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亞的雄鷹】前傳：荊棘之路（12） book18.org
作者：chlchll book18.org
2024/07/06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前傳：荊棘之路（12）埃爾曼佐的秘密（下）：女體家具 book18.org
「布亞諾，你似乎給我帶回了幾位客人？」 book18.org
聽到聲音的亞歷山大抬起頭，才注意到他們在布亞諾的帶領下穿過了走廊，來到了一個很乾凈的方廳里。 book18.org
方廳里的擺設很豪華，除了擦拭乾凈的家具，一些閃著光澤的是金銀飾品也無聲的訴說著主人的奢華與享受，誰也不會想到，就在距離礦場不遠的地方，會有這麼一座看上去奢華之極的宅子。 book18.org
一張長桌擺放在方廳正中央。長桌後面擺著一張高背椅和一對高腳燭台。 book18.org
漂亮的女婦人坐在高背椅上。一頭黑色長髮整齊地盤了起來，一張面孔被絲綢面紗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對寶石般美麗的眼眸。 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藍色的絲絹露肩洋裝，胸口的鏤空剪裁露出了些許的乳溝。雙手搭載椅子的扶手上，整個人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雕像一般 book18.org
她身後的牆上則掛著的一副很高的畫像。畫像上是一位半臥在美人榻上的年輕女性，從她微裸在因為側臥而向下墜下的紅色胸衣的縫隙間，可以清晰的看到一片雪白的隆起山巒，她的手裡輕捻著一株水仙花，看上去似嗅非嗅 book18.org
顯而易見，畫上的那個女人，和坐在椅子上的是同一個人。 book18.org
「我的閣下。」布亞諾恭敬地行禮，「是蘿拉拘束商店的送貨女郎。」 book18.org
拉米羅男爵是個女人？不對……應該叫拉米羅女爵？ book18.org
驚異的念頭在亞歷山大腦海中掠過，他不由地打量了兩眼這位美婦。儘管面紗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但那對眼睛裡依然透著平靜安寧。就仿佛她身後那幅畫一樣，無言沉默中帶著絲冷漠和距離感。 book18.org
亞歷山大和埃爾蒂一起輕輕躬身 book18.org
「很好。」拉米羅女爵點點頭，「蘿拉女士一如既往地不讓我失望。」 book18.org
「請您在這張收貨單上簽字。」埃爾蒂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的小包里取出一張羊皮紙。 book18.org
然而女爵一動不動，甚至沒有點個頭。而高背椅後的陰影之中，一個枯槁瘦削的男人突然出現。 book18.org
「？！」 book18.org
埃爾蒂被嚇了一跳，整個人下意識地倒退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亞歷山大。 book18.org
「這位是我的管家卡特。」拉米羅女爵解釋道，「卡特，我的印章在桌子左邊第二個抽屜里，幫我把字簽好。」 book18.org
「是，大人。」 book18.org
一身黑色管家服的枯槁男人聲音同樣嘶啞，亞歷山大靜靜地看著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枚印章，蓋在羊皮紙上。 book18.org
「天已經黑了。」看著埃爾蒂收起羊皮紙，拉米羅女爵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想你們一定又餓又累，不如留在這裡休息一夜，我會吩咐僕人為你們準備些吃的。晚上在礦上行走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book18.org
埃爾蒂看了看已經黑下來的窗外，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稍稍頷首： book18.org
「感謝您的仁慈，大人。」 book18.org
三人被分配到的房間，是位於宅邸內的客房，從擺設來看，顯然並不是用於招待貴客，而是招待身份略低的普通客人。 book18.org
儘管如此，房間裡依然有柔軟的床鋪和一座壁爐。埃爾蒂單獨一間房間，亞歷山大和阿莎則分到了一間僕人的房間。 book18.org
屋外的夜色陰沉的可怕，像是給整座山丘籠上了一層黑色的粘稠液體一般，外面的景象扭曲而朦朧。 book18.org
「這城堡有古怪。」 book18.org
安頓好房間，亞歷山大和阿莎集中到了埃爾蒂的房間。 book18.org
「這座宅邸有古怪。」亞歷山大第一個開口。 book18.org
「什麼古怪？」埃爾蒂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腦袋。 book18.org
「那些僕人，還有那位女爵。」阿莎解釋道，「你不覺得那些女僕的姿勢都有點奇怪嗎？走路都是小步小步的，整個人木偶似的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也毫無變化。 book18.org
「還有那位女爵。」阿莎補充道，「你沒發現嗎？她在椅子上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但是人不可能保持一個姿勢很久。而且你遞貨單的時候，她也沒有站起身，也沒有讓你把東西遞上去，甚至讓那個『管家』代為簽字蓋章……」 book18.org
「就好像……人偶一樣。」亞歷山大輕聲說道。 book18.org
窗外依舊是大片大片的黑暗，仿佛有無數的東西在黑暗中蠕動著，生長著，將黑夜撕裂的支離破碎。 book18.org
屋內的埃爾蒂卻頓時打了個冷戰。 book18.org
「不……不可能吧？」她勉強擠出個笑容，「這裡……」 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看著阿莎和亞歷山大臉上嚴肅的表情，還是將話吞了回去：「那我們該怎麼辦？」 book18.org
「等。」亞歷山大簡短地說道，「那位女爵強行留下我們過夜，一定有什麼目的，我猜他們今晚就會行動。阿莎，今晚辛苦你守夜。」 book18.org
「……我大概沒有拒絕的權力吧？」高挑女人苦笑一下。 book18.org
「下山之後給你加一筆薪。」 book18.org
「成交。」 book18.org
看著兩人那套顯然已經演練過無數遍的交流方式，埃爾蒂的目光在這對男女間掃過，眼底露出一絲複雜之色。但她的思緒很快被亞歷山大打斷： book18.org
「埃爾蒂，我以前送給你的那把短弩還在麼？」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就是你十五歲生日的時候我送給你當生日禮物的那把短弩。」 book18.org
「有的有的……我找找看。」 book18.org
回過神來的女孩連忙在自己腰間的牛皮小包里翻找起來，很快掏出了一把做工精巧的摺疊弩。 book18.org
「雖然威力不大，但是把它上好弦，今晚也許會用到它……」 book18.org
話音未落，阿莎突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將那根修長的食指貼到了她的嘴唇上。 book18.org
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似乎是朝著這個房間而來。緊隨其後的是一陣細微卻急促的敲門聲。 book18.org
亞歷山大從腰間拔出火槍。用眼神示意阿莎站到門後，接著迅速整理好表情，才走上去開門。 book18.org
他一隻手謹慎地將火槍抵在門上，另一隻手打開房間門。 book18.org
出乎他意料的是，門外站著的，正是他們白天見過的那個義大利傭兵，阿蘭·布亞諾。 book18.org
「貴主人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嗎？」亞歷山大故意在臉上裝出一副慍怒的表情，「你的僱主難道沒有……」 book18.org
「閣下。」義大利人飛快地打斷了他的話，壓低聲音，「我需要您的幫助。」 book18.org
亞歷山大表情微斂，食指無聲地搭在了扳機上。這支火槍是他改良過的型號，採用燧石擊發，好處是不需要火繩，壞處是製造工藝略顯困難，只能小批量裝備。 book18.org
但這種距離上，一槍擊殺一個沒有穿戴盔甲的傭兵還是沒有問題的。 book18.org
「您一定察覺到了這座宅邸的異常對不對？求求您讓我進去，我能幫助您，也需要您的幫助。」布亞諾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那個管家控制了這座宅邸，僕人和女爵已經全部變成他的玩物了，我需要……」 book18.org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戛然而止。亞歷山大用手在半空中擺了擺，又將門縫開大了些，示意他進來。 book18.org
「好了，現在把你知道的告訴我。」亞歷山大無聲地壓了壓手中的火槍，另一隻手在背後向阿莎擺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露面，「首先——你是怎麼發現我的身份的？『閣下』這個單詞只會用來稱呼貴族。」 book18.org
「是您的手，大人。」傭兵低聲說道，「您的手上有很多老繭，但是您的指甲縫是乾淨的，這不符合一個常年在外奔波的傭兵或隨從的身份，更像是常年在城堡內練劍的貴族。而且您的手指上有佩戴過戒指的痕跡，這些足夠讓我猜測您的真實身份了。」 book18.org
「敏銳的觀察力。」亞歷山大揚了揚眉毛，「但這些不夠讓我放過你，繼續說。」 book18.org
「相信您也注意到，這座城堡很古怪。自從那個自稱是領主管家的人出現之後，宅邸就越來越古怪。經常在深夜有女僕失蹤，等她們重新出現的時候，就變成了人偶一樣，沒有表情，也沒有大幅度動作……到最後連女爵也大人也變成了那樣！ book18.org
「最開始她還一切正常，可以接待商人，責罰僕人，但是後來她越來越不愛運動，也不睡覺，就坐在那張椅子上一動不動，永遠用面紗遮住臉，一切事情全部讓那位『管家』代勞……」 book18.org
一邊說著，這個滿臉絡腮鬍的，也許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義大利傭兵狠狠地打了個冷戰：「我不知道埃爾曼佐到底發生什麼了，但一定有什麼不對勁。我向領主提出過問題，也找過宅邸里的女傭詢問，但我總是想不起我到底問了她們哪些問題，她們又回答了些什麼……」 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下山去尋找幫助？作為傭兵，找個離開埃爾曼佐的機會應該不難吧？」 book18.org
「我嘗試過了，但是我沒法離開這裡……」一邊說著，傭兵臉上居然流露出一絲恐懼之色，「每次只要我離開埃爾曼佐，找地方過夜，然後那天晚上我一定會失去意識，等我醒來，我就會回到我的營地里，就好像我已經把事情辦完了一樣…… book18.org
記憶重置？這傢伙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撒謊。亞歷山大心頭微動。 book18.org
如果這個義大利人要撒謊，他完全可以選擇一些更加可靠的理由，而不是這麼個天馬行空的，頗具想像力的藉口——這可是15世紀。 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那個管家以女爵的名義，把礦上的一些遊手好閒的傢伙和附近的一些流寇組織起來，讓他們去劫掠附近的村子，把村子裡的男人抓來當礦工，女人則消失的無影無蹤，這絕不可能是女爵大人的意思……我為夫人擔任了七年的軍事承包人，她的心地是那麼善良，為了保護自己的領民不惜從遙遠的義大利招募我們這些傭兵【注1】，她怎麼會下達這樣的命令？」 book18.org
看著這個義大利人在提到女領主時那副義憤填膺的激動模樣，亞歷山大正飛快地組織著語言，卻看到義大利人翻開他那油膩膩的領口，從裡面取出個用布繫著的小包，謹慎小心的打開。 book18.org
布看起來是一條女性手帕，裡面包著的卻是一小撮頭髮。看著義大利人捧住頭髮時那副虔誠而恭敬的模樣，亞歷山大隱約猜到了答案。 book18.org
「這是女爵大人的。」義大利傭兵的臉上居然出現了一絲「羞澀」，「是她有一次梳頭時掉在地上的。我知道這麼做是對僱主的不敬，可我實在難以忍耐對她的愛慕，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可那個管家卻在玷污她，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但我必須想辦法幫到她！大人，我不知道您是哪裡的貴族，但我請您幫幫她，也是幫您自己！因為現在您也在埃爾曼佐！」 book18.org
看著義大利人那雙眼通紅的模樣，亞歷山大慢慢放下了短劍。 book18.org
讓亞歷山大真正相信他話的，還是那撮頭髮，那黑色的頭髮和拉米羅女爵的很象，如果說這個人為了演戲或者其他什麼目的特意去弄一撮這樣的頭髮，就未免有些太小題大作了。 book18.org
亞歷山大正要說話，卻又聽到門外傳來叩叩的敲門聲。他立刻整理好表情，拍了拍義大利人的肩膀，朝房間的陰暗處指了指。看著義大利人躲進陰影之中，才繼續前去開門。 book18.org
門開了，那個穿著管家服的枯槁男人正站在門外，臉上掛著機械的微笑，手裡捧著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個酒壺。 book18.org
「請問找我的女僱主有事嗎？」亞歷山大臉上恰到好處地展示出了深夜被吵醒的睏倦和一絲惱怒之色。 book18.org
「抱歉打擾幾位的睡眠，但是請問有沒有看到阿蘭·布亞諾？就是那個義大利傭兵，早上為幾位帶路的。」 book18.org
「沒有。」亞歷山大搖搖頭，「他怎麼了？宅邸里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沒什麼，如果您看到那個義大利佬，請及時告訴我。」管家平靜地說道，「他是個小偷、竊賊、騙子、下賤的雜種，還是個瘋子，從女爵夫人的臥室里盜走了一筆錢財。所以不論他說什麼都請您不要相信他。」 book18.org
亞歷山大無聲地頷首：「我明白了，多謝您的警示。」 book18.org
說完他就要關上門，卻被管家一手扶住門框，另一隻手上的銅酒壺已經遞到了亞歷山大面前： book18.org
「為了向打擾幾位的睡眠表達歉意，我為幾位提供了些葡萄酒，請不要推辭，這也是女爵大人的意思。」 book18.org
亞歷山大心底警鐘大作，但還是面不改色地接過酒壺，隨口問道： book18.org
「為什麼要準備葡萄酒？」 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老管家一言不發，那對詭異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他，隨後，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而可怖的笑容： book18.org
「當然是為了幫助您入夢，亞歷山大·安蘇雷斯子爵。」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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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亞歷山大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正身處一片黑暗之中。 book18.org
他仍然清晰地記著之前發生的事情：那個可疑的管家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對著自己露出詭異的笑容，並用一種仿佛混雜了許多人聲的怪異腔調叫出自己的名字。 book18.org
隨後他就被某種力量帶到了這個一片黑暗、混沌的古怪空間裡。 book18.org
他可以肯定自己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擺了一道——是傳說中的法師麼？ book18.org
他不知道。但是經過最開始的驚慌之後，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並開始在黑暗中四處探索起來。 book18.org
如果對方想要的是自己的命，那對方有一萬種辦法解決掉自己——但是他沒有，卻把自己困在了這樣一個幻境之中。 book18.org
他相信，那個管家費了這麼大的勁把自己拉到這片幻境之中，絕對有著某種目的。 book18.org
對方或許就在某個地方靜靜地觀察著自己，等待著自己露出破綻或者露暴露出內心的恐懼。 book18.org
而作為一個從墳墓里爬出來的，經歷過一次死亡的人，這種事情雖然讓他有點慌亂，卻遠不足以讓他感到生死危機。 book18.org
反正死過一次，再死一次有什麼大不了的？ book18.org
抱著這種心態，亞歷山大在確認了自己暫時無法脫離這片空間後，反而鎮定了下來，原地站定，盯著面前的黑暗一動不動。 book18.org
不知道這裡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一不一樣……也不知道阿莎和埃爾蒂現在怎麼樣了…… book18.org
也不知道這傢伙是哪種類型的法師……能手搓出火焰球那種嗎？自己有沒有學習法術的天賦呢？ book18.org
亞歷山大腦子裡無數稀奇的念頭飛快運轉，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他的面前露出了一抹虛幻般的微光。 book18.org
他忍不住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book18.org
好極了，看來那個傢伙終於忍不住了。 book18.org
他看著那團光芒逐漸擴大，逐漸擴大，最終撕裂了整片黑暗。於是周圍的黑暗空間一瞬間便浮現出了無數色彩和線條，而這些色彩線條又在轉瞬間組合成為各式各樣的事物—— book18.org
亞歷山大眨了眨眼睛，才意識到自己站在了一片荒野之中。 book18.org
腳下是無盡的黃沙，頭頂淺灰色的天空帶著鐵鏽般的陰翳，曠野中被驚起的烏鴉在遠處發出的陣陣叫聲，更讓人感到難以忍受的壓抑和低落。 book18.org
而在他視野的盡頭，黃土瀰漫的坡頂之上，他看到了一座城市，一座如同虛幻中的海市蜃樓般聳立的，灰濛濛的城市。 book18.org
「這是……耶路撒冷？」 book18.org
雖然跨越了千年，可亞歷山大依然在看到那座城市的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座擁有著這個世界上第一無二孕育過三大宗教和產生過無數奇蹟的神奇之城—— book18.org
耶路撒冷！ book18.org
「我沒想到你居然能認出這座城市，子爵大人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中還要更多啊。」 book18.org
嘶啞陰翳，難辨男女的聲音在亞歷山大身旁響起。他轉過頭，看到了一個身穿黑色長袍，臉上戴著銀色面具的身影。 book18.org
「難道你真的是死而復生的聖子嗎？」 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會在黑暗裡和我耗上十多年，那樣我可得好好考慮一下怎麼解決我的早餐問題。」 book18.org
亞歷山大淡淡地說著，看向那個黑袍人：「那麼，該怎麼稱呼您？卡特管家？或者，卡特法師？」 book18.org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男人面具下傳出的笑聲如同破舊的風箱和齒輪，「就叫我卡特吧。」 book18.org
亞歷山大無聲地頷首，但目光卻略過了男人伸手時露出一截的手腕。 book18.org
上面紋著一個黑色的十字架，不過卻是很奇怪的斜形。 book18.org
他的瞳孔瞬間一緊，但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飛快地將情緒壓進了心底。 book18.org
雖然的以曾經的確在一些閒談野話當中聽說過關於這個標誌的傳言，可在親眼第一次看到這個斜十字字架，還是讓亞歷山大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真實與傳說混淆的世界。 book18.org
在已經長達十幾個世紀的歐洲時代里，曾經始終有個不論是公教還是正教都堅決不予承認的傳說，這個傳說關係到的是當初耶穌基督的那些使徒當中最特別，也是最讓人不能忽視的一個。 book18.org
猶大。 book18.org
儘管因為背叛耶穌而被逐出使徒行列，而後地位也為馬提亞所取代，但是猶大作為耶穌最早的追隨者的事實卻是無法抹殺的。 book18.org
而關於猶大在基督世界的歷史上究竟扮演一個是什麼樣的角色，卻始終是一個無解的謎團。 book18.org
哪怕是在後世的數百年內，圍繞著這個名字衍生出了無數的文學作品、藝術創作、陰謀論、猜想，更不用說在這個十五世紀末的世界。 book18.org
儘管梵蒂岡已經被視為墮落之地，但猶大這個名字依然被整個基督世界視為是背叛的代名詞。不論是在單純的教義還是在現實中，任何試圖為猶大的背叛做解釋的都會被打上異端的烙印。 book18.org
可以說或許一個人和異教徒勾勾搭搭還有理由為自己辯解，但是如果被視為是猶大的同情者，那麼這個人唯一面臨的就只有最慘烈的火刑架懲罰。 book18.org
不過這並不是說就沒有人敢於挑戰這個基督世界最大的禁區了——至少這個自稱卡特的傢伙手腕上的斜十字架就證明了這一點。 book18.org
「那麼子爵閣下，我長話短說。」卡特面具上的那對眼洞直勾勾地盯著亞歷山大，裡面倒映著深淵般的黑暗： book18.org
「你到底是不是亞歷山大·安蘇雷斯？」 book18.org
短暫的一句話，瞬間在亞歷山大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book18.org
「你說什麼？」 book18.org
「你不用和我裝糊塗。」卡特冷冷地說道，「你我都很清楚，當時那把匕首精確地洞穿了你的心臟——沒有人類能在那樣的傷勢下存活。」 book18.org
亞歷山大儘可能地維持著面無表情，盯著卡特的眼睛，「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book18.org
男人冷笑一聲：「我親眼看著你被葬入墓穴之中的。可是三天後，你從棺材裡爬了出來……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 book18.org
亞歷山大抿著嘴唇，瞳孔之中掠過一絲驚異。 book18.org
這個法師知道自己死亡的秘密！而且從他的說法來看，很可能他就是殺害自己的兇手！ book18.org
他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害「亞歷山大」？自己又是為什麼穿越到了這個時代？ book18.org
「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這是只有耶穌才能實現的奇蹟！」男人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寸，「你是怎麼做到的？」 book18.org
亞歷山大強行把所有的驚愕與心理波動都掩藏起來，他必須想辦法從眼前這個傢伙口中套出什麼話來——對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亞歷山大·安蘇雷斯的體內藏著一個來自異界的靈魂，這就是哄騙對方的突破口！ book18.org
「是你想知道，還是你身後的人想知道？」亞歷山大輕聲問道。 book18.org
「就不能是都想知道嗎？」男人冷冷地說道。 book18.org
「可你問的是，『你是怎麼做到的』，而不是『為什麼你能做到』。」亞歷山大迅速抓住了對方話語中的破綻。 book18.org
「你想知道的，不是為什麼沒殺死我，而是我復活的秘密……讓我猜猜，你想要復活什麼人？」 book18.org
然而卡特卻突然閉上了嘴巴，一言不發。 book18.org
「你的妻子？兒子？女兒？或者其他什麼人？」亞歷山大不緊不慢地用著激將法，觀察著對方的反應，「既然你有需求，那就開個價——等價交換，讓我們都體面一些。」 book18.org
亞歷山大話音剛落，卡特沉默了數息，才似笑非笑地開口道： book18.org
「你很警惕，也很聰明。是啊，當然，一個人被完全不認識的，可能是害死自己的兇手拉進一個幻境，又只是隨口聊了幾句，怎麼會因為這就坦然地信任並把秘密告訴對方呢？ book18.org
「相同的道理，你又覺得我要費這麼大功夫，把你帶到這裡呢？」 book18.org
隨著卡特的話音落下，亞歷山大身旁的所有景象突然劇烈晃動起來，耶路撒冷的城牆開始崩塌，天上的灰色穹頂四分五裂，而一陣又一陣的噪音則瞬間響徹在他的耳畔！ book18.org
亞歷山大終於意識到了對方的目的——為什麼他要這樣費盡心思把自己拉到這個幻境，甚至在和自己交談時主動泄露出那些信息—— 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窺探他的記憶！ book18.org
「法老之眼。」卡特平靜地看著亞歷山大——也許面具下的嘴唇已經彎起了一個弧度，「偉大的埃及法老們用這種術士監視自己廷臣的內心——人的內心世界永遠是誠實的，謊言無法欺騙自己。可惜的是，這裡沒有金字塔的幫助，施展這樣的法術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而現在……時間到了。」 book18.org
亞歷山大沒有說話，因為他正在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開始鬆動，有什麼外來的東西正在尋找這些記憶的切入點。 book18.org
他艱難地控制著自己的思想，控制著那些仿佛幻燈片一樣開始腦海中閃現的記憶片段。而控制這一切帶來了極大的精神壓力，讓他甚至無法再開口講話，只能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地面。 book18.org
「不必抵抗，你也無法抵抗。」卡特嘶啞的聲音似乎提高了一個調，「那些偉大的君主或騎士，在這個精神世界裡也只是個幼稚的孩童。何況現在儀式已經完成，哪怕是龍裔也絕無掙脫的可能。你的記憶將會落入我的腦中，我會認真地篩選它們，然後搞清楚……」 book18.org
他稍稍彎腰，一字一頓： book18.org
「讓我搞清楚你死而復生的秘密……我耗費了三十年也未有絲毫進展的秘術，你是怎麼做到的？你……到底是誰？」 book18.org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亞歷山大突然鬆開捂著太陽穴的手，抬起頭直視著他面具上黑洞洞的眼孔。 book18.org
而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book18.org
「你確定……要看我的記憶嗎？」 book18.org
卡特愣了一下，但隨後，亞歷山大就徹底放開了自己記憶的控制。 book18.org
恐怖的，宛如海潮一般的記憶碎片，瞬間將對方徹底淹沒！ book18.org
在他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刻，聽到了亞歷山大無聲的低語： book18.org
「如果說每個人的意識世界中都存在一堵記憶之牆，那麼我的這堵牆其實並不是為了保護自身，而是為了保護像你這樣莽撞的窺探者。 book18.org
「名貴的膏油是如此珍惜，獻給主是好的，但施捨窮人不是更顯仁慈？」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卡特陡然瞪圓了雙眼。 book18.org
但他再也說不出話了。亞歷山大靜靜地看著黑袍男人慢慢瞪大他那極端恐懼的雙眼，看著他開始發出瘋狂的嘶吼，看著他的面容仿佛蠟般融化，看著他的身體扭曲崩潰，最終化為一團黑煙消散。 book18.org
他輕輕嘆了口氣 book18.org
顯然，這個傢伙到最後也沒明白自己為什麼沒能竊取亞歷山大的記憶。 book18.org
因為這具身體里，住著一個來自異界的靈魂。 book18.org
一個生活在網際網路時代的現代人，每天吸收的知識量相當於古人數月甚至數年的積累，可以說幾乎無時無刻不在閱讀和記憶。 book18.org
對亞歷山大而言，將這些知識進行分類、記憶、回顧，是如同呼吸般本能的事情。而很顯然，這個叫卡特的法師，做不到這個程度。 book18.org
在短短數秒內灌入數以億計的信息單元，足夠把他的神經徹底撐爆掉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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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萊多，王宮 book18.org
女王的寢宮內，黑暗的帷幕下，一道黑色的身影陡然浮現，驟然瞪大了他的「眼睛」。 book18.org
「八號……死了？」 book18.org
恩里克四世有些難以置信。 book18.org
八號那個傢伙是教團最優秀的法師之一。但是自從女兒死去後，就開始與世隔絕，開始研究各類復活的法術。 book18.org
不過對方依然和自己保持著精神聯繫，進行定期通信。 book18.org
就在不久前他擅自行動，將暗殺亞歷山大·安蘇雷斯的計劃提前了足足一個月，這也讓恩里克大為不滿，只不過對方行蹤詭秘，連恩里克也不知曉對方的具體位置。 book18.org
何況亞歷山大的死，也的確在教團的計劃之內。所以他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book18.org
但是誰都沒有料到的是，本該死亡的亞歷山大不但復活了，還脫離了他們的控制，甚至和女王會了面！ book18.org
所以他默許了八號對亞歷山大的試探。畢竟復活死者是對方畢生的心愿。而一個普通人，是絕無可能在法老之眼中戰勝一位強大的法師的。 book18.org
可他等來的不是八號大獲成功的消息，反而是對方的靈魂發出的一聲哀嚎，以及通過精神聯繫傳播出來的巨大恐懼。 book18.org
隨後八號的心靈反應便完全消失了，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一絲不剩。 book18.org
恩里克能從精神聯繫中感受到對方那種巨大的恐懼，以及隱藏在恐懼中的意外和驚惶，但他完全想像不到——有什麼能輕鬆擊敗一位強大法師，甚至讓他在臨終前面對如此恐懼？ book18.org
然而下一刻，一句帶著嘶吼、恐懼、驚慌的遺言在恩里克的腦海中炸裂開來—— book18.org
「不要窺探亞歷山大·安蘇雷斯的靈魂！他知道猶大教團的存在！」 book18.org
他知道我們的存在？怎麼可能？ book18.org
就在恩里克驚疑不定的時候，對方留下的另一句話也瞬間進入了他的大腦之中： book18.org
「名貴的膏油是如此珍惜，獻給主是好的，但施捨窮人不是更顯仁慈？」 book18.org
恩里克猛地瞪大了眼睛，黑霧般的身影幾乎瞬間分崩離析——足足數息他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book18.org
這是極其罕見的情況，但八號拚死也要送出的，亞歷山大最後留下的那句話，卻值得他做出這麼大的反應。 book18.org
他怎麼會知道這句話？他怎麼會知道這句話？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book18.org
是那個莫迪洛嗎？或者是別的什麼人告訴他的？沒有任何一篇福音書里有這樣的詞句！他怎麼可能會知道？怎麼可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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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恩里克因為亞歷山大的隨口之言而惶惶不可終日之時，埃爾曼佐的宅邸里，亞歷山大睜開了眼睛。 book18.org
他依然站在房間的門口處，大門依然半開著，裝著葡萄酒的銅壺摔落在地，鮮血般的酒液在地上蜿蜒著浸潤開來。 book18.org
而在他不遠處，老管家的身體已經倒斃在地上，他的脖頸上是一道清晰的切口，切斷了勁動脈和氣管，鮮血流的到處都是。 book18.org
而他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朵，都流出了泊泊的鮮血，臉上那扭曲而可怖的表情足以說明在死前他遭受了怎樣恐怖的痛苦。 book18.org
而他的身後，阿莎正焦急地搖晃著他的肩膀，眼神里透露出緊張、驚慌與關切混合的表情。看到亞歷山大恢復意識後，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book18.org
冷汗在她放鬆的一瞬間才從額頭流淌下來。 book18.org
亞歷山大倒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如此驚慌失措。 book18.org
「你沒事吧？剛才你和那個傢伙對視一眼之後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book18.org
「我沒事。」亞歷山大甩甩腦袋，將腦海中殘存的那一點不適感徹底清除出去，隨後長出口氣，「那傢伙用法術試圖控制我的意識，但是被我反殺了……我失去意識多久？」 book18.org
「只有一瞬……法術？控制精神？那傢伙是個法師？」 book18.org
旁邊的埃爾蒂頓時瞪圓了眼睛，不顧風度地衝上來查看亞歷山大的情況，確認亞歷山大沒事後也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斜了一眼阿莎。 book18.org
剛才這個女人…… book18.org
「不過他在幻境里被我反殺了，目前來看，問題應該解決了。」亞歷山大聳聳肩。 book18.org
「果然是這個傢伙！」義大利傭兵從黑暗裡先出身形。朝著卡特的屍體狠狠吐了口唾沫，「這一切果然是你害的！」 book18.org
「問題是他為什麼選擇你作為目標？」阿莎皺著眉頭，俯下身檢查起那具屍體，「他喊出了你的名字……說明他就是衝著你來的。我可不希望你死——靈魂契約還簽著呢。」 book18.org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心裡不知怎的，湧起一絲彆扭味來。 book18.org
亞歷山大卻沒注意到女人的那點小心思，他考慮的是其他事情。 book18.org
顯然，原主亞歷山大的死，和某些勢力脫不開關係。 book18.org
而這股勢力很顯然，與那支隱藏在埃爾曼佐山裡的法國軍隊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book18.org
考慮到原主死在蒙蒂納城堡，那麼阿爾弗雷德或者芙蕾雅一定知道些東西……甚至和這個教團有所聯繫。 book18.org
進一步想想，也許蒙蒂納伯爵莫迪洛的重病也和他們有關！ book18.org
顯而易見，這個傢伙的身上一定牽扯著什麼巨大的秘密，這個秘密足夠讓一位法師鋌而走險——卡特的死亡顯然不意味著這一切的結束，那些傢伙一定還在暗處盯著自己。 book18.org
——他要變得更強，才能保護自己，還有那些自己重視的人。 book18.org
唯一算得上安慰的就是這傢伙死的乾乾淨淨，也許能給其他的窺視者們一點警告…… book18.org
心裡正想著，亞歷山大的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低低的嗚咽聲。 book18.org
聲音很小很小，卻仿佛憑空出現一般。 book18.org
顯然，聽到聲音的不止他一個人。 book18.org
阿莎的反應速度最快。就在亞歷山大猛地扭頭，埃爾蒂抬起手裡的短弩時，她整個人直接擋到了亞歷山大的身前，飛快地掃視起整個房間。 book18.org
「奇怪……聲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book18.org
就在阿莎嘀咕著的時候，一滴水從天花板上滴落，擦著亞歷山大的發梢滴在地上。 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了無比香艷，卻又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book18.org
一個女人被緊緊地捆綁在天花板上。她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乳膠拘束衣，衣服是連體的，仿佛一個黑色的乳膠人偶一般，沒有任何面部器官，只有口部露出一雙被木球緊緊塞住的櫻唇。 book18.org
女人或者說乳膠人偶的手腳都被緊緊反綁，看上去仿佛被憑空截斷了一大半。貼身的設計讓她火爆的身材透過黑亮的乳膠展露無遺。 book18.org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女人身上插著的無數根蠟燭——手臂，背部，大腿都是。可以想像，當這些蠟燭同時點燃的時候，蠟油沿著女孩的黑色乳膠衣流淌而下，會是何等香艷而美麗的場景…… book18.org
「女體……家具？」 book18.org
過了許久，埃爾蒂才顫抖著說道： book18.org
「那件衣服和那套燭台束具……是我們店鋪的商品……」 book18.org
「我的天啊……」不雅諾咽了口唾沫，「我從來沒有注意到過……」 book18.org
「恐怕是障眼法或者幻術，那個法師用幻術掩蓋了一切。現在他死了，幻術解除……等等！」 book18.org
話音未落，亞歷山大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衝到門前，推開大門。 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是幾個立在走廊上的花瓶和架子——此時它們係數變為了身穿黑色全身乳膠衣的美麗女性，脖子和腳踝被鐵環固定在牆上，玉臂和雙腿被黑色的單手拘束套緊緊束縛住，動彈不得。腳上則被強迫著穿上了10cm的高跟鞋，只能墊著腳尖，掙扎著曲線玲瓏的玉體，發出嗚嗚的聲音。 book18.org
而走廊里還倒下了好些個女僕，幻術被解除後，她們的真實面目被暴露了出來——她們同樣被穿上了緊身乳膠衣，身軀被繩索緊緊捆綁，只有雙腿留下了少量移動空間。雙手被緊緊固定在小腹處，只要稍微一動，就會牽扯到蜜穴間的股繩。 book18.org
而她們那冷漠的俏臉，則是特製的乳膠面具與幻術搭配的結果——其實她們的嘴巴都被口球緊緊塞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book18.org
這間宅邸…… book18.org
根本就是一棟巨大的拘束之宅！裡面擺放著的，就是這些艷麗，卻又分外詭異的女體家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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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傭兵，是各類中世紀小說中的常見角色之一，但是關於傭兵各類謠言可以說是遍布網際網路，在此作者就本文中出現的傭兵一職進行簡單的說明. book18.org
歐洲(特指西歐/南歐等地區，不包括義大利地區)的騎士制度，是基於土地分配和不發達的生產力、行政管理體系下所做出的妥協和無奈之舉。騎士和加洛林封建采邑制度是相伴相成的，更類似於一種「土地承包制度」，即為各類小說中常見的「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book18.org
隨著歐洲進入中世紀晚期，經濟逐漸復甦，國王開始著手加強中央王權，削弱地方貴族勢力，擺脫對於貴族的軍事依賴。而貨幣經濟的復甦意味著國王們可以通過支付貨幣而非土地的形式來組織軍隊——既然貨幣可以買到生產資料，那自然也可以買到軍事服務。 book18.org
同時歐洲由於中世紀晚期人口的爆發，可分配的土地數量越來越少，這進一步加劇了騎士以軍役換取土地的封建采邑制衰落。同時國王們的財政隨著城鎮和商品經濟的復甦得到增加，於是就出現了僱傭軍制或軍事合同制，即所謂「傭兵」。 book18.org
所謂「傭兵」，其實更應該稱為「軍事承包人」，他們所代表的軍事合同制在14—15世紀幾乎取代了封建采邑制，甚至國王的封臣們在提供軍隊時也要簽署合同。這也是這一時期常見的軍隊形式。尤其是在商品經濟極其發達的義大利諸城邦，對於富裕的城邦市民們而言，用錢來換取那些來自德意志、瑞士、蘇格蘭的傭兵們為自己提供軍事服務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 book18.org
請注意，任何制度上的變化都並非一蹴而就，軍事合同制並非突然出現，也並未完全取代封建采邑制，兩種制度並行共存才是這一時期的常態——具體情況取決於君主的手腕、能力、以及國家的文化、傳統、需要面對的戰爭環境等等。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