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亞的雄鷹】前傳：荊棘之路（8） book18.org
作者：chlchllbook18.org
2024/04/26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8）自由貿易，紅屋淫宴 book18.org
卡斯蒂利亞的中午是很炎熱的，儘管天氣正在逐漸轉涼，但也不是個適合出門旅遊的時機。 book18.org
可安蓋特攝政，阿維娜·安蘇雷斯小姐卻正帶著一小隊人馬，在火辣辣的太陽下緩緩走著。 book18.org
阿維娜的頭頂有人支著個很大的太陽傘，女孩銀色的長髮在腦後紮成高馬尾散熱，可她挺拔的鼻尖上依然浮起了幾顆汗珠。 book18.org
旁邊的小侍女安娜則抱著個袋子，裡面放著一大摞帳簿田冊。那是亞歷山大在不久前親自統計的，整個領地的具體數據，還有各種各樣多年來農莊裡稽留下來的文書。 book18.org
隨著阿維娜的隊伍進入谷間地，幾個正在緩坡四周給柵欄加固的農婦和小孩看見女孩的到來，趕緊上前屈膝行禮，口中問候著「領主小姐」。 book18.org
隨著亞歷山大兌現他的承諾，這些參與開墾田地的村民都得到了他們的土地——儘管暫時只是租借，但這依然足夠讓兄妹兩人得到幾乎所有農民的擁護。 此時的谷間地已經換了模樣。原先的荒蕪之地，現在開始慢慢變成肥沃的耕地。大片農田以河流為界分布兩邊，肥沃的灰黑色土壤一直延伸到嫩黃色荒草的邊緣。五六個農夫拎著布袋在地里補播麥種，兩邊是來往耕地和河流之間用木桶提水給麥種澆灌的農戶。 book18.org
不到三十英尺高的緩坡上此時已經建起了好幾座茅草窩棚和木屋。一個農婦正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木棚中生火燒水，一旁的另一個陶罐中燒開的清水已經溫涼。另一個農婦抱起裝滿溫水的陶罐往緩坡下的農田走去，地中那些忙碌了一個早上的人們急需一口乾凈的熱水。 book18.org
儘管黑死病肆虐歐洲的時代已經過去，但對於死亡的恐懼依然殘留在人們的記憶之中。許多生活習慣都是在黑死病時代中被迫形成的——譬如設計並開掘下水道，譬如飲用開水，譬如定期洗澡。 book18.org
在義大利半島上的那些城邦里，古羅馬時代的水利設施，至今依然能夠發揮作用 book18.org
不過這些熱水是給開墾田地的農夫們的，至於那些山匪戰俘們，則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book18.org
這些在剿匪戰爭中被俘虜的兇惡傢伙們被套上鎖鏈之後，成了亞歷山大口中的「勞改隊」，他故意讓幾個彼此有矛盾的山匪小頭目當了隊長，並暗地鼓勵他們的競爭。 book18.org
這種「老大」之間的恩怨比任何鞭子都要好用。每個隊長都賣力的驅使手下努力的幹活。唯恐掉在競爭對手的後面。 book18.org
除去這份競爭，亞歷山大不失時機地設置了物質獎勵和末位淘汰制度，每天第一個完成勞動的隊伍可以獲得額外的食物——黑麵包，或者帶點葷腥的肉湯。而每七天內，勞動完成的最差的隊伍將被減少三個人，分給排在前三的隊伍。如果某隊的俘虜全部都被調走，那麼隊長就降為一般勞工，取消全部待遇。 阿維娜最開始沒怎麼在意這套制度——她只把這當成哥哥閒來無事的把戲，就像那些觀看斗獸和角斗的羅馬公民一樣。可隨著視察領地，她驚訝地發現，這套制度加劇了這些俘虜們的競爭。 book18.org
對於各位頭目來說，如果沒有收買人心，合理管理的本事，僅僅靠棍子、餓飯之類的暴力辦法來迫使勞工賣力工作的隊長只能一時達到目的，時間長了就不行了。 book18.org
而且被壓迫的俘虜也看到了反制隊長的手段——只要他們磨洋工，連著幾個七天，高高在上的隊長就會倒台。 book18.org
想要吃飽飯，就得互相合作。 book18.org
顯然，對於那些窮凶極惡，當慣了老大的山匪來說，他們最開始習慣性地作威作福，用剋扣伙食的辦法壓榨手下的辦法根本行不通。 book18.org
隨著一天晚上，被頭目欺壓得苦不堪言的勞工們忍無可忍，一擁而上的圍住頭目拳打腳踢起來，引發了一場小小的暴動。 book18.org
儘管暴動沒來得及蔓延開來就被駐守的安蓋特軍團鎮壓了下去，但這對於其他隊長的震撼是巨大的。他們也終於開始試著照顧起自己的手下，想辦法維持住一個平衡。 book18.org
錫古薩恩市的菲爾德市長亦步亦趨地跟在阿維娜的身後，有些驚嘆地看著眼前的肥沃土地。 book18.org
「今年的種子已經播種下去了。農夫們告訴我，在入冬之前可以收穫一輪作物。等到明年、後年，會有更多土地被開墾，這裡將會產出更多的糧食。」 阿維娜踩著羊皮短靴的小腳站在田地的邊緣，用手輕輕撫摸著身邊的青苗：「不可思議對不對？這些小小的青苗，能決定一塊領地，一個貴族家庭的興衰，乃至一個王國的命運。」 book18.org
「糧食是一切的根本。」菲爾德隨口解釋著，心裡卻在飛快思考著阿維娜給出的那個提議。 book18.org
作為接受蒙蒂納伯爵管轄的城市，錫古薩恩幾乎不產糧食，附近的田地被用來種植染料、蔬菜、棉花等經濟作物，所有的糧食幾乎都來自其他地方的進口，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蒙蒂納。 book18.org
一直以來，歷任蒙蒂納伯爵對於錫古薩恩的糧食缺口都算得上是慷慨，畢竟這裡會給伯爵提供一筆豐厚的商業稅。 book18.org
可隨著莫迪洛伯爵病重，阿爾弗雷德上台，蒙蒂納境內突然出現了許多收稅關卡，而錫古薩恩的市民們開始發現，市場上的麵包價格在一點點上漲，與之相對應的，則是日漸沉重的各種稅賦。 book18.org
阿爾弗雷德在以一種竭澤而漁的態勢，汲取著這座城市的財富。 book18.org
關稅，糧食價格，商業稅，土地稅……這些稅款給年輕的伯爵繼承人帶來取之不盡的財富的同時，也在一點點消磨著蒙蒂納伯爵的信用。 book18.org
面對著來自商人和市民的壓力，菲爾德市長渴望著能夠從其他地方獲得更多的糧食供應。而新興的安蓋特，則給了這位市長一個最好的選擇。 book18.org
同樣，對於缺乏鐵、銅、煤炭等礦產資源的安蓋特來說，一個穩定的供貨商，對他們來說同樣不可或缺。 book18.org
正因為這樣，菲爾德對與亞歷山大簽署一份協議充滿了渴望。按照協議，亞歷山大要保證為錫古薩恩提供足夠維持當地生活的糧食。 book18.org
而作為回報，錫古薩恩要付出的，除了在鐵、銅等資源上更優惠的價格之外，還要允許安蓋特在錫古薩恩的城門附近租用一塊地方，建立一個倉庫和一個辦公室，然後允許安蓋特人在那裡與來往的商人做生意。 book18.org
「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用定額供應糧食換取一間辦公室和一個倉庫？雖然也許這不該由我說，但對你們而言這是一筆虧本生意。」 book18.org
儘管是最終的獲利者，但菲爾德市長依然提醒著這位格外年輕的千金大小姐。在他看來，大概又是一個不諳世事的貴族子弟的胡攪蠻纏。 book18.org
不過考慮到亞歷山大為錫古薩恩清掃匪患的功績，以及那支戰鬥力格外彪悍的軍隊，市長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和那位男爵交惡為妙 book18.org
不過菲爾德並不知道，這個要求是亞歷山大提出的，阿維娜只負責轉達。 「我希望能與您達成某種共識，即來自安蓋特的貨物能得到來自錫古薩恩的，在關稅與物稅上的優惠乃至免稅，而錫古薩恩的商人也將在安蓋特享受同等待遇。相信這將會成為惠及民眾的善政，而所有受惠的商人行會都會感激閣下的仁慈與智慧。」 book18.org
一開始，她也不明白為什麼亞歷山大要提出這個看起來格外吃虧的條件。她甚至想過要阻止哥哥，可每次開口的結果都是在床上以一場狂風驟雨般的性愛結束。 book18.org
而她總是要等到第二天才想起這件事，然後氣鼓鼓地去吃早餐。 book18.org
可隨著亞歷山大離開後，翻閱著哥哥留下的一份份筆記和記錄，她才有些發現了其中的奧妙。 book18.org
像錫古薩恩這樣的城市，在城外隨時會有大批的接貨商人。除去那些與貨主們有著長期交易的大囤貨商，這些散商往往本小力薄，也根本沒有那麼大的力量盤下大宗貨物 book18.org
他們唯一指望的，就是遇到同樣靠運散貨賺錢的車隊或是只有幾輛馬車的小型車隊，這樣他們才能從其中分到些貨物，然後拿到阿拉貢或是更遠些的梅塞塔高原去賣。 book18.org
這是因為按照卡斯蒂利亞王國境內的慣例，所有進入城市的貨物，凡是用馬車運輸的大宗貨物，都必須根據貨物的種類、品質、數量支付一筆價格不菲的稅金。 book18.org
貨物越多，稅金越高。 book18.org
而這還不算，當進城之後，從車上卸下的貨物如果要在倉庫內存放，也要按照體積抽取一份相應的賦稅，同時將貨物轉運到其他城市，途中會有無數各級貴族、領主設立的關卡，每個關卡都要繳納一筆不菲的關稅。 book18.org
對那些深處內陸的城市來說，一路上的那些關卡稅費足以讓原本便宜的貨物變得昂貴無比，以至有人些地方出現了用同等重量的黃金換取一小瓶香料的事情。 「這是我的哥哥提出的要求，他將這稱為『自由貿易區』。」阿維娜回憶著亞歷山大的筆記，向市長解釋道，「他的要求是，只要是在那個區域裡存放的商品，錫古薩恩將不會收取入城稅，只需要支付一小筆存放貨物的費用。這樣還能免除繁瑣的手續，讓貨物中專的速度更快更便捷。」 book18.org
「可您這是在和我們搶生意。」菲爾德市長臉上不由地露出一絲惱色：「那些商人沒有在錫古薩恩卸下貨物，也並未上繳稅款。」 book18.org
「當然不是。」看著市長那幾乎和哥哥預料的一模一樣的反應，女孩心裡莫名地湧出了一股自豪感， book18.org
「我只是為商人們提供了一個機會，一個能夠降低商品成本的機會。這將讓她們能賣出更多的利潤，而這樣的機會同樣屬於錫古薩恩的商人。這意味著他們同樣能從安蓋特以更低的價格拿到沒有加稅的便宜貨物，例如糧食。」 book18.org
「就是您要用糧食來換取免稅權？」 book18.org
「也不全是……因為這樣意味著安蓋特- 錫古薩恩的糧食價格將會遠低於蒙蒂納的其他地區，例如阿蒂扎，蒙蒂納城，想想那裡的糧食市場，這難道不足以讓您心動嗎？」 book18.org
「可那樣賺的也少了。」菲爾德市長搖搖頭，雖然已經略微有些心動，但他並沒有將這份情緒表露出來，繼續維持著質疑。 book18.org
「倒也未必，因為錫古薩恩的市民同樣也受到自由貿易區的好處，他們可以買到低價糧食，於是就可以有閒錢在貿易區購買其他的商品。這是互惠——我們雙方可以用比其他地方更低的價格占有對方的市場，而如果其他商人想參與進來，就必須接受我們的協議。」 book18.org
想到哥哥和她討論時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女孩不由地嘴角微微一翹，從懷裡取出一枚杜卡特金幣，朝著天空中輕輕拋出，看著它在陽光下旋轉著，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book18.org
「接受協議的城市越多，意味著市場越大，也就意味著更多的……財富。」 —————————————————————————— book18.org
兩枚金幣在桌子上轉來轉去，一臉麻子，鬢角有個深深凹陷的深坑的男人緊緊盯著它們，眼球隨著金幣的旋轉不停轉動。 book18.org
終於，金幣盤旋晃蕩著停在桌子上，看上金幣上兩個相反的圖案，男人慢慢抬起頭看著桌子對面的亞歷山大。 book18.org
「佩拉約告訴我，你需要錢是嗎？」亞歷山大問。 book18.org
桌子對面的男人應該是因為得了天花才毀了容貌，他穿著講究，脖子上掛的一串扁金胸飾所值不菲。可如果仔細看還是能從他的舉止里看出些和他的衣著頗為矛盾的地方，譬如他會很小心的提起袍角，以免被什麼東西剮蹭到，同時會時不時的撫摸一下胸前那個扁金掛飾，似乎他隨時都在意著自己這身行頭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book18.org
「人人都需要錢。」這個叫巴塞羅謬的男人不經意的搖搖頭，像是在否認或是掩飾什麼，不過緊接著像是怕亞歷山大就這麼把他趕出去似的，趕緊繼續說： 「我只是比其他人手頭更緊一點，就一點點。」 book18.org
說著，他伸出兩個手指捏著比劃了一下。 book18.org
看著男人滿臉的麻子，阿莎有些嫌棄地退了半步。 book18.org
男人是佩拉約推薦的，那個修士認識托萊多各種各樣的人，譬如眼前這個自稱的馬匹商人。 book18.org
「大人，也許您可以看看我的那些馬。」巴塞羅謬的臉色有些緊張，他知道，如果這筆生意還沒談成，那他的貨恐怕真的要砸在手裡了，「不會讓您浪費太久的時間，那都是些真正的好馬，絕對值得您掏腰包。而且我也不是傻子，不會以為欺騙了你這種貴族老爺還能有好果子吃，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 book18.org
「如果那些馬真的如你所說那麼好，那你怎麼會賣不出去？」亞歷山大饒有興趣的問道 book18.org
巴塞羅謬的表情僵了僵，最終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嘆了口氣：「您知道阿拉貢的聖胡安麼？」 book18.org
「聖胡安？」亞歷山大一愣，「我怎麼不記得伊比利亞半島有這一號聖徒？」 「他不是聖徒，是個孩子……一個牧羊童。他宣稱上帝扮成了一位貧窮牧師在他面前顯靈，那些啃莊稼的羊群都向那位牧師下跪……牧師向他討要了一塊麵包，並請他轉交一封信給費爾南多二世……他說要帶領一群兒童去往南方的塞爾維亞。只要抵達那裡，塞爾維亞的魔族就會拋棄他們的信仰，轉而皈依基督教……」 book18.org
亞歷山大皺起眉頭。這種類似「大楚興陳勝王」的故事，他向來是不信的，比起羊群向上帝下跪，他寧可相信那些羊患上了腐蹄病。 book18.org
但是居然讓一群孩子到前線去送死…… book18.org
「所以這件事和你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巴塞羅謬扭捏了一下，才低聲說道：「我被幾個地精僱傭，要求那些孩子跟著我的馬群穿越梅塞塔高原去往塞爾維亞……」 book18.org
「我第一次知道那些地精除了放高利貸和數金幣之外，還會這麼熱心於聖戰事業。」亞歷山大不冷不熱地嘲諷了一句，「女王陛下會同意這種事情？」 「當然不。」巴塞羅謬苦笑了一下，「所以我的隊伍很快就被女王的軍隊攔截了……然後女王命令我把這些孩子全部送回阿拉貢，但是我又在阿拉貢邊境被費爾南多陛下的軍隊攔住了，說什麼十字軍絕不後撤……」 book18.org
男人懊惱地抓住了頭髮：「就這樣，我帶著幾十個孩子在兩個國家之間來回奔走，但是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處置那些孩子……我的生意也受到了牽連，好些馬不是被竊賊偷走就是病死了！有幾匹我甚至還沒來得及給它們起名字！」 「你能想像一個人從一夜之間擁有一切到一無所有是什麼樣子嗎？就在頭天，人人都還在羨慕我，可第二天我就成了伊比利亞最大的笑柄！那些地精承諾的金幣我一枚都沒見到，而我愚蠢得連家裡的田產都抵押給了那些地精！」 book18.org
孤兒。亞歷山大心裡一動。 book18.org
「我的馬是最好的，」巴塞羅謬依舊在吹噓他的馬，絲毫沒有注意到亞歷山大一直在沉思，「我們哥倫布家最擅長的就是看馬，那些馬匹是我從鄂圖曼人和法國人那裡買來的，我花了一大筆錢才買來的那些馬，然後用自己手裡最好的馬和那些種馬交配，相信我，這絕對是值得的，新的馬種比任何你見過的都要好！」 等等，哥倫布【注1 】？ book18.org
「你說你姓什麼？哥倫布？」亞歷山大眉角一挑，「你和一個叫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人是什麼關係？」 book18.org
巴塞羅謬臉上突然僵住了，他看著亞歷山大，過了一會才嘟囔著問：「難道你認識克里斯多福嗎？」 book18.org
然後他自嘲似的哼了一聲：「當然了，誰不認識他，只要是知道這個姓的，總是問我我『那個克里斯多福在哪，為什麼沒見到他』。」 book18.org
他撇撇嘴，然後有點垂頭喪氣：「所有人都在問克里斯多福在哪，他們根本不知道哥倫布家還有其他人。我是他的弟弟，巴塞羅謬·哥倫布。」 book18.org
亞歷山大身體稍稍前傾，他不得不說，原先只是隨意而為的一次會面，現在卻有了額外收穫。 book18.org
在現今的阿爾雷亞大陸，距離哥倫布首次發現新大陸已經過去了2 年。 雖然即便到了2 年後的今天，已經有很多人沿著哥倫布的航跡，從遙遠大陸上開始運回來價比黃金的香料和各種奇珍異寶，但是人們對那個過於遙遠的地方的印象依舊是含糊不清，甚至連那個地方究竟屬於哪裡都依舊沒有個定論。 哪怕是做為那片新天地發現者的哥倫布本人，依舊堅持自己是到了印度，而且如果沒有什麼意外，他會帶著這種固執的想法走進墳墓。 book18.org
更多的人雖然對那片土地上的財富充滿興趣，可即便是對於那些對大海和天地盡頭有著無窮夢想的人來說，那片大陸也實在太遙遠了。 book18.org
如今的人們關注的，依舊是如何擺脫來自鄂圖曼人的威脅，從大西洋找到新的通向東方的航道，而且隨著鄂圖曼人對海上交通的威脅，越來越多的商人對各個國家不能保護他們的利益產生了濃重的不滿。 book18.org
從北方漢薩同盟冰冷的北海和更深遠的陸地上運來的大批貨物無法輸入東方，而來自東方的那些珍貴的手工藝品和精美的織物與價值不菲的珠寶也無法順利的運達歐洲大陸。 book18.org
這樣的窘境讓商人們無奈之餘把怒火投向了他們自己的領主，國王甚至是皇帝。 book18.org
神聖羅馬的皇帝馬克西米利安【注2 】就曾經面對一大群因為不滿而公開叫囂著不再向他獻金的大商人。雖然他最終使盡手段穩住了那些貪婪的商人，但是皇帝也深深知道如果繼續任由鄂圖曼人截斷連接東西的交通，那麼商人們的怒火很可能會演變成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book18.org
為此這位皇帝不得不寫信給他所知道的所有擁有強大海軍的國家的君主，和他們商量關於如何能夠打破鄂圖曼人的封鎖，從而打通通向東方的航道。 而羅馬的現任教皇亞歷山大六世，大名鼎鼎的羅德里格·波吉亞【注3 】也沒有閒著，雖然本土的勾心鬥角已經足夠他勞心費力，但是對來自東方的奢侈品的渴求和對更多財富與權利的貪婪，讓那位教皇甚至頒布了教皇子午線這個古怪的教皇敕令。 book18.org
但不論是馬克西米利安對打通東西方的交通的渴求，還是亞歷山大六世那雖然頗具野心，但對他自己其實沒有什麼實際價值的教皇子午線的劃分，在他們的心目中，依舊把一切歸於能與東方取得聯繫這個目的上。 book18.org
對圍繞著地中海的這些歐洲權貴們來說，位於大西洋西方深處的那片廣袤的土地實在是太遙遠了，遙遠到是不是值得冒險都要好好考慮。 book18.org
至於說那個叫哥倫布的人從那片土地上帶回來的成船的財富，雖然也的確讓聽到消息的阿爾雷亞人怦然心動，但他們尚未真正感受到，那片土地能給他們帶來什麼樣的震撼。 book18.org
「克里斯多福總是看不起我，說我鼓搗馬匹是在浪費生命，但是他把一輩子都扔在海上又換來什麼了？他給家裡的人帶來的那些錢還不夠償還債務的，而且他自己還因為有些麻煩要解決，這都是他自找的。」 book18.org
「怎麼，你的哥哥遇到麻煩了？」亞歷山大的心思從遙遠的美洲飄回眼前。就如現在其他阿爾雷亞人覺得那片神秘的還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大陸太遙遠一樣，亞歷山大也覺得自己還沒有必要去想那些還不著邊際的事 book18.org
不過聽說到關於哥倫布的事，他還是不免有些好奇。畢竟是那位傳奇的冒險家和船長。 book18.org
「克里斯多福太貪心了，他希望能成為所有被他找到的土地的總督，」巴塞羅謬不以為然的搖著頭，「費爾南多陛下怎麼可能答應這樣的條件。現在他自己也遇到麻煩了，他帶回來的錢全都被花光了。然後他現在又開始去試圖說服女王和國王，想讓他們為他再次出海掏腰包。 book18.org
「不過這次他不怎麼走運，費爾南多陛下據說對他很不滿，甚至打算收回對他的任命。如果那樣的話他很快就會破產，那時別說船和船位，他恐怕連張床都買不起了。 book18.org
「要知道為了他的所謂事業，他已經把所有錢全都扔進了大西洋，而且他之前借了太多的錢。」 book18.org
聽著巴塞羅謬的話，亞歷山大頗為意外，雖然早知道哥倫布的成功與伊莎貝拉的賞識離不開，但他卻沒想到哥倫布和費爾南多的關係卻好像有些糟糕的樣子。 他想要同情的拍拍巴塞羅謬的肩膀，可看看他那張滿是麻子的臉，稍微猶豫之後還是縮回了手：「好吧，你的故事的確夠精彩，現在告訴我為了這個故事我得付給你多少錢。」 book18.org
「你知道那……」 book18.org
「那些孩子」亞歷山大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總共有多少個？多少男孩多少女孩？什麼年齡？」 book18.org
「四十個，全都是男孩，年齡在六歲到十三歲之間，身體都還不錯，那些病弱的都死在路上了……」 book18.org
看到亞歷山大似乎對那些孩子感興趣，巴塞羅謬的眼睛再次亮起：「那些孩子都是孤兒，吃不飽飯，您只要給一塊黑麵包就能讓他們給您賣命，所以……」 「你知道那些孩子在別人眼裡一錢不值，六歲到十三歲的孩子沒法做農活，所以你才沒把他們賣給地精奴隸販子。」亞歷山大毫不猶豫地戳穿了這傢伙的表面功夫，「所以如果你想訛我現在就可以離開了，說起來我對你的那些種馬的興趣都要比那些孩子大，所以我會為自己的善心花錢，可絕不會花冤枉錢。」 「我知道，我知道。」原本剛要開口的巴塞羅謬又閉上了嘴巴，他看看亞歷山大，再向門口望了望，想了一會他終於開口，給出了一個合適的價碼。 「成交。」亞歷山大輕輕擊掌，「但你要幫我把馬匹和孩子們運到我的領地，運到多少，我出多少價格。」 book18.org
「我保證那些孩子和馬匹會一個不落地送到您的領地上的。」 book18.org
簽下合約的巴塞羅謬，難掩自己臉上的激動之色。但和他相比，臉上不動聲色的亞歷山大，心裡的激動一點也不遜於他。 book18.org
雖然那些孩子還沒法干辛苦的農活，但這個年紀，正是接受教育的黃金年齡！ 安蓋特軍團的人數在日漸增加，而人數的增加意味著對軍官的需求激增。儘管他通過士兵選舉的方式，提拔了一批有能力有威望的士官，但他們大多缺乏專業知識，不足以擔任更高的職位。 book18.org
換句話說，他需要一批軍官，職業度更高，擁有專業知識的軍官團。而培訓軍官，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孩子抓起。 book18.org
已經成年的士兵，不論年輕與否，都或多或少地沾染了各種舊的習慣、思維，不論亞歷山大用什麼辦法，做多少的灌輸和洗腦都會留下殘餘。最佳的方式就是從孩子入手，培養新一代的軍人和行政官員。 book18.org
一群無牽無掛的孤兒，給他們優良的生活條件，接受最高等級的教育，並灌輸給他們一些新的理念和觀點，等他們長大之後，就會成為他最堅實的後盾、擁護者、信徒。 book18.org
就如遙遠的東方，那支為漢帝國打下龐大疆土，以忠誠與力量拱衛長安的，名為羽林軍的精銳軍隊，最開始也不過是建章宮的一群孤兒。 book18.org
「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麼有善心的貴族。」看著那個哥倫布滿臉笑容地離開，阿莎不冷不熱地譏諷道，「你真要收養那些孩子？」 book18.org
「是啊，畢竟我這人正直而善良，看到那些可憐兮兮的孩子就沒法殘忍地轉身離去。」亞歷山大誇張地一攤手。 book18.org
阿莎撇了撇嘴：「你不就是想把那些孩子訓練成你忠心耿耿的衛隊，難道不是？說到底你們貴族就是這種人……」 book18.org
「當然不是，讓那些孩子當衛兵未免有些太掉價了。」亞歷山大搖搖頭，「我要做的，是讓他們跟隨我，去駕馭一個全新的時代……一個凌駕於王座與王冠之上的嶄新時代。」 book18.org
血緣的貴族倒地，布衣的將相崛起。他在心底無聲地補充了一句。 book18.org
看著男人眼裡的光芒，阿莎張了張嘴，還是把那些刻薄的話咽進了肚子裡。 ————————————————————————————————— 托萊多，上城區 book18.org
這座城市不僅是卡斯蒂利亞的首都，更是一座軍事要塞和戰爭前線。因此在這裡的街道上，能看到許多的鐵匠鋪，外面掛著一柄又一柄的長劍或鐵盔。 薩戈拉街道原先也是遍地鐵匠鋪。出征的騎士們在這裡修繕鎧甲，磨礪劍刃，然後吶喊著以神之名衝上戰場。 book18.org
不過隨著城市擴張，這條距離托萊多主教宮頗近的街道逐漸成為了貴族們的聚居地。 book18.org
薩戈拉街四十六號的獨棟別墅里，阿拉貢國王，費爾南多二世【注4 】臉色陰沉地站在走廊里，在他的身後不遠處，忠誠的隨從正低著頭，等待國王發泄他的憤怒。 book18.org
埃布羅河是阿拉貢王國境內最大的河流，王國首都薩拉戈薩就位於埃布羅河與維爾瓦河的交匯處。 book18.org
薩拉戈薩的歷史很悠久，按照一些古老傳說，甚至可以追述到將近公元前4個世紀的古典時代。 book18.org
正因如此，這座阿拉貢王國的首都在經歷了羅馬人，哥特人，摩爾人，以及後來阿拉貢王朝的不同時代後，形成了一座風格迥異的獨特城市。 book18.org
可這座城市卻也是個很奇怪的地方。這裡在擁有著充沛水源的同時，卻又有著伊比利亞半島最嚴重的半沙漠環境，而且這種半沙漠化的演變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嚴重。 book18.org
以至於到了費爾南多二世繼位的時候，埃布羅河北岸的大片地區已經從原本的青蔥原野變成了一片枯黃。 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從每年10月開始，埃布羅河會出現一段很長時間的枯竭期，在那段時間裡河水最淺的時候人們甚至可以不用船隻涉水過河。而這種枯竭期的期限也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從當初有最早記錄的每年十幾天，到如今幾乎整個10月都已經不止 book18.org
每年的聖母顯聖紀念日，看著那以抵抗摩爾人留名後世的伊比利亞聖女，奧古斯蒂娜·德·阿拉貢紀念碑被遊行隊伍舉過頭頂，如同摩西劈開大海般從對岸舉著火把涉水而來的時候，費爾南多也在為為那奪走了大片良田，越來越難以遏制的沙漠感到憂心忡忡。 book18.org
要遏止這種沙漠化，並非沒有辦法。比起歷代只會祈禱和加稅的阿拉貢國王們相比，費爾南多找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book18.org
位於阿拉貢王國西面的梅塞塔高原在西面俯瞰整個阿拉貢，高原上有許多條縱橫交錯，規模大小不一的河流 book18.org
而費爾南多的計劃，就是挖掘運河，把卡斯蒂利亞充沛的水源引入阿拉貢境內，保證以薩拉戈薩為中心的阿拉貢產糧區得以避免日漸嚴重的土地沙漠化。 只是這個堪稱巨大的工程，要耗費的人力，物力，金錢對很多人而言都難以想像，甚至有不少貴族認為費爾南多瘋了 book18.org
「這些河流可以成為拯救薩拉戈薩，甚至是阿拉貢的關鍵。我並不指望能在自己活著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切完成，但我必須為我的子孫後代留下一個強大的王國。」 book18.org
費爾南多不止一次這樣對他的大臣們這樣說道。只是他的這個設想一次次被伊莉莎白女王所阻攔。 book18.org
「只要我活著，你就不會看到這個工程開啟。在收復南方的所有失地之前，我們沒有那樣的金錢和人力。」 book18.org
女王這樣回復她的丈夫。她的話語裡充滿了堅定，卻足以讓費爾南多感到不安。 book18.org
作為夫妻，他和伊莎貝拉是君主之間的聯姻，而作為國王，他們又有著比任何其他君主都更加親密的關係，這就註定了他們兩人之間的夫妻感情會蛻變成政治同盟的相互依靠與利用 book18.org
甚至有時候閒暇下來他也會想，即便是他們已經有了幾個孩子，可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感情只有利益。 book18.org
伊莎貝拉會堅決反對在梅塞塔高原開掘運河的原因有很多，但是費爾南多相信，最主要的理由就是要以此來抑制阿拉貢的發展。 book18.org
雖然從國土上看，卡斯蒂利亞明顯要比阿拉貢大上許多，但是阿拉貢卻有著更多肥沃的土地和適於耕種的平原，這與卡斯蒂利亞多山而又貧瘠的土地相比形成了巨大的區別。 book18.org
伊比利亞半島的另一個產糧區，安達盧西亞，則依然位於南方的魔族手中。 因此卡斯蒂利亞每年會從阿拉貢得到很多的糧食，這些糧食可以緩解卡斯蒂利亞因為多山少田而造成的種種困難。而卡斯蒂利亞也會利用在軍事上的巨大優勢，為阿拉貢提供支援與防禦。 book18.org
這看上去很公平，但是費爾南多卻清楚的知道，這樣的結果最終就是阿拉貢會逐漸的成為卡斯蒂利亞的附庸。 book18.org
這是費爾南多絕對不想看到的，即便在將來兩個王國會成為一個統一的國家，但是費爾南多依舊希望阿拉貢在這個聯合王國當中擁有著同等或者是更加重要的位置。 book18.org
但伊莎貝拉的目的太明顯了，她只想要一個聽話的阿拉貢。 book18.org
偏偏伊莎貝拉的理由充分無比，在南方戰事沒有取得突破性進展之前，他的確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讓女王同意開啟這項工程。 book18.org
千里迢迢來到托萊多，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這讓費爾南多非常惱怒。 每當他心意不順的時候，就會來到這棟位於薩戈拉街道四十七號的「紅房子」。 book18.org
這裡是一座妓院，經營者的名字是克勞迪婭夫人。沒人知道這位美麗的夫人來自何處，費爾南多聽到的版本是，這位美人是羅馬城的一位名人，接待過無數的羅馬貴族和梵蒂岡主教，甚至拒絕過法王查理八世的求愛。 book18.org
卡斯蒂利亞的貴族富商們不在乎這些傳言，他們在乎的是那位夫人手下的漂亮姑娘們。很多人津津樂道於那座房子裡舒適的環境和可口的美食，至於其他讓他們喜聞樂見的玩意自然更是讓這些人趨之若鶩。 book18.org
費爾南多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個。他現在已經是這座紅房子的常客。每次只要拜訪托萊多，他就一定會光臨此處。不過比起總是便裝出行，行蹤隱秘的費爾南多，菲利普在這裡更加有名一些。 book18.org
很多托萊多貴族不但知道這位美男子菲利普是這裡的常客，更會特意趁著他來找樂子的時候光顧紅房子，為的就是和這位親王混個臉熟。 book18.org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的是，這座「紅房子」正是費爾南多通過菲利普身邊的跟班向這位女婿「透露」的。 book18.org
伊莎貝拉和費爾南多夫妻到現在還沒有兒子。雖然費爾南多有幾個私生子，可他們顯然是沒有繼承權，也不能讓卡斯蒂利亞人信服。所以在他們的女兒當中，胡安娜無疑就成了第一順位繼承人，這差不多已經是公開的事情了。 book18.org
只是胡安娜並不是個好相處的人，雖然費爾南多夫妻想盡辦法封鎖消息，可關於胡安娜不正常的精神狀態問題還是已經在貴族圈子當中傳開，這讓很多人很快意識到也許將來真正統治這個聯合王國的很可能就她的丈夫菲利普，甚至他可能直接加冕為王而不是以攝政親王的身份統治國家。 book18.org
所以想在菲利普身上下注的人就多了起來，而紅房子無疑是和這位未來國王套近乎的好地方。 book18.org
菲利普自己也很清楚這些，他甚至很高興那些貴族們爭相討好他這件事。至少這能讓他暫時忘記在低地地區遭受的那些挫折。 book18.org
不過他倒也並沒有因此就得意忘形，畢竟他的那對老丈人夫妻可不是善茬，如果他顯得太過分難免會引起他們的不滿。 book18.org
而且菲利普也並不認為需要太過急切的就表現出對繼承權的熱衷，除非那對夫妻還能奇蹟般的再生個兒子，否則現在看來王位肯定是胡安娜的，他只要耐心的等著就可以了。 book18.org
費爾南多也很清楚這一點。尤其是他和女王唯一的兒子胡安死後，他愕然地發現菲利普和胡安娜夫婦居然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book18.org
偏偏他對於自己的女兒未來能成為一位合格的女王表示懷疑。 book18.org
他不止一次地懷疑胡安娜是不是徹底瘋了，甚至一度想要放棄這個女兒，只是一想到胡安娜擁有卡斯蒂利亞王位的繼承權，而且也只有她繼承王位才對他有利。 book18.org
正因如此，費爾南多才不得不無奈的繼續容忍這個女兒那令他難以理解的瘋狂行為。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想辦法和自己的女婿打好關係。 book18.org
一個身材臃腫的女僕出現在走廊盡頭，打斷了國王的思路。他輕輕咳嗽一聲，示意自己的手下在外面等候，自己跟著紅房子的僕人向內走去。 book18.org
作為國王，費爾南多在這裡有一間自己的房間，他可以隨意選擇這裡的美麗女孩，帶著她或者她們到包廂內交流人生。 book18.org
比起他那死板而對異教徒充滿偏見的妻子不同，費爾南多對於異域風格有著頗為濃厚的好奇心。不論是金髮白膚的歐洲女人或者有著咖啡般的色澤和光滑得如絲般肌膚的摩爾女人，他一律照單全收。 book18.org
走進紅房子，瀰漫著一絲淡淡香氣的空氣夾雜著少許奇怪的氣息，費爾南多知道那是來自東方水煙的味道。 book18.org
不過這並不奇怪，很多貴族和有錢人都喜歡那種帶著異國風味的東西。 但費爾南多的目光，卻被一個從樓梯上款款走下的俏麗身影所吸引。 那是個曲線玲瓏的美麗女人，如墨般的黑髮，戴著遮住大半張臉的面具，只露出一雙似乎隨時隨地都透著股說不熟的嫵媚的眼睛，面具下是一雙微厚卻頗為動人的嘴唇。 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晚禮服，款式和那些晚宴上的貴族小姐們沒什麼區別，但抹胸和下體的私處部位全由透明的輕紗縫成，幾乎直白地將女人的私密花園暴露在外，一眼望去，仿佛裙裝上突兀地缺失了一塊布料。 book18.org
好在女人還穿著內衣和內褲，不過那點妖冶的櫻紅色，在女孩潔白無暇的軀體上平添了幾分誘惑的騷氣，宛若綻放出紅色花蕊的純潔百花，在無聲無色中撩撥人心。 book18.org
看她走路的姿勢，像是受過嚴格禮儀教育的貴族小姐，每一個動作都完美無缺，但她的衣著卻形如娼婦，一步步，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聲音，仿佛敲在費爾南多的心頭。 book18.org
神秘娼妓一步一步，走到了位於二樓的舞台上，讓底下的客人們可以輕易地看光她那幾乎全裸的美妙胴體。淫蕩的姿態，搭配那優雅而美麗的氣質，形成了絕妙的反差。 book18.org
激昂的音樂響起，年輕的女子身體一扭，突然跳動起了激情的舞蹈。 弗拉明戈，伊比利亞半島最著名的舞蹈之一，最早起源自南方人類與魔族混雜的安達盧西亞，是鄉下豐收時男子向女子求偶的舞蹈。隨著再征服運動傳入卡斯蒂利亞與阿拉貢，成為伊比利亞半島國粹一般的全民舞蹈。 book18.org
事實上，除了伊比利亞半島，幾乎很少有人能把這種舞跳好。因為弗拉明戈的節奏陽剛而強勁，女舞者的動作幅度很大，難度很高。 book18.org
但是對於舞台中間的美麗女人而言，這完全不是問題。禮服的胸口繡著金色盛開的花，在那之下的乳頭因為興奮而挺立，飽滿誘人的乳房在人們的注視之下不停地起伏，躍動。裙擺隨著她放蕩的舞姿飛旋起來，宛若風車，讓男人慾血沸騰。 book18.org
翹臀，挺胸，模仿性交的動作一次次來回往復……費爾南多看著女子的舞姿，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只覺得自己袍子下有什麼東西微微挺立起來。 book18.org
上一次見到這樣美麗的女人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他不由地咽了咽唾沫，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親切的聲音： book18.org
「大人，歡迎光臨紅房子。」 book18.org
大名鼎鼎的克勞迪婭夫人，儘管美麗而動人，卻並非那種純粹靠出賣身體為生的女人。與她的名聲並稱的是她的才華，在這個不論是任何地方女人都不能輕易拋頭露面的時代，克勞迪婭夫人卻可以很自由的與那些雕刻師或是畫家們討論他們引以為豪的傑作，或者和幾個年輕的貴族子弟們討論騎士文學、詩詞、歌曲。 看著面帶微笑，一頭捲曲金髮的克勞迪婭夫人，費爾南多朝著舞台上的那個禮服女人指了指： book18.org
「那是哪位美麗的小姐？我怎麼不記得您的香窟中有這樣高貴而彬彬有禮的女士？」 book18.org
「哦，您說的是安尤佳（Anauj ）小姐？」克勞迪婭夫人掩住嘴唇輕輕笑了book18.org
起來，「她是不久前新來的，是個南方貴族的千金小姐，她的父親因為生意而破產，不得不將她賣到這裡，賺錢養家。如果大人喜歡，我就把她送到您的房間裡去。」 book18.org
儘管卡斯蒂利亞明令禁止奴隸貿易，但費爾南多很明智地沒有詢問她是怎麼買到一個真正的貴族女孩。 book18.org
「好……就她了。」費爾南多滿意地舔了舔嘴唇，他的目光已經被女人雪白而修長的雙腿吸引住了 book18.org
這時的女人已經換了個更加淫蕩的姿勢，整個人趴在舞台邊緣，將自己的下體近距離地靠近觀眾，讓所有人都能真切地看到她那性感誘人的蜜穴。不斷張開閉合的粉紅花蕊，仿佛正在等待著異物的插入。 book18.org
看著費爾南多的表情，克勞迪婭心底掠過一絲不屑。 book18.org
男人，就是這種無聊的生物，幾乎總是靠著下半身思考。所以她對待男人的方式，永遠不會寵著他們，而是故意保持距離，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個可以被捕獲的獵物。 book18.org
可實際上她離他們永遠有那麼段距離，這樣男人們才會象獵狗一樣追著你跑個不停。 book18.org
「如您所願，大人。」 book18.org
在侍女的帶領下，費爾南多走進了自己的包廂。昏暗的燭火照亮了紅色的地毯和昂貴的天鵝絨床褥，散發著誘人的情慾之色。 book18.org
「那麼大人，請您享受今夜的『燭火』。」克勞迪婭躬身行禮，隨後緩步退出房間，關上了房門。 book18.org
費爾南多有些不明所以地坐到了床上，感受著身下的柔軟，突然聽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嗚咽聲，不由地抬頭看向上方。 book18.org
他的頭頂上，一個身穿舞裙的性感女子正被蒙眼堵嘴，五花大綁地被捆成「人體吊燈」，懸掛在天花板上。 book18.org
「唔……唔……」 book18.org
女人被蒙住眼睛，堵住嘴唇，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嗚聲。她整個人被倒掉成一個巨大的人字形，雙腿岔開朝上，頭部朝下，繩索優美而殘忍地一圈圈纏繞在她的軀體之上，緊縛她豐滿的胸部和蜜穴，摩擦她敏感的陰蒂。 book18.org
費爾南多的房間很大，但只有牆角和窗邊才設置了燈火，讓房間顯得有些昏暗。其餘的燈光，全部來自一根被插在女孩蜜穴之中的，體積頗為巨大的蠟燭。 更多的蠟燭被固定在女孩的背部、大腿、手腕上，在地面投映出妖冶的影子。 「唔唔恩~ 」女孩吐出幾個不安的音節，紅艷的嘴唇被繩索緊緊勒住。儘管看不見，女孩卻能感覺到費爾南多熾熱的目光緊盯著她的胴體，這讓安尤佳全身泛紅，微微顫動。 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長時間的倒吊讓女孩的頭部有些充血，被繩索緊縛住的關鍵部位也酸脹得難受，粗糙的表面深深嵌入她的嬌嫩肌膚之中。 book18.org
安尤佳動了動，似乎想要放鬆一下自己的肌肉，可就這輕輕的一抖，上蠟燭里的蠟油就隨著身體的顫動淌了下來。紅色的蠟油在女孩雪白的肉體上劃出一道紅色的蠟痕，然後滴到地上。 book18.org
蠟油所留下的灼熱感，讓安尤佳又動了一動，這一下蠟油從女孩的背上，腰部，大腿和手腕各個部位滴下來，在昏黃的燭光之下，顯得格外悽美和妖艷 費爾南多隻覺得周圍的氣氛都凝固了，不由自主地就放輕了腳步，壓低了聲音。他照著克勞迪婭夫人說的，扳動一旁的把手。 book18.org
安尤佳被從天花板上緩緩降下，降到費爾南多的面前，任憑這個男人解開她身上的繩索，取下蠟燭，將美麗的娼妓固定在房間角落中的金屬拘束架上。 四肢被鎖在鋼棍上，鐵環套住玉頸，半月形環扣卡住腰身，整個人身子略微前傾，雙腿微微分開，屁股高高頂起，俯身翹臀，標準的性奴站姿。 book18.org
配上她身上的蠟痕，更是讓她格外誘人。 book18.org
費爾南多又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個盒子，打開，將裡面的十幾個大小不一，尺寸各異的金屬假陽具取了出來。 book18.org
費爾南多咽了咽唾沫，彎下腰，將女孩的裙擺一點點提起，隨後一點點將她的內褲褪至雙腿之間。 book18.org
不知為何，這一刻費爾南多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但很快，這份感覺就被他拋到了腦後。 book18.org
因為面前的蜜穴以及宛若女神的恩賜一般，裸露在費爾南多的面前。以他閱女無數的眼光，自然能看出安尤佳早已並非處女，卻也不妨礙那疏落的彎曲毛髮下，晶瑩水潤的一線肉縫吸引走他的目光。 book18.org
他將特製的潤滑劑塗抹在鐵桿末端的圓柱形零件上，勾出雙指，緩緩掰開安尤佳下體的陰唇，握住假陽具的棒首，抵住蜜穴洞口，輕柔地緩緩往內擠壓 淫虐的冰冷鐵棒一點點地侵占著陰道內的空間，女人平滑的腹部上拱起些許弧度。費爾南多又用雙手掰開女孩的臀瓣，再用手指抵住回彈的股肉，只見內里沒有絲毫穢物，也聞不著腥臭，想必事先已清洗乾淨，只等鐵棒臨幸 book18.org
他毫不猶豫地將棒首左右反覆旋轉著，緩緩推進安尤佳的後庭菊穴旱道中。 隔著繩索，女孩終於忍不住高聲呻吟起來，儘管紅房子的調教師們也會開發她的屁眼，但費爾南多手中的這根鐵棒明顯要比那些震動棒與跳蛋之類的淫具粗上一圈 book18.org
雖然事先塗抹過潤滑劑，可那腸道腫脹仿佛撕裂的感覺，仍讓她苦不堪言。 可費爾南多並不會在意女孩的反應。阿拉貢國王的手中，金屬假陽具開始逐漸插入抽出，以一個越來越快的頻率反覆折磨著女孩的兩處肉穴，毫無情感地將快感傳遞到女孩全身。 book18.org
時間仿佛被無限地放慢，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淫具每一次往返給她帶來的劇烈痛感，以及那點不可言喻的扭曲快感 book18.org
安尤佳無意識地掙扎著，拚命想合攏的大腿，反覆扭動的腰肢，用力擺動的藕臂，都暗示著這個飽受淫虐的女孩的努力，可拘束架始終堅定如一地執行著它的職責，從來就沒有性奴能掙脫它的禁制，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book18.org
金屬棒像來回馳騁於肉穴中的猛獸，反覆蹂躪著少女的肉身，然而來自拘束架的控制讓她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一切，別無選擇。 book18.org
無與倫比的快感逐漸壓倒蜜穴抽插帶來的痛苦，女孩用力地仰起頭，從口唇之中迸發出嬌吟與哀嚎混合的媚聲，晶瑩剔透的漿液伴隨著淫糜的氣息，從少女泥濘不堪的蜜穴中噴涌而出，流瀉在輕如薄紗的內褲上，被布料所兜住，從中輕輕墜下一小片，淫色染開，再從三角內褲徐徐滴落在腳踝邊上，積下粘液水漬。 今晚的淫虐，才剛剛開始。 book18.org
————————————————————————————————— 克勞迪婭輕輕敲響了房間的大門。 book18.org
「進來。」 book18.org
得到許可後，她才恭恭敬敬地推開房門。此時，這位紅房子的「女王」，風靡義大利、伊比利亞、法蘭西的美麗貴婦，卻如同僕人一般，束手束腳，身體稍稍前傾，朝著房間裡的男人躬身行禮。 book18.org
房間沒有點蠟燭，昏暗的光線中，一個瘦長身影坐在輪椅之上，長長的手杖倚在他的手邊。 book18.org
他的皮膚比大部分伊比利亞人都要白皙，左肩深深塌陷下去，鬍鬚精心修飾過。他從桌上拿起一個裝飾精美的，葫蘆般的東西，把長長的吸嘴放在嘴裡吸了一口，於是那個「葫蘆」就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book18.org
「那個費爾南多，和安尤佳開始了？」 book18.org
「是的，一切按照您的要求，春藥也被下進費爾南多的酒里了。沒有男人能在那種藥物面前控制住自己的慾望。」 book18.org
這個高傲如孔雀，像獵手一樣狩獵男人的貴婦，此時卻全無一絲一毫的倨傲之色，而是像個僕人一樣，一絲不苟地彙報著情況。 book18.org
「這很好。」男人放下水煙，長舒一口氣，「現在我不得不好奇一下，如果費爾南多知道那個女人的真實身份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了。」 book18.org
「沒想到那個菲……那個人居然真的會做出這種事，如果不是他，我們怎麼可能給他們兩個人創造這樣的獨處機會？這是大人您的深思熟慮和遠見。」 「菲利普……」聽到這個名字，男人整個身體瞬間繃緊，右手緊緊捏住輪椅的扶手，仿佛要把它捏碎一般，用力地支撐著身體，從椅子上歪歪扭扭地試圖站起身子。 book18.org
但是他那傾斜的肩膀隨著他抖動而僵硬的右腿劇烈地晃動著，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向另一邊動一下身子。 book18.org
克勞迪婭擔憂地看著男人的動作。儘管她幾乎無法克制住衝上去攙扶男人的衝動，但她很清楚，那樣只會損傷到他的自尊，並遭到一頓責罵和抱怨。 「大人，您的腿……」 book18.org
「那無關緊要。」男人打斷了克勞迪婭的話語，撐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房間的深處，「為了漢薩同盟【注5】……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book18.org
「馬克西米利安……菲利普……我的這條腿，我遲早會從你們身上討回來……」 book18.org
男人的身影逐漸遠去。克勞迪婭夫人靜靜地站在門口。外面的光線將她的影子投射到房間裡，拉出長長的，扭曲的黑影。 book18.org
許久，她走進房間，輕輕在那隻輪椅旁跪下身，虔誠地俯首，親吻輪椅的坐墊，仿佛最忠誠的信徒向神明獻上祈禱。 book18.org
「遵命，休伯特·范·格羅寧根大人。」 book18.org
【注1】：巴塞羅謬·哥倫布，克里斯多福·哥倫布的親生弟弟。在歷史上，哥倫布於1498年7月31日正式發現美洲，但於1500年，由於西班牙王室和它所指book18.org
派的美洲殖民地管理者之間的緊張關係，哥倫布被國王派去的使者逮捕並解除對伊斯帕尼奧拉島居民點的總督職位，被遣送回伊比利亞半島，並在不久後獲釋。後來還導致了關於哥倫布和他的繼承者對西班牙王室許諾給他們的利益的法律訴訟。在本作中，哥倫布發現新大陸的時間系星曆1489年，於本卷劇情發生的兩年前。卷中出現的巴塞羅謬，為克里斯多福的孿生弟弟。 book18.org
【注2】：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羅馬人民的國王，奧地利大公，同時也是哈布斯堡王朝鼎盛時期的奠基者。其孫子查理五世同時擁有神聖羅馬帝國、西班牙帝國、低地地區的王位，成為歐洲最強大的君主之一。其長子「美男子」菲利普，即卡斯蒂利亞公主胡安娜的丈夫 book18.org
【注3】亞歷山大六世，本名羅德里格·波吉亞，羅馬教皇，生於西班牙瓦倫西亞。他是文藝復興時期最具爭議的教皇，是第一位公開承認自己與情人有子嗣的教皇，也被認為是文藝復興時期教廷腐敗墮落的象徵。他以行為的放蕩和不擇手段而聞名，在政治上也擁有超出尋常的野心，並以大肆斂財和為兒子所進行的處心積慮的謀奪而臭名昭著。其在位期間的1493年，曾為葡萄牙與西班牙的劃定了殖民擴張分界線，即教皇子午線。在著名遊戲《刺客信條2 》中作為反派出場，著名的「毒藥公爵」凱撒·波吉亞正是其私生子，以美貌著稱的盧克蕾齊亞·波吉亞是其私生女。 book18.org
【注4】費爾南多二世，阿拉貢國王，與卡斯蒂利亞女王伊莎貝爾一世的政治聯姻被視作西班牙君主政體建立的基石，並在伊莎貝拉死後以「攝政王」的身份一度統治卡斯蒂利亞，但最終不得不將權力讓位於女婿菲利普。 book18.org
【注 】漢薩同盟，德意志北部城市之間形成的商業、政治聯盟。漢薩（Hanse）book18.org
一詞，德文意為「公所」或者「會館」。於13世紀逐漸形成，14世紀達到興盛，加盟城市最多達到160個。在1367年成立以呂貝克城為首的領導機構，有漢堡、book18.org
科隆、不萊梅等大城市的富商、貴族參加。擁有武裝和金庫。1370年戰勝丹麥，訂立《斯特拉爾松德條約》。同盟壟斷波羅的海地區貿易，並在西起倫敦，東至諾夫哥羅德的沿海地區建立商站，實力雄厚。於15世紀隨著歐洲各國中央集權的興盛和地中海貿易的衰敗而走向下坡路，於1669年解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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