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208章：身是周郎，夢是陳郎book18.org
周珣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身上那股屬於紈絝子弟的、帶著侵略性的氣息悄然收斂。book18.org
他開始在腦海中快速勾勒陳卓的形象——book18.org
那個看似溫和、實則有些固執的少年；那個說話總是帶著幾分認真、甚至有點不解風情的木頭；那個面對心愛女子時，可能會流露出笨拙關切和小心翼翼的……傻瓜。book18.org
是的，他要扮演他。book18.org
他要用最溫柔的假象，將她拖入最黑暗的深淵。book18.org
周珣緩緩俯下身，動作輕柔得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book18.org
他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輕緩地、試探性地擦去何薇薇額角不斷滲出的汗珠。book18.org
那觸感溫熱而細膩，帶著病態的潮濕。book18.org
他刻意放緩了呼吸，調整著自己的聲線，試圖模仿出一種更低沉、更溫和、帶著磁性質感的嗓音——book18.org
那是他想像中，陳卓在擔憂心愛之人時，可能會有的聲音。book18.org
「師姐……」book18.org
他輕聲呼喚，聲音如同情人間的耳語，帶著刻意營造出的擔憂和憐惜，「是我……別怕，我在這裡。」book18.org
周珣的指腹順著她的額角，輕輕滑過她汗濕的鬢髮，動作帶著一種與其本性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的珍視感。book18.org
他仔細觀察著何薇薇的反應，捕捉著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book18.org
床上的何薇薇，正被體內那股越來越強烈的燥熱和空虛感折磨得幾近崩潰。book18.org
意識如同漂浮在迷霧之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扭曲、放大。book18.org
忽然，耳邊傳來一個熟悉得讓她心悸的聲音！book18.org
是……是陳卓的聲音？！book18.org
溫柔的，擔憂的，帶著她記憶中最熟悉的磁性質感……book18.org
緊接著，額頭上傳來一陣輕柔的、帶著暖意的觸碰，仿佛有人在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著汗水。那動作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令人安心。book18.org
是他！真的是他！book18.org
陳卓……他來了！他沒有走！他還在！book18.org
在蠱毒和強烈思念的雙重扭曲下，何薇薇的大腦自動補全了所有的細節，將眼前的一切都強行納入了她最渴望的那個幻境之中。book18.org
周珣的聲音變成了陳卓的聲音，周珣模糊的身影在她迷離的視線中化為了陳卓的輪廓，甚至他身上那淡淡的、屬於錦衣華服的龍涎香，也被她的大腦強行「翻譯」成了記憶中陳卓身上那乾淨的、帶著陽光味道的皂角香氣，或者是……book18.org
他常年待在書房裡沾染上的、那種淡淡的書卷墨香。book18.org
所有的恐懼、痛苦、絕望，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book18.org
「陳卓……阿卓……」book18.org
一聲帶著濃重鼻音、充滿了無盡委屈和全然依賴的哽咽，從她乾裂的唇瓣中溢出。眼淚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book18.org
她那隻一直緊緊抓住周珣手腕的小手，不但沒有鬆開，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更加用力地攥緊了。book18.org
她甚至微微側過頭，用自己滾燙的、汗濕的臉頰，主動地、依戀地蹭著他的手背，像一隻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終於找到了溫暖巢穴的幼獸。book18.org
「我好難受……阿卓……我好難受啊……」book18.org
她語無倫次地哭訴著，聲音破碎不堪，「我以為……我以為你走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book18.org
周珣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那滾燙而濕潤的觸感，以及她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全然的依賴和深情——book18.org
這份深情，卻是對著另一個男人的幻影！book18.org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更加陰冷的火焰和幾乎要控制不住的暴虐衝動。book18.org
成了。book18.org
第一步，誘餌已經成功吞下。book18.org
他繼續維持著那份虛假的溫柔，用另一隻手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愈發輕柔，如同哄著一個受驚的孩子：book18.org
「師姐，你在哭什麼？我怎麼會走呢？」book18.org
周珣的聲音帶著刻意模仿出的、屬於「陳卓」的笨拙安撫，「你生病了，我怎麼能放心下你一個人？」book18.org
他俯身，更加靠近她，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髮絲，用一種極其親昵、也極其危險的姿態，在她耳邊低語：book18.org
「別怕，薇薇，有我在這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ook18.org
那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何薇薇敏感的耳廓上，讓何薇薇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在幻覺中，這是「陳卓」從未有過的親昵舉動，他也很少這樣親昵的稱呼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這讓她感到一陣羞澀，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珍視、被呵護的巨大安全感。book18.org
她慢慢停止了哭泣，只是依舊緊緊抓著他的手，將臉埋在他的掌心，像是在汲取著那份虛假的溫暖和力量。book18.org
身體內部那股燥熱和渴望似乎因為這「安心」的感覺而暫時平息了一些，但潛藏在更深處的暗流，卻在悄然積蓄著更洶湧的力量，等待著下一次的爆發。book18.org
而周珣，則如同一個最高明的獵手，耐心地等待著。book18.org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這場名為「幻夢沉淪」的狩獵，最精彩的部分，還在後面。book18.org
他要一點一點地，將這隻早已落入陷阱的獵物，徹底拆解入腹。book18.org
短暫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book18.org
那潛藏在何薇薇體內的「蜃樓幻情蠱」，如同被暫時安撫的毒蛇，在短暫的蟄伏後，以更加兇猛的姿態甦醒、反撲！book18.org
新一輪的燥熱感如同岩漿般從她身體最深處噴涌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都要難以忍受。book18.org
她的皮膚滾燙，仿佛要燃燒起來，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而灼熱，喉嚨里發出細微而壓抑不住的、帶著強烈渴求意味的呻吟。book18.org
那隻緊抓著周珣的手再次用力，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book18.org
何薇薇迷離的眼神重新聚焦在他的臉上，那眼神中充滿了依賴、痛苦，以及一種……近乎祈求的迷亂。book18.org
「阿卓……我……我好難受……幫幫我……」book18.org
何薇薇斷斷續續地哀求著，聲音如同被揉碎的絲綢，帶著致命的誘惑力，「裡面……像是有火在燒……好空……好難受……」book18.org
周珣看著她這副情慾焚身、徹底失去理智的模樣，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他心中那份屬於扮演者的、惡劣的快感達到了頂峰。book18.org
他繼續用那偽裝出的、屬於「陳卓」的溫柔聲音安撫她，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一絲……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的遲疑：book18.org
「薇薇……別怕……我知道你難受……」book18.org
周珣將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磁性的沙啞，如同魔鬼的低語，「你……你是不是……想要……？」book18.org
他故意沒有把話說完，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凝視著她，仿佛在等待她的確認。book18.org
何薇薇在幻覺中，只覺得「陳卓」終於明白了她的痛苦，也似乎……願意回應她的渴望。book18.org
她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再次滑落，但這次不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一種……即將得到解脫的、夾雜著羞恥的期待。book18.org
「嗯……想要……」book18.org
她聲音細若蚊蚋，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羞赧地將臉埋向他的胸膛，或者只是避開了他的目光。book18.org
得到了這聲許可，周珣的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冰冷的弧度。book18.org
他俯下身，先是極其輕柔地、如同對待最珍貴的瓷器般，試探性地吻了吻她的額頭。book18.org
那溫熱的觸感讓她舒服地喟嘆了一聲。book18.org
然後，他的吻如同羽毛般滑落，吻過她微微顫抖的眼瞼，吻過她因為發熱而顯得格外誘人的、泛著粉色的臉頰。book18.org
他耐心地、細緻地描摹著她的輪廓，每一個吻都充滿了「憐惜」和「珍重」。book18.org
何薇薇完全沉浸在這份虛假的溫柔之中。book18.org
她能感受到「陳卓」的氣息，那帶著陽光和書卷味道的、讓她無比安心的氣息。book18.org
她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溫度，以及那小心翼翼的觸碰中所蘊含的「深情」。book18.org
身體因為這溫柔的挑逗而愈發敏感、燥熱，內心深處那空虛的渴望也變得更加強烈。book18.org
周珣觀察著她的反應，看到她眼中那因為「被愛」而流露出的迷醉和滿足，內心的惡劣快感如同煙花般炸開。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book18.org
他的吻，終於不再猶豫，帶著一絲似乎是鼓足了勇氣的「決心」，緩緩地、印上了她那早已乾裂、卻因為情慾而顯得異常飽滿、微微張開的柔軟唇瓣。book18.org
「唔……」book18.org
何薇薇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幾乎是立刻、笨拙地回應起來。book18.org
這個吻，周珣刻意模仿著陳卓可能有的那種青澀與溫柔。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只是單純地唇瓣相貼，廝磨，如同兩隻初嘗禁果的蝴蝶在試探。book18.org
但在何薇薇迷亂的感知中，這已經是她與「陳卓」之間從未有過的、最親密的接觸。book18.org
她激動得渾身顫抖，雙手不由自主地環上了他的脖頸，更加用力地回應著，試圖將自己完全融入這個遲來的、夢寐以求的吻中。book18.org
周珣感受到她的熱情和完全的不設防，心中冷笑更甚。他不再滿足於這種「純情」的扮演，屬於他周珣的本性開始顯露。book18.org
他的舌頭，如同靈巧的毒蛇，帶著不容錯辨的技巧和一絲侵略性，撬開了她的貝齒，探入了那濕熱、香甜的檀口之中。book18.org
他霸道地勾纏住她那有些不知所措的丁香小舌，吮吸、舔舐、追逐，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暗示和挑逗。book18.org
「嗯……阿……卓……」book18.org
何薇薇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強烈衝擊感的深吻弄得有些呼吸不暢，但身體深處那股被藥物催發出的情慾卻如同找到了宣洩口，讓她發出更加甜膩、更加放浪的呻吟。book18.org
她本能地仰起頭，更加方便他深入，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吞咽津液的聲音。book18.org
然而，即使在如此迷亂的狀態下，一絲極其微弱的、源自本能的違和感，還是如同水底的暗流般，悄然划過她的心頭。book18.org
這個吻……似乎……太熟練了？太……具有侵略性了？book18.org
和她記憶中，那個連牽手都會臉紅、親吻時總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的陳卓……好像……不太一樣？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快得讓她幾乎抓不住。book18.org
她迷離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迎合的同時，似乎也有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僵硬。book18.org
周珣何等精明，立刻就捕捉到了她這瞬間的「清醒」和抗拒。book18.org
他心中暗笑，知道這「遊戲」才剛剛進入最有趣的部分。book18.org
他沒有停下吻，反而更加深入、更加纏綿，用更精湛的技巧挑逗著她的感官，同時，他的手，也開始了下一步的行動。book18.org
他的手掌，帶著灼人的溫度，先是極其「溫柔」地、隔著那層薄薄的、早已被汗水浸濕的褻衣，覆蓋上她因懷孕而變得更加豐腴飽滿的胸脯。book18.org
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讓周珣的手指微微一緊。book18.org
「薇薇……」book18.org
周珣一邊加深著吻，一邊用那模仿著陳卓的、帶著磁性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你好美……真的……」book18.org
他的手掌開始輕柔地打著圈，感受著掌下那驚心動魄的弧度和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然後，指腹如同蜻蜓點水般，試探性地、反覆地擦過那早已因為情慾和刺激而變得堅挺硬澀的蓓蕾。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何薇薇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弄得渾身一顫，口中的呻吟變得更加高亢，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仿佛在主動將自己送入他的掌心。book18.org
那殘留的一絲清明，瞬間被這強烈的、陌生的快感徹底衝散。她的意識再次被濃厚的幻覺所覆蓋。book18.org
這是阿卓……是阿卓在愛撫她……她渴望了多久的……阿卓的愛撫……book18.org
看到她再次沉淪，周珣眼底的笑意更冷，手上的動作也開始變得不再那麼「溫柔」。book18.org
他不再滿足於隔靴搔癢般的試探，五指微攏，將那飽滿的柔軟完整地握入掌中，力道適中地揉捏、按壓。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傳來的、驚人的彈性和溫度，以及何薇薇因為他的動作而發出的、越來越難以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浪吟。book18.org
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同樣滑入了她的衣襟，覆上了另一側的豐盈。兩隻手掌如同熟練的琴師，在她胸前奏響著情慾的樂章。book18.org
時而輕攏慢捻，時而重按猛揉，指尖更是如同帶著電流般，反覆地、惡意地捻動、拉扯著那兩點早已敏感到極致的嫣紅蓓蕾。book18.org
「不……阿卓……別……嗯啊……那裡……不行……」book18.org
何薇薇徹底迷失了。book18.org
她口中胡亂地囈語著，身體卻誠實地扭動、迎合，汗水如同溪流般從她身體的每一處毛孔湧出，將身下的床單都浸濕了一片。book18.org
她能感受到那雙屬於「陳卓」的大手在她胸前帶來的、既羞恥又無比強烈的快感，那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她的神經，讓她感覺自己仿佛要融化在對方的掌心之中。book18.org
周珣俯視著身下這個因為自己隨意的玩弄就徹底失態的女人，心中充滿了征服的快感。book18.org
他刻意放緩了手上的動作，欣賞著她因為快感中斷而露出的、帶著一絲焦躁和渴求的表情。book18.org
「薇薇……」book18.org
他再次用「陳卓」的聲音低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告訴我……喜歡嗎？喜歡……我這樣對你嗎？」book18.org
「喜……喜歡……」book18.org
何薇薇在幻覺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下，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本能地、帶著哭腔回答著，聲音細媚入骨。book18.org
得到這個答案，周珣臉上的笑容更加肆意。book18.org
他的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開始緩緩地、堅定地向下滑去。book18.org
指尖掠過她平坦的、因為之前的孕吐而顯得有些消瘦的肋骨，撫過她柔軟纖細的腰肢，感受著那驚人的曲線和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每到一處，他都會故意停留片刻，用指腹或掌心細細地摩挲、感受，如同在巡視自己的領地。book18.org
何薇薇的身體隨著他手掌的移動而不斷戰慄，口中的呻吟也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情慾的黏膩。book18.org
終於，他的手掌來到了她的小腹。book18.org
那微微隆起的弧度，清晰地提醒著他，這裡面孕育著他的孩子。book18.org
周珣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眼神，也變得極其複雜。book18.org
有對這個意外生命的漠然，有對自己被算計的惱怒，有對何薇薇此刻卻在呼喚另一個男人名字的嘲諷，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極其極其微弱的……作為即將成為父親的某種奇異感觸？book18.org
但這種複雜的情緒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便被更強烈的、屬於掠奪者的占有欲和玩弄欲所取代。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打著圈，仿佛在感受著什麼。book18.org
「薇薇，」book18.org
周珣用那「陳卓」的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種虛假的溫柔和……一絲惡意的試探，「這裡……有我們的……孩子了，對不對？」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劈入了何薇薇迷亂的意識！book18.org
孩子……她和……陳卓的孩子？！book18.org
不……不對……孩子是……是周珣的……book18.org
「不……不是……」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想要尖叫，想要將這個可怕的認知告訴「陳卓」。book18.org
但是，蠱毒的力量是如此強大，幻覺是如此真實。book18.org
在她混亂的腦海中，「周珣」這個名字和形象似乎被徹底屏蔽了。book18.org
她只知道，眼前的人是陳卓，是她最愛的人。book18.org
而這個孩子……如果……如果是她和陳卓的孩子……那該多好……book18.org
一種強烈的、病態的渴望瞬間占據了她的心。book18.org
「是……是……」book18.org
她最終放棄了掙扎，淚水再次湧出，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和悲傷，「是我們的……阿卓……是我們……的孩子……」book18.org
她甚至主動伸出手，想要引導他的手掌，去更清晰地感受那個屬於她和「陳卓」的……虛假的結晶。book18.org
周珣看著她這副徹底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幻夢中、甚至開始主動篡改現實的可悲模樣，心中的最後一點遲疑也徹底消失了。book18.org
他嘴角的笑容變得無比殘忍。book18.org
他的手，不再有任何猶豫，帶著一種明確的目的性，繼續向下滑去。book18.org
指尖越過那柔軟的腹部，穿過那片神秘的、因汗水而變得潮濕的草地……book18.org
最終，隔著那層薄薄的、早已被身體分泌出的愛液浸濕的褻褲，輕輕地、試探性地，觸碰到了她腿心那處最柔軟、最隱秘、也是最脆弱的……禁地邊緣。book18.org
周珣的手指，如同帶著魔力的火焰，在她最敏感、最私密的所在輕輕描摹、按壓。book18.org
那動作充滿了挑逗，也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隔著那層早已被汗水與情液浸透的薄薄褻褲。book18.org
何薇薇的身體，在蠱毒和幻覺的雙重驅使下，早已徹底背叛了她的意志。book18.org
她如同漂浮在情慾的海洋中，失去了方向，只能本能地追逐著那帶來極致刺激的源頭。book18.org
她的雙腿無意識地微微分開，腰肢如同水蛇般輕輕扭動，喉嚨深處溢出斷斷續續、甜膩得令人心悸的呻吟。book18.org
何薇薇甚至能感覺到，在那「陳卓」手指的挑逗下，身體深處湧出了更多的、羞恥的蜜液，將那最後的布料都浸染得更加濕滑泥濘。book18.org
「阿卓……嗯……就是那裡……再……再用力一點……」book18.org
何薇薇在幻夢中囈語著，主動引導著那隻帶來罪惡快感的手。book18.org
周珣低頭看著身下這副完全沉淪、予取予求的模樣，眼底的墨色愈發深沉。book18.org
他享受著這種絕對的掌控，享受著將這個曾經清高、如今卻在他手下浪蕩承歡的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book18.org
他的手指變得更加大膽，不再滿足於隔靴搔癢。book18.org
指尖靈巧地勾勒著那飽滿花唇的形狀，感受著那驚人的柔軟與濕熱。book18.org
然後，他微微用力，指尖便輕易地突破了那層薄薄的布料book18.org
或許是本就松垮的系帶被他不經意間扯開，或許是濕透的布料已不堪重負——book18.org
直接觸碰到了那嬌嫩、敏感、微微翕張著的、真實的花瓣。book18.org
「啊——！」book18.org
這毫無阻隔的、直接的觸碰，如同最強烈的電流瞬間擊中了何薇薇！book18.org
她猛地發出一聲高亢而短促的尖叫，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一股更加洶湧的熱流從花心深處湧出，瞬間將他的手指徹底淹沒。book18.org
也就在這極致刺激、感官被放大到極限的瞬間——book18.org
一個極其細微、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她混沌意識中的「破綻」，猝不及防地出現了！book18.org
是氣味！book18.org
不是她大腦虛構出的、屬於陳卓的乾淨皂角香或書卷墨香，也不是她自己身上那混雜著汗水和病中燥熱的甜膩氣息。book18.org
而是一種……一種極其熟悉、卻又讓她從骨子裡感到恐懼和排斥的、屬於男性的、帶著一絲奢靡與侵略性的……龍涎香！book18.org
這股極其霸道、極具辨識度的香氣，是周珣身上獨有的味道！book18.org
是他在玉秀舫玷污她時，她拚命掙扎中聞到的味道！book18.org
是他在祈燈節強吻她時，她被迫承受的味道！book18.org
這味道早已如同噩夢般，深深烙印在她嗅覺記憶的最深處！book18.org
怎麼會……是這個味道？！book18.org
幻覺……是幻覺嗎？！book18.org
不！不是幻覺！這氣味太真實了！太清晰了！就像……就像這個男人此刻就在她面前一樣！book18.org
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何薇薇身體的顫抖和迎合的動作猛地僵住！book18.org
那層將周珣美化成陳卓的、由蠱毒和她自身渴望共同編織的濃厚迷霧，被這突如其來的、無比真實的嗅覺信號，狠狠地、無情地撕開了一道猙獰的裂口！book18.org
她猛地睜開因為情慾而水汽氤氳的雙眼，視線艱難地聚焦，向上看去——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個模糊的、溫柔的、她魂牽夢縈的「陳卓」的輪廓。book18.org
而是一張……清晰的、帶著殘忍笑意的、俊美卻又讓她通體發寒的臉龐！book18.org
那熟悉的桃花眼，此刻正微微眯起，裡面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如同野獸捕獲獵物般的興奮與占有欲！book18.org
那薄薄的嘴唇勾起的弧度，充滿了玩味、嘲弄和一種……高高在上的、對她此刻醜態的欣賞！book18.org
周珣！！！book18.org
真的是周珣！！！book18.org
不是幻覺！不是噩夢！自始至終，在她身上肆意撫摸、親吻，讓她發出羞恥呻吟，讓她身體產生可恥反應的人……一直都是他！！！book18.org
「轟——！！！」book18.org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了！book18.org
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現實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幻想和最後一絲防線！book18.org
玉秀舫那一日的噩夢！那冰冷的湖水！他粗暴的侵犯！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屈辱！book18.org
所有被她強行壓抑、試圖遺忘的記憶，如同打開了閘門的洪水，伴隨著此刻身體上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觸感，瘋狂地席捲了她的意識！book18.org
「嘔——！！！」book18.org
一股難以形容的、翻江倒海般的噁心感猛地衝上喉嚨！book18.org
她再也無法抑制，猛地偏過頭，對著床沿劇烈地乾嘔起來！book18.org
胃裡空空如也，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和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book18.org
恐懼！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book18.org
她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樣子——book18.org
衣衫被扯得凌亂不堪，胸前的柔軟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褻褲被褪到了腿彎，那最私密的地方……甚至還殘留著這個惡魔手指的觸感和溫度！book18.org
而她的身體……竟然……竟然又一次要在這個男人面前……產生反應？！book18.org
髒！太髒了！為什麼？！為什麼又是他？！為什麼她擺脫不了這個惡魔？！book18.org
而在這極致的噁心與恐懼之後，一個更加尖銳、更加痛苦、如同萬箭穿心般的念頭，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臟——book18.org
後悔！無盡的後悔！book18.org
如果……如果傍晚陳卓來的時候，她沒有推開他！book18.org
如果她沒有說那些傷人的話！如果她鼓起勇氣向他求助……那現在……現在在她身邊的人，會不會就是陳卓？！book18.org
她會不會……正依偎在那個真正愛她、憐惜她、即使知道她的一切不堪也依舊願意守護她的男人？！book18.org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又一次！又一次地！如同一個破敗的玩偶，落入這個惡魔的手中？！book18.org
這個念頭帶來的悔恨是如此尖銳，如此痛苦，以至於徹底摧毀了她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真是活該！罪有應得！book18.org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推開了陳卓！是她自己選擇了沉淪！是她自己……把自己逼到了這個任人宰割、連反抗都顯得可笑的境地！book18.org
反正……反正已經被他玷污過一次了……再來一次……又有什麼區別呢？book18.org
她已經徹底髒了，徹底配不上陳卓了……那麼，被周珣再次玷污，似乎……似乎也成了某種理所當然的、對自己的懲罰？book18.org
或者說……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棄的放縱？book18.org
巨大的後悔、強烈的自我厭棄和身體被藥物支配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徹底放棄了抵抗。book18.org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空洞、麻木，仿佛靈魂已經抽離了這具骯髒的軀殼。book18.org
她不再乾嘔，不再哭喊，也不再試圖遮掩自己暴露的身體。book18.org
她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book18.org
而就在她精神防線徹底崩潰、完全放棄抵抗的這一刻，「蜃樓幻情蠱」那強大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力量，如同找到了最佳的溫床，更加猛烈、更加徹底地反撲上來！book18.org
那被短暫撕裂的幻覺迷霧，以一種更加濃厚、更加不容置疑的姿態，重新覆蓋了她的認知！book18.org
眼前周珣那張帶著殘忍笑意的臉，再次模糊、扭曲……最終，又變回了那個她心中唯一的光——「陳卓」的模樣。book18.org
這一次的幻覺，似乎比之前更加真實，更加……溫柔。book18.org
「陳卓」的眼神里充滿了憐惜和自責，仿佛在為剛才弄疼了她而道歉。book18.org
「薇薇……對不起……是我不好……」「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歉意。book18.org
何薇薇的意識，徹底陷入了一種極其痛苦、極其詭異的、在冰冷的現實與虛假的溫情之間不斷拉扯、徘徊的狀態。book18.org
她知道身前的人是周珣，那個毀了她一切的惡魔。book18.org
理智在尖叫著讓她抗拒，讓她逃離。book18.org
但她的感官，她的身體，她那顆早已被絕望和自我厭棄填滿的心，卻又在瘋狂地、不由自主地回應著那個溫柔的、充滿愛意的「陳卓」的幻影。book18.org
她渴望被愛，渴望被拯救，哪怕……只是一個虛假的夢境。book18.org
周珣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那最後一絲掙扎的熄滅，以及那重新被幻覺主導的、帶著一絲病態依賴的迷離。book18.org
他知道，她已經徹底垮了。book18.org
他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肆意，也更加殘忍。book18.org
時機已到。book18.org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也不再需要任何偽裝的溫柔。book18.org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book18.org
然後，他分開她的雙腿——這一次，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只有她身體本能的、輕微的顫抖。book18.org
他握住自己那早已因為長時間的等待和刺激而變得滾燙、堅硬、猙獰怒張的慾望，對準了那片早已泥濘不堪、微微翕張著等待侵入的、象徵著她最後尊嚴的神秘花谷。book18.org
當他那滾燙、堅硬、尺寸驚人的器官抵在她濕熱泥濘的入口處時，何薇薇的身體因為恐懼和對那熟悉尺寸的痛苦預知而劇烈地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意識中，可能還殘留著一絲清明，想要併攏雙腿，想要做最後的抗拒。book18.org
但是，那股源自身體內部的、被蠱毒催發到極致的空虛和渴望，以及那份「反正已經髒了，就這樣吧」的自暴自棄的心態，最終壓倒了一切。book18.org
她沒有再反抗，甚至……在周珣緩緩挺身、那猙獰的頭部帶著再次被強行撐開的痛楚撐開她那曾被蹂躪過的甬道時，她只是發出了一聲混合著痛苦、絕望和一絲被扭曲的「解脫」感的破碎呻吟，雙手……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任由他……徹底貫穿。book18.org
被強行貫穿的痛楚，混合著舊日創傷被重新揭開的刺痛感，瞬間貫穿了何薇薇的身體！book18.org
雖然並非初次，但周珣那依舊顯得過於巨大的尺寸，以及此刻蠻橫的力道，還是讓她忍不住痛呼出聲，淚水再次湧出。book18.org
身體仿佛還殘留著第一次被他粗暴對待時的記憶，此刻在那熟悉的尺寸和力道下，不由自主地繃緊、痙攣，抗拒著這再次降臨的噩夢。book18.org
「呃……啊……疼……」book18.org
但蠱毒的詭異效果，卻將這混合著新痛舊傷的強烈刺激，再次扭曲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信號，與那被強行撐開、填滿的飽脹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既痛苦又帶著異樣快感的矛盾體驗。book18.org
在她被藥物支配的幻覺中，這或許是……「陳卓」笨拙的、不得其法的「第二次」嘗試？book18.org
他是不是……還在為「第一次」弄疼了她而愧疚？所以這次……才更加……用力？book18.org
一種荒謬的、病態的「理解」和「甜蜜」感，再次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頭。book18.org
她顫抖著伸出手，如同之前無數次在夢中演練過的那樣，輕輕撫摸上身上那個男人汗濕的脊背，感受到他肌肉的賁張和動作的停頓。book18.org
她用一種帶著濃重哭腔、卻又充滿了無限深情和羞澀的語氣，斷斷續續地、如同囈語般哀求著，語氣卻比之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源自過往經歷的恐懼：book18.org
「阿……阿卓……還是……疼……你……你能不能……真的……輕一點……」book18.org
周珣感受到身下那因為恐懼和疼痛而更加收縮、濕熱、並且帶著某種「熟悉」的抗拒感的甬道的包裹，以及耳邊傳來她那將痛苦和恐懼誤認為嬌嗔的哀求，他心中那股惡劣的快感燃燒得更加猛烈！book18.org
記得很牢是嗎？那就讓你再好好「溫習溫習」！book18.org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模仿著陳卓可能有的那種略帶歉意和笨拙的語氣，在她耳邊落下滾燙的呼吸，聲音沙啞而「溫柔」：book18.org
「薇薇……對不起……是……是我不好……我……我會注意的……」book18.org
他甚至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動作顯得無比「憐惜」。book18.org
「別怕……放鬆……這次……一定不會再弄疼你了……」book18.org
他說著「溫柔」，但下一刻，腰身卻猛地向下一沉！book18.org
那早已完全埋入她體內的巨物，帶著碾壓一切的力量，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撞向了她最深處的、那曾被蹂躪過的嬌嫩宮口！book18.org
「啊——！！！」book18.org
何薇薇再次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book18.org
這一次，疼痛是如此真實，如此劇烈，讓她混沌的意識再次被強行拉扯！book18.org
這……這根本不是溫柔！book18.org
這蠻橫的力道！這熟悉的尺寸！這毫不憐惜的撞擊！book18.org
是周珣！是周珣！！！book18.org
一絲清明，如同黑暗中掙扎的燭火，又一次在她劇痛的意識中亮起！book18.org
她猛地睜大眼睛，想要推開身上這個惡魔！book18.org
但周珣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也早已厭倦了純粹的溫柔扮演。book18.org
就在她意識掙扎的瞬間，他開始了狂風暴雨般的、真正屬於他周珣風格的猛烈撻伐！book18.org
他不再有任何刻意的模仿和掩飾，腰身如同不知疲倦的打樁機般瘋狂地挺動，每一次抽出都幾乎完全離開，帶出粘膩的、混合著她體液和可能是一絲血跡的銀絲，然後又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撞回那早已不堪蹂躪的最深處！book18.org
那猙獰的巨物在她狹窄、濕熱卻又不斷分泌出更多愛液的甬道內橫衝直撞，碾磨、頂弄、旋轉，將每一寸敏感的軟肉都反覆蹂躪、撻伐、強迫其適應、吞噬、包裹住自己！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赤裸的肉體撞擊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淫靡、急促，如同暴雨拍打著蕉葉，伴隨著「噗嗤噗嗤」的、粘稠泥濘的水聲，以及何薇薇那被徹底撞碎的、混合著痛苦、絕望和被藥物強行催發出的、斷斷續續、高亢入雲的呻吟浪叫。book18.org
「不……不要……啊……周珣！……停下……啊……混蛋……你是……魔鬼……啊……嗯啊……放開……放開我……」book18.org
她的意識徹底陷入了混亂的煉獄！book18.org
劇烈的疼痛和同樣劇烈的、被藥物和身體記憶強行催發出的滅頂快感如同兩股狂暴的洪流，在她體內瘋狂地衝撞、撕扯！book18.org
她時而因為那無比真實的痛楚和屈辱而清醒地認識到身上的人是周珣，那個毀了她一切的惡魔，心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恨意，想要拚命推開他，想要尖叫，想要用指甲抓花他那張可憎的臉！book18.org
時而，她又被那洶湧而來的、如同海嘯般將她吞噬的陌生、卻又似乎帶著一絲熟悉的背叛愧疚的快感徹底淹沒，意識再次被強大的蠱毒幻覺占據，將身上的男人錯認為陳卓。book18.org
她會本能地弓起腰身，絕望地迎合那帶來極致刺激的撞擊，雙腿如同瀕死的藤蔓般纏繞上對方精壯的腰身，口中發出甜膩、婉轉、如同百靈鳥泣血般的承歡呻吟：book18.org
「阿卓……再……再快一點……嗯啊……給我……還要……求求你……」book18.org
周珣如同一個技藝精湛卻又無比殘忍的操偶師，精準地掌控著她在這清醒與迷亂之間的痛苦切換。book18.org
他享受著這種將她的理智與身體徹底撕裂的樂趣。book18.org
當她似乎要徹底沉淪在幻覺中，忘情地呼喚「阿卓」時，他會故意放緩那狂風暴雨般的衝擊，改變撞擊的角度，用某種帶著狎玩意味的、研磨式的動作，或者用手指捻動、刺激她那早已紅腫不堪的花核，用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情感的技巧撩撥她，讓她從那虛假的甜蜜中驚醒，再次意識到身下承歡的現實是多麼的殘酷和骯髒。book18.org
當她因為痛苦和屈辱而試圖蜷縮、抗拒時，他又會立刻用更猛烈、更深入、更不容置疑的撞擊，將她重新釘在床上，逼迫她的身體發出最誠實的、背叛她意志的浪蕩呻吟，讓她在那毀滅性的快感中再次失去自我。book18.org
他甚至會在她迷亂地呼喚「阿卓」時，故意俯下身，用他自己那帶著嘲弄和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book18.org
「何薇薇……你叫錯了……」book18.org
他的舌尖惡意地舔過她敏感的耳垂，引得她一陣戰慄。book18.org
「好好感覺一下……現在在你身體里這樣操干你的……到底是誰？嗯？」book18.org
這冰冷而殘酷的現實提醒，如同針刺般扎入她的幻夢，讓她短暫地清醒，隨即又被更猛烈的快感和撞擊拖回深淵，陷入更深的混亂與絕望。book18.org
周珣卻不滿足於此，在她因為極致快感而攀上高峰、身體劇烈痙攣、意識幾乎渙散的邊緣時，惡劣地模仿著陳卓的聲音，在她耳邊急促地、帶著虛假「深情」地問道：book18.org
「告訴我，薇薇……是誰讓你這麼舒服？是……陳卓……對不對？大聲說出來……說你愛我……」book18.org
他逼迫她，在身體最誠實、最放縱、也最脆弱的時刻，親口對他說出那些本該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最親密的愛語。book18.org
每一次被迫的、在幻覺中脫口而出的「阿卓，我愛你……」，都像是在她自己的心臟上又狠狠地捅上了一刀，鮮血淋漓。book18.org
每一次的切換，每一次的拉扯，每一次精神與肉體的撕裂，都像是在用最鈍的刀子，反覆切割著何薇薇早已破碎不堪的靈魂。book18.org
羞恥、絕望、痛苦、恨意、以及那被藥物強行催生出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無法擺脫的、越來越強烈的快感……book18.org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最粘稠、最黑暗的泥沼，將她越拖越深，直至徹底窒息。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再屬於自己，變成了一個只知道承受和渴求快感的、骯髒的容器。book18.org
靈魂則在無邊的黑暗中漂浮、哭泣，卻找不到任何出口。book18.org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地獄中煎熬。book18.org
……book18.org
就在臥房之內，那令人窒息的、充滿了情慾與絕望氣息的方寸之地外，庭院牆外那棵老槐樹的濃密枝葉間，一雙映有妖異紅蝶的眸子，正饒有興致地、如同欣賞著一場精心編排的皮影戲般，冷漠地注視著臥房內正在上演的一切。book18.org
阿妍赤著雪白玲瓏的玉足，隨意地坐在粗壯的樹杈上，夜風拂過，吹動她素白的裙角和腳踝上那串幾乎不發出聲音的紅繩鈴鐺。book18.org
她甚至可能從懷裡掏出了一顆不知名的野果，小口小口、慢條斯理地啃著，仿佛眼前那活色生香、卻又浸透著無邊痛苦的場景，不過是一道……用來下酒的、別致的風景。book18.org
在蠱蟲的幫助下，她能清晰地「聽」到房間內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呻吟和對話——book18.org
何薇薇那破碎的、時而痛苦時而迷亂的哀求與浪叫，以及周珣那刻意模仿陳卓、又時而夾雜著自身惡意的低語和喘息。book18.org
她更能清晰地「看」到那昏黃燭光下，床榻上激烈交纏、起伏的身影，以及何薇薇臉上那因為在清醒與幻覺間反覆拉扯而顯得無比扭曲、充滿了極致痛苦與病態潮紅的表情。book18.org
「嘖嘖……真是……精彩啊……」book18.org
她看著何薇薇被迫說出「阿卓，我愛你」時那副靈魂都在泣血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充滿了欣賞意味的弧度，輕聲自語，聲音甜美如淬毒的蜜糖。book18.org
「果然……這才是最好看的戲碼。」book18.org
她將果核隨意地丟下樹去，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了舔嘴角，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book18.org
「不是單純的強迫，也不是徹底的沉淪。而是這種……在清醒地認知到屈辱後，卻又因為身體的背叛、因為絕望的自棄、因為那可笑的幻覺而半推半就……在抗拒與迎合之間痛苦搖擺，靈魂被反覆撕裂……」book18.org
「看著她一邊流著淚，一邊扭動著身體承歡；一邊在心底咒罵著身上的男人，一邊又在幻覺中對著『愛人』發出甜膩的呻吟……這種極致的矛盾，這種靈與肉的徹底割裂……」book18.org
少女滿足地喟嘆了一聲，仿佛品嘗到了世間最頂級的美味，「……簡直比最烈的酒還要醉人，比最美的樂曲還要動聽。」book18.org
對她而言，世間最美的風景，莫過於此——book18.org
人性在絕境中展現出的脆弱、扭曲與掙扎。book18.org
何薇薇此刻所承受的一切，正是她最樂於見證和「導演」的傑作。book18.org
忽然，她啃著野果的動作微微一頓，似乎覺察到了什麼。book18.org
她那雙映著紅蝶的眸子微微眯起，如同感應到獵物氣息的貓兒，目光銳利地轉向府邸大門的方向。book18.org
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急和擔憂，朝著這邊快速靠近！book18.org
是陳卓！book18.org
阿妍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但更多的是……一種算計得逞、如同獵手看到獵物果然踏入陷阱般的興奮！book18.org
「我們的男主角，果然是回來了。」book18.org
她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出所料的玩味和……濃濃的期待。book18.org
阿妍飛快地將手中的果核處理掉，調整了一下坐姿，將自己更好地隱藏在濃密的枝葉之後，準備欣賞……下一場註定會更加精彩、更加「誅心」的對手戲。book18.org
……book18.org
陸府大門外。book18.org
陳卓的身影再次出現。book18.org
他離開後，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何薇薇的狀況。book18.org
他不知道她到底生了什麼病，也不知道周珣進去後會對她做什麼。book18.org
那份擔憂和自責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book18.org
他匆匆去藥鋪抓了一些上好的、能穩固心神、補充元氣的珍貴藥材，又折返了回來。book18.org
然而，這一次，當他再次來到陸府門前，準備讓門房通報時，卻發現門口守衛的下人看到他，臉上都露出了極其古怪和尷尬的神色，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book18.org
「陳……陳院長……您……您怎麼又回來了？」book18.org
「這個……現在……恐怕……不太方便……」book18.org
這副欲蓋彌彰、明顯有鬼的樣子，讓陳卓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攀升到了頂點！book18.org
出事了！一定出事了！book18.org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也顧不上驚動任何人，直接推開試圖阻攔的下人，身形一閃，便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何薇薇所在的那個偏僻別院的院門外！book18.org
他剛一靠近臥房的門口，腳步便猛地頓住，如遭雷擊！book18.org
因為，從那虛掩著的門縫裡，清晰地傳來了……book18.org
傳來了女子壓抑不住的、帶著某種異樣黏膩感的、動聽卻又讓人心頭髮冷的……呻吟聲！book18.org
緊接著，是清晰無比的、富有節奏的、令人面紅耳赤的肉體撞擊聲——「啪！啪！啪！」，以及……某種液體被反覆攪動、抽插時發出的、「噗嗤噗嗤」的水聲！book18.org
轟——！！！book18.org
陳卓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要站立不穩！book18.org
他……他聽到了什麼？！book18.org
裡面……裡面在發生什麼？！book18.org
震驚！無法置信！book18.org
緊隨其後的，是如同被投入冰窖般的、徹骨的寒意和難以言容的無力感！book18.org
周珣……周珣他……竟然……？！book18.org
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如同被某種魔力吸引般，將目光投向了那道虛掩的門縫……book18.org
然後，他看到了……book18.org
他看到了臥房內那昏暗的燭光下，凌亂不堪的床榻上，兩具赤裸的身體正緊密地糾纏、起伏著！book18.org
那個壓在上方、背對著他的、身形健碩的男人，無疑就是周珣！book18.org
他正瘋狂地、不知疲倦地聳動著腰身！book18.org
而在他身下……那個被他完全壓制住、只能發出一連串破碎呻吟、身體隨著他的動作而劇烈晃動的……book18.org
是何薇薇！book18.org
是他心心念念、愧疚不已的師姐！book18.org
她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枕上，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痛苦、迷離和……某種異樣潮紅的表情，雙手……似乎無力地抓著身下的床單……book18.org
這一幕，如同最鋒利的刀，狠狠地、反覆地切割著陳卓的心臟！讓他痛得幾乎要窒息！book18.org
撕心裂肺！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雕，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他看著裡面的情形，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看了半晌，他幾次忍不住想要嘶吼著衝進去！book18.org
想要將周珣那個畜生碎屍萬段！想要將薇薇從那噩夢般的場景中解救出來！book18.org
他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腰間的天離劍柄！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但是他又看到了……book18.org
看到了何薇薇那雖然痛苦迷離、卻又似乎……帶著一絲沉淪其中的表情……看到了她那雖然無力、卻並未做出激烈推拒的雙手……book18.org
他猛地想起傍晚時，她將自己推開時的決絕和抗拒……book18.org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了他的心中——book18.org
這一幕……到底……到底有幾分是出於何薇薇自己的意願？book18.org
她……她是真的完全被迫的嗎？還是……還是……book18.org
他不敢再想下去！book18.org
若是……若是因為自己之前的拒絕和離開，讓她徹底絕望，心灰意冷之下……選擇了……破罐子破摔？book18.org
那自己此刻衝進去，又能改變什麼？book18.org
除了讓她更加難堪，更加無地自容，讓她日後徹底無法面對自己之外……還能做什麼？book18.org
他猛地想起了畫舫之上的那個夜晚！book18.org
那一次，她同樣身中蠱毒，在他面前被周珣……book18.org
他當時看得清清楚楚！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殺了周珣！book18.org
但他不能！book18.org
他被陸金風告知，若強行中斷，她會因為藥石無醫而香消玉殞！book18.org
那種眼睜睜看著摯愛之人被玷污，自己卻因為要保全她的性命而必須「袖手旁觀」的、撕心裂肺般的無力與痛苦，至今仍是他心中無法磨滅的噩夢！book18.org
那一次，他是為了救她的命，而「不能」阻止！book18.org
而此時此刻……book18.org
他有足夠的力量可以衝進去，可以阻止這一切，甚至可以殺了周珣！但他……book18.org
卻因為不確定她的心意，因為害怕給她帶來更大的傷害，而不知道……book18.org
該不該阻止……book18.org
一種是「不能」，一種是「不敢」。book18.org
兩種不同的情境，帶來的卻是同樣令人窒息的、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的無力感！book18.org
甚至，此刻這種因為猜疑和顧慮而產生的「不敢」，比當初那單純因為救命而「不能」的抉擇，更加折磨人心！book18.org
更加讓他痛恨自己的軟弱和猶豫！book18.org
陳卓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幾乎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他不忍再看！也不敢再看！book18.org
他猛地轉過身去，後背重重地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汲取到一絲微薄的空氣，才能不讓自己窒息。book18.org
牆壁的冰涼透過衣衫傳來，卻絲毫無法冷卻他內心的灼痛和翻騰的怒火。book18.org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心臟和幾欲沸騰的氣血。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從房間裡，忽然極其微弱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傳來了一聲……book18.org
一聲帶著濃重鼻音、充滿了無限繾綣和……似乎是某種滿足感的……輕輕呼喚：book18.org
「阿卓……」book18.org
轟——！！！book18.org
如同最後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book18.org
陳卓的身體猛地一震！book18.org
他驟然攥緊了手中天離劍的劍柄！劍柄冰涼的觸感似乎也無法讓他混亂的心緒有絲毫平復！book18.org
她……她竟然……在這種時候……叫著他的名字？！book18.org
她到底……是把他當成了誰？！book18.org
還是……她連在這種時候……心裡想的……依然是他？！book18.org
巨大的痛苦、憤怒、屈辱、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被徹底撕裂的荒謬感，如同最狂暴的海嘯，瞬間將他徹底吞沒！book18.org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睫毛在微微顫抖，一滴滾燙的液體，似乎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死一般的沉默。book18.org
半晌，他終於……緩緩地鬆開了緊握著劍柄的手。book18.org
然後，如同一個失去了所有力氣的提線木偶般，拖著沉重得如同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地、極其緩慢地……離開了這個讓他心碎欲絕的地方。book18.org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拉得無比頎長，也……無比孤寂。book18.org
殊不知，就在不遠處庭院的暗影里，一雙含著奇異光彩的紅蝶瞳眸，如同最高明的觀眾，全程一動不動地觀察了他所有的震驚、痛苦、掙扎、猶豫，以及最終那如同行屍走肉般的離去。book18.org
……book18.org
阿妍坐在樹枝上，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了舔嘴角，那動作帶著一種貓兒捕獲了獵物後、慵懶而滿足的意味。book18.org
「呵，看看這副失魂落魄、丟了魂的樣子……聽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在別的男人身下叫著自己的名字……嘖嘖，這滋味，一定……很銷魂吧？」book18.org
「現在這樣子，心裡一定又痛又恨又亂，一定很想……很想見到他那位冰清玉潔、能給他帶來安慰和力量的郡主娘娘吧？」book18.org
阿妍眼波流轉，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若是我此刻……就扮作凌楚妃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用她那種清冷又帶著關切的語氣，稍加安慰幾句，說不定……」book18.org
「輕易就能攫取他此刻最脆弱的信任，讓他對我所扮演的凌楚妃更加依賴……尤其他現在這副警惕心最低、神魂動盪的樣子，大抵很難看出我可能存在的模仿破綻……倒確實是個……絕佳的演練機會……」book18.org
不過，她很快又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抹更加深思熟慮的精芒：「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我的模仿……尤其是對《聖蓮濯》真元韻律的模擬，尚未達到完美無瑕的境界，火候未到，可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留下任何可能被日後察覺的破綻。」book18.org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如同狐狸般的狡黠笑意，「而且……」book18.org
「更重要的一點，不能讓一個尚不完美的贗品，過早地污染了那件『真品』的價值。既然想要玩弄這世間最頂尖的『獵物』，就要有足夠的耐心。」book18.org
「我要等……等到他最珍視、最信任、最依賴凌楚妃的時候，再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現，在他以為自己終於抓住了救贖和光明的那一刻……將那份所謂的『純粹』、所謂的『唯一』，徹徹底底地捏碎在他的掌心！那才叫……有趣，不是麼？」book18.org
她舔了舔嘴唇，似乎對未來的「劇本」充滿了期待。book18.org
「不過……」book18.org
少女又微微蹙起了眉頭，似乎覺得有些美中不足。book18.org
「依照陳卓那個呆子的性子，吃了這麼大的虧，受了這麼大的刺激，怕是又要鑽牛角尖，把自己封閉起來，像個受傷的蚌殼一樣，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這可不行，太磨蹭了，也……太不好玩了。」book18.org
她的指尖輕輕敲打著樹枝，眼底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光芒，「看來……還得有人……幫他加一把火，讓他……更快地『成長』起來，也……讓這場戲，變得更熱鬧一些才好……」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是更久……book18.org
臥房內，紅燭已經燃去了大半，燭淚蜿蜒而下，如同凝固的血痕。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慾氣息，混雜著汗水、體液以及那詭異的蠱毒甜香。book18.org
床榻早已凌亂不堪，潔白的床單上印滿了曖昧的水漬和……book18.org
何薇薇如同被巨浪反覆拍打、最終衝上沙灘的殘破貝殼，癱軟在床榻中央。book18.org
她的意識已經徹底模糊，眼神渙散，失去了所有焦距，只有胸口還在隨著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長發被汗水浸透，凌亂地貼在蒼白而潮紅的臉頰和頸間，嘴唇紅腫，微微張開，偶爾還會發出一兩聲無意識的、細微的嗚咽，分不清是痛苦的餘韻還是快感的殘留。book18.org
她就像一個被徹底玩壞了的、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精緻人偶，破碎而悽美。book18.org
周珣能感覺到身下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承受的極限，那原本緊緻濕熱的甬道，此刻也因為長時間的、過於激烈的撻伐而變得有些鬆軟、泥濘不堪，卻依舊在藥物的作用下，每一次被他撞擊時，還會本能地收縮、包裹，試圖挽留那帶來毀滅性快感的源頭。book18.org
而他自己，在經歷了這場充滿了惡意扮演和精神凌虐的、酣暢淋漓的發泄之後，那股積壓在心中的暴虐和占有欲，也終於攀升到了頂點，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需要一個最終的、徹底的釋放。book18.org
他猛地掐住何薇薇的下巴，微微抬起她那張早已被淚水和汗水打濕、失去了所有神采的小臉，強迫她因為缺氧而微微張開的、沾滿了津液和口水的嫣紅嘴唇，對準自己因為極度興奮而微微顫抖的唇瓣，印下了一個帶著濃重占有欲和懲罰意味的深吻！book18.org
這個吻不再有任何模仿，充滿了屬於周珣的霸道和掠奪！book18.org
他粗暴地撬開她的牙關，舌頭如同最靈活的毒蛇，在她無助的口腔內肆意掃蕩、攪動，吞噬著她殘餘的津液和破碎的喘息，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一同吸走！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腰身猛地加速，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毀滅性的力度，在她身體的最深處瘋狂地衝撞、碾磨、爆發！book18.org
他將自己所有的慾望、所有的惡意、所有的占有欲，都凝聚在這最後的、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數十次撞擊之中！book18.org
每一次都深入到極致，每一次都仿佛要將她的子宮都撞得移位！book18.org
「呃啊——！！！……嗯……啊啊啊！！！」book18.org
何薇薇早已無法發出完整的尖叫，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如同瀕死哀鳴般的、被拉長了的破碎音節！book18.org
她的身體如同被巨浪拋起的落葉般劇烈地顫抖、痙攣，腳趾因為極致的刺激而蜷縮繃緊，眼前瞬間被一片炫目的白光所吞噬！book18.org
一股股滾燙的熱流不受控制地從她身體深處噴涌而出，與身上男人最後注入的灼熱精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狼藉的泥濘。book18.org
就在這極致的、幾乎要將她靈魂都撞出體外的快感與痛楚交織的巔峰——book18.org
周珣猛地撤離了深吻，在她因為高潮而徹底失神、眼神空洞渙散、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細微抽搐的耳邊，用他自己原本的、帶著一絲劇烈喘息後的沙啞、卻又無比清晰、無比冰冷、如同魔鬼最終宣判般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book18.org
「何薇薇……記住……」book18.org
「今晚，在你身上……這樣要了你的……」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周——珣——！」book18.org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帶著一種刻骨的、宣示所有權的惡意，狠狠地砸進了她那片因為高潮而暫時空白的靈魂深處！book18.org
如同用燒紅的烙鐵，印下了永不磨滅的痕跡！book18.org
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何薇薇搖搖欲墜的精神世界。book18.org
那短暫的、因為極致高潮而帶來的空白之後，是更加深沉、更加無邊無際的黑暗。book18.org
她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嗚咽，眼睛緩緩閉上，徹底失去了意識，如同一個被玩壞了的、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破碎娃娃，軟軟地癱倒在了那片狼藉的床榻之上。book18.org
而周珣，也終於在她體內感受到了那最終釋放帶來的、短暫的虛脫感。他緩緩地退了出來，看著那片狼藉的床榻和昏死過去的何薇薇，眼神複雜。book18.org
第209章-216章：再也不見book18.org
夜涼如水，月光透過稀疏的竹葉，在地上灑下破碎而冰冷的銀斑。book18.org
陳卓獨自一人靠坐在一棵粗壯的翠竹旁，背影顯得異常落寞和蕭索。book18.org
他沒有回別苑，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最終停在了這片他平日裡偶爾會來靜思的竹林深處。book18.org
他身上還穿著傍晚時離開陸府的那件青衫，此刻卻顯得有些凌亂，沾染了夜露和塵土。book18.org
他低垂著頭，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因為壓抑著巨大的痛苦和憤怒而微微顫抖。book18.org
周身的氣息極度不穩，時而暴虐如狂風，時而又低沉如死水。book18.org
腦海中，不斷地、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幾個小時前在陸府門外聽到的、看到的那些畫面——book18.org
那令人面紅耳赤的撞擊聲和水聲，那透過門縫窺見的、床榻上糾纏的身影，以及……book18.org
最後那一聲如同魔咒般、刺穿他靈魂的……「陳卓」。book18.org
痛苦、屈辱、憤怒、自責、無力……種種情緒如同最兇猛的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讓他感覺自己仿佛要被撕裂開來。book18.org
他一遍遍地問自己：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是我錯了嗎？我該怎麼做？book18.org
他找不到答案。book18.org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痛苦。book18.org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自我折磨、幾乎要被黑暗吞噬的時候，一個清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聲音，忽然在不遠處響起：book18.org
「大哥哥？」book18.org
陳卓猛地抬起頭，警惕地望去。book18.org
只見月光下，阿妍那嬌小的身影正從竹林另一頭探出腦袋，看到他後，似乎鬆了口氣，又帶著幾分擔憂地走了過來。book18.org
她依舊是那身素凈的衣裙，赤著雙足，腳踝上的鈴鐺在寂靜的夜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響。book18.org
她像是恰好路過，又像是……專門尋來。book18.org
「大哥哥，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呀？」book18.org
阿妍走到他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歪著頭，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的紅蝶眸子，帶著純然的好奇和一絲顯而易見的擔憂，上下打量著他。book18.org
「你……你看起來……好不開心呀，臉色也好差……是……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book18.org
她的開場白一如既往的天真無邪，語氣中的關切也顯得那麼真摯，仿佛真的只是一個關心鄰家大哥哥的小妹妹。book18.org
陳卓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他現在的心情糟透了，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說話，尤其是這個……book18.org
他內心始終存有疑慮的少女。book18.org
陳卓只是重新低下頭，將臉埋在雙臂之間，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book18.org
阿妍見他不說話，似乎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book18.org
她往前又走了兩步，蹲下身子，與他保持著一個不算太近、但又能清晰看到他表情的距離，聲音放得更輕柔了些，帶著一種試探和同情：book18.org
「是不是……有人讓你傷心了？」book18.org
她偏著頭，眼神無辜地看著他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我……我聽書院裡的哥哥姐姐們說，喜歡一個人，有時候會很辛苦，還會受傷……大哥哥……你是不是……也受傷了？」book18.org
她沒有提及任何具體的人或事，只是將話題引向了普遍的情感困境，巧妙地避開了可能觸及陳卓最痛處的雷區，卻又精準地用「受傷」這個詞，輕輕撥動了他緊繃的心弦。book18.org
陳卓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阿妍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繼續用那種似懂非懂、帶著孩童般認真思考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可是……如果只是傷心也沒用呀。」book18.org
少女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地面上的一片落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認真地開導他，「我娘以前告訴我，難過的時候，光坐著哭是沒有用的，得想辦法……要想辦法，讓自己變得更厲害才行！」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神變得亮晶晶的，充滿了某種簡單而直接的信念感：book18.org
「只有變得更厲害，才能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東西，才不會讓……讓壞人得逞！才能……把欺負我們的人，都打跑！」book18.org
這番話，直白、簡單，甚至有些幼稚，但其中蘊含的「變強」、「保護」、「不讓壞人得逞」的邏輯，卻像是一把精準的鑰匙，猛地捅進了陳卓此刻最混亂、最痛苦的內心！book18.org
是啊……保護……book18.org
如果我夠強……如果我早一點變得更強……book18.org
薇薇是不是就不會經歷玉秀舫的噩夢？book18.org
我自己……是不是就不會像今晚這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book18.org
強烈的自責感和對力量的渴望，如同兩隻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book18.org
阿妍看著他臉上瞬間變化的、更加痛苦和掙扎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book18.org
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光芒，隨即又被孩童般的困惑所取代。book18.org
她伸出小手，似乎想去碰碰陳卓的胳膊，但又在半空中停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直接的疑問，如同無心之言般，卻字字誅心：book18.org
「大哥哥……你明明已經很厲害了呀，書院的人都說你是天才呢！」book18.org
「可是……可是為什麼……你好像……還是保護不了自己在意的人呢？」book18.org
「是不是……還不夠厲害呀？」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剖開了陳卓內心最深的痛處——那種刻骨銘心的無力感，那種因為實力不足而一次次目睹悲劇發生的絕望！book18.org
陳卓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阿妍，那眼神中充滿了痛苦、憤怒，以及被戳中痛處後的……一絲茫然。book18.org
阿妍似乎被他兇狠的眼神嚇到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book18.org
但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低頭擺弄著自己衣角上的一根線頭，用一種看似無意、實則精心設計的、漫不經心的語氣，輕輕地、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book18.org
「那位……郡主姐姐，看起來就很厲害呢……」book18.org
「又聰明，又漂亮，本事也大……誰要是敢欺負她，她一定……一定不會讓別人好過的吧？」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輕輕落在了陳卓那早已不堪重負的心弦上。book18.org
凌楚妃……book18.org
是啊，楚妃……book18.org
她那麼強大，那麼聰慧，那麼……耀眼。book18.org
如果……如果是她……book18.org
或許……只有像她那樣……才能真正保護好身邊的人？book18.org
才能……不再經歷這樣的痛苦和無力？book18.org
阿妍的話語，如同魔鬼的低語，不動聲色地將「強大」、「保護」、「不受欺負」這些陳卓此刻最渴望的東西，與凌楚妃的身影悄然聯繫在了一起。book18.org
雖然陳卓此刻絕不會完全相信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女，更不會立刻就跑去找凌楚妃尋求安慰，但一顆種子，一顆關於「需要變得更強」、「或許需要依靠更強力量」的種子，已經在他混亂痛苦的心田中，悄然埋下。book18.org
阿妍看著陳卓那再次陷入沉思、眼神變幻不定的模樣，知道自己的「引導」已經初步完成。book18.org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蹲在一旁，維持著那副擔憂而無辜的表情，如同一個貼心的小妹妹，默默地陪伴著她傷心的「大哥哥」。book18.org
……book18.org
冰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房冰涼的地面上，映照出窗外修竹孤寂的影子。book18.org
陳卓背對著窗戶，枯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如同失去了靈魂的石雕。book18.org
他從竹林回來已有一段時間，但並未點燈，也未曾合眼。book18.org
方才與阿妍那番看似天真無邪、實則字字誅心的對話，如同在他本就混亂不堪的心湖中又投入了無數滾燙的石子，激起了更加洶湧、更加痛苦的波瀾。book18.org
「……是不是……還不夠厲害？」book18.org
「那位……郡主姐姐，看起來就很厲害呢……」book18.org
阿妍的話語，如同魔音般在他腦海中反覆迴蕩，與陸府門外那不堪入目的畫面、與薇薇最後那聲絕望的「陳卓」、與自己那刻骨銘心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無法掙脫的、充滿了自責、憤怒和對力量極度渴望的漩渦。book18.org
他知道阿妍來歷不明，或許別有用心。book18.org
但他無法否認，她的話……戳中了他最深的痛處。book18.org
是啊，不夠強……所以護不住……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book18.org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周身散發出一種比之前更加內斂、卻也更加危險的壓抑氣息。book18.org
那不僅僅是痛苦，更混雜著一種因為認清了自身「弱小」而產生的、近乎毀滅性的自我否定和一種……迫切想要抓住什麼的瘋狂念頭。book18.org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極其輕微地推開了一條縫隙。book18.org
凌楚妃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book18.org
她或許早已察覺到他回來的氣息，也或許……是那份源自修煉《聖蓮濯》的敏銳靈覺，讓她感知到了書房內這股不同尋常的、壓抑到極致的死寂與暗流。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進來，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道僵硬如鐵的背影上。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的陳卓，比她之前任何一次見到的都要……危險，也更加……遙遠。book18.org
仿佛有一堵無形的牆，將他與整個世界隔絕開來，沉浸在只有他自己的、無邊無際的黑暗痛苦之中。book18.org
她心中一緊，那份早已存在的擔憂更甚。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在來的路上遇到了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能確定，他此刻的狀態，比單純的悲傷更加令人不安。book18.org
凌楚妃沒有開口詢問，只是極其輕緩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地走了進來，然後反手將房門輕輕掩上。book18.org
房間內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光作為唯一的光源。book18.org
凌楚妃沒有走向陳卓，而是在距離書桌几步遠的地方，尋了一張乾淨的蒲團，安靜地坐了下來。book18.org
她就那樣坐著，身姿挺拔，神情平靜。她刻意收斂了自身的氣息，避免給本就處於崩潰邊緣的陳卓帶來任何額外的壓力。book18.org
她只是……存在著，如同黑暗中一盞無聲的、散發著微弱清冷光芒的琉璃燈，試圖用這份純粹的、不帶任何意圖的陪伴，去稍稍驅散這房間裡濃得化不開的絕望。book18.org
時間，在極致的寂靜中緩緩流淌。book18.org
陳卓似乎對她的到來毫無反應，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度的自我封閉。book18.org
凌楚妃也沒有試圖去打破。book18.org
她耐心地等待著，如同等待一場暴風雨最猛烈的時刻過去。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他的身體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或許是他內心那場關於「強弱」、「對錯」、「責任」的狂亂風暴暫時有了一絲平息。book18.org
陳卓那一直緊繃著的背脊，似乎極其微弱地鬆弛了一絲。book18.org
凌楚妃捕捉到了這個幾乎難以察覺的變化。book18.org
她知道，純粹的沉默或許無法將他從那自我否定的深淵中拉出來。book18.org
他需要一個焦點，一個能讓他暫時轉移注意力的、現實的錨點。book18.org
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公事公辦般的平靜，避免觸動任何可能的情感開關：book18.org
「書院那邊，關於下月文試選拔的細節章程，江鳴草擬了一份，但其中有幾處關於考核標準和人才錄用範圍的界定，似乎與你我之前商議的略有出入。我已做了標註，明日……你若有空，我們需再仔細斟酌一番。」book18.org
她將話題引向了具體的、需要他運用理智去處理的事務上。book18.org
「另外，」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仿佛只是在例行通報，「天策府今日傳來密報，城南幾處據點近期似乎有邪道修士活動的跡象，手法詭秘，與之前幾次事件隱有關聯。」book18.org
「雖然規模不大，但時機微妙，需多加留意。神監司那邊……沐掌司似乎也察覺到了一些異常，只是暫時還未有定論。」book18.org
她將外部的威脅和潛在的責任，不動聲色地擺在了他的面前。book18.org
陳卓的身體，似乎因為這些具體的信息而有了一絲極細微的反應。book18.org
他依舊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但凌楚妃能感覺到，他周身那股混亂而壓抑的氣息，仿佛……被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現實」的秩序感。book18.org
凌楚妃見狀，沒有再繼續。book18.org
她知道，點到即止。book18.org
又過了許久，久到窗外的月色都開始泛白。book18.org
陳卓那一直低垂著的頭，終於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抬了起來。book18.org
他依舊沒有轉身，只是望著前方空無一物的黑暗，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反覆摩擦過一般，只吐出了三個字：book18.org
「……我沒事。」book18.org
簡單，卻又沉重如山。book18.org
那聲音里，混合著無法言說的痛苦、強撐的疲憊，以及……一絲被現實強行拉扯回來的茫然。book18.org
凌楚妃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book18.org
她知道他絕非「沒事」。但他選擇用這三個字來結束內心的風暴，選擇獨自背負，她便……不再追問。book18.org
她站起身，動作依舊輕緩。走到書桌旁，她拿起桌上那早已涼透的茶壺，又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個乾淨的杯子，默默地倒了一杯水，放在了陳卓手邊那片唯一乾淨的桌面上。book18.org
她的指尖，在放下杯子時，極其短暫地、仿佛是不經意般，輕輕觸碰到了他那依舊緊握成拳、指節泛白的手背。book18.org
冰涼的指尖與他灼熱的皮膚相觸，只有一剎那，卻仿佛有微弱的電流划過。book18.org
陳卓的手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縮回，卻最終沒有動。book18.org
只是那緊握的拳頭，似乎……鬆開了那麼一絲絲。book18.org
凌楚妃也立刻收回了手，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book18.org
她退後兩步，看著他那依舊僵硬、卻似乎不再那麼充滿毀滅氣息的背影，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最終，她用一種極其輕柔、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的語氣，低聲說道：book18.org
「陳卓，無論發生何事……」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用詞，又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想要脫口而出的擔憂。book18.org
「……我，會一直在。」book18.org
這句話，沒有追問，沒有探究，沒有過多的安慰，只有一句簡單、直接、卻又無比沉重的承諾。book18.org
如同磐石，落在這搖搖欲墜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說完，她不再停留。book18.org
她知道，他此刻需要的，是獨自面對這份承諾所帶來的……或許是更深的痛苦，或許是……一絲微弱的支撐。book18.org
她再次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了書房，並將房門輕輕帶上。腳步聲漸行漸漸遠，最終消失在寂靜的庭院中。book18.org
書房內，再次只剩下陳卓一人。book18.org
他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久久未動。book18.org
但桌上那杯尚帶著一絲餘溫的水，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縷屬於凌楚妃的、清冷如幽蘭般的獨特氣息，還有手背上那轉瞬即逝的、冰涼卻又仿佛帶著一絲暖意的觸感……book18.org
以及，耳邊迴蕩的那句「我，會一直在。」book18.org
似乎都在無聲地告訴他，即使他剛剛窺見了地獄，即使他內心充滿了無法磨滅的傷痕，即使他……還遠遠不夠強大……book18.org
但在這無邊的黑暗與痛苦之中，他並非……完全孤獨。book18.org
至少，還有人……在等他重新站起來。book18.org
……book18.org
何薇薇蜷縮在床上，將頭深深埋在被子裡，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隔絕那些讓她羞恥不堪的痕跡，隔絕那些如同鬼魅般糾纏著她的、混亂而可怕的記憶片段。book18.org
身體依舊酸痛難忍，尤其是腿心深處，火辣辣的痛感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和麻木，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負擔。book18.org
上午時候下人進來時那驚愕又帶著異樣探究的目光，如同烙鐵般印在她心上，讓她恨不得立刻死去。book18.org
昨夜……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真的是阿卓嗎？那份深入骨髓的溫柔和最後的……狂野？book18.org
可為什麼……為什麼醒來後身體會如此不堪？book18.org
為什麼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那股屬於周珣的、讓她恐懼的龍涎香氣味？book18.org
不……不會的……一定是她記錯了……一定是蠱毒讓她產生了可怕的錯覺……昨晚一定是阿卓……一定是……book18.org
她拚命地想要抓住那些關於「陳卓」的虛假甜蜜片段，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但那些關於周珣的、冰冷的、帶著殘忍笑意的畫面，卻如同跗骨之蛆，一次次不受控制地鑽入她的腦海，與那些「甜蜜」的幻覺瘋狂地撕扯、碰撞，讓她頭痛欲裂，幾近瘋狂。book18.org
就在她被這混亂的記憶和無邊的羞恥感折磨得快要窒息時——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一聲輕微的、卻足以讓她心臟驟停的開門聲響起。book18.org
何薇薇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抬起頭，驚恐地望向門口。book18.org
逆著光，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book18.org
來人一身裁剪合體的錦衣，步伐從容，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仿佛是前來探病的「關切」笑容。book18.org
但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深處，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玩味和……一絲如同獵手審視獵物般的精光。book18.org
是周珣！book18.org
他竟然……又來了？！book18.org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何薇薇的腳底竄上頭頂！book18.org
恐懼如同無形的繩索，緊緊攫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周珣施施然走到床前，目光如同實質般，在她蒼白憔悴的臉上、紅腫的嘴唇上、以及她下意識想要用被子遮掩的身體上緩緩掃過。book18.org
「何薇薇，」book18.org
他開口，聲音溫和得近乎虛偽，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聽說你身子不適，本公子特意過來探望。感覺……好些了嗎？」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床榻邊沿那一片尚未被完全清理乾淨的、可疑的水漬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book18.org
「看這樣子……昨夜似乎……太過勞累了？」book18.org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口一句關心，但那話語中蘊含的曖昧暗示和嘲弄意味，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剮過何薇薇的心！book18.org
「你……你……」book18.org
何薇薇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book18.org
她想怒罵，想質問，想將這個惡魔撕碎！book18.org
但昨夜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book18.org
那些她以為是與「陳卓」發生的親密畫面，卻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中迴蕩，讓她張開口，卻發現自己竟然……book18.org
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指控！book18.org
她能說什麼？book18.org
說他昨晚強暴了她？可她的身體……她的身體似乎……並不完全是抗拒的……甚至……book18.org
說他假扮陳卓欺騙了她？book18.org
可萬一……萬一昨晚真的是她自己因為藥物而產生的幻覺呢？book18.org
萬一……她真的在意識不清中……對著周珣……book18.org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book18.org
但那份可怕的不確定性，那份對自己記憶和身體反應的深深懷疑，卻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讓她無法理直氣壯地發出任何指控！book18.org
她只能用那雙充滿了刻骨恨意、無邊恐懼、以及極度混亂和自我懷疑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周珣，身體因為激動和虛弱而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壓抑的嗚咽聲。book18.org
周珣看著她這副既憎恨又混亂、想怒罵卻又似乎底氣不足、在痛苦和自我懷疑中苦苦掙扎的可憐模樣，心中的快意幾乎要滿溢出來！book18.org
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book18.org
不是單純的恐懼，不是激烈的反抗，而是這種……book18.org
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連真相都無法確定，只能在屈辱和自我懷疑中不斷沉淪的……絕望！book18.org
他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溫柔，也更加殘忍。book18.org
「怎麼了？薇薇？」book18.org
他甚至換上了更親昵的稱呼，俯下身，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撫摸她的臉頰，「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哪裡還不舒服？要不要……本公子再幫你看看？」book18.org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的、屬於玉扳指的觸感，即將碰到她滾燙的臉頰。book18.org
「滾開！！！」book18.org
何薇薇如同被毒蛇咬到一般，爆發出最後一點力氣，猛地向後縮去，聲音嘶啞而尖利！book18.org
她可以懷疑自己的記憶，可以懷疑自己的身體，但她內心深處對周珣的那份恐懼和厭惡是如此真實，如此強烈！她絕不允許這個男人再碰她一下！book18.org
周珣的手在半空中頓住，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book18.org
他看著何薇薇那如同驚弓之鳥般、充滿了極致恐懼和排斥的眼神，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他似乎覺得，這種純粹的恐懼，比起剛才那種混亂掙扎的模樣，稍微少了一點「樂趣」。book18.org
周珣沒有再繼續逼近，而是緩緩直起身子，收回了手。book18.org
「嘖，還是這麼不經逗。」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那種輕佻和不耐煩，仿佛剛才那個溫柔關切的人只是一個幻影。book18.org
「既然何姑娘這麼不歡迎本公子，那本公子……也就不自討沒趣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凌亂的床榻和何薇薇蒼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模稜兩可的、意味深長的笑容：book18.org
「不過……看樣子，何姑娘確實需要好好休息。昨夜……消耗甚大啊。」book18.org
說完，他不再看何薇薇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轉身，慢悠悠地、如同一個剛剛欣賞完一場精彩表演的看客般，踱步離開了臥房。book18.org
房門再次被輕輕關上。book18.org
何薇薇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仿佛還能感受到周珣離去時留下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嘲弄意味。book18.org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book18.org
他只是用那種曖昧的、模稜兩可的態度，將她所有的懷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羞恥都懸置在了那裡，讓她獨自一人，在這無邊的黑暗和混亂中，永無止境地猜測、煎熬、沉淪……book18.org
「啊——！！！」book18.org
這一次，她再也無法壓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充滿了無盡絕望和痛苦的哭喊，將臉深深埋入枕頭之中，任由淚水肆意橫流，仿佛要將身體里所有的水分都流干一般。book18.org
她不知道昨夜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她只知道……book18.org
她完了。book18.org
徹徹底底地完了。book18.org
……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本應是溫暖和煦的，但透過別院臥房那糊著細紗的窗欞，灑落進來的光線卻仿佛也帶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冷。book18.org
何薇薇蜷縮在床榻的最里側，背對著房門。book18.org
距離那一夜無法言說的噩夢，已經過去了整整三日。book18.org
身體上被粗暴對待後留下的酸痛與不適，在陸府下人送來的傷藥作用下，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減輕。book18.org
然而，那種被強行撐開、蹂躪後的屈辱感，以及腿心深處時不時傳來的、火辣辣的隱痛，卻如同跗骨之蛆，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那晚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比身體的痛楚更甚千萬倍的，是精神上的凌遲。book18.org
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反覆閃現、衝撞。book18.org
時而是「陳卓」那虛假得令人作嘔的溫柔眼眸和繾綣低語，時而是周珣那帶著殘忍笑意、充滿了占有欲和嘲弄的面容。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或者……都是真的？book18.org
她不敢深想，只要稍稍觸碰，那翻江倒海般的噁心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便會再次將她淹沒。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骯髒到了極點，仿佛連呼吸的空氣都帶著污穢的氣息。book18.org
她甚至不敢去看銅鏡中的自己，害怕看到那張沾染了屈辱、失去了所有光彩的臉龐。book18.org
這三日來，她幾乎水米未進，整個人迅速地憔悴下去，原本就因懷孕而略顯圓潤的臉頰凹陷了下去，臉色蒼白得如同宣紙，只有那雙眼睛，空洞得嚇人，仿佛所有的光亮和生氣都已被徹底抽干。book18.org
陸府的下人每日按時送來飲食和湯藥，都只是默默地放在桌上，不敢多言。book18.org
那位看上去頗為嚴厲的陸婆婆也來看過她一次，最終只是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和幾瓶療傷固本的丹藥，便再未踏足。book18.org
何薇薇知道，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不對勁。book18.org
但沒有人問，也沒有人能幫她。她如同被困在一座無形的、由羞恥和絕望築成的牢籠里，獨自承受著這無邊無際的煎熬。book18.org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濃稠的黑暗徹底吞噬，連最後一絲求生的意志都要消散殆盡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帶著猶豫的敲門聲響了起來。book18.org
何薇薇身體一僵，沒有回應。book18.org
門外安靜了片刻，然後是一個蒼老而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何……何姑娘？老身……給您送來一封家書，是從……天華劍宗那邊寄過來的。」book18.org
家書？book18.org
天華劍宗？book18.org
這兩個詞，如同兩根細小的針，輕輕刺破了她死寂的心湖，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book18.org
是……娘親？book18.org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那個在她記憶中，永遠溫柔、永遠慈愛、永遠將她捧在手心裡的娘親……book18.org
那個在她最無助、最迷茫的時候，唯一可以傾訴、唯一可以依靠的娘親……book18.org
雖然……雖然當初是娘親讓她與周珣同行……雖然現在想來，那或許……book18.org
不！不能想！娘親一定是為了她好！book18.org
娘親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疼愛她的人了！book18.org
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望，在她早已冰封的心底悄然升起。book18.org
或許……娘親能給她帶來一絲慰藉？或許……娘親能告訴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掙扎著，用盡了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從床上坐起身，聲音因為虛弱和久未開口而沙啞得厲害：「……拿……拿進來吧。」book18.org
門被輕輕推開，之前那個負責洒掃的老婆子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封用熟悉的蠟封封好的書信。book18.org
老婆子將托盤放在床邊的矮几上，看著何薇薇那幾乎脫形的憔悴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忍和同情，但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低聲道：「姑娘……您多少還是用些東西吧……這樣下去……」book18.org
何薇薇沒有理會她，只是伸出顫抖的手，將那封信拿了起來。book18.org
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跡，讓她眼眶瞬間就紅了。book18.org
老婆子見狀，只能無奈地搖搖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她。book18.org
何薇薇用指甲，極其艱難地劃開了蠟封，展開了那張薄薄的、卻仿佛承載了她最後希望的信紙。book18.org
信上的字跡，依舊是那麼的熟悉，那麼的溫柔，如同春風拂面。book18.org
開篇，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充滿了慈母關懷的問候：book18.org
「薇兒。」book18.org
信的開頭這樣寫道，那熟悉的暱稱讓她心頭猛地一酸。book18.org
「見字如面。數日未得音訊，為娘心中甚是挂念。」book18.org
「天都氣候不比宗門，近來又逢變節，薇兒此去，身體可還安好？吃穿用度可還習慣？切記要好生照顧自己，萬勿讓為娘擔憂……」book18.org
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下。book18.org
娘……娘……女兒……女兒真的好苦……好苦啊……book18.org
她幾乎要將這些日子以來所承受的所有委屈、痛苦、恐懼和絕望，都對著這封信哭訴出來。book18.org
她多想告訴娘親，她經歷了什麼，她有多害怕，她有多麼想回家……book18.org
然而，當她強忍著洶湧的淚意，用模糊的視線繼續往下看去時，信紙上那些依舊用溫柔筆觸寫下的字句，卻如同瞬間變成了一把把淬滿了劇毒的、冰冷的匕首，毫不留情地、一刀一刀地，凌遲著她那顆早已破碎不堪的心！book18.org
「聽聞薇兒已平安抵達天都，並暫居於陸前輩府上，為娘甚慰。陸前輩乃宗門客卿，德高望重，有她照拂，薇兒安全當無虞。然則，長居他人府邸終非長久之計，亦恐招惹閒話……」book18.org
「薇兒此行，幸得周家公子一路護送，此情誼當銘記於心。周家乃相府門第，家世顯赫，周公子本人雖年少不羈，然其父周相乃國之柱石，將來前途不可限量。薇兒冰雪聰明，當知良禽擇木而棲之理……」book18.org
「為娘知曉薇兒心中或有委屈，然女子一生，總需尋一可靠良緣方能安身立命。」book18.org
「周家既已有意，且吾兒腹中……亦有了周家骨肉，此乃天意註定之良緣。薇兒當早日放下過往執念，那陳家小子早已今非昔比，且身邊已有郡主相伴，非你良配。順應天意，與周家早日完婚，方是正途。」book18.org
「如此，不僅能全你自身名節，亦能為你腹中孩兒尋一可靠出身，更為我天華劍宗與相府結下善緣，於公於私，皆是上上之選……」book18.org
「……望薇兒體諒為娘一片苦心，早日促成此事。待婚期定下，為娘必親自前往天都為你主婚……」book18.org
信紙，如同沾染了劇毒的羽毛，輕飄飄地從何薇薇那瞬間失去所有力氣、劇烈顫抖的手中滑落，飄落在冰冷的地面上。book18.org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臉上的淚痕尚未乾涸，眼中卻已是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空洞。book18.org
溫柔的關切？慈母的苦心？book18.org
全是假的！book18.org
字裡行間，哪裡有半分對她遭遇的真正關懷？哪裡有半分對她痛苦的感同身受？book18.org
通篇，只有催促！只有權衡！只有讓她顧全所謂的「大局」！book18.org
讓她為了那可笑的「名節」、為了這個孽種的「出身」、為了宗門和相府那骯髒的「利益」，去心甘情願地跳進那個毀了她一切的火坑！book18.org
甚至，連她心中那僅存的、早已不敢奢望的、關於陳卓的一絲念想，都要被母親用如此冷靜、如此現實、如此……殘忍的理由，徹底碾碎！book18.org
原來……原來在娘親眼中，她的清白，她的痛苦，她的意願……所有的一切，都抵不過一場門當戶對的聯姻，抵不過那些虛無縹緲的家族利益！book18.org
當初讓她與周珣同行……真的是為了她的「安全」嗎？book18.org
還是……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精心策劃好的……局？！book18.org
將她推給周珣，讓她「順理成章」地懷上孩子，然後……再用「母愛」和「大局」來逼她就範？！book18.org
一個冰冷徹骨的、可怕的猜測如同毒蛇般纏繞上她的心臟，讓她渾身血液都幾乎要凍結！book18.org
「呵……呵呵……」book18.org
何薇薇忽然發出一陣極其低沉、乾澀的笑聲，那笑聲沙啞得如同破裂的風箱，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荒謬和……徹底的絕望。book18.org
她笑自己，怎麼會如此愚蠢，如此天真，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了這一切。book18.org
原來，她從來就沒有家。book18.org
原來，她從來就沒有可以依靠的人。book18.org
原來，她一直都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被隨意擺布、隨意犧牲的……棋子。book18.org
無論是周珣，還是……她曾經最信任、最依賴的……娘親。book18.org
「不……」她緩緩地搖著頭，眼神中的空洞逐漸被一種冰冷的、心死般的平靜所取代，「夠了……真的……夠了……」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仿佛耗盡了她最後一絲生氣。book18.org
然後，她用一種極其微弱、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平靜語氣，對著門口的方向，輕輕地、如同嘆息般說道：book18.org
「……有人嗎？」book18.org
守在門外的老婆子聽到動靜，連忙推門進來，看到何薇薇那副平靜得近乎死寂的模樣，心中反而更加不安：「何……何姑娘，您……您沒事吧？」book18.org
何薇薇沒有看她，只是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聲音輕飄飄的，仿佛隨時會散去：book18.org
「勞煩……去跟管事說一聲……」book18.org
她的聲音極其虛弱，帶著濃重的疲憊和一種……哀求的意味，「從今天起……我……我病得重了……誰也不想見……誰也……見不了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在積攢著力氣，才繼續用那種氣若遊絲、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語氣補充道：book18.org
「無論……是誰……都不要再放進來了……」book18.org
「就告訴他們……何薇薇……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卻又在最深處，隱藏著一絲徹底隔絕塵世的、近乎死亡般的平靜。book18.org
「拜託了……不要……再讓人……來打擾我……」book18.org
最後幾個字，幾乎輕不可聞，如同風中殘葉最後的低語。book18.org
說完，她便如同耗盡了所有力氣般，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重新躺了下去，側過身，背對著門口，閉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睡。book18.org
那戰戰兢兢的老婆子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生病的人，而是一具……尚有呼吸的屍體。book18.org
她嚇得大氣不敢出，連連點頭稱是，然後如同逃跑般，倉惶地退了出去。book18.org
她立刻將何薇薇這番透著不祥的「吩咐」，稟報給了管事和陸金風。book18.org
……book18.org
一夜無眠。book18.org
何薇薇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軀殼，靜靜地躺在床上，睜著空洞的雙眼，望著頭頂那素色的床幔，直到天光透過窗欞，將房間染上一片慘澹的灰白。book18.org
昨夜母親的來信和她最終下達的那個隔絕一切的命令，仿佛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也徹底抽走了她心中最後一縷微光。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像沉入了冰冷的海底，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壓力，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希望。book18.org
她甚至不再去想那一夜的噩夢，不再去分辨記憶的真假。book18.org
因為……那似乎已經不重要了。book18.org
無論真相如何，她都已經……回不去了。book18.org
就在她沉浸在這種近乎死亡的平靜中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帶著猶豫的敲門聲再次響起。book18.org
何薇薇身體本能地一僵，眉頭下意識地蹙起。不是說了……誰也不見嗎？book18.org
門外傳來之前那個老婆子小心翼翼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安和為難：「何……何姑娘……那個……外面……外面天玄書院的陳院長……來了……說……說想見您一面……」book18.org
陳卓！！！book18.org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死寂心湖的一顆巨石，瞬間在她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book18.org
他……他來了？！book18.org
他怎麼會來？！book18.org
他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了什麼？！book18.org
是知道了她病了？還是……知道了昨夜……？！book18.org
一股無法抑制的、混雜著劇烈渴望和極致恐懼的情感瞬間攫住了她！book18.org
想見他！立刻！馬上！想撲進他懷裡……不！不行！絕對不行！book18.org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讓下人放他進來！她的手指緊緊抓住了身下的被褥，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眶瞬間就紅了，蓄滿了淚水。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下一秒，另一個更強大的、冰冷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book18.org
見他？book18.org
以你現在這副樣子？book18.org
一個被周珣二次玷污、身心俱疲、連自己都嫌棄的殘花敗柳？book18.org
一個懷著仇人孽種、連清白都無法證明的骯髒女人？book18.org
你怎麼配？！book18.org
你有什麼資格再出現在他面前？！book18.org
你忘了嗎？他是天玄書院的客座院長，是前途無量的天之驕子！他身邊……有那位完美無瑕的永明郡主！book18.org
凌楚妃……book18.org
何薇薇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位郡主清冷高貴的身影。book18.org
她想起那日在別苑外，凌楚妃看向自己時那平靜卻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想起她那番看似體諒實則更顯自己卑微的話語……book18.org
是啊，陳卓和凌楚妃，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book18.org
他們站在一起，如同日月同輝，完美得不容任何瑕疵。book18.org
而自己呢？book18.org
自己只會是他們之間那個礙眼的、不光彩的污點！只會拖累他，玷污他！book18.org
娘親說得對……雖然她的用心險惡，但那句話本身……或許是對的？book18.org
陳卓早已今非昔比，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被她這個罪人永遠拖在泥沼里！book18.org
不！不能見！絕對不能見！book18.org
我不能再毀了他！我不能再這麼自私了！book18.org
強烈的自卑感、負罪感，以及那份扭曲的、想要「成全」陳卓的「犧牲」情結，如同冰冷的鎖鏈，死死地扼住了她內心那份瘋狂滋長的渴望。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身體因為這劇烈的內心掙扎而翻來覆去，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臉，淚水如同決堤般洶湧而出，浸濕了枕頭和她的指縫。book18.org
她一會兒想不顧一切地去見他，哪怕只是最後一眼；一會兒又被無邊的自卑和愧疚淹沒，只想讓他徹底忘了自己，離自己遠遠的……book18.org
門外的老婆子等了許久，聽不到裡面的回應，只有壓抑的、細碎的哭泣聲斷斷續續地傳來。book18.org
她心中嘆了口氣，知道這位姑娘心裡定然是苦到了極點，但還是不得不再次開口，聲音更加小心翼翼：book18.org
「何姑娘……陳院長還在外面等著……您看……」book18.org
「不見！！！」book18.org
何薇薇猛地從被子裡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帶著濃重哭腔的尖叫！book18.org
「告訴他……讓他走！！！」book18.org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裂，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痛苦和……決絕。book18.org
老婆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應道：「是……是……老身這就去回……」book18.org
「等等！」何薇薇又猛地叫住了她。book18.org
老婆子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book18.org
何薇薇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將洶湧的淚水強行逼了回去。book18.org
她抬起頭，臉上雖然淚痕未乾，但眼神卻已經恢復了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一種……心死之後的平靜。book18.org
她看著那個下人，聲音雖然依舊沙啞虛弱，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決絕：book18.org
「你去告訴陳公子……」book18.org
「……告訴他，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book18.org
「讓他……忘了我吧。」book18.org
「我們……以後……不必再見了。」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破碎的心臟中艱難地擠出來的，帶著血，帶著淚，也帶著……斬斷一切的決心。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她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再次軟軟地倒回了床上。book18.org
她的目光無意中瞥見了自己手腕上那抹依舊清透溫潤的碧色——book18.org
那是他送她的翡翠手鐲，是他們之間唯一的定情信物，也曾是她少女時代所有美好幻想的寄託。book18.org
此刻，這抹碧色卻如同最滾燙的烙鐵，深深灼痛了她的眼睛，也灼痛了她的心。book18.org
何薇薇伸出另一隻顫抖的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極其艱難地、一下一下地，試圖將那隻手鐲從手腕上褪下來。book18.org
手鐲因為她這些日子的消瘦而顯得有些鬆動，但或許是天意弄人，又或許是她實在太過虛弱，嘗試了幾次，那冰涼的玉環依舊牢牢地箍在她的腕間，如同一個無法擺脫的、象徵著過往一切的沉重枷鎖。book18.org
最終，她放棄了。book18.org
……book18.org
陳卓站在陸府那朱漆大門外，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卻驅不散他眼底深處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陰霾和疲憊。book18.org
距離昨夜那場幾乎將他徹底擊垮的情感風暴，已經過去了大半日。book18.org
在清水別苑那間冰冷的書房裡，他枯坐了整整一夜。阿妍那些看似天真卻字字誅心的話語，凌楚妃那無聲卻充滿力量的陪伴和承諾，以及他自己內心那關於無力、變強、責任與痛苦的反覆拉扯。book18.org
最終，當天光破曉，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欞照亮書桌上的塵埃時，他才如同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驚醒般，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自己從那幾乎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情緒中拔了出來。book18.org
他知道，沉溺於痛苦和自責毫無用處。book18.org
無論昨夜他聽到的、看到的真相如何，無論薇薇心中對他到底是何種感情，他都不能再像過去那樣猶豫和無力。book18.org
他必須去面對，必須去弄清楚，必須承擔起他應該承擔的責任。book18.org
阿妍的話，至少在這一點上是對的，他需要變得更強，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book18.org
而凌楚妃的承諾則像是一劑強心針，給了他一絲搖搖欲墜卻又無比寶貴的支撐。book18.org
所以，他強行振作了起來。book18.org
他簡單地梳洗過，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衫，將所有的痛苦和混亂都暫時壓在了心底最深處，臉上儘量維持著平日裡的平靜，然後，便直接來到了這裡。book18.org
此刻，他站在陸府門外，心，依然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但這炙烤中，除了之前的痛苦，更多了幾分強壓下去的焦灼和一種不容自己再退縮的決心。book18.org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顯得無比漫長和煎熬。book18.org
他望著那緊閉的大門，想像著門後那個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想像著她可能正在承受的病痛和苦楚，心中充滿了比昨夜更甚的焦急、擔憂，以及一種……迫切想要衝進去，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將她帶離苦海的衝動。book18.org
他知道她心中有結，有怨，甚至可能有恨。book18.org
他也知道，昨夜自己窺見的場景可能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但他強迫自己不去深想那最壞的可能。book18.org
他寧願相信，那其中必有誤會，或者……是她身不由己。book18.org
他相信，只要見到她，只要讓他有機會解釋清楚一切，不論是他與凌楚妃的關係，還是自己對她的心意，只要讓他有機會堂堂正正地表明自己的決心——book18.org
無論她經歷了什麼，無論她變成了什麼樣子，他都願意接受，都願意和她一起面對！book18.org
一切……總還有挽回的餘地！book18.org
他願意承擔所有流言蜚語，願意承擔所有可能的不堪，願意承擔起那個孩子……book18.org
他什麼都願意承擔，只要她……肯再給他一次機會，肯讓他……book18.org
重新站在她身邊。book18.org
終於，府門內傳來了腳步聲。book18.org
是剛才進去通報的那個老婆子。book18.org
陳卓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是屏住了呼吸，迎上前去，急切地問道：「怎麼樣？她……肯見我了嗎？」book18.org
然而，他看到的，是那下人臉上充滿了同情、為難，甚至一絲不敢直視的閃躲。book18.org
老婆子低下頭，聲音艱澀地、幾乎是逐字逐句地複述著：book18.org
「陳……陳院長……何姑娘她……她說……她病得實在太重了……」book18.org
「她說……誰也不見……」book18.org
這第一句話，如同當頭一盆冷水，讓陳卓的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但他尚存一絲希望。book18.org
或許她只是真的病得起不來身？book18.org
他正想開口，說自己可以等，或者讓大夫進去看看也行。book18.org
但那下人接下來的話，卻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地、徹底地刺穿了他最後一絲幻想！book18.org
「她……她還讓老身轉告您……」book18.org
下人的聲音更低了，幾乎細不可聞，卻又字字清晰地敲打在陳卓的心上，「她說……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book18.org
「讓您……忘了她吧。」book18.org
「她說……你們……以後……不必再見了。」book18.org
不必……再見了……book18.org
這五個字，如同五道最惡毒的詛咒，轟然在他耳邊炸響！book18.org
陳卓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腳下一個踉蹌，幾乎要站立不穩！book18.org
忘了她？book18.org
不必再見了？！book18.org
她……她竟然……說出這樣的話？！book18.org
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的痛楚、以及被徹底拒絕、徹底拋棄的冰冷絕望感，如同無數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book18.org
為什麼？！薇薇！為什麼？！book18.org
難道……難道在你心裡，我們之間的一切，真的就這麼……一文不值嗎？！book18.org
難道……你真的……選擇了他？！book18.org
他幾乎要崩潰！book18.org
身體因為巨大的情緒衝擊而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book18.org
陳卓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仿佛想要透過那厚重的門板，看到裡面那個說出如此絕情話語的女子，問清楚這到底是為什麼！book18.org
然而他什麼也看不到。book18.org
什麼也問不出。book18.org
只有那下人低垂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book18.org
就在他心神俱碎、幾乎要崩潰、連站立都有些勉強的時候——book18.org
一陣帶著幾分慵懶和得意意味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街角傳來。book18.org
陳卓下意識地抬起頭，循聲望去。book18.org
只見周珣那一身惹眼的錦衣華服，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book18.org
周珣似乎心情頗佳，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隱若無的笑容，步履輕鬆地朝著陸府大門走來。book18.org
他……他又來了？！book18.org
陳卓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和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book18.org
他剛被薇薇用最決絕的方式拒之門外，這個罪魁禍首，這個毀了薇薇一切的男人，竟然又堂而皇之地出現了？！他來做什麼？！是來耀武揚威？還是來……繼續傷害她？！book18.org
陳卓死死地盯著周珣，幾乎要將牙齒咬碎！book18.org
而周珣顯然也看到了站在門口、失魂落魄、臉色慘白的陳卓。book18.org
他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隨即化為更加濃厚的嘲弄和得意。book18.org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走到陳卓面前不遠處，用一種仿佛才剛剛發現他的、故作驚訝的語氣說道：「喲，這不是陳大院長嗎？怎麼還在這裡站著？莫不是……吃了閉門羹？」book18.org
他的語氣輕佻，眼神中充滿了幸災樂禍。book18.org
陳卓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book18.org
周珣似乎很享受陳卓這副想殺了他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book18.org
他聳了聳肩，不再理會陳卓，徑直走向陸府大門，對著門口那個戰戰兢兢、不知所措的老婆子，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帶著命令口吻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去通報一聲，就說本公子來看望何姑娘了。」book18.org
老婆子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想要阻攔，但想起剛才何薇薇雖然說了不見任何人，可這位畢竟是相府的公子，是那位何姑娘名義上的……她一時間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就在這時，裡面似乎有管事得到了消息，快步走了出來。book18.org
那管事看到周珣，又看了看旁邊臉色鐵青、氣息不穩的陳卓，臉上露出了極其為難的神色。book18.org
然而，周珣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甚至沒有等他開口，便直接說道：「怎麼？本公子來看望自己的未婚妻，還需要經過你同意？」book18.org
那管事被他這話說得一噎，又看到周珣身後那名氣息隱晦卻顯然修為不低的供奉，哪裡還敢阻攔？只能無奈地、極其屈辱地側身讓開了道路，低聲道：「周……周公子請……」book18.org
周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勝利者般的笑容，甚至還故意回頭，用一種充滿了挑釁和憐憫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因為憤怒和屈辱而身體劇烈顫抖的陳卓。book18.org
然後，他便如同一個得勝的將軍般，昂首挺胸，暢通無阻地走進了那扇剛剛將陳卓拒之門外的陸府大門。book18.org
這一幕，如同最後一根、也是最沉重的一根稻草，狠狠地壓在了陳卓那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上。book18.org
被拒之門外的是他！book18.org
暢通無阻的是他！book18.org
薇薇選擇不見的是他！book18.org
而被允許進入的……卻是那個毀了她一切的仇人？！book18.org
這說明了什麼？！book18.org
難道……難道薇薇的心裡……真的……已經……？！book18.org
一個極其可怕、極其殘忍的念頭，瞬間在陳卓心底產生！book18.org
它像一把無形的、冰冷的錐子，狠狠鑽入他的腦海，攪碎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最後一絲希望！book18.org
他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仿佛整個世界的光亮都在瞬間被抽離！book18.org
耳邊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所有的聲音——book18.org
下人的議論、街上的喧囂、甚至他自己的心跳——book18.org
都變得遙遠而模糊。book18.org
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膝蓋一軟，幾乎要當場跪倒在地！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死死地撐住了旁邊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沒有讓自己完全倒下。book18.org
但他整個人的精氣神，卻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了！book18.org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顫抖著。book18.org
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變得空洞無神，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一種仿佛連靈魂都被凍結的死寂。book18.org
他死死地撐著牆壁，身體因為巨大的精神衝擊而劇烈地顫抖著，呼吸變得極其微弱而困難，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book18.org
「陳……陳院長！！！」book18.org
「公子！！您怎麼了？！」book18.org
旁邊傳來下人們驚慌失措的尖叫聲！book18.org
他們從未見過這位溫和的陳院長露出如此，如同即將死去一般的可怕神情！book18.org
陳卓對周圍的呼喊充耳不聞。book18.org
他的意識仿佛已經漂離了身體，墜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book18.org
腦海中最後定格的畫面，依然是周珣那個帶著得意笑容、暢通無阻走進陸府大門的背影。book18.org
以及薇薇那張在幻覺中呼喚著他名字的、破碎而迷離的臉龐……book18.org
他沒有吐血，但他內心的某樣東西，比流血更加徹底地碎裂了。book18.org
那是信任，是希望，是他對過往所有堅持的某種信念。book18.org
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齏粉。book18.org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沿著牆壁滑坐下去，最終無力地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book18.org
無聲的崩潰，往往比嚎啕大哭更加令人心碎。book18.org
……book18.org
送走了陳卓，或者說，是將那扇通往過去和唯一光明的門徹底關上之後，何薇薇便重新陷入了那種生不如死的麻木狀態。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背對著房門，像一截被遺棄在角落裡的枯木，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book18.org
淚水已經流干，心也仿佛徹底死去，只剩下這具承載著屈辱和孽種的、疲憊不堪的軀殼還在苟延殘喘。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直到一陣比之前更加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她的房門外。book18.org
緊接著，是下人那帶著明顯惶恐和為難的聲音響起：「周……周公子，何姑娘她……她今日身子實在不適，已經歇下了，恐怕……不便見客……」book18.org
周珣？！book18.org
這個名字讓何薇薇原本死寂的心猛地一縮，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book18.org
他怎麼又來了？！他還要怎樣？！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恐懼和厭惡再次襲來，但這一次，卻沒能激起她任何反抗的力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麻木。book18.org
門外，傳來周珣那帶著一絲慵懶和不容置疑的語調：「哦？歇下了？本公子正是來探病的，讓開。」book18.org
「公子……這……」下人還在猶豫。book18.org
「嗯？」周珣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book18.org
下人不敢再阻攔這位煞星般的相府公子，只能諾諾地退到一旁。book18.org
……book18.org
別院不遠處的某個閣樓窗口，陸金風正拄著蛇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book18.org
她知道陳卓剛剛被拒之門外，也知道周珣此刻前來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她眉頭深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某種程度的默認。book18.org
事已至此，她一個外人，又能再干涉什麼呢？book18.org
該做的，不該做的，似乎都已塵埃落定。book18.org
……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房門再次被推開。book18.org
這一次，何薇薇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book18.org
她依舊背對著門口，蜷縮在床榻的最里側，仿佛對外界的一切都已徹底失去了反應。book18.org
周珣緩步走了進來。book18.org
他臉上的表情比午後那次來時，少了幾分玩味，多了一絲勢在必得的篤定。book18.org
他已經得知陳卓剛剛在這裡吃了閉門羹的消息。book18.org
這個結果，既在他的意料之中，也讓他心中那份對陳卓的輕蔑和優越感又增添了幾分。book18.org
他今日再次前來，目的明確。book18.org
周彥提醒他儘快定下婚事，以徹底斷絕陳卓的念想。book18.org
他需要親口從何薇薇這裡得到一個「答案」。book18.org
當然，他也很好奇，這個女人在徹底拒絕了她心心念念的舊情人之後，會是怎樣一副可憐模樣。book18.org
他走到床邊，看著那個連動都懶得動的背影，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book18.org
「看來，本公子來的不是時候？還是說……何姑娘連敷衍一下本公子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床上的身影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仿佛他只是在對空氣說話。book18.org
周珣的眉頭不悅地蹙起。book18.org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之前的怒罵和瞪視更讓他感到惱火。book18.org
仿佛他周珣這個人，在她眼中已經變得無足輕重，連讓她產生恨意都不配了。book18.org
他繞到床的另一側，再一次看到了何薇薇的臉。book18.org
比午後時更加蒼白，更加了無生氣。book18.org
那雙曾經水光瀲灩、即使充滿恨意也依舊帶著幾分倔強光彩的眸子，此刻徹底失去了焦距，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死灰，空洞得令人心悸。book18.org
她就那樣睜著眼睛，望著虛空的某一點，仿佛靈魂早已飄離了這具軀殼。book18.org
真正的心如死灰。book18.org
周珣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再次升起，甚至比午後時更加強烈。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像是面對著一個精緻的、易碎的、卻沒有靈魂的瓷娃娃。book18.org
他可以輕易地占有她，掌控她，甚至……毀掉她。book18.org
但這一切似乎都變得毫無意義了。book18.org
他想要的征服感，在這樣徹底的死寂面前，蕩然無存。book18.org
一股無名火在他心底悄然升起，混合著那難以言喻的煩躁和空虛。book18.org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此刻站在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是為了確認她拒絕了陳卓？book18.org
是為了欣賞她的慘狀？還是為了別的什麼？book18.org
周珣強壓下心頭的種種雜念，決定先說點別的，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死寂。book18.org
或許先試探一下她對未來的打算？book18.org
或者乾脆直接表明自己後續的安排？book18.org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帶著一絲他慣常的、居高臨下的掌控感：book18.org
「何薇薇，既然陳院長不願見你，你總得為自己……和你肚子裡的東西打算打算吧？」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總不能一直賴在陸府。相府那邊……」book18.org
周珣本想繼續說下去，或許是想暗示她「除了相府，你別無去處」，或者想看看她聽到「相府」二字時是否會有反應。book18.org
然而，就在此時。book18.org
一直如同石雕般、毫無反應的何薇薇，卻極其緩慢地、極其輕微地動了動。book18.org
她的目光依舊是空洞的，仿佛沒有焦距，緩緩地轉向了他的方向。book18.org
然後，她用一種輕飄飄的、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仿佛在述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般的語氣，打斷了他的話：book18.org
「……周珣。」book18.org
這是周珣進來後，她第一次開口叫他的名字。book18.org
聲音沙啞、虛弱，卻異常平靜。book18.org
周珣微微一怔，停下了後面的話，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book18.org
他有些意外，也有些好奇，這個女人在這種狀態下，會說出什麼來。book18.org
何薇薇的嘴唇極其輕微地動了動，似乎連說話這個動作本身，對她而言都是一種巨大的負擔。book18.org
她望著虛空的某一點，繼續用那種沒有任何波瀾的、如同夢囈般的聲音說道：book18.org
「……你不是……一直想娶我麼？」book18.org
周珣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她……她竟然主動提起了這個？！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眯起了眼睛，審視著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book18.org
是試探？是反諷？還是……book18.org
何薇薇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反應，自顧自地、用那種仿佛隨時會消散的聲音，繼續說了下去：book18.org
「……我答應了。」book18.org
「……我嫁給你。」book18.org
「……什麼時候辦，你定吧。」book18.org
說完，她便如同完成了某個極其重要的、卻又與她自身毫無關聯的任務般，再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自己重新沉入了那片無邊的黑暗之中，仿佛連多說一個字，都是多餘。book18.org
周珣徹底愣在了原地。book18.org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book18.org
他本想用別的話題來試探、來鋪墊，甚至可能還準備了一番說辭來逼迫或「說服」她……book18.org
可她竟然就這麼主動地平靜地答應了？！book18.org
以這樣一種……book18.org
比死亡還要平靜的方式！book18.org
一股巨大的、難以形容的荒謬感和空虛感瞬間攫住了他！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像是卯足了全力揮出一拳，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無處著力，只剩下一種令人抓狂的憋悶和……更加深沉的煩躁！book18.org
這不是他想要的！book18.org
這不是他想要的征服！book18.org
他想要的不是一個因為絕望而主動送上門的木偶！不是一個失去靈魂、連恨意都消失了的空殼！book18.org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女人，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和一種……book18.org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在他心中瘋狂地衝撞！book18.org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似乎……搞砸了什麼。book18.org
或者說……他所有的算計和手段，在這個女人徹底的心死面前，都變得……如此可笑和蒼白。book18.org
但他無法深思，也不願深思。book18.org
他只是深深地、極其複雜地看了何薇薇最後一眼，那眼神中有憤怒，有不甘，有煩躁，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book18.org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用一種近乎逃離的姿態，快步離開了這個讓他感到無比壓抑、無比空虛、也無比失敗的房間。book18.org
門外，夜幕已經徹底降臨。book18.org
而臥房之內，那個主動答應了婚事的女子，只是靜靜地躺著。book18.org
仿佛早已死去，只留下一具尚有餘溫的軀殼，等待著被命運徹底吞噬。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