。book18.org
約好了離女宿舍樓最近的第四食堂，回去換了身衣服趕到時人並不多，卻也不少，因為天空烏雲未散，雨絲零落，卻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傾盆如注，所以今天一天的訓練都取消了。book18.org
這對剛經受六天酷烈的學生來說是難得的好事。book18.org
飯量大了不少，快吃完時她才動了一半。book18.org
長桌隔了兩個座位也坐了一對學生，不是單純的男女同學，因為同學之間是不會相互喂飯的。book18.org
「吃完了？走吧。」回過神來桌上兩個盤子已經乾乾淨淨。book18.org
剛進宿舍，暴雨降臨，隱約傳出雷聲。book18.org
我佇立窗邊思緒神遊天外。book18.org
家裡還好嗎？下雨了沒？打雷了沒？她會不會又怕了？book18.org
我希望那邊萬里晴空，這並不是什麼幻想。book18.org
道路兩側一邊大於傾盆一邊滴雨不落，就像在中間划下了一道連上蒼都無法逾越的界線，也不是沒見到過，那得追溯到最早的巷院。book18.org
驚雷終於炸響，內心深處卻又希望那邊的天氣一如此地，記憶中每當這個時候總是她與我最近的距離。book18.org
儘管來到大學拓寬了眼界，可哪怕是夢中最放不下的，還是早就習慣了的身影，即使再喜歡流浪的人最銘記的也是出發時平凡的山村。book18.org
相依為命，相互溫存，多美好啊……直覺被什麼盯上了，轉過身，三個人頭扒在床邊欄杆上，自上而下投來意味不明的視線。book18.org
被他們詭異的表情弄得渾身不自在，我皺眉，「怎麼了？」三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用眼神討論了一下，最終決定由最帥的白子期來回答我的問題。book18.org
「我說雷子，你進來就跑到窗戶邊上對著空氣發獃，打雷以後就開始笑，本來我們還納悶這雷聲不對，盯著你看了……」他抬起手錶對了下時間，「看了將近十分鐘才分辨出是你發出來的……」「本來以為你在看視頻……」他用上意味深長的語氣，「你就不打算跟我們分享分享什麼開心的故事嗎？」我臉上不自覺凝固的笑容有些變形，咧咧嘴，剛想扯個理由，卻沒想到他竟然跟我幽怨起來，「本來我對自己還挺有信心的，但是剛剛突然發現，原來你笑起來才是最吸引人的……」book18.org
「這點我同意。」湯湯習慣性地推了下上床後重新戴上的眼鏡。book18.org
湯宗耀嫌自己名字太正式，表明家裡人一般喊他湯湯。book18.org
多慶想了一下，補充道：「男人見了沉默，女人見了落淚……」「嫉妒使我質壁分離……」白子期還在嘀嘀咕咕，看來確實受了刺激。book18.org
我揉揉臉，「至於麼……」book18.org
直到我臨出門，他也沒再要求我分享我的故事。book18.org
來到走廊的盡頭，捏著號碼猶豫了一瞬，按下去後回應我的卻只有聽筒里的那一句，「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哎，你到底是要鬧哪樣啊……宿舍同一邊的兩張床中間是用梯子連在一起的，每張床下是書桌和柜子，感受到震動，白子期爬起來，見他有話要說，我扶著床鋪站在梯上停住。book18.org
「打電話去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我差點問出口，忍住了才點點頭。book18.org
「沒打通？」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這回忍不住了。book18.org
我驚奇地打量他，神情逐漸嚴肅，小聲問道：「師承何方？」他有點懵，「什麼？」book18.org
我想了想，表達得通俗一點，「算命的？」book18.org
他翻了個白眼，也不再故作高深，「神他媽算命的……之前你一看就是在想著某個人，還是單相思，然後又想出去打電話，結果嘛，成功了固然喜上眉梢，傷心了也會失魂落魄，只有不清不楚才忐忑不安，要麼是發消息沒回，要麼就是打電話沒人接……」book18.org
疑問太多，我不知從何處說起。book18.org
「憑什麼誰都說我單相思？還有你哪隻眼看到我忐忑不安？我明明沒有表情的好嗎？」book18.org
「別人能看出來不是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我剛要反駁，他拍了拍我肩膀，「我說老雷啊，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一個習慣，越是患得患失，手裡的東西就攥得越緊。」book18.org
我下意識看向手掌。book18.org
「鐵欄杆都快握變形了……要不說說，我給你分析分析？」看著尺遠的笑呵呵的臉，我強忍著一拳搗爛他的衝動，「你這麼優秀你家裡人知道嗎？」book18.org
我繼續用一下午的時間彌補因病帶來精力的消耗，倏然清醒時神清氣爽，壓在天空的烏雲終於退去，昭示著第二天的太陽將會照常升起。book18.org
摸到枕邊的手機，下意識又劃到了阮晴的名字上，天有了將黑的跡象，這個點應該下班了吧？book18.org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昨天，已然成為了心頭的一根刺，如若當面，是決計不能觸碰的，唯有隔著遙遠的空間，或許我才有勇氣問清楚吧？book18.org
想了想，中午那會，巧玉做了那麼多，還是得感謝一下。book18.org
第一食堂集中了最多的燒烤與私廚菜，就是比較遠，在醫院的斜對面，地圖上隔著大半個學校，趕到的時候路燈已經亮了起來，二樓人頭攢動。book18.org
「人好多啊……」這是她的感嘆，也是我的想法。book18.org
搖了一個號碼，我與巧玉捧著飲料等待。book18.org
「中午那會真是……本以為沒什麼，誰知道突然一下子就生病了，幸好有你，不然指不定會是什麼後果……」book18.org
「啊？啊！沒事，朋友之間，應該的……」book18.org
「對了，當時人不都是走了嗎，你是怎麼看到我的？」操場也是遠離宿舍的，更何況都已經因為下雨解散了，我很確定當時四下已無人。book18.org
「嗯……」她想了一下，結果反問我，「你又是為什麼躺那兒的？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想淋淋雨。」book18.org
「那我也是心情不好想看看這雨，誰知道看到一個傻子一樣的躺在操場上好久都不動，過去喊了也沒反應。」book18.org
「你在哪？我怎麼沒看到你？」book18.org
「主席台有頂棚遮雨，看著就好了，才不像你……」「後來，你是怎麼把我拖到醫院的？」我確信她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背不動我的。book18.org
「喊醫生幫忙啊……醫生說你簡直在自殺，太不把身體當回事了……」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歷過了一次生死之間。book18.org
「然後……」我想問的是她幫忙墊付的醫藥費。book18.org
「然後醫生要求儘快散熱，為了救你，我也是沒辦法才……」「為什麼不讓醫生來呢？」book18.org
「我也是沒辦法才謊稱你是我男朋友的……」book18.org
「為什麼不讓醫生做？」book18.org
我又重複了一遍，她才反應過來，霎時間一團火焰就在她臉上燒了起來，紅暈從脖頸肉眼可見地向上蔓延。book18.org
幸好在她頭髮燒著之前，號碼牌及時響了起來。book18.org
「你坐著，我去拿。」我離開座位後放慢了腳步，好讓她能冷靜一下，一邊也在思考。book18.org
八成能確定，曾經高中的同學，如今大學的同學，志氣相投的異性朋友，是那種心意了。book18.org
無論是誰，當極其在乎的人陷入危險時，都會慌不擇路地想要自己動手參與其中，更別提剛才說到認我為「男朋友」時那甜蜜的竊喜。book18.org
這樣的心理和表情與我曾經何其相似，每當觸碰到、嗅到、看到、甚至哪怕僅僅是想到心心念的軀體時，都會如剛才一樣。book18.org
我努力不去想像在我昏迷時被她如獲至寶地接觸時她的表情想法。book18.org
不寒而慄，宛如一個變態。book18.org
我應該，也是那樣的吧？而且都數不清多少次了，畢竟，跟阮晴是生活在一起的。book18.org
一想到我將被，甚至已經被阮晴視作一個噁心的變態，就像不經意間的那一瞬間對於巧玉產生的黑暗的揣測，只覺食堂的冷氣開得過分，熙攘的人群也沒有提供絲毫溫度。book18.org
「怎麼這麼久？」book18.org
「窗口有點慢……」我毫不猶豫地將之甩給了第三方。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拾起上一個話題，而我內心的小心思還沒有停下。book18.org
她說是心情不好想看雨，雖然我名字裡帶了個諧音的「宇」。book18.org
我的水杯，哪怕台階上只剩一個，她也是毫不猶豫地遞給了我，連問一句都沒有，顯然已經十分確信。book18.org
那麼問題來了，憑什麼呢？除非她關注我喝水用的是哪個，不知道被她暗中觀察多少次了，就連室友用的什麼樣的我都不清楚。book18.org
太熟悉了，對著某個側臉或者背影發獃，看她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次數最多，我仿佛又看到了一個自己。book18.org
對美食的鑑賞結束後沒有第一時間離開，「雷宇，其實我……」我轉而直視她。book18.org
她有一個吸氣的動作，「其實我想……」book18.org
我還沒反應過來，百分之九十九的表白專用開頭語就被電話打斷了。book18.org
我的手機，顯示是阮晴。book18.org
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幸運。book18.org
阮晴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收到了我的又一份感激。book18.org
人總是這樣，總是將失敗或成功、悲傷和喜悅歸結於自己的傾向，哪怕明知是意外。book18.org
接通的瞬間我就控制不住陷入了忘我的狀態，「今天給你電話怎麼沒人接？book18.org
剛剛天黑了還沒下班嗎？」book18.org
「加了會班，沒信號，剛出來就給你回了。」book18.org
謝天謝地，管它有的沒的、愛不愛的統統拋到一邊，我只想你能好好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裡帶著疲憊，隔著話筒都掩飾不住。book18.org
「這都什麼時候了？我不在家看著，你就……」許久未見未聯繫，思念成潮洶湧而來，讓我連話都不會好好說了。book18.org
我及時閉上眼，調整一下氣息，放緩了語速，「媽，注意休息，日子要慢慢過，會變得更好的。」book18.org
「哼……哼哼……」book18.org
勞累的時刻收到一份最需要的思念和祝福，勝過人間任何安撫，她的笑聲中帶著鼻音，一如我此刻。book18.org
很奇怪，明明是幸福和歡喜，卻當到達頂點時，便會忍不住眼淚的落下。book18.org
病後初愈，睡飽食足，再聽到思慕的聲音，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滿足，讓我的思緒開始飛揚。book18.org
「媽，最近你在忙什麼呢？這周我回去……」book18.org
「最近有些忙，過兩個禮拜軍訓結束了放好幾天假，到時候回來行嗎？」「好！」重新活過來的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但是平時給你打電話能不能接啊？不會天天都這麼晚吧？」book18.org
「今天是特例，工作上積壓了一些，後面到天黑就沒事了。」「那就好……」我此刻的樣子想必是極傻的。book18.org
「在學校還習慣嗎？軍訓有沒有曬得很黑？」book18.org
「好得很，軍訓一點都不累……」我不自覺挺直軀幹，仿佛聲音也變得更加自信，「媽，我跟你說啊，光我們連就有順拐的，站他旁邊的老是被打到胳膊……至於黑不黑，我那個西藏室友不用曬都比我黑……」我絮絮叨叨將近二十分鐘，被眼前的目光提醒，「媽，你快休息吧，後面我再給你電話。」book18.org
「嗯……」她的聲音低沉得多，原來已辛苦至此。book18.org
巧玉咬了咬嘴唇，「你剛剛說的話比之前一星期都多。」我有些不好意思，「啊，這不是跟我媽彙報情況嘛……」「彙報情況至於又哭又笑的嗎……」book18.org
生理鹽水早就乾了，我毫不猶豫堅決否認，「你看花眼了！」她定定注視著我，有無奈，有遺憾，最終化作一聲嘆息，「走吧，回去了……」昨日的一切仿佛都被遺忘而遠離，晚上難得的閉眼即入眠。book18.org
周二，照常是個大晴的開頭，接著以烈日當空，學生是我的身份，軍訓是任務，專注於眼前的同時，我不吝在休息的間隙，分出一點點關注給相關的人，比如，前同桌巧玉同學。book18.org
操場東面是一片樹林，上午時投下片片陰影，地上還有成堆展開的太陽傘。book18.org
那是女生連，巧玉就在其中，此時正坐在地上發獃。book18.org
如我一樣在太陽直射下對那塊遮光地充滿希冀的大有人在，絕不是因為那裡的女生連，至多占一小點原因。book18.org
她仿佛有所感應，在這邊榮耀的墨綠迷彩中花了五秒就準確對著我浮現起笑容。book18.org
有些傻，但很純。book18.org
她笑起來抿著唇，我是咧著嘴的，然後把她嚇得扭過頭去跟她的室友打鬧。book18.org
這樣的對視並不多，休息的機會不多，還要忙著喝水，一天下來大概需要兩升，出汗的蒸發量和呼吸排出的水蒸氣，與待在空調房中根本不能相提並論。book18.org
晚上，我說著，她聽著，明明只有四十多公里的距離，卻像是南北兩個城市，像是隔著山海。book18.org
我不知未來會走向何方，如果可以，那就祈願能夠一直這樣吧，哪怕此生難跨越。book18.org
＊＊＊ ＊＊＊ ＊＊＊book18.org
即使她說過她很忙，即使我希望我能克制住自己的衝動，但是第二個周末，我仿佛自虐般再次回到那裡，再次「親眼目睹」她盛裝出席。book18.org
她說很忙，忙到連見一面的功夫都沒有，卻是那麼的開心，那如重獲新生一般的喜悅，讓我完全無法理解。book18.org
這是很難用筆墨渲染的複雜滋味，當我毫無防備時，她抽走了我的支撐。book18.org
回去的公交做過了站，最後在我搖搖晃晃昏昏欲睡時，被鈴聲驚醒，恰好此時也已到站。book18.org
「媽？」book18.org
「啊，兒子……下個禮拜回來啊……」book18.org
她有多歡欣，我就有多悲涼。book18.org
「好……」book18.org
「別熱著……」book18.org
「嗯……」book18.org
站台上安安靜靜，我卻覺得他們吵鬧。book18.org
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的冷淡，她沉默了許久，就在我以為是不是已經掛斷的時候，她低低地訴說，像是給她自己聽的一樣。book18.org
「媽好想你……」book18.org
我不明白她是由何而發，但並不妨礙我感同身受。book18.org
「媽，我也……想你……」book18.org
站台上安安靜靜，我只覺得他們溫柔。book18.org
「嗯！」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總有那麼一個人啊，每次見到她、聽到她聲音的那個時刻，就會忘記一切。book18.org
我只恨自己不爭氣。book18.org
我不是可以隱瞞、可以欺騙、可以偶爾不被重視、不是想起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book18.org
可那又能怎麼辦呢？book18.org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book18.org
進入東門，經過國旗，穿過斗獸場般的環形教學樓，拱起的問德橋下有一塊橋洞。book18.org
不是每當日移偏西的都叫做夕陽，湖水綠得耀眼，還遠遠沒到落山的時候，只是腹中燒得厲害。book18.org
人總是那麼脆弱，無論是熱，還是冷，都會加速精力的流逝。book18.org
再次看到她的名字，我決定好好組織語言，卻仍然在她一句話中敗下陣來。book18.org
「媽媽到學校了，你快出來接我！」book18.org
這該死的身體本能！book18.org
當我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時，努力讓自己的腳步慢一點，再慢一點，可是腹中雷鳴，胸中雷鳴，腦中也在雷鳴。book18.org
她來了。book18.org
她來了。book18.org
見到她。book18.org
見到她。book18.org
感覺她瘦了，像是一朵正在搖曳的清麗的荷花，不僅傘是粉的，衣衫是粉的，臉也是淡粉的。book18.org
腳步終於慢下來了，卻不是在我的控制之下。book18.org
隨著我的靠近，她笑吟吟地半抬起沒握傘的手，卻猝不及防感到巨大的力量將她淹沒。book18.org
我貪婪地攫取，她的體溫，她的香味，她的一切。book18.org
「好了，好了……我來了……」book18.org
直到被她推開，兩個人都出了一身的汗。book18.org
「真是的，抱起來好熱的……」只是她的埋怨里聽不到一絲煩躁，唯有無盡的欣喜。book18.org
「等你軍訓完我在家給你做，今天在外面吃……」我任由她牽著，還傻呵呵地沉浸在這短暫的歡樂時刻中。book18.org
直到看到那抹刺眼的藍色。book18.org
我放緩了速度直至停下，兩人的手臂拽直在半空，她不解回頭，「怎麼了？」「你之前不是說很忙嗎？都要我別回家，怎麼有空來學校的。」「這不是快忙完了，有了點時間就過來先看看你……」我沒心思再去細想她話中的心緒，車窗搖下，遠哥對我露出一如既往的爽朗的笑容，在我看來卻是憐憫和嘲笑。book18.org
有些事，是他知道，而阮晴卻對我隱瞞的。book18.org
我回以一個笑容，牽著阮晴，拉開車門把她按在了座位上。book18.org
「你去哪？上來呀？」book18.org
面對她的近在咫尺，我扶著車窗故作輕鬆，「啊！真是的，我忘了教務主任找我還有事，再不回去老師下班就趕不及了，你們去吧。」她皺眉盯著我一動不動，良久，見我笑容不變，才緩緩舒展開，無奈遺憾地嘆息。book18.org
「那媽媽先走了……」book18.org
「嗯，我回去了……」離開之前，我探手伸進車內摟了一下她另一側的肩膀。book18.org
揮手道別後，我進入茫茫人群中成了不起眼的那一個，只是仍然有一道複雜強烈的視線緊緊跟隨，即使到了最遙遠的距離，我裝作漫不經心地回頭一瞥，她還在那裡，未曾離去。book18.org
……晚間的拉練結束後，從兩旁傳來笑聲。book18.org
巧玉轉頭看著我，被她的室友推到了我面前。book18.org
她拉著我的胳膊走向遠處樹下的角落，「到這邊來……」我配合地抬起粗壯的手臂，不然她沒那個力氣。book18.org
後面傳來起鬨聲，我回頭望去，她的室友們舉手握拳，「巧玉，加油啊！」前邊的人沒有回頭的跡象，只是走得更快了。book18.org
我好像有點明白怎麼回事了。book18.org
在橋邊樹下站定，兩岸的燈光映照於湖水中，顯得柔和而溫馨，就連風都是暖的。book18.org
「雷宇……」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其實，我……」話語被我從河水轉移到她臉上的視線打斷，不過很快又重新組織起來，「我喜歡你。」book18.org
這四個字出口，後面也就順利不少。book18.org
「我喜歡你很久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但確定是很久很久以前……」喜悅，滿足，驕傲，虛榮。book18.org
這就是被人當面親口表白的感覺嗎？book18.org
「做我男朋友吧！」沒想到她會直接貼到我懷裡。book18.org
知好色則慕少艾，沒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那活力洋溢的美麗異性對你毫無保留的純真愛戀，這就是青春嗎？book18.org
第一次感受到的我，是沒可能再想到其它的，唯一清楚的，就是飛快的心跳。book18.org
……book18.org
晚間的風正懶懶吹過，穿過頭髮穿過耳朵，過了夏至，白日雖然依舊炎熱，夜間卻開始有了溫差。book18.org
確實已經過去了呢，失去陽光，終將沉寂。book18.org
似是想到了什麼，專注思考時卻又什麼都沒有，唯餘四周的夜景。book18.org
校園廣播放著舒緩的音樂。book18.org
兩個人一起散著步／book18.org
我的臉也輕輕貼著你胸口／book18.org
聽到心跳／book18.org
在乎我和天氣一樣溫度／book18.org
雖然並不否認被同桌「毫無意外」地表白時心頭泛起的那一絲竊喜，可我仍是決絕地拒絕了，用了一個並不算謊話的藉口——因為太熟了，這也是她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book18.org
希望她能知難而退吧……book18.org
這件事只能算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而真正重要的是，阮晴的身影不斷在幻想與現實中交織，我已經瘋魔到看見她就站在橋下路邊。book18.org
她的臉，她的唇，她的頸，她的肩……全都化作了「渴望」。book18.org
我晃著腦袋把她甩得無影無蹤，又陷入了自我否定——懷疑——否定——懷疑的循環之中。book18.org
……book18.org
軍訓只有三周，這周六上午就是驗收成果的日子，學校會在主席台下的操場上走方陣。book18.org
前一天晚上，我猶豫許久才聯繫阮晴，猶豫的不是該不該邀請她過來參觀，而是在想怎麼說。book18.org
「媽，明天上午學校舉行閱兵儀式，你要不要來參觀？」沒想到我的忐忑不安等來的依舊是令人失望的答案。book18.org
「這……明天媽媽有事，軍訓結束了你後天回來好嗎？媽媽保證，到時候一定在家……」book18.org
我再也按壓不下那股怨氣，「忙……忙工作還是忙吃飯？」說完我就後悔了，我甚至能想像出另一邊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的場景。book18.org
「那好吧，我後天回去，你注意身體……」book18.org
直到我匆匆掛斷，再也沒傳來任何聲音。book18.org
「草！」白楊樹被我踹得嘩嘩作響。book18.org
「連你也笑我！」我又忍不住補上兩腳。book18.org
戾氣消散大半之時，巧玉發來消息，告訴我明天薇薇姐會來參觀，然後接她回家，度過三天的假期後，下周三早上舉行開學典禮，問我要不要跟她一起。book18.org
我想起答應阮晴後天回去，於是婉拒了。book18.org
周警官也恰好發來消息，聊著彼此的近況。book18.org
一直以來，我，峰子，周警官三人中，雖然我最大，但她卻是最有決斷的那個，不然也不會從初中就立志進入警局，並孜孜不倦地追求到了今日。book18.org
「明天上午軍訓結束。」book18.org
「那正好，明天我也沒事，過去看看。」book18.org
「來早點，順便還能參觀參觀閱兵儀式。」book18.org
「切——我這警校都沒敢說是閱兵儀式，你那頂多算是走方陣……」不過倒也沒拒絕。book18.org
第二天周警官來得很早，早晨的時候還有訓練，不過是整理隊形，安排走方陣的出場順序，我趁著吃早飯的功夫在操場網球場邊找到了她。book18.org
「閱兵儀式」開始了，可沒有阮晴的參加，總覺得聲勢規模再浩大，也無趣得很。book18.org
折騰了一上午終於弄完，帶周警官簡單逛了一下學校她便回去了，這燥熱的天氣也確實不適合待在外邊活動。book18.org
然而我卻不敢停下來。book18.org
兩點，我遠遠望了一眼阮晴待著的醫院，轉道去了我為她脫鞋的那條步行街，商店還是那些商店，擺放的東西也沒多少改動，但總覺得失去了那晚旖旎的顏色。book18.org
三點，我來到遊樂場，把阮晴當初禁止我做的統統嘗試了一遍，再次走過那間鬼屋，發現……也沒什麼特別，還不如旋轉木馬來得精彩些。book18.org
今天提前回家嗎？book18.org
我在心裡問自己，卻還是搖了搖頭。book18.org
天大地大，我竟無家可歸。book18.org
房子在那裡，鑰匙我也有，可只有阮晴在的地方，才是我能歸的家。book18.org
……book18.org
今天本該是應當喜悅和迫不及待的日子，我卻從清晨枯坐到傍晚。book18.org
我害怕回去後阮晴告訴我一個殘酷的現實，或者繼續欺騙我？book18.org
我的胡思亂想終於被她的催促打斷，不得不懷著沉痛的心情往家趕去。book18.org
「喲，終於捨得回來了啊？」我沒想到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應對她的陰陽怪氣，「還以為你和老相好樂不思蜀，把這裡給忘了呢……」換作往常她如此和我使小性子，我只會樂此不疲地去哄她、討好她，現在我卻突然感到很累，連辯解都懶得說一句。book18.org
「嗯，我回來了。」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我拎著包就往樓上走去。book18.org
「你站住！」我停在原地轉身，她一步一步逼近過來，表情是那麼的委屈，我看在眼裡卻覺得是那麼的可悲和可笑。book18.org
「嗚……」她突然丟掉了所有的矜持，用力撲過來，撲進我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就像在徹底失去我後，重新找了回來。book18.org
哭吧，哭吧，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些。book18.org
她抬起頭紅著眼圈問道：「是不是還在生氣？」我沒有說話，毫無波瀾。book18.org
「不就因為上回忙沒顧得上你嗎，後來還不是去學校找你了，你怎麼這麼小氣！」book18.org
我無所謂地說道：「哪能呢？哪敢生您的氣……」「小混蛋，我還能不知道你嗎？」她在我胸前錘了一拳，「上次接你的時候你不知道多高興，回頭看到小遠你的臉黑得就跟鍋底似的……」我以為當時我已經藏得很好了，沒想到早就暴露了。book18.org
「也不知道你隨誰，性子那麼獨，連你遠哥都排斥……要不是有他幫忙，事情才不會那麼順利……」book18.org
那也是你和他之間的事。book18.org
心裡這麼想的，嘴裡隨口問了一句：「什麼事？」原以為她不會回答的，她卻沒好氣道：「還不是為了你！」為了我什麼？為了給我找個後爸？book18.org
我從頭到尾一臉漫不經心的表情徹底激怒了她，阮晴揪住我的耳朵惡狠狠地說道：「我警告你心裡別再亂想！從小到大，哪一次？媽媽哪一次不是因為你才累死累活？能給你的，不能給你的，媽媽都會努力去做，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懷疑我，聽到沒！」book18.org
這一回她是真的動怒了，因為我讓她感受到了懷疑和背叛。book18.org
「媽這一輩子早就交代在你身上了，不想，也不可能再去找別的男人！」阮晴斬釘截鐵地說完這一句，就再也不肯看我，扭著頭和我慪氣。book18.org
感受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決心，我動搖了，我無比痛恨自己的自私和軟弱，為自己之前一廂情願的揣測和玻璃心感到懊悔。book18.org
我鬆開拎在手裡的背包，抱住了她。book18.org
「媽，對不起。」book18.org
她仍然氣呼呼的，不願就這樣輕易地原諒我。book18.org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輕輕推著她來到沙發前落座，「但是你究竟在忙什麼，一直都瞞著我？」book18.org
提到這次誤會的核心，她終於解釋道：「反正是為你好的事情！」我懂了，「又要保密是吧？」book18.org
「嗯。」她點點頭。book18.org
行吧，她總是有那麼多秘密。book18.org
最後，她補充了一句：「能讓你健健康康、長命百歲的好東西！」還能有這種好事？我忽然想起了久遠的一件事，緊張地問道：「不會又是什麼實驗吧？」book18.org
「你知道！」她忽然詫異地抬起頭，表情比我還緊張。book18.org
「還真是！」我差點跳了起來，想起上次她的慘樣，如果她說的好事需要用這種代價來換取，那我情願什麼都不要。book18.org
「好啦好啦，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次媽媽安全得很……」我將信將疑，「真的？」book18.org
「不然呢？你看媽媽像是有事的樣子嗎？」她笑嫣嫣的樣子看起來確實狀態還不錯。book18.org
誤會解開，阮晴輕快地上樓換衣服去，我雖然仍有疑惑，可心中已經釋懷，心中的疲憊和身上的汗水一齊涌了出來。book18.org
想起二樓是有浴缸的，不過阮晴用著在，她躺在裡面……軍訓期間除了訓練就是訓練，恍惚中，對象換成了阮晴，樓上水聲中那具羊脂白玉、完美無瑕的軀體，更別提曾親手感受過它的無窮美妙。book18.org
這段時間裡情緒上的起起伏伏帶動了身體的反應，不知不覺，槍出如龍，蛟龍出海……我也不知道在裡面暈了多久，出來時阮晴正在廚房背對著我忙碌，柔順的短髮左右微微搖擺，灶聲中隱隱傳來輕哼的歌聲。book18.org
她套著粉色連身睡裙，兩截瑩瑩的玉臂和一對嫩白的長腿裸露在外，頸後的衣服還凹出一塊粉背，中間是淺淺的脊溝。book18.org
原本感覺她瘦了，可看樣子她過得還挺滋潤。book18.org
我伸長脖子湊到她的臉旁，「原來你在家一直都大魚大肉啊，怪不得不讓我回來呢，一個人偷吃好吃的……」book18.org
熟悉的溫熱氣息近在咫尺，她偏過頭瞧我說得幽怨可憐，反手揉捏我的臉頰，與我額頭頂在一起，可樂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此刻腦海距離最近的緣故，我清楚地感知到她放下一切後的輕鬆喜悅。book18.org
因她而來，我的快樂純粹而簡單，只要眉宇間不再有隱藏的憂愁，只要能毫無負擔地享受當下的每一刻，只要她感到生活的輕鬆，我便無所顧慮，無所畏懼。book18.org
鬧了幾分鐘就關火了，我默默解決掉明顯不是出自她手的精品菜肴，等待她的主動開口。book18.org
「去媽媽房裡吧，你的房間好久沒整理，估計都落灰了，原本打算收拾一下的，結果一直沒時間。」book18.org
來到她的房間，一切都是那麼整齊，整齊得像是很久沒動過。book18.org
我看不見的時間裡她在做什麼？當我想她的時候她也會在想我嗎？每晚躺在這裡會不會感到孤單？book18.org
坐在床邊，我無意識地順平床單上的條褶，不知過了多久，才發現阮晴俏生生地站在門口。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想我走來，背後灑落一地的風塵僕僕，勝過遙遠的星光，勝過世間所有的溫柔。book18.org
此時的她有多輕快，之前就有多沉重。book18.org
雖然不明白她做了什麼，但值得她如此全心全意為之奔忙的也只有我了，我為之前對她的猜疑感到羞愧。book18.org
「媽，對不起……」book18.org
從這一聲中，她仍能察覺到我對她的在乎和心疼，依然將她當作心裡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個人。book18.org
下一刻馥郁的清香擁住了我。book18.org
如此近的距離，我仔細搜尋她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膚，確確實實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異樣。book18.org
「我看你簡直屬兔子的，膽子小成這樣……要不要把媽媽睡裙下面也檢查一遍？」book18.org
「啊？」我懷疑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她好似也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可話已入我耳，她乾脆柳眉一豎，杏眼一瞪，惱羞成怒地把我的仰臉掐下去。book18.org
「哼！過去躺下，媽媽累了！」book18.org
我忙不迭躺到另一邊。book18.org
她坐在床頭，右手撐在我這邊，側轉過身，自上而下與我對視。book18.org
青絲掛落，銀牙輕咬下唇，紅唇微噘，瑤鼻輕皺，我屏住呼吸凝視她此刻的媚態。book18.org
「看什麼看！」她捏了捏前襟，我卻注意到睡裙下擺的上移，露出腿根上的嫩肉。book18.org
「哼——」尾音帶著一絲婉轉，讓我心頭一顫。book18.org
她抬手關上燈光，「睡覺！」順勢偏轉向外背對著我，不明白她又生上什麼悶氣了。book18.org
端詳黑夜微光下窈窕玲瓏的曲線，身體本能蠢蠢欲動，不由自主想要靠近。book18.org
當我的手掌搭上肩頭時，她的身子明顯一震，微一用力，她已主動仰躺，高山晃動了我的世界。book18.org
柔荑附上我的手背，黑暗中，一對星辰向我輪轉，夢幻，迷離，誘惑我的心神沉浸。book18.org
當指尖划過嬌顏，仿佛受到磁石的吸引，鬼使神差般將之捧在手心摩挲。book18.org
靈動的眼中透著疑惑，很快享受地眯了起來，直到手心捂得潮濕感到不適，她才憤怒地睜大雙眼，伸手掐在我的臉上，捏成各種形狀。book18.org
「誒——誒——疼——」book18.org
看她露出報復得逞般驕傲得意的笑容，我用眼神表達不滿，嘴角卻在上揚。book18.org
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我告訴她，「其實每個周末我都回來過一次……」「什麼？」她驚訝得連聲音都上調了幾分，「那你怎麼不跟媽媽說？」我沒有任何保留。book18.org
我第一次早早回家，見她出門就在門口坐了一天，天黑見她回來了，打電話卻告訴我她很忙然後又換裝離開，直到深夜才回來。book18.org
隨後是第二次，卻又見到跟遠哥聊得正歡的她，之前還說很忙讓我不要回去，然後就是今天晚上了。book18.org
在我的敘述中，我就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她聽了又是心疼又是自責。book18.org
「你怎麼那麼傻……」她愛憐地抱住我，「為什麼不跟媽媽說呢？」「我……」book18.org
我想解釋，可她早已看穿了我的本性，又好氣又好笑地責怪道：「媽媽也是忙得忘記了，可只要你多問兩句，媽媽肯定都告訴你啊！媽媽哪知道你這個小醋罈子長大了竟然變成了大醋罈子，聞起來就酸得要命！」在她的嘲笑聲中我頭都抬不起來。book18.org
「對了，媽，你還沒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每回都穿得那麼……那麼……「book18.org
「因為這個就吃醋了？小遠的導師和她國家的一整個團隊過來考察，為之後的項目做前期準備，媽媽身為項目最重要的管理者和參與者，自然要穿得正正式式的，整整半個多月中間都是靠小遠來做交接，於情於理都該好好感謝他一下。」原來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嗎？book18.org
「事情剛有眉目媽媽就迫不及待去見你，你還給我臉色看……」這與我第一次歸家被她推脫何其相似，任誰一腔熱情滿懷期待卻被當頭一盆冷水澆下，都會心冷委屈吧？book18.org
「媽，對不起……」book18.org
「知道就好，後來連電話都不給我打，氣死我了，哼——」「我真的錯了，我發誓以後不管怎樣都不會不理你，好了吧？」「這還差不多——」book18.org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阮晴開始算起了總帳：「還沒說你呢，一天天的，聽風就是雨，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對媽媽身邊嚴防死守，簡直跟小狗護食一樣，別人連靠近都不允許……」book18.org
「反正就是不行！誰敢多看兩眼，我就……我就……」「在你心裡，媽媽真就這麼重要？」聽見我這麼毫不講理的霸道回答，她的聲音帶著數不盡的歡愉。book18.org
「我早就說過，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不管是從前，現在，還是將來，我都會一如既往地珍視你！」book18.org
「小孩子的話算不得……」book18.org
我反駁道：「小孩子只說真話！」book18.org
「別有了媳婦兒忘了娘就好……」book18.org
可我哪裡還會愛上別人？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book18.org
我賭氣般的承諾使她愣住，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的我磕磕巴巴地解釋道：book18.org
「媽……我是說……不管怎麼樣……我都……我都是你兒子……我都會對你好……」她粲然一笑，「你呀，又不是小孩子了，別動不動就發誓自己做不到的事情。book18.org
你只是沒遇到人生的另一半，到時候你就不會這麼想了，那才是陪你走完下半生的人，才是對你最重要的人……」book18.org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不管哪種意義上，她始終是她所說的，對我最重要的人。book18.org
「雖然啊，但是聽到你這麼說媽媽還是很開心……」面對她純粹的笑容，我的內心苦澀，你還是你，但我早已不是我了。book18.org
我只輕聲重複道：「我會一直對你好的……」book18.org
「好啦，好啦，年紀輕輕怎麼就那麼深沉呢……」她推著我的肩膀，眼睛故意完成了月牙兒，「還沒好好跟媽媽說在學校到底怎麼樣呢？」面對她故意綻放給我的笑容，我的心情終於輕快起來。book18.org
「說真的有點後悔這個專業了，全班三十個人，女生只能湊一個宿舍，除了跟我一起從八中來的巧玉，其它的離平均分都差得遠，連遠觀都不合適……」「有道是男女比例七比一，一對情侶三對基……」「一對情侶三對什麼？」book18.org
我支吾著解釋，她瞬間明白，「不就是男同性戀嗎？你媽好歹也是醫生，沒那麼孤陋寡聞吧？」book18.org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學校裡面哪有那種……」「反正等媽媽走了以後，你得管好自己，明白沒？」「放心吧！」我捕捉到她說的即將出差的消息，想想時間好像也快了，不舍地問道，「媽，你還有多久……」book18.org
她也有些失落，「大概再過一個月就要走了吧……也許會很快，也許會等到你上完大學媽媽才能回來……」book18.org
「別！慢點就慢點，我等得起，你可千萬別再隨便搞什麼提前了！」實在是上次那回留下的陰影太大，讓我以為差點失去了她。book18.org
「誒呀，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媽媽真的不會有事！」阮晴氣得揉我的臉，我卻有些不以為然，這個傻女人，就怕她偶爾任性一回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緊緊抱住她，撫摸著她的背後，想要記住她現在的每一寸樣子。book18.org
她以為我又不放心起來，在給她檢查身體，於是捉住我的手肉貼肉地放在自己腰上，笑道：「你看，媽媽是不是還完完整整的……」此時我的心思早已不是什麼受傷不受傷，而是這皮膚好滑，腰肢好細，一絲多餘的贅肉都沒有。book18.org
緩緩向上，背好軟，中間是一道脊溝，側邊是一截肋骨，還托著若隱若現的乳房邊緣，再向上是蝴蝶瓣狀的琵琶骨，此時正不安地扭動，正恰如蝴蝶振翅。book18.org
然而也到此為止了，我的手掌僅僅在她的背後上下反覆。book18.org
想必此時我面紅耳赤的厲害，只是黑暗中沒法看清，但也能聽到粗重的呼吸。book18.org
「好……好了嗎……媽媽……真的沒事……」book18.org
阮晴帶著憋氣般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我的心裡戀戀不捨，然而鼻腔一熱，直覺不好，趕緊抽回手捂住，手上還帶著一種混合的香氣，我感覺鼻子更熱了。book18.org
我左手撐床想要爬過去，右手還得捂嚴實了，姿勢無比的怪異，慌亂中也聽不清阮晴說了什麼，只能「嗯嗯」地回應。book18.org
檯燈打開，我連忙赤著腳就跑到水池，弄了好一會才塞著兩團紙巾回到床邊。book18.org
阮晴本想責怪我，冷不防看到我此時的形象——活像一隻鼻孔塞著紙巾的狗熊在赤腳奔跑，直接就笑了出來。book18.org
「軍訓時候水喝少了，有點上火……」我給自己找了個說法，想想還挺合理的。book18.org
然後就合理不下去了。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