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286章:紅燭雪吻book18.org
七日之期,轉瞬即至。book18.org
斷風山下,寒風比七日前更加凜冽,捲起地上的砂礫和殘雪,發出嗚咽般的呼嘯,如同無數冤魂在哭泣。一片臨時開闢出的廣闊空地上,稀疏的人影取代了往日的荒涼。book18.org
沒有觀禮台,沒有彩旗飄揚,只有兩面巨大的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昭示著對峙雙方的身份——book18.org
一面是景國玄黑底金龍旗,威嚴赫赫;book18.org
另一面則繡著北羌特有的猙獰黑狼圖騰,旁邊還斜插著一桿樣式古樸、繪有交錯劍紋的灰色小旗,代表著此行北羌的盟友,羅浮劍派。book18.org
場地中央,用粗糙的白石劃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界限,這便是此次決定月牙灣歸屬的生死擂台。book18.org
界限兩側,人馬分明。book18.org
景國一方,凌楚妃依舊是一襲淡紫色的宮裝長裙,裙擺被風吹得微微拂動。book18.org
她俏立於風雪之中,身姿窈窕,容顏絕世,神色平靜得如同冰封的湖面,仿佛這荒涼肅殺的邊塞之地,不過是她慣常遊覽的御苑一角。book18.org
只是那雙清澈鳳眸深處,比七日前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凝重。book18.org
陳卓站在她身側偏後一步,換上了一身勁裝,面容沉靜,天離劍佩於腰間。book18.org
他的氣息比七日前平穩了許多,傷勢似乎已無大礙,但那雙眼睛深處,卻依舊殘留著無法完全抹去的疲憊,以及一種如同壓縮到極致的暴風雨般的沉鬱。book18.org
他緊抿著嘴唇,目光掠過對面陣營,最終定格在某個讓他心悸的身影上,握著劍柄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book18.org
肖勁東一身戎裝,按刀而立,神情肅穆,身後是十數名氣息彪悍、目光銳利的天策府與無憂宮護衛,結成嚴密的陣型,無聲地散發著鐵血殺氣。book18.org
而在他們對面,北羌與羅浮劍派的陣營則顯得更加粗獷和桀驁。book18.org
數十名身形高大、體格壯碩、臉上帶著風霜刀疤的北羌武士,如同護衛般簇擁著中央幾位身著各式劍袍的羅浮修士。book18.org
為首之人,正是厲寒川。book18.org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更顯利落的暗灰色勁裝劍袍,袖口和領口用銀線繡著繁複的劍紋,更襯得他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刀。book18.org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同實質般在景國眾人身上來回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倨傲,當目光落在凌楚妃身上時,更是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了征服欲和玩味的冷笑。book18.org
在他身後不遠處,那道如同凝固的血色冰霜般的紅影——book18.org
葉紅玲,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她仿佛與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來,雙眸微闔,對周圍緊張的對峙、凜冽的寒風都視若無睹,只有那股冰冷刺骨、生人勿近的氣息,無聲地昭示著她的存在和絕對的危險。book18.org
似乎很滿意自己目光帶來的壓迫感,厲寒川向前踏出一步,聲音被真元催動,蓋過了風聲,清晰地響徹在空地之上,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張揚:book18.org
「時辰已到!依照七日前之約定,今日斷風山下,以武定奪月牙灣歸屬!雙方各出兩人,兩場定勝負!」book18.org
他目光掃過景國眾人,帶著一絲輕蔑,「規矩都清楚了吧?景國若是兩場全勝,我北羌不僅將黑狼部襲擾之事雙倍賠償,這月牙灣草場,亦當拱手相讓,並承諾三年之內,絕不再主動侵擾邊境!」book18.org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戲謔和貪婪:book18.org
「但若是我方兩場皆勝嘛……嘿嘿,那月牙灣水草豐美之地,便是我北羌勇士放牧的草場了!若是各勝一場,則一切維持現狀,誰也別說占了便宜!」book18.org
肖勁東排眾而出,一身鐵甲在寒風中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他虎目圓睜,聲如洪鐘:book18.org
「規矩我等自然清楚!廢話少說,厲公子,划下道來吧!第一陣,由誰出戰?」book18.org
厲寒川聞言,卻根本不看肖勁東,目光再次如同帶著鉤子般,黏在了凌楚妃那清冷絕美的臉龐上。book18.org
經歷了七日的等待,他似乎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位高高在上的郡主踩在腳下。book18.org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語氣輕佻得近乎無禮:book18.org
「呵呵,肖將軍稍安勿躁,莫要心急嘛。這第一陣,厲某人不才,倒想親自向貴方討教一番。」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book18.org
只見他微微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凌楚妃,那眼神中毫不掩飾的輕視、征服欲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嫉妒交織在一起,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book18.org
「聽聞……景國的永明郡主殿下,」book18.org
他刻意加重了「殿下」二字,語氣卻充滿了嘲諷,「不僅容貌傾國傾城,更是智計過人,心思玲瓏。」book18.org
「想必前些時日,讓我北羌在泉關吃了點小虧的,就是郡主殿下運籌帷幄,略施了些……『小聰明』吧?」book18.org
此言一出,肖勁東等景國將士無不怒目而視!book18.org
這分明是在暗諷郡主只會玩弄陰謀詭計,而非依靠正途!book18.org
厲寒川卻仿佛渾然不覺,反而更加得意地揚聲道:book18.org
「只是不知,郡主這般冰雪聰明、算無遺策,手上功夫是否也同樣『驚艷』絕倫呢?厲某不才,忝為羅浮劍派長生殿弟子,」book18.org
他刻意報出自己的師承,似乎想用宗門名頭壓人,「今日,願捨命陪君子……哦不,是捨命陪佳人!斗膽!想領教郡主殿下的高招!還望郡主……不吝賜教啊!」book18.org
他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請」的手勢,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笑容。book18.org
指名道姓!book18.org
這狂妄至極的挑戰,如同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景國眾人的臉上!book18.org
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挑戰這位身份最尊貴、在他眼中卻可能是實力最「軟」的對手!book18.org
他要親手擊敗這個「主謀」,狠狠地羞辱她,以此來洗刷之前的「恥辱」,並為北羌和羅浮劍派贏得第一場的勝利!book18.org
「放肆!」book18.org
肖勁東終於按捺不住,怒喝一聲,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book18.org
「住口!」book18.org
其他天策府護衛也紛紛怒斥,氣氛瞬間劍拔弩張!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即將爆發的衝突邊緣,一道清冷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book18.org
「肖將軍,稍安勿躁。」book18.org
凌楚妃抬手,制止了己方眾人的躁動。book18.org
她緩緩上前一步,迎著厲寒川那充滿挑釁和慾望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對方那番粗鄙的言語不過是聒噪的蟲鳴。book18.org
她心中早已推演過無數次。book18.org
厲寒川會針對她,幾乎是必然。book18.org
拒絕,只會墮了景國士氣,正中對方下懷。book18.org
而另一邊的葉紅玲……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陳卓,感受到他體內那雖然穩固了許多、卻依舊帶著一絲隱晦波動的氣息,以及他眼中那混雜著憤怒、擔憂和某種極其複雜決絕的情緒……book18.org
她知道,不能讓陳卓現在去面對這個心思歹毒、擅長攻心的厲寒川。book18.org
與其如此,不如……book18.org
凌楚妃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厲寒川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潢貴胄與生俱來的從容與威嚴,清晰無比地響徹在這片風雪之地:book18.org
「既然厲公子有此雅興,點名要與本宮切磋,」book18.org
她刻意用了「本宮」的自稱,無聲地回應著對方之前的輕佻,「本宮……奉陪便是。」book18.org
話音落定,全場有那麼一瞬間的寂靜。book18.org
肖勁東等人臉色大變,擔憂之色溢於言表:「郡主!不可!」book18.org
陳卓更是猛地轉頭看向凌楚妃,眼中充滿了震驚、急切和深深的擔憂,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book18.org
但最終,他只是死死地握緊了天離劍的劍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隱現。book18.org
他明白了。book18.org
在她答應厲寒川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book18.org
剩下的那個對手,那個如同噩夢般、帶給他極致恥辱和恐懼的紅衣女子……book18.org
只能由他來面對!book18.org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起,直衝頭頂,讓他幾乎要窒息。那是對葉紅玲那無法抗衡的力量的本能恐懼。book18.org
但緊接著,更強烈的、如同岩漿般滾燙的情緒——book18.org
屈辱、憤怒、不甘,以及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破釜沉舟般的瘋狂戰意,瞬間淹沒了他!book18.org
退縮?逃避?book18.org
不!book18.org
他不能!book18.org
如果連再次面對她的勇氣都沒有,那他這七日的苦修、凌楚妃的犧牲、還有他背負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沒有說出一個反對的字。book18.org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凌楚妃走向擂台中央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book18.org
厲寒川見凌楚妃如此乾脆利落地應戰,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更加濃烈的輕蔑和殘忍的笑意:book18.org
「好!郡主果然爽快!有膽色!不愧是能讓厲某高看一眼的女人!請!」book18.org
他大笑著,也提劍走入了白石圈定的擂台範圍。book18.org
自始至終,那道紅色的身影——book18.org
葉紅玲,都如同雕塑般立在原地,連眼皮都未曾顫動一下,仿佛即將上演的一切,都與她無關。book18.org
風雪更急,嗚咽聲如同戰場奏響的號角。book18.org
斷風山下,第一場對決,即將開始。book18.org
凌楚妃,對陣厲寒川。book18.org
而場邊,陳卓的目光越過正在對峙的兩人,死死地鎖定了遠處那道冰冷的、帶來無盡夢魘的紅衣身影。book18.org
手中的天離劍,發出了一聲低沉而壓抑的……book18.org
劍鳴。book18.org
……book18.org
冰冷的鎏金銅鏡,清晰地映照出端坐其前的身影。book18.org
何薇薇已經梳妝完畢。book18.org
那頂綴滿了珍珠、點翠、金絲累鳳的沉重鳳冠,一絲不苟地固定在她烏黑的髮髻上,冰冷的金屬流蘇垂落在額前,微微晃動。book18.org
冠冕的重量壓得她纖細的脖頸不堪重負,幾乎難以抬起頭顱。book18.org
只能微微低垂著,視線落在鏡中那張被精心描繪過的臉上。book18.org
大紅色的嫁衣,是世間最頂級的雲錦,用最精細的金銀絲線繡滿了繁複華麗的龍鳳呈祥圖案。book18.org
寬大的袖口和層層疊疊的裙擺如同沉重的血色波浪,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吞噬。book18.org
每一針每一線都凝聚著極致的奢華與富貴,象徵著即將到來的顯赫身份,但穿在她身上,卻更像是一副精美絕倫、卻又冰冷沉重的枷鎖,將她牢牢地捆縛在這場盛大而荒謬的儀式之中。book18.org
她的臉被厚厚的脂粉細緻地覆蓋,掩去了所有蒼白與憔悴,勾勒出完美的眉眼唇形,塗上了象徵喜慶的嫣紅。book18.org
鏡中的容顏,明艷照人,符合世人對一個即將嫁入相府的尊貴新娘的所有想像。book18.org
然而,脂粉之下,那雙曾經溫柔似水、也曾盈滿淚水的眼眸,此刻卻空洞得如同兩口枯寂的深潭。book18.org
任憑鏡中映照出滿室的紅妝、跳躍的燭火,也無法在那眼底深處點燃哪怕一絲一毫的光亮。book18.org
沒有羞澀,沒有喜悅,甚至連悲傷或抗拒都尋覓不到。book18.org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麻木。book18.org
她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冷漠地凝視著鏡中那個被鳳冠霞帔裝點得無比陌生的「自己」——book18.org
那個即將被送上名為婚姻的祭壇的、完美的「新娘」。book18.org
……book18.org
風,在斷風山下空曠的擂台場地上嗚咽迴旋,捲起地面的砂礫和未化的殘雪,打在臉上如同細小的冰刀。book18.org
兩面代表著景國與北羌的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發出沉悶的扑打聲,更添幾分肅殺之氣。book18.org
白石劃出的巨大圓形擂台中央,厲寒川與凌楚妃遙遙相對。book18.org
厲寒川嘴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倨傲冷笑,眼神如同打量獵物般,肆無忌憚地在凌楚妃那被淡紫色宮裝勾勒出的曼妙身姿上遊走。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立刻拔出腰間的長劍,只是隨意地將手搭在劍柄上,姿態輕慢,仿佛眼前的對手根本不值得他全力以赴。book18.org
他再次朗聲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輕佻,試圖在動手前就先用言語擊潰對方的心防:book18.org
「喲,我說永明郡主,您這般金枝玉葉,不在天都皇宮裡描鸞繡鳳,享受錦衣玉食,怎麼跑到這風沙漫天、鳥不拉屎的邊塞之地來舞刀弄槍了?」book18.org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景國陣營那邊傳來的壓抑怒火,才慢悠悠地繼續道:book18.org
「莫不是……天都的富貴日子過膩了,想來體驗體驗我們北地男兒的『粗獷』風情?」book18.org
「還是說,覺得憑著些許小聰明贏了一招半式,就真以為自己能在這憑實力說話的地方橫著走了?」book18.org
他刻意加重了「小聰明」和「粗獷」幾個字眼,言語間的侮辱意味昭然若揭。book18.org
面對這般赤裸裸的挑釁和羞辱,凌楚妃的臉色依舊平靜如初,仿佛覆蓋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冰。book18.org
那雙清澈如琉璃的鳳眸深處,只有冰冷的寒意在緩緩流轉,厲寒川那粗鄙的言語,似乎根本無法在她心中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book18.org
她沒有浪費任何口舌進行無謂的爭辯。book18.org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清越、如同冰泉滴落玉盤般的——book18.org
鏘!book18.org
秋鴻劍應念出鞘!book18.org
一道清冷如秋水的劍光在昏暗的天光下驟然亮起,劍身澄澈,隱隱流動著聖潔的光暈,仿佛一朵冰雕雪琢的白蓮悄然綻放。book18.org
劍鋒所指,空氣似乎都為之凝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劍意瞬間瀰漫開來,將周圍呼嘯的寒風都迫退了幾分。book18.org
凌楚妃手腕輕抖,秋鴻劍在她身前挽出一個優美的劍花,劍尖遙遙指向厲寒川,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book18.org
她的眼神冰冷而專注,仿佛天地間只剩下眼前的對手和手中的劍。book18.org
無需多言,戰意已明!book18.org
「呵,有點意思。」book18.org
厲寒川見凌楚妃不受言語干擾,直接亮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凶性和更加濃烈的輕蔑,book18.org
「看來郡主對自己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挺有自信?也罷,就讓厲某來掂量掂量,你這朵溫室里的嬌花,究竟有幾分斤兩!」book18.org
話音未落,厲寒川眼神陡然變得陰狠!book18.org
他腰間的長劍也驟然出鞘,帶起一道烏黑如墨、充滿了暴虐氣息的劍光!book18.org
與凌楚妃的清冷靈動截然不同,厲寒川的劍法大開大合,充滿了通玄境上品修士碾壓性的力量感!book18.org
他似乎根本不屑於任何試探,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的猛攻!book18.org
只見他身形猛地前竄,手中墨色長劍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捲起漫天風沙,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黑色毒蛟,直撲凌楚妃面門!劍勢沉猛霸道,所過之處,連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淺淺的溝壑!他顯然是想憑藉境界優勢,一鼓作氣,以最快的速度將凌楚妃徹底壓垮,讓她明白彼此之間那不可逾越的鴻溝!book18.org
然而,面對這狂猛如潮的攻勢,凌楚妃卻並未顯露絲毫慌亂。book18.org
她身形飄忽,如同風中搖曳的紫蓮,腳步踩著某種玄奧的韻律,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險之又險地避開厲寒川劍招中最具威脅的鋒芒。book18.org
手中秋鴻劍更是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不再追求硬碰硬,而是劃出一道道清冷圓融的軌跡,如同層層疊疊的冰鏡,精準地格擋、削弱、引導著厲寒川那霸道的劍力。book18.org
「叮叮噹噹——!」book18.org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在場中不斷響起,火星四濺!book18.org
厲寒川的每一劍都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但落在凌楚妃那看似輕柔、實則韌性驚人的劍幕之上,卻如同泥牛入海,大半力道都被巧妙地卸去、化解。book18.org
更讓他心驚的是,凌楚妃體內的真元仿佛無窮無盡一般!book18.org
《聖蓮濯》功法生生不息的特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無論他如何猛攻,她總能保持著真元的穩定運轉,防禦不見絲毫滯澀,那清冷的劍光始終穩定如初。book18.org
厲寒川一輪急風驟雨般的猛攻下來,非但沒能占到絲毫便宜,反而因為用力過猛,招式之間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凌楚妃眼中寒光一閃!book18.org
一直沉穩防守的她,終於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book18.org
她腳步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厲寒川防禦的死角,一直內斂的秋鴻劍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清輝!book18.org
劍光不再柔和,而是變得凌厲無比,如同冰冷的毒牙,悄無聲息卻又迅捷如電地刺向厲寒川防守不及的肋下空門!book18.org
這一劍的角度、時機、速度都拿捏得妙到巔峰,充滿了致命的威脅!book18.org
厲寒川瞳孔猛地一縮!book18.org
他完全沒想到,在自己如此狂猛的攻勢下,對方不僅能守得滴水不漏,竟然還能抓住如此微小的破綻發動如此凌厲的反擊!book18.org
倉促之間,他只來得及猛地扭身回劍格擋!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雖然他險之又險地擋開了劍尖,但秋鴻劍那森冷的劍氣依舊擦著他的肋下划過,瞬間撕裂了他那身昂貴的暗灰色劍袍,留下一道清晰的裂口!甚至隱隱有幾縷血絲從中滲出!book18.org
厲寒川悶哼一聲,身形被這一劍蘊含的巧妙力道震得踉蹌後退了半步,才勉強穩住!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肋下那道雖然不深、卻無比刺眼的裂口,以及那幾縷代表著「受傷」的血絲,再抬起頭看向對面依舊神色平靜、仿佛只是隨手揮出一劍的凌楚妃時,臉上的輕佻和倨傲之色終於徹底消失了!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愕然,以及被一個境界低於自己、還是個女人的對手搶先「挂彩」所帶來的、強烈的羞辱和……滔天的惱怒!book18.org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中……要難纏得多!!!book18.org
開場的試探,已經結束。book18.org
真正的激戰,此刻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book18.org
喜娘和幾位經驗豐富的老嬤嬤圍在她身邊,手腳麻利地做著最後的整理。book18.org
她們口中不停地念叨著各種精心準備好的吉祥話,聲音尖細而帶著刻意的喜慶:book18.org
「哎喲,主母您瞧瞧,這鳳冠戴得多正!配上您這絕世的容貌,真真是天仙下凡吶!」book18.org
「這嫁衣的料子,滑得跟水似的!這龍鳳繡得活靈活現,一看就是大富大貴、百子千孫的好兆頭!」book18.org
「一會兒姑爺來接親,看到主母這般模樣,定要看呆了去!」book18.org
「是極是極,主母和公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往後定是琴瑟和鳴,恩愛百年!」book18.org
她們的聲音嘈雜而喧鬧,如同廟會上的鑼鼓,努力地想要將這房間填滿虛假的歡騰。book18.org
然而,這些聲音仿佛被一層厚厚的、無形的屏障阻隔在外,無法真正傳入何薇薇的耳中,更無法在她那早已沉寂的心湖中激起半點漣漪。book18.org
她安靜地坐著,任由她們調整著她頭上的珠釵,撫平她衣上的褶皺,甚至在她腕間套上沉甸甸的金鐲。book18.org
她的身體順從,靈魂卻早已飄向了不知名的遠方。book18.org
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大紅嫁衣的金線繡紋上,反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book18.org
吉時,已近。book18.org
她,妝成,待「嫁」。book18.org
宛如一尊被精心雕琢、即將獻祭的……冰冷玉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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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下傳來的微弱刺痛和衣袍上那道清晰的裂口,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徹底打醒了厲寒川的輕慢之心。book18.org
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看向凌楚妃的眼神中,輕蔑盡去。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惱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book18.org
「好!好一個永明郡主!」book18.org
厲寒川咬牙低吼,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看來是厲某小覷了你!不過,遊戲到此為止了!」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通玄境上品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book18.org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陰冷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席捲而出,將地面的沙石都震得微微跳動。book18.org
他手中的墨色長劍嗡嗡作響,劍身隱隱浮現出詭異的暗紅紋路,仿佛有什麼凶戾之物即將甦醒。book18.org
然而,面對厲寒川驟然提升的氣勢和殺意,凌楚妃依舊保持著驚人的冷靜。通過剛才短暫的交鋒,她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手的關鍵信息——book18.org
厲寒川的劍法確實剛猛霸道,力量和速度都占據絕對優勢,但正如她所料,其真元運轉之間,似乎總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虛浮和急躁感,仿佛是為了追求力量而犧牲了部分根基的穩固,尤其是在招式轉換和久戰之下,這種破綻會更加明顯。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此人心性驕傲自負,極其容易被激怒,一旦陷入劣勢或久攻不下,必然會方寸大亂。book18.org
既然如此……book18.org
凌楚妃心中瞬間定下了策略——book18.org
避其鋒芒,以巧破力,游斗消耗,亂其心神!book18.org
只見她身形一晃,並未選擇與氣勢正盛的厲寒川硬撼,反而如同翩躚的蝴蝶般,腳下踩著一種極其玄妙、令人眼花繚亂的步法,剎那間拉開了距離。book18.org
這步法靈動飄逸,變幻莫測,似乎不僅僅是簡單的閃避,更蘊含著某種陣法的韻律,每一步踏出,都恰好落在厲寒川氣機最薄弱、最難受的位置,讓他蓄滿力量的一擊如同打在空處,憋悶無比。book18.org
「想跑?!」book18.org
厲寒川怒喝一聲,哪裡肯讓她輕易脫身,立刻展動身形,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而上,手中墨色長劍再次化作漫天黑影,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凌楚妃籠罩而去!book18.org
劍勢比之前更加兇猛,每一劍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能!book18.org
但凌楚妃此刻卻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魚,又像是柳絮般隨風飄蕩。book18.org
她不再尋求固守一隅,而是將身法的靈動發揮到了極致。book18.org
時而如驚鴻照影,瞬間出現在厲寒川意想不到的側翼;book18.org
時而如蜻蜓點水,借力打力,在劍刃交擊的瞬間輕輕一點便飄然後退;book18.org
時而又如同鬼魅般,留下道道殘影,讓厲寒川的攻擊屢屢落空。book18.org
更讓厲寒川感到憋屈和煩躁的是,凌楚妃手中的秋鴻劍,此刻變得異常「刁鑽」和「討厭」!book18.org
每一次兵刃交擊,他都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純凈清冷的奇異氣息,順著劍身悄然侵入自己的經脈。book18.org
這股氣息雖然量少,卻如同附骨之疽,極其難以驅散,並且似乎對他體內那並不算百分百純粹的真元有著極其細微的干擾作用。book18.org
這種干擾並不明顯,不會直接造成傷害,卻如同在高速運轉的齒輪間撒入了一把細沙,讓他真元的流轉在某些關鍵時刻,總會產生那麼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滯澀感和莫名的煩躁感!book18.org
這正是《聖蓮濯》功法凈化特性的巧妙運用!book18.org
凌楚妃並未奢望能以此重創對手,她要的,就是這種潛移默化、不斷累積的干擾,如同溫水煮青蛙般,一點點地消磨厲寒川的銳氣,放大他心性中的急躁!book18.org
不僅如此,在純粹的劍術技巧層面,凌楚妃更是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精湛造詣!book18.org
厲寒川的劍法雖然威猛,但似乎更偏向於大開大合、直來直去的路數。book18.org
而凌楚妃的劍法則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靈動飄逸,變幻無窮。book18.org
她的秋鴻劍時而如同靈蛇出洞,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厲寒川的腕脈、腋下等防禦薄弱之處;book18.org
時而如同飛瀑流泉,劍光連綿不絕,以極快的速度點向他招式轉換間的細微破綻;book18.org
時而又如同羚羊掛角,劍意縹緲,讓人根本無法預判她下一劍的落點。book18.org
一時間,場面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book18.org
明明是修為更高的厲寒川在瘋狂進攻,氣勢洶洶,劍光如墨染長空!book18.org
但真正掌控著戰鬥節奏、顯得遊刃有餘的,反而是那個如同紫色幻影般不斷閃避、遊走、偶爾遞出致命反擊的凌楚妃!book18.org
「該死!有種別躲!」book18.org
厲寒川久攻不下,反而被對方那神出鬼沒的劍招逼得有些手忙腳亂,心中怒火更盛,忍不住怒吼出聲,試圖用言語擾亂凌楚妃的節奏。book18.org
凌楚妃卻恍若未聞,依舊保持著冷靜和專注,身形飄忽不定,手中秋鴻劍如同穿花蝴蝶般,總能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遞出刁鑽無比的一劍!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厲寒川一個不慎,左邊衣袖被齊肘削斷了一截,露出了略顯蒼白的手臂!book18.org
嗤!book18.org
又是一道劍光閃過,他頭上束髮的玉冠被劍氣掃中,雖然沒有碎裂,卻被打得歪向一旁,幾縷黑髮散落下來,顯得狼狽不堪!book18.org
緊接著,他肩頭、腿側又接連被劃開幾道淺淺的口子,雖然都只是皮外傷,無關痛癢,但這接二連三的「小挫折」,卻如同一次次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book18.org
周圍觀戰的北羌武士和羅浮弟子們,臉上的幸災樂禍和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book18.org
而景國這邊,肖勁東等人則是精神大振,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book18.org
場面上,優勢的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凌楚妃傾斜!book18.org
厲寒川徹底被激怒了!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被戲耍的困獸,空有一身力量卻無處發泄!book18.org
對方那滑溜的身法、刁鑽的劍招、以及那不斷侵蝕他真元和心境的詭異清冷氣息,都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狂怒!book18.org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用絕對的力量,打破對方的節奏!book18.org
哪怕……付出一些代價!book18.org
厲寒川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體內真元開始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瘋狂運轉起來!book18.org
一股更加危險、更加暴虐的氣息,正在他體內醞釀!book18.org
他要……動用真正的殺招了!book18.org
……book18.org
「吉時已到——!」book18.org
隨著外面一聲高亢悠長的喜官唱喏,房間內原本故作喧鬧的氛圍驟然一肅。book18.org
兩個膀大腰圓、臉上毫無表情、眼神卻異常銳利的嬤嬤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如同押解囚犯般,不由分說地攙扶起依舊如同木偶般呆坐的何薇薇。book18.org
冰涼的手臂架在她的腋下,力道之大,不容她有絲毫掙扎的餘地。book18.org
她被動地站起身,沉重的鳳冠壓得她視線低垂,只能看到腳下那同樣鋪著大紅織錦的地毯,以及自己那雙即將踏上未知命運的、繡著鴛鴦戲水圖案的精緻紅鞋。book18.org
一步,一步。book18.org
她如同一個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傀儡,被兩個嬤嬤半攙半架著,極其緩慢地朝著房門外走去。book18.org
她的腳步虛浮而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又仿佛踩在了無形的刀尖之上,帶來靈魂深處撕裂般的刺痛。book18.org
紅色的裙擺沉重地拖曳在地上,摩擦著冰冷的地板,發出細微而令人心悸的沙沙聲。book18.org
門外,早已是另一番景象。book18.org
院子裡站滿了穿著簇新衣裳、臉上掛著程式化笑容的相府下人。book18.org
絲竹管弦之聲喧囂刺耳,敲鑼打鼓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到處都張貼著鮮紅的喜字,懸掛著大紅的燈籠。book18.org
這刻意營造出的、鋪天蓋地的喜慶氛圍,如同一個巨大的、華麗的囚籠,將她困在其中,無處可逃。book18.org
下人們看到新娘出來,立刻爆發出更加熱烈的、訓練有素的恭賀聲浪:book18.org
「恭喜主母!賀喜主母!」book18.org
「祝主母與公子永結同心,百年好合!」book18.org
「早生貴子!多子多福!」book18.org
這些喧鬧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來,拍打在她的耳膜上,卻無法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漣漪。book18.org
在她聽來,那喜慶的鼓樂,如同地府催命的鼓點;book18.org
那恭賀的言語,如同送葬時念誦的經文;book18.org
那滿眼的紅色,如同潑灑在她命運畫布上的、永遠無法洗刷的鮮血。book18.org
她的目光空洞地掃過那些陌生的、帶著好奇、審視、或許還有憐憫或幸災樂禍的臉龐,最終落在了停在院子中央的那頂——book18.org
大紅花轎。book18.org
……book18.org
擂台之上,風聲愈發悽厲,如同厲鬼的尖嘯。book18.org
激烈的劍光碰撞已經持續了近百招!book18.org
場面卻完全顛覆了所有人在開戰前的預想!book18.org
只見那道飄逸靈動的紫色身影,如同穿梭於狂風暴雨中的紫燕,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每一次出劍都精準狠辣。book18.org
凌楚妃手中的秋鴻劍清光流轉,劍勢越來越流暢,越來越凌厲,仿佛一朵在冰雪中傲然綻放的聖蓮,將厲寒川那如同黑色狂潮般的攻勢一次次地瓦解、擊退!book18.org
而反觀厲寒川,這位原本不可一世、志在必得的羅浮劍派高徒,此刻卻顯得狼狽不堪!book18.org
他引以為傲的通玄境上品修為,在凌楚妃那精妙絕倫的身法和劍術技巧面前,似乎完全失去了應有的壓制力。book18.org
他狂猛的劍招屢屢落空,反而被對方抓住破綻,不斷在身上留下新的傷口!book18.org
左臂的衣袖早已被削斷,露出肌肉賁張的手臂;book18.org
頭上的發冠歪斜欲墜,幾縷亂髮被寒風吹得胡亂飛舞;book18.org
就連他那身原本嶄新的暗灰色劍袍上,也增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劃痕,甚至有一道劍痕險些劃破他的臉頰!book18.org
雖然這些都只是皮外傷,並未真正傷及他的根本,但那種被一個境界低於自己、還是個女流之輩徹底壓制、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卻如同千萬根鋼針,狠狠扎進了厲寒川那顆早已被驕傲和嫉妒填滿的心臟!book18.org
尤其是當他眼角的餘光瞥到場邊——book18.org
看到己方陣營那些北羌武士臉上難以掩飾的驚愕,看到同門師兄弟眼中那複雜難明的神色,甚至……book18.org
當他捕捉到遠處那道紅影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似乎也極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眼皮時……book18.org
一股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盡的羞辱感和狂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轟然爆發!book18.org
輸?!book18.org
他厲寒川,怎麼可能輸?!book18.org
而且還是輸給一個女人?!book18.org
一個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的女人?!一個只會玩弄「小聰明」的女人?!book18.org
不!絕不!book18.org
他不能輸!尤其不能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輸得如此難看!book18.org
如果再這樣下去……如果真的被她拖垮……那他厲寒川還有何面目在羅浮劍派立足?!book18.org
還有何資格去爭奪長生殿更高的地位?!book18.org
必須……book18.org
必須立刻結束這場該死的戰鬥!book18.org
用任何手段!book18.org
厲寒川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陰狠、毒辣,如同潛伏在暗夜中毒蛇的豎瞳!book18.org
那份屬於名門正派弟子的矜持和驕傲,在極致的羞辱和對失敗的恐懼面前,被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瘋狂的進攻姿態,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劍招大開大合,看似要與凌楚妃進行最終的、不顧一切的力量對決,以此來麻痹對手和場外觀戰者的注意。book18.org
然而,就在一次極其激烈的近身交錯、劍光崩現、氣勁四溢的瞬間——book18.org
厲寒川的左手,那隻一直藏於寬大袖袍之下的手,極其極其隱蔽地、如同鬼魅般快速抖動了一下!book18.org
嗤——!book18.org
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無色無味的淡灰色粉末,如同最細密的煙塵,借著兩人交錯時帶起的混亂氣流和飛揚的沙塵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凌楚妃的面門瀰漫而去!book18.org
這正是他私下煉製的、長生殿某種陰毒秘法的副產品——book18.org
「蝕魂軟筋散」!book18.org
此物無色無味,極難察覺,雖然無法立刻致命,但只要吸入少許,便會如同跗骨之蛆般悄然侵蝕修士的神識,干擾真元的正常運轉,讓人反應變得遲鈍,手腳逐漸酸軟無力!book18.org
這等下三濫的手段,按理說是名門正派弟子絕不屑於使用的,但此刻的厲寒川,早已被逼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book18.org
幾乎在散出毒粉的同時!book18.org
厲寒川右手揮出的那記看似全力猛攻的劍招之中,也暗藏殺機!book18.org
就在兩劍即將再次猛烈碰撞、劍光最是耀眼奪目、足以吸引住大部分注意力的剎那!book18.org
他握劍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微微一動!book18.org
咻!咻!咻!book18.org
三枚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冰魄銀針,如同隱藏在狂風暴雨中的毒蛇獠牙,借著劍身和激蕩氣勁的掩護,以極其刁鑽詭異的角度,無聲無息地朝著凌楚妃小腹下方的「氣海」、「關元」以及左腿膝彎處的「委中」三大要穴激射而去!book18.org
這三處穴位並非致命要害,但卻是真元流轉和身法變化的關鍵節點!book18.org
銀針上更是淬鍊了羅浮劍派秘傳的一種極其陰損的寒毒,一旦入體,不僅能瞬間麻痹經脈,更能引動寒氣攻心,極大程度地擾亂真元的正常運行!book18.org
厲寒川的算盤打得極響!book18.org
毒粉影響神識,讓人反應變慢;book18.org
淬毒暗器突襲要穴,讓人身法受阻,真元滯澀!book18.org
雙管齊下!隱蔽至極!book18.org
即使凌楚妃能僥倖避開或擋住一部分,也必然會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心神大亂,露出致命的破綻!book18.org
到時候,他就能一舉扭轉戰局,以雷霆之勢將她徹底擊潰!book18.org
至於手段是否光彩?是否會被人察覺?book18.org
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book18.org
贏!才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只要贏了,一切的質疑和非議,都可以用勝利者的姿態將其碾碎!book18.org
厲寒川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而殘酷的獰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凌楚妃中招後花容失色、無力倒下的悽美畫面!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凌楚妃,不僅僅是身懷絕技的天之嬌女,更是心思縝密、對危險有著超乎常人直覺的智者!book18.org
雖然她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應對厲寒川明面上的劍招之上,但她心中那根名為「警惕」的弦,從未有片刻真正放鬆過!book18.org
尤其是在察覺到厲寒川心態逐漸失衡、攻勢變得愈發瘋狂之後,她更是暗中提高了十二分的戒備!book18.org
就在那無色無味的毒粉即將靠近她口鼻的瞬間!book18.org
就在那三枚淬毒銀針即將刺中她要穴的前一剎那!book18.org
凌楚妃那雙一直保持著冰冷專注的鳳眸之中,驟然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寒芒!book18.org
她幾乎是憑藉著一種近乎於本能的戰鬥直覺,以及《聖蓮濯》功法對污穢邪祟之氣的天然敏感性,瞬間察覺到了那致命的危險!book18.org
……book18.org
那是一頂極其奢華的花轎。book18.org
轎身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雕樑畫棟,鑲嵌著金玉寶石,轎簾是厚重的、繡著龍鳳呈祥圖案的錦緞,四角懸掛著精緻的流蘇和銅鈴。book18.org
它靜靜地停在那裡,像一頭沉默而華麗的怪獸,張著血盆大口,等待著將她吞噬。book18.org
冰冷。窒悶。book18.org
這是何薇薇看到花轎的第一感覺。book18.org
嬤嬤們沒有給她任何猶豫或喘息的時間,幾乎是半推半塞地,將她那穿著繁複嫁衣的、早已失去反抗力氣的身軀,硬生生地塞進了那狹小、密閉、散發著昂貴香料和木材混合氣味的轎廂之內。book18.org
轎簾,「唰」地一聲,沉重地落下。book18.org
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和喧囂被徹底隔絕。book18.org
眼前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混雜著大紅與黑暗的昏沉。book18.org
轎子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被穩穩抬起。book18.org
伴隨著更加喧囂的鼓樂聲和鞭炮的炸響,花轎開始緩緩移動,朝著那個她即將度過餘生的、冰冷的相府深處行去。book18.org
何薇薇蜷縮在狹小而窒悶的轎廂里,沉重的鳳冠讓她無法抬頭,華麗的嫁衣如同鐵衣般束縛著她的身體。book18.org
周圍的喧囂仿佛隔著遙遠的世界傳來,模糊而不真切。book18.org
只有那轎子規律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晃動,以及她自己那微弱到幾乎要停止的呼吸聲,提醒著她,她還活著。book18.org
活著,被送往她的墳墓。book18.org
黑暗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仿佛這樣,就能徹底與這個殘酷而荒謬的世界隔絕開來。book18.org
……book18.org
就在那無色無味的毒粉即將靠近凌楚妃口鼻的瞬間!book18.org
就在那三枚淬毒銀針即將刺中她要穴的前一剎那!book18.org
凌楚妃那雙一直保持著冰冷專注的鳳眸之中,驟然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寒芒!book18.org
她幾乎是憑藉著一種近乎於本能的戰鬥直覺,以及《聖蓮濯》功法對污穢邪祟之氣的天然敏感性,瞬間察覺到了那致命的危險!book18.org
不好!!!book18.org
她心中警鈴大作!book18.org
這並非錯覺!而是真實的、來自暗處的致命威脅!book18.org
電光火石之間,凌楚妃已經來不及細想對方究竟用了何種陰毒手段,也無法完全判斷攻擊來自何方。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覺!book18.org
幾乎是同時!她做出了兩個應對!book18.org
第一,強行閉氣,真元護體!book18.org
她猛地屏住呼吸,同時體內精純的《聖蓮濯》真元瞬間鼓盪,在周身形成一層肉眼不可見的、散發著淡淡聖潔光暈的護體氣罩!book18.org
這氣罩不僅能抵禦物理攻擊,更對毒物邪祟有著天然的克制和凈化效果!book18.org
雖然未必能完全隔絕那無孔不入的毒粉,但至少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吸入的量,並遲滯其效果!book18.org
第二,身法極限變幻,避開要害!book18.org
她的身形如同被狂風吹動的柳絮,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近乎於自傷經脈的方式,極限地扭轉、偏折!book18.org
硬生生在毫釐之間,避開了直刺小腹氣海和關元兩大要穴的兩枚毒針!book18.org
噗!book18.org
然而,第三枚射向左腿膝彎「委中穴」的毒針,終究是角度太過刁鑽,加上她為了躲避前方毒粉和另外兩枚毒針,身法已用到極致,終究是……慢了那麼一絲絲!book18.org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蚊蚋叮咬般的細響!book18.org
那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冰魄銀針,精準無比地、沒入了她左腿膝彎的要穴之中!book18.org
一股尖銳的刺痛和瞬間襲來的、冰冷刺骨的麻痹感,如同閃電般沿著經脈迅速向上蔓延!book18.org
「唔……」book18.org
凌楚妃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左腿瞬間如同失去了知覺般僵硬麻痹,原本流暢無比的身法頓時出現了一個極其明顯的、致命的停滯!book18.org
雖然她反應極快,在毒針入體的瞬間便立刻催動真元試圖封鎖穴位、逼出毒素,但那淬鍊的寒毒何其陰損霸道,豈是那麼容易化解的?book18.org
更何況,那無色無味的「蝕魂軟筋散」,也終究有那麼一絲絲,突破了她護體真元的防禦,被她吸入了些許!book18.org
雙重陰招疊加!book18.org
效果立竿見影!book18.org
凌楚妃只覺得識海中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但揮之不去的眩暈感,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薄紗,讓她原本清晰無比的感知和判斷力,都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但在高手對決中卻足以致命的遲滯!book18.org
同時,左腿傳來的麻痹感和寒意不斷加劇,嚴重影響了她的身法移動和重心穩定!book18.org
真元運轉也因為需要分心壓制毒素和寒氣,而變得不再像之前那般圓融無礙,開始出現滯澀之感!book18.org
她冰雪聰明,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過來!book18.org
厲寒川……竟然真的用了如此卑鄙無恥的手段!book18.org
而且是毒粉與淬毒暗器雙管齊下!book18.org
隱蔽至極!歹毒至極!book18.org
強烈的憤怒和厭惡湧上心頭,但此刻,卻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book18.org
因為——book18.org
厲寒川!他那雙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眼睛,早已精準地捕捉到了她這瞬間的狀態下滑和身法破綻!book18.org
「哈哈哈!郡主殿下!你怎麼……慢下來了?!」book18.org
厲寒川發出一陣得意而猙獰的狂笑!他知道,自己的陰招得手了!book18.org
他再沒有任何保留!也再不給凌楚妃任何喘息和調整的機會!book18.org
抓住這千載難逢的破綻,他體內通玄境上品的真元如同決堤的洪流般,毫無保留地灌注到墨色長劍之中!book18.org
劍身嗡鳴,暗紅色的紋路徹底亮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book18.org
「給我敗!!!」book18.org
厲寒川怒吼著,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暴沖而出,手中的墨色長劍劃破長空,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朝著此刻身形滯澀、左腿行動不便、真元運轉受到干擾的凌楚妃,發動了最猛烈、最致命的一擊!book18.org
這一劍,他用盡了全力!不僅僅是力量,更是將通玄境上品的威壓和自身那陰冷的劍意催發到了極致!book18.org
他要用這一劍,徹底擊潰對手!book18.org
凌楚妃瞳孔驟縮!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劍中蘊含的恐怖威能和必殺之意!book18.org
此刻的她,狀態下滑,左腿麻痹,真元滯澀,根本無法像之前那樣從容閃避或巧妙化解!book18.org
硬接?!book18.org
以她現在的狀態,硬接這一劍,就算不死,也必然重傷!book18.org
怎麼辦?!book18.org
電光火石之間,凌楚妃銀牙緊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book18.org
她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寒毒和腦海中的眩暈感,將體內剩餘的所有《聖蓮濯》真元,不顧一切地、瘋狂地注入到秋鴻劍之中!book18.org
秋鴻劍發出一聲清越悲鳴,劍身光華暴漲,聖潔的白光幾乎要刺破昏暗的天幕!book18.org
她要……拚死一搏!book18.org
然而,就在兩柄蘊含著雙方最強力量的長劍即將再次碰撞的前一剎那!book18.org
厲寒川眼中閃過一絲更加陰狠、更加毒辣的光芒!book18.org
他的左手,再次如同鬼魅般探出!book18.org
這一次,不再是散發毒粉,而是五指併攏成爪,指尖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帶著腐蝕性氣息的黑色真元!book18.org
他竟然……不是要與凌楚妃硬拼劍招!book18.org
他的目標……是凌楚妃持劍的右手手腕!book18.org
他要趁著凌楚妃因為狀態下滑、反應和速度都受到影響的瞬間,用這種極其陰損的、類似於魔道擒拿手法的招式,直接廢掉或控制住她持劍的手!book18.org
這一招,不僅歹毒,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book18.org
因為這已經完全不屬於「劍術切磋」的範疇,而是近乎於無賴般的偷襲!book18.org
凌楚妃也沒想到對方竟然無恥到了這種地步!book18.org
當她察覺到厲寒川左手的異動時,想要變招格擋或抽身後退,卻因為左腿的麻痹和真元的滯澀,終究是……慢了半拍!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輕響!book18.org
厲寒川那縈繞著黑色真元的手爪,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凌楚妃潔白如玉、持著秋鴻劍的右手手腕!book18.org
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和麻痹感的異種真元,瞬間如同毒蛇般鑽入了她的經脈!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凌楚妃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只覺得右手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仿佛連骨頭都要被捏碎、被腐蝕掉一般!book18.org
持劍的手臂瞬間酸軟無力,真元運轉更是被這股異種力量強行截斷!book18.org
噹啷!book18.org
一聲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那柄一直緊握在她手中、如同她手臂延伸的秋鴻劍,再也無法握緊,脫手而出,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幾聲不甘的哀鳴,劍身的光華也迅速黯淡了下去。book18.org
武器脫手!經脈被制!book18.org
勝負……已分!book18.org
厲寒川看著空手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右手手腕處留下清晰烏黑指印、身體因為痛苦和毒素蔓延而微微顫抖的凌楚妃,臉上終於露出了猙獰而扭曲的勝利笑容!book18.org
他鬆開了扣住她手腕的手,但另一隻手卻如同鐵鉗般,猛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將她死死地按在了原地!book18.org
「郡主殿下,」book18.org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報復得逞的快意和毫不掩飾的惡意,「看來……你的『驚艷』,也不過如此嘛!」book18.org
厲寒川俯下身,將臉湊近凌楚妃那張因痛苦和屈辱而更顯驚心動魄的俏臉,感受著她急促而冰冷的呼吸,以及那雙依舊燃燒著不屈火焰的鳳眸,低聲獰笑道:book18.org
「劍都握不住了,還學人家爭強鬥狠?嘖嘖嘖……真是可憐啊……」book18.org
他伸出另一隻手,用粗糙的手指,帶著極盡羞辱的意味,輕輕拍了拍凌楚妃那光潔卻沾染了些許塵土的臉頰:book18.org
「聽厲某一句話,乖乖滾回你的天都繡花去吧!」book18.org
「這打打殺殺的,刀劍無眼,萬一傷了您這千金之軀,厲某……可是會『心疼』的啊!哈哈哈哈!」book18.org
放肆的狂笑聲在風雪中迴蕩,充滿了勝利者的囂張和對失敗者的無情踐踏!book18.org
而此刻的凌楚妃,身體因為被制和毒素蔓延而動彈不得,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用那雙仿佛能噴出火來的眼睛,充滿了刻骨恨意地瞪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令人作嘔的臉龐!book18.org
奇恥大辱!book18.org
這是她有生以來,從未承受過的奇恥大辱!book18.org
場邊,景國眾人早已目眥欲裂!book18.org
「卑鄙!無恥!」book18.org
肖勁東怒吼著,幾乎就要拔刀衝上擂台!book18.org
陳卓更是雙目赤紅,一股難以遏制的狂暴殺意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book18.org
他死死地握著天離劍,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著!book18.org
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厲寒川碎屍萬段!book18.org
但——book18.org
擂台的規矩在那裡。book18.org
勝負已分。book18.org
而且,厲寒川的手段雖然卑鄙,但無論是毒粉還是暗器,都極其隱蔽,發生在電光火石的交鋒之中,觀戰者很難拿出確鑿的證據指證他違規。book18.org
他最後制住凌楚妃,雖然手段近乎偷襲,但也可以被強行解釋為「抓住了對手的破綻」。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此刻凌楚妃雖然被制,但並未受到致命重創,性命無憂。book18.org
如果景國方面此刻強行干預,反而可能落入對方「輸不起」的話柄,甚至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衝突,後果難料。book18.org
北羌和羅浮劍派的人自然不會說什麼,反而可能因為厲寒川的「勝利」而發出幸災樂禍的起鬨聲。book18.org
肖勁東和陳卓雖然怒火滔天,但理智尚存,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厲寒川在擂台上肆無忌憚地羞辱著失去反抗能力的凌楚妃,將這口惡氣和屈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book18.org
厲寒川享受夠了這種羞辱的快感,也感受到了來自景國陣營那幾乎要將他燒穿的憤怒目光,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了扼住凌楚妃咽喉的手。book18.org
他輕蔑地瞥了一眼癱軟在地、劇烈喘息卻依舊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瞪著他的凌楚妃,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袍,轉身,朝著擂台中央那顆象徵著勝利的「睛石」走去。book18.org
第一場,北羌/羅浮劍派,勝!book18.org
以一種……最卑劣、最無恥的方式!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