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亞的雄鷹】前傳:荊棘之路(10) book18.org
作者:chlchll book18.org
2024/06/14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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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古薩恩是位於蒙蒂納伯爵領西北方的一座城市。和安蓋特那有些偏僻,只是由於勉強占據著要地而略顯重要的位置不同,錫古薩恩是蒙蒂納的交通要道。 對於那些努力試圖穿越梅塞塔高原的商人而言,一條斷斷續續卻能維持讓人存活下去希望的走廊無疑是至關重要的。這條「走廊」的一部分,就在錫古薩恩。 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這個,隨著旅行者的穿梭往來,這座城市逐漸變得興旺起來。開始的時候,當地人會在這裡隨意擺上一些自己富餘的東西販賣,而隨著這種生意越來越多的人涉及,旅行商人們又不停地把來自阿拉貢、義大利等地的各種貨物在這裡出售,原本偏僻的錫古薩恩逐漸變成了一座讓所有人都知道的貿易重鎮 而隨著再征服運動和世紀婚禮,這座位於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王國交界地帶的城市更是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各式各樣的商人不約而同的齊聚錫古薩恩,在這座城市尋覓各種可以給自己帶來好運和冒險的機會。 book18.org
只有真正看到錫古薩恩的富庶才明白這個道理的人們,隨著涌動的人群在城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 book18.org
隊伍前進的很慢,倒也不是說檢查很嚴,而是單純地因為出入的人太多了。馬車完全停了下來,一大群出城的人從旁邊經過,徑直朝南方趕去。 book18.org
傭兵,傳令兵,商人,回村的農民,傭兵,商人,商人…… book18.org
亞歷山大輕輕掀開帘子的一角,無聲地對經過的行人逐一分類。馬車忽走忽停,好不容易才抵達了城門。 book18.org
守門的士兵盡職盡責地對往來的行人做著搜身,但面對著馬車上的旗幟和貴族紋章,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放行。 book18.org
這是貴族的「特權」,那面旗幟象徵的不止是家族,更有橫貫在伊比利亞半島上空長達八百年的分封貴族制度。 book18.org
這樣根深蒂固的制度,可以想像那位厲行改革的女王,面對著什麼樣的壓力。 book18.org
十月份軍團一直在四處剿匪,連續打破幾個土匪山寨,搶到的糧食和財產緩解了安蓋特的財政壓力。殺土匪不管對誰都是好事,菲爾德市長把它作為自己的政績,城市的商人和市民們都對安蓋特軍團開始刮目相看。 book18.org
亞歷山大收回視線,繼續在晃動的小木桌上奮筆疾書: book18.org
「入城稅的收取是必須,但是對商人來說時間就是金錢,哪怕是一個星期,也足以讓他們損失掉一筆小財。如果我們能想辦法免除這樣的關稅,或者在城外開闢專門的臨時交易區,讓他們可以在這裡自由交易,對商人而言這一定是一份難得的誘惑……」 book18.org
馬車在街道上慢慢地行駛著。比起城門,這裡更能能讓人感受到財富的誘人和真實。數不清身著各式衣衫的人在這裡討價還價。金幣,寶石,絲綢和武器在無數人的手中交易轉移,在錫古薩恩創造的財富如磁石般吸引著無數人聚集起來,向更遙遠的伊比利亞內陸進發。 book18.org
馬車很快停在了方形內堡式的市政廳前。亞歷山大收起羊皮紙,整了整衣服,推門下車。 book18.org
見到亞歷山大,菲爾德市長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book18.org
「大人,您終於來了,我需要您的幫助,錫古薩恩有麻煩了。我們需要過冬的東西。」 book18.org
「過冬的東西?錫古薩恩缺糧?」亞歷山大有些愕然地看著市長,「我記得我才賣給你們一大批新收割的糧食!我還為你們打通了商路,難道你要告訴我,在這幾個月內,你甚至沒有為儲備糧食做任何準備嗎?」 book18.org
「不是糧食,是燃料。準確的說,是煤炭。我們並不缺少糧食,可如果沒有煤炭,我們恐怕沒法撐過這個冬天。」 book18.org
亞歷山大有些恍然地點點頭。伊比利亞半島有著豐富的煤炭資源【注1】。比起木柴,煤炭的燃燒更持久,溫度也更高,是冶煉的好材料。 book18.org
義大利著名的米蘭鎧甲,也和因為使用了燒煤而不是木柴增加了鍛制爐火的溫度提高了鎧甲的堅固強度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book18.org
錫古薩恩乃至整個蒙蒂納,取暖的燃料除了少量的木柴之外,幾乎都仰賴埃爾曼佐【注2】的煤礦。埃爾曼佐是蒙蒂納邊境的一座山丘,根據亞歷山大的記憶,那裡是蒙蒂納伯爵的直轄領地,由伯爵直接委派官吏負責管理。 book18.org
當然,那是他「父親」還活著時的事情。 book18.org
「兩個星期前,城裡儲存煤炭的數個倉庫被人同時潑油放火,我們救火不及時,損失了整整三分之一的煤炭。」 book18.org
「我們想向埃爾曼佐那裡加價購買,但是那裡卻說因為煤礦塌陷,沒法出售煤炭給我們。 book18.org
」可誰都知道,埃爾曼佐的煤礦是個露天礦場!怎麼可能會因為塌陷影響煤炭的產出?「 book18.org
市長有些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們絕對是想要故意囤貨,等冬天到來之後再故意高價出售給我們,偏偏我還沒法拒絕! book18.org
「冬天要來了。如果錫古薩恩城裡的煤炭供應不足,那麼等到冬天來臨,大雪封住道路,就會發生騷亂。沒有燃料,市民就沒法取暖,沒法煮熟糧食、烤制麵包,隨後將會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那時候,我這個市長恐怕也做到頭了!」 book18.org
「那麼你是要我去打通這條道路?」 book18.org
亞歷山大知道話既然已經說到這份上,也就不需要菲爾德自己挑明了。 「我需要您的幫助,大人。」市長苦笑了一下,「也只能向您求助了,蒙蒂納那裡根本沒有回應,只丟了一句」自行解決「就把我的使者趕了回來……」 這倒是很符合那個阿爾弗雷德的作風。就是不知道那傢伙這時候在做什麼,打獵女人操野豬? book18.org
「那麼我能得到什麼?」亞歷山大幹脆把話挑明,「你應該清楚,我不可能讓我的士兵無謂犧牲。我需要報酬。」 book18.org
「錫古薩恩會為您負擔此次出征的全部費用……」 book18.org
「那不夠。」亞歷山大把手輕輕壓了壓,打斷了對方的話,「我需要一些其他的東西。」 book18.org
菲爾德市長咽了咽唾沫,心底卻頓時安心了幾分。 book18.org
亞歷山大跟他討價還價,那意味著他多半已經在心裡接下這一單了。 「錫古薩恩……有玻璃工匠麼?」 book18.org
————————————————————————————————— 空地上擺放著數座巨大的,熊熊燃燒的火爐,旁邊的空地上建起了數棟大房子,可見它們的主人並非首次前來,而是早已在此紮根許久。 book18.org
火爐旁擺著木製的高台,上面並排放著一塊塊一人多高的巨大玻璃板,反射著耀眼的陽光,宛如妖精的翅膀一般引人注目。 book18.org
玻璃行會,錫古薩恩無數個工匠行會之一,也就是亞歷山大的目標,參觀這個時代的玻璃製造流程。 book18.org
兩枚里爾,加上菲爾德市長的介紹信,讓這些玻璃工匠們一口答應了亞歷山大的要求。 book18.org
工匠們點燃爐火,鼓動風箱,將被稱作矽石的石頭砸至大小均勻的碎塊,再與草木灰一起丟進燒旺的火爐中——草木灰作為助熔劑,可以降低熔化石英所需的溫度,就能在熔化銅的溫度下製作玻璃,降低成本 book18.org
最年長的玻璃匠盯著火焰的顏色,指揮在爐的後面踩風箱鼓風的人——技術純熟的工匠可以根據火的顏色推測大致溫度。 book18.org
火焰舔舐著爐子的內壁,溫度一點點上升,爐中的矽石逐漸化作粘稠的液體。很快有工匠拿來了一根足有一人高的鐵棒。鐵棒中空,可以讓空氣通過。 叫做里希德的年長工匠接過鐵吹管,謹慎地把吹管伸進爐中,手法純熟地舀起裡面的東西,從爐中抽出一團有如柔軟麵糰的東西。 book18.org
那團東西通紅通紅的,散發的是與鐵完全不同的紅光。 book18.org
工匠雙手片刻不停,以均勻的速度轉動著吹管,粘在管端的通紅麵糰漸漸形成美麗的球形。 book18.org
隨後,里希德緩緩地把吹管的另一端湊到嘴邊,慢慢地往裡吹氣,他的手依舊在不停地轉動吹棒。 book18.org
重複三遍,工匠手中轉動吹棒的動作絲毫未停,球體已膨脹得驚人。里希德這才將它放到工作檯上。 book18.org
立馬就有幾個工人拿著巨大的鉗子跑了過去。 book18.org
里希德接過鉗子,將球形的麵糰從吹棒一端剪下,再剖開。 book18.org
泛著紅光的玻璃如花般綻開,在工作檯上延展開來。 book18.org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土法玻璃製造——整個生產過程來看,雖然領頭的工匠對整個工藝流程十分熟悉,但是在具體操作的時候幾乎完全依靠工匠的技術水平來維持。玻璃的質量也不太好:顏色發綠,氣泡頗多,雖然已經符合這個時代的標準,但對於看慣了透明玻璃的亞歷山大來說,遠遠不夠。 book18.org
這個時代玻璃製造的巔峰在威尼斯。那裡的許多行會已有了細緻分工:玻璃珠製造工人、制鏡工人等等。顯然,威尼斯市政府鼓勵和支持各部門的細緻分工,以避免工人各自到外國去開辦玻璃工廠。 book18.org
不過在亞歷山大眼中,這套玻璃製造工藝還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用閉口坩堝減少雜質的進入、用攪拌法或澄清劑減少氣泡、用硝酸鉀增加透明度、用模具代替吹制實行批量生產…… book18.org
雖然想法很多,但是技術改進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事情。不但需要設備,還要有基礎設施,他眼下沒有這樣的功夫。 book18.org
「我就直說了,我想要僱傭一批玻璃工匠,為我做玻璃生意,原料和銷售交給我來,你們只負責生產玻璃,改進工藝,降低成本。我每年會給你們發年金,願意長期幹下去的,我給你們股份,每一塊賣出去的玻璃,你們都能拿到一筆分成。」 book18.org
里希德心裡頓時有些心動。工匠行會平日都是自負盈虧,還要自己想辦法售賣玻璃,收入很不穩定。如果能掛靠在一位貴族名下,那生意做起來自然要穩定得多。 book18.org
何況這位大人是菲爾德市長介紹的,想來信譽是有保證的。 book18.org
「行會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需要和徒弟們討論一下。」 book18.org
「可以,我大概半個月後回這裡,我希望能夠聽到你們的答覆。」 book18.org
————————————————————————————————— 細微的雪花從天空中飄落,落在士兵們的頭盔上,落在他們的武裝衣上。 伊比利亞半島的第一場雪不大,地面也不過是積了一層薄薄的淺雪。但是當這些淺雪融化,與地上的沙土混合成泥濘般的材質後,亞歷山大就知道,這一趟路沒那麼好走。 book18.org
天上依舊是灰濛濛的,連太陽都躲近了陰雲背後,好在道路依舊勉強能看清,不至於在荒郊野嶺迷了路。 book18.org
很多沒出過遠門的人,總是會奇怪為什麼經常聽說有人會在曠野中迷路,每當聽到這種事時,這些人往往會用嘲笑的口氣說:「那是因為當時我不在。」 可是當他們真正身處曠野之中時,才會明白他們自己之前是多麼的無知和傲慢。 book18.org
何況這裡是梅塞塔高原的凱爾特-伊比利亞地區,哪怕在後世,這裡也是伊比利亞半島人口最稀疏的地區。 book18.org
隊伍因此不得不放緩了前進速度,謹慎地前進著。 book18.org
亞歷山大輕輕撫摸著坐騎的鬃毛,這是匹很健壯的法國佩爾什馬,尤其受法國騎士們的鐘愛,比起安蓋特軍團哨騎們的伊比利亞馬更加雄壯、高大、充滿耐力。 book18.org
他不可能給整支軍團都裝備馬匹——這匹佩爾什馬的價格幾乎能買下一個小農莊,但那個巴塞羅謬·哥倫布就這麼把這匹昂貴的馬送給了亞歷山大,分文不取。 book18.org
亞歷山大自然知道對方的那點算盤。一匹馬只是小价錢,如果能和一位貴族攀上線,帶來的好處遠不止一匹佩爾什馬。顯然那個巴塞羅謬是看中了他的貴族身份,作為一個並不愚蠢的商人,他是準備培養自己當他的長期客戶和保護傘了。 book18.org
一聲馬嘶打斷了亞歷山大的思緒,他抬起頭向遠處看看,四周依舊是那種找不到邊際的白色,不過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在看不清有多遠的地方,似乎有一棵很高的樹「懸」在空中。 book18.org
其實那是因為山丘被積雪覆蓋,所以看不清起伏的地勢。 book18.org
山丘上的精靈遊騎兵們則紛紛展開了手裡的綠色方旗,在空中搖晃著。根據亞歷山大制定的行軍條例,凡是遇到險阻、河流、山丘、隘口,都必須派出哨騎偵察搜索。 book18.org
那種行軍一半被敵人埋伏打得丟盔卸甲的情況,對安蓋特軍團來說幾乎不存在。 book18.org
錫古薩恩市政廳慷慨地支付了一大筆錢給亞歷山大作為「定金」。亞歷山大立刻用這筆錢買了大量的冬季裝備,包括棉衣、厚靴子、馬衣等等 book18.org
換上了冬裝的安蓋特士兵們顯得有些臃腫,當他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時,看上去就好像一群打破了冬眠出來覓食的熊。 book18.org
但是這些人手裡的武器卻讓他們變得危險了許多,散發著冰冷光澤的利刃和火槍看上去各位讓人膽寒、特別是經歷過無數次剿匪戰鬥後,這些原本只會在地里幹活的農夫身上已經不知不覺地悄然發生了變化。 book18.org
冰冷的寒風中,和這陰沉的天氣相匹配的,是這些士兵身上透出的,那種只有見過血的戰士才有的肅殺氣息。 book18.org
這種肅殺的氣息讓這支兩百人左右的小小軍隊在行進中並沒有遇到任何困難,但是在山下不遠處的一座村莊前,他們遭遇了第一個難題。 book18.org
——前面的橋樑被破壞了。 book18.org
被破壞掉的橋樑是一座橫在一座村莊外的木橋,從河這邊已經可以看到對面的村莊,而且因為冬天的枯水期,河水其實大部分已經乾涸,但是裸露在外的兩邊河岸有些陡峭,在下面一片豎立支茬的木橋殘骸戳在裸露的河床上,有幾處地方還因為砸下來的橋身堵塞住了河道。 book18.org
「大人,這地方可不好過去。」一個獵人出身的安蓋特士兵,「整條河雖然不寬可都很陡峭,即便能下到河底從河床上過去,可也不好上到對岸。」 「派人向上下游搜索,看看是不是有適合過河的地方。」亞歷山大一邊命令,一邊眺望對面遠處的那座村莊,心頭掠過一絲陰影。 book18.org
他很懷疑這座橋樑是被人蓄意破壞的。 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對面的村莊看上去靜悄悄的,哪怕知道河這邊來了這多人,也不見有人出來觀看,這讓亞歷山大隱隱感到不對勁。 book18.org
「把橋重新修起來要多久的時間?」亞歷山大向幾個士兵問道。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在村子裡干過木匠活。 book18.org
「這不好說大人,如果只是要通過的話,至少要一個星期。」一名士兵蹲下身,看了看陡峭的河岸: book18.org
「我們可以去村莊裡找些木柴或者木板,或者砍些大的原木在河面上就著那些原來的橋樁固定下來,不過這樣的橋經不住多少人,我們這麼多人過去很不結實啊。」 book18.org
亞歷山大稍稍頷首。他知道這個士兵說的沒錯。安蓋特軍團的規模還不足以撐起一支職業的工兵隊,想要修好橋樑,必須去村莊徵用工具。 book18.org
他叫來了一名年輕的赦令騎士。這次出征他帶了好幾名赦令騎士擔任自己的親衛,也作為鍛鍊和實踐: book18.org
「帶兩個人去村子裡探查一下情況,讓他們準備一些熱水、食物,徵用一些修橋的工具。小心些,如果有什麼不對勁就立刻撤出來,我可不想為了吃的損失掉你們。」 book18.org
「遵命大人。」那名叫西里爾的年輕赦令騎士有些感激地點點頭,帶著兩個士兵沿著河岸向下緩緩走去,他們要從那裡從河床上過河。 book18.org
亞歷山大稍稍眯起眼睛,站在對岸仔細地打量著那座看上去沒什麼動靜的村莊。 book18.org
那裡會有敵人嗎? book18.org
西里爾帶著兩名士兵,沿著河岸向下緩緩走去,踩著乾涸的河床準備過河。因為臨近冬天,河面的水位很低,從上面河岸下到河床里顯得很陡峭。 book18.org
不過好在對岸的河床不是那麼陡峭,多少還能讓人向上攀爬 book18.org
就像從一名士兵成為一名赦令騎士一樣。 book18.org
儘管訓練又艱苦又難熬,但是對一個從村莊走出來的年輕人來說,是以前難以想像的階級躍遷——他很珍惜這個機會,打定主意要好好在領主老爺面前做出點成績來 book18.org
當西里爾好不容易爬上河岸時,天色已經稍稍黯淡了下來。 book18.org
這是個大約只有幾十戶的小村莊,和他們要耕種的土地比,這個村子裡的人實在不算多。 book18.org
可西里爾知道雖然土地很多,可實際上這些農民自己是得不到什麼實惠的。一個農戶在一年當中整個四季總共應該向他的領主繳納小麥200斛,燕麥100斛,公雞10隻,母雞5隻,各種蛋類30擔,蜂蜜5桶,羊皮若干條等等。 這麼一張長長的清單淡然不是一戶農民人家能夠一次繳清的,而且領主們也注意到這些實物稅顯然受到了季節的影響,所以他們會把這些稅收分在不同的時候,譬如小麥會分兩季收繳,而燕麥則更寬鬆些,至於雞和各種蛋類,會在一年四季每個月都可以繳納,而蜂蜜則往往集中在一年的夏秋之後。 book18.org
可是即便是這樣,這樣的稅收也的確很重,更何況還有必須繳給教會的什一稅。所以對於農民們來說,即便是在豐收的季節里,日子往往過的也是緊巴巴的。 book18.org
想想安蓋特的那些農社,他心裡有些說不清的微妙滋味。 book18.org
村莊裡一片死寂,西里爾隱約能看到一些院子裡閃動的身影,那些村裡的人似乎都想看看情況,卻又似乎在顧忌什麼。 book18.org
他走向一間看上去比較體面的屋子,用力敲了敲門,故意用傲慢的語氣說道: book18.org
「開門,下賤的農夫!有位貴族老爺要徵用你們的房子!」 book18.org
沒有回應。西里爾眉頭稍皺,轉頭向身後的兩名士兵示意了一下。 book18.org
兩人心領神會,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單手劍上。 book18.org
西里爾敲門的力度又大了幾分,但依然沒有任何回應。他無聲地提高了警戒,把手按在腰間 book18.org
那裡有一支不需要火繩就能引火的短火槍,是赦令騎士們才有資格裝備的武器。 book18.org
房子是個很大的凹形,推開大門,映入眼帘的是正中間的客廳,起居室,餐廳還有其他所有功能的大房間,亮光從窗洞照射進來,給這間房子平添了幾分陰森。 book18.org
燈油是很貴的,大部分時候村子到了晚上甚至都不會點燈。雖然這戶人家看上去要比村裡其他家庭富裕些,可顯然他們也用不起真正的燈油,而是用羊油代替。 book18.org
所以屋子裡不但被泛起的煙氣熏得黑乎乎的,而且還有著股很難聞的味道。 「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book18.org
似乎是被開門的聲音驚擾了,在房屋裡間,隱約傳出了焦急的掙扎聲和嗚嗚聲。西里爾警惕地拔出火槍,帶著兩名士兵一間間地搜索了起來。 book18.org
隨著兩人打開一間間房間的木門,很快就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book18.org
房間的地板上,跪著個美麗的年輕女孩。一頭棕色的長髮懸垂至腰間,身上作旅人打扮,身穿一件緊身上衣和帶束腰的皮革甲,勒出女孩纖細的腰身,皮革長裙直達大腿,露出一雙穿著系帶長靴的小腿 book18.org
女孩不算特別漂亮,但是平坦如玉的額頭下那雙細長的眼睛卻又帶著一絲嫵媚,眉角微微上挑,眼神清澈而驚慌。 book18.org
因為女孩的全身,卻被密集的繩索緊緊包裹著。兩條修長纖細的藕臂被反剪在身後,交叉朝上,在背後形成了一個「w」的姿勢,被結實的麻繩緊緊捆了好幾圈,繩索穿過女孩那被緊緻裹胸衣包裹住的渾圓柔軟的酥胸的根部,一上一下用力勒住。 book18.org
密集的繩索緊緊勒住女孩的上半身,繩子在她的身前身後穿梭,繞過腋下,勾住脖頸,勒過捆住雙臂讓雙臂緊貼身體兩側的繩子,又在她那被白色緊緻裹胸衣包裹顯得渾圓酥軟的雙乳的根部緊緊地捆住,讓她不得不向前挺著胸部,這就讓那原本就被繩子勒得發漲的胸部顯得更加挺拔了。 book18.org
繩索在腹部交織成繩網,用力地緊緊地跨過她的裙底,然後連接在女孩的背後和捆住她雙手的繩子相連的地方,這樣的設計會使得被捆起來的人一旦掙扎就會牽動勒過裙底的繩索,然後…… book18.org
女孩皮革裙下的雙腿被迫岔開,擺出鴨子坐的姿態。繩索將她的大腿和小腿緊緊捆在了一起,又固定在一塊沉重的木枷之中,動彈不得。 book18.org
如此緊緻的捆綁方式讓女孩痛苦難受不已,她不得不挺著胸繃著身子,上半身完全動動彈不得。被繩子勒得發紅髮漲的山峰不斷地傳來異樣的感覺似乎有什麼噴薄欲出。 book18.org
還有那壓在她花園處繩索更是令她想哭,她的雙手只要稍微地一掙扎,就會拉動繩子摩擦起她的花園處,渾身赤裸著被繩子緊緊捆住的姿勢讓她無法忍受,她的私處早已春水泛濫流,流的大腿里外到處都是,她潮紅色的臉龐上儘是恍惚,眼中縹緲無光。被木球塞住的香唇里早已香彈連連,滴在地上流得到處都是。 而在這間房間裡,被緊縛著的女人數量,遠超年輕騎士的想像。 book18.org
除去那個旅人打扮的棕發女孩,還有無數個赤身裸體的女人,一個手腕被繩子捆緊反吊在脖子上,手指都幾乎夠到了後腦。前臂也被緊緊的併攏捆住,中間收緊。被拉到極限的雙臂從前面看就好象沒有胳膊一樣。交錯的繩子繞到前山峰將雙乳勒的高高的挺出來,連腹部也用繩子交錯著勒死。 book18.org
幾個大繩結自下而上緊勒女人的下方,白皙的纖細美腿也被繩子一道道捆起來,小腿,大腿,捆的很密,然後中間收緊,不留一絲鬆動的空間。 book18.org
之後被捆成一束的雙腿還被反折到背後拉到極限,和手腕處的繩子捆在一起,將她的身子捆成一個O型,四馬攢蹄的捆做一團,身體繃的緊緊的面朝下躺在床上。嘴裡帶著個木球的她除了能在木床上嗚嗚叫和微微蠕動外毫無辦法。 而另一個女人則是被拷在一張粗木質靠背椅上,她的雙腿向上抬高,雙腳銬在椅子扶手上,兩組鐐銬分別拷住了她的腳踝和膝蓋內側。雙腿向兩邊彎曲劈開,而雙臂又被捆在身後被鐐銬拷住,口中帶著口球,整個人動彈不得。此刻從正面看上去,這個女人如同一個M 型,長著烏黑茂密的毛的秘處在正中間。 有女人雙腿交叉併攏著,繩子將腳踝十字交叉捆死,再用皮革帶固定後在大小腿上加了好幾道繩索,然後用一根繩子套在女人脖子上打了個結,把繩子向下拉固定在腳踝的繩結上,收緊繩子後女人只能彎著腰盤腿弓坐著,被強行塞進一個木架子裡面。 book18.org
也有女人身體呈一個大字形,被拘束在一張木架上,五根繩子分別牢牢捆住了她的頸部,左右手腕和左右腳腕,將其向各個方向拉到極致後連在床頭床尾的木欄杆上。這使得女人的四肢被緊緊地拉向四個方向,無論如何使勁也收不回去,身體更是只能緊貼著床單根本動彈不得。 book18.org
如此香艷的場景,看得兩名士兵不由地咽了口唾沫。 book18.org
不同的是,西里爾只覺得腦門冷汗直冒,身體因為恐懼而輕輕發抖—— 這麼多女人在這裡,那男人呢?村裡的男人都去了什麼地方?這些女人又是給誰享用的? book18.org
需要享用這麼多女人,需要多少男人?山匪?或者……一支軍隊? book18.org
「退……快走,離開這裡!向大人稟報!快!」 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只聽到身後傳來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年輕的赦令騎士猛地扭過頭,看著一個衣著不整,作山匪打扮的男人站在他們身後,愣愣地看著三人。 西里爾毫不猶豫地抬起手中的火槍,朝著對方猛地扣下了扳機 book18.org
————————————————————————————————— 「砰!」 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在河岸,對岸的軍團也被驚動。亞歷山大猛地衝出帳篷,站上高地眺望對面的村莊。 book18.org
槍聲響起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如果是入村的斥候開的槍,說明他們遭遇了敵人,如果是他們遇到了襲擊……那情況更糟。 book18.org
他毫不猶豫地下令道:「第一中隊所有殺手分隊全部準備渡河!第二中隊掩護!所有火槍手全部裝填!準備接應我們的人!」 book18.org
奧孚萊伊對著身邊的旗手示意。紅底鷹旗朝著第一中隊的方向用力一點,隨後往河對岸的方向傾斜。片刻後第一中隊的步鼓響起,第一殺手分隊在火槍隊的掩護下,率先沿著黑乎乎的陡峭河床向下面攀爬。 book18.org
而很快,村莊裡竄出了三個飛奔的身影,緊隨其後的是一群衣衫不整,手持刀劍連枷的山匪們。 book18.org
「安蓋特火槍隊,射擊!」 book18.org
「趴下!」 book18.org
西里爾眼疾手快,猛地拽倒兩名士兵,一個翻滾摔在了河岸一塊突出的斜坡上。 book18.org
隨後,他只覺得自己的頭頂仿佛響起了一片炸雷。他抬起頭,才看到頭頂河道的空中已經被騰起的硝煙完全覆蓋。 book18.org
對岸營地里的安蓋特士兵排列著站在岸邊,成排的火繩槍向著對岸噴射出道道火光,白蒙蒙的硝煙一時間完全封鎖了河面。 book18.org
河道很寬,所以火槍兵們雖然成排的射擊,但起到的也只是威懾罷了,並沒有造成多少實際的傷害。 book18.org
但是西里爾卻清清楚楚地聽到,頭頂傳來了山匪們驚慌失措的喊叫: 「該死的!是安蓋特人!快跑!別等他們過河!」 book18.org
西里爾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從安蓋特城堡到錫古薩恩境內的山匪能跑的早就跑的差不多了,他們沒傻到等著兇悍的安蓋特軍團找上門。 book18.org
現在看來,那些漏網之魚就是逃到了這個地方。 book18.org
這些山匪顯然對這一帶很熟悉,一旦決定逃跑他們就立刻四散分開,向著黑乎乎的樹林裡跑去,然後再也不見蹤影。 book18.org
等殺手隊登上對岸,救起滿身傷痕的西里爾三人時,對岸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book18.org
戰後清點,火槍隊的齊射只擊斃了大約五六個人,還有大約同等數量的傷員,被他們的同伴拋棄在了原地等死。 book18.org
當阿莎把一個沒來得逃跑的負傷山匪帶到亞歷山大面前時,亞歷山大正坐在村長家的起居室里,神色平靜的看著對面瑟瑟發抖的俘虜。 book18.org
「村子裡的其他人都去哪裡了?埃爾曼佐的礦場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俘虜瑟瑟發抖地說道,「我只是個農夫,我什麼都不知道。」 book18.org
他身後的阿莎一腳踩在他肩膀上,高跟長筒皮靴頓時讓他在一聲慘叫中摔倒在地上。高跟靴粗糙的鞋底緊貼在他的臉上,頭頂傳來的是女人冷酷的聲音: 「看來有人需要一些記憶回復術,幫他把事情想起來,嗯?」 book18.org
帶點沙啞的女聲卻如催命符,讓男人原本就格外難看的臉色變得如同土色,當阿莎的鞋跟從他臉上移開,踩到他鮮血直流的雙腿上時,男人發出了顫抖的恐懼低叫: book18.org
「別,求你別這麼干。」 book18.org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否則你知道我會幹什麼。」阿莎的聲音依舊很低,可在那人聽來卻好像來自地獄的魔鬼發出的低吟。 book18.org
亞歷山大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眼,他倒是沒料到這個總是被他壓在身上的,有兩條長腿的女人會有這麼兇狠的一面。 book18.org
下次做愛的時候讓她在上面試試…… book18.org
就在亞歷山大胡思亂想的時候,阿莎的鞋跟開始一點點用力,驚慌失措的男人立刻開了口: 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些人和東西!拉米羅男爵把他們藏得很嚴實!其他的我一無所知!」 book18.org
拉米羅男爵就是埃爾曼佐的領主,亞歷山大示意阿莎放輕些力度:「繼續說下去。」 book18.org
「其實我知道的真不多,我原本是礦場上的一個隊長,帶著十幾個人專門探礦床的,礦床就是……」 book18.org
「我知道那是什麼。」亞歷山大打斷男人的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埃爾曼佐的煤埋得很淺,很多地方只要挖開地面幾尺就能看到煤層,可這樣的煤大多不多,很多礦坑挖不了多久就枯竭了需要重新找其他的礦床,我就是干這個的。」 book18.org
「就在幾個月前,我在埃爾曼佐後面的一個地方發現了片不錯的礦床,層很淺煤也很多,那地方有些遠平時沒有人去的,當時我也只是因為無意中從那裡經過隨便看了看才發現的那片礦床,我想之前一直沒注意到那個地方是因為那裡比較偏僻,那是在一片很僻靜的山坳里,我在那裡看到了一些東西。」 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變得有些急促,顯然正在飛快地回憶著,「我當時嚇壞了,趕緊回來向礦主報告。我原本以為可以得到些獎賞,可沒想到拉米羅子爵卻不當回事,而且等我再次向他提起那個地方,他很高興地誇讚了我一番,然後還把我編進了軍隊里。」 book18.org
「軍隊?」 book18.org
「拉米羅大人把礦場上的罪犯組織成軍隊,到附近的村子裡去收稅和高利貸……如果抵抗或者還不上錢,就把村子裡的男人全部抓到礦場做工,女人則綁在村子裡當性奴……所以大家都覺得這是個好營生。」 book18.org
「是啊,有油水撈,我看出來了。」亞歷山大諷刺勾了勾嘴角,「現在我知道這個村子裡的男人上哪去了……那麼你發現了什麼?」 book18.org
男人咽了咽唾沫,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但很快就隨著阿莎鞋跟的發力被迫低下頭:「那地方比我想的還要大,山坳的後面還有個更大的盆地,在那裡我看到了……一支軍隊。」 book18.org
軍隊? book18.org
亞歷山大有些意外的看著男人,看到他肯定的點頭,就也蹲下來看著男人的眼睛:「告訴我是那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還有知道他們都是屬於誰的嗎?」 見亞歷山大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男人又舔舔嘴唇,他原本想再提出點要求,可感受著身後鞋跟的冰冷與鋒利,還是老實的繼續說: book18.org
「那支軍隊的人數我說不上來,因為我當時嚇的不輕,怕被他們當成什麼探聽消息的所以就趕緊離開了,我想大概有四十到五十人人,不過他們應該不只是只有那麼些人。」 book18.org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book18.org
「因為我注意到他們雖然在那個盆地里,可他們什麼都沒帶,要知道這段時間這麼冷,他們不可能連火都不升起來的,可如果生活就會被人看到,所以我覺得他們應該是住在其他地方,那個山坳只是他們用來存放東西的。」男人說著又接著說「因為煤床淺,所有有些煤會自己燒起來,我們看到了就會去那個地方看一下,但我從沒在那地方看到過有煙升起來,或者不是沒有而是他們怕被人發現早早就滅掉了。」 book18.org
亞歷山大無聲的點點頭,可他還是感到奇怪。 book18.org
一支隱藏在埃爾曼佐山裡的軍隊? book18.org
從男人的敘述看,拉米羅不但知道這支軍隊的存在,而且不遺餘力的試圖把他們隱藏起來。 book18.org
阿爾弗雷德知道這件事嗎? book18.org
亞歷山大想了想忽然盯著男人的臉說:「你還有事情沒告訴對嗎?」 男人臉色微微一變,但阿莎立即抬腳,鞋跟又一次踹在了俘虜的背後: 「如果你不肯說,我就踹爛你的蛋蛋和雞巴,那樣你大概就知道這裡誰說了算了,」 book18.org
阿莎的聲音讓男人臉色頓時白了白,連忙開口: book18.org
「是,我覺得那些人很奇怪,他們雖然是軍隊卻沒有任何旗幟,而且他們還在那片盆地里留下了很多的東西,好像他們把那裡當成了個存放東西的地方。」 「一個營地?」 book18.org
「對,一個營地,不過他們好像並不住在那裡,只是把那裡當成個臨時營地,」男人點點頭緊張的說「當時看到有那麼多的東西,我以為可以順便發點財,就準備偷點裡面的東西,不過我從他們當中發現了一面奇怪的旗幟。」 book18.org
說到這裡,男人眼中閃過絲古怪神色,那裡面包含著巨大的畏懼,還有些因為難以置信而顯得說不住的疑惑。 book18.org
「一面旗幟?」到這時候亞歷山大覺得似乎已經接觸到了事情的關鍵,不論這個男人發現了什麼,這面旗幟顯然是讓他畏懼的真正原因「告訴我你認識那面旗幟嗎?」 book18.org
「不,我沒見過那種圖案的旗幟,不過我聽別人說過,就因為這個我當時嚇壞了,可又誰都不敢告訴,因為那太荒謬了,我不知道該相信誰更不知道誰會相信我……」 book18.org
或者是真的被嚇到了,男人似乎儘量不去提旗幟的事,可看著阿莎從旁邊撿起一根帶著倒刺的鞭子,他終於用透著些難以置信的聲調說: book18.org
「旗幟是藍色的,我看到那旗幟上有三朵金色的鳶尾花圖案,我發誓我沒有看錯的確就是那個圖案,我曾經聽人說過那圖案,可那難道不是,是……」 亞歷山大猛地脫口而出: book18.org
「藍底金雀花,法蘭西王國?」【注3】 book18.org
————————————————————————————————— 【注1】:伊比利亞半島的確有著豐富的煤炭資源,但是大多都分布在阿斯圖里亞斯地區。且不同煤礦的開採難度亦有不同,例如淺層煤礦和深層煤礦的區別 book18.org
【注2】此處地名系作者虛構,無法找到西班牙地區礦產分布的相關資料 【注3】1492年,法國尚處於瓦盧瓦王朝統治下,國旗為藍底鳶尾花,統治者為查理八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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