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雲孽海 (76-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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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飄花翡翠鐲 book18.org

翠綠色的手鐲擺在那裡,緊緊攫住了她的目光。 book18.org

那通透的裴翠玉質,讓人禁不住浮想聯翩,好似在碧綠的湖水中映出了青山的倒影,湖光山色,美不勝收。 book18.org

玉鐲上一圈圈驚艷的花紋,就像湖水盪開的漣漪,綻出令人炫目的光澤。 book18.org

這一切意象交織一起,完美的融合在那纖盈的玉鐲之上,唯美得令人忍不住動容。 book18.org

珠玉堂的掌柜不知何時來到附近,笑呵呵說道:「這位姑娘好眼色,這飄花翡翠手鐲產自西域,單論玉色,在我的這些玉器里已堪稱上乘,可這飄花翡翠鐲最讓人心醉與著迷的,還是其玉質,不僅乾淨透徹,而且在色彩變幻之間,不著痕跡,渾然天成。此玉鐲實乃不可多得的極品,所謂好玉贈佳人,姑娘生得如此動人,若是再得此等玉鐲襯托,當錦上添花、逞嬌呈美。」 book18.org

何薇薇聽這掌柜說得天花亂墜,也禁不住大為心動,尤其是想像到自己戴上這玉鐲後的模樣,更是歡喜羞澀,只是在轉念一想,這樣的心情卻又澹了下來,心道:「照這麼說來,這個玉鐲恐怕價值不菲……」 book18.org

陳卓便在何薇薇的身邊,自然也注意到她看到這飄花翡翠玉鐲時露出的神采,此時聽說這珠玉堂掌柜的一番話,心頭不由一動,開口道:「掌柜的,不知這個鐲子……」 book18.org

「我不要這個啦,咱們再去別的地兒逛逛。」 book18.org

何薇薇瞪了陳卓一眼,打斷了他的話,並拉著他往外面走。 book18.org

陳卓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面被拉著走,一面不明所以的問道:「你不是喜歡那個手鐲嗎?」 book18.org

何薇薇反問道:「誰告訴你我喜歡了?」 book18.org

「我就覺得你應該喜歡……」 book18.org

「你的感覺錯了。」 book18.org

「就算是這樣……那也不必這麼急著將我拉出來……咱們還可以再看看別的首飾……」陳卓說到後面,聲音逐漸低了下來,隱約明白過來什麼的他嘆了口氣,說道:「師姐……你是不想讓我破費銀子吧。」 book18.org

何薇薇被戳穿了心思,柳眉微微一挑,哼了一聲,噘起嘴巴道:「我只是不想看到某人想要裝闊氣,卻因為身上帶的銀錢不夠丟了面子而已。」 book18.org

陳卓道:「其實……我今次出門……銀錢應該是帶夠了的……」 book18.org

何薇薇柳眉倒豎,叉著腰,氣呼呼道:「到底誰才是師姐?」 book18.org

「你是師姐。」 book18.org

「這不就得了……哼,不要以為牽了師姐的手,就可以沒大沒小了……我說不要便是不要了,不許再頂嘴。」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何薇薇看著他一臉無奈的模樣,忽然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往手裡的吉祥輪上輕輕吹了一口氣,只見兩支細棍逐漸轉了起來,在她挺拔豐滿的胸脯之前轉成了一個五彩斑斕的圈。 book18.org

她聽著輪子轉起來後帶動鼓縋傳出的清脆聲音,小聲說道:「我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book18.org

陳卓也小聲說了一句:「可是這……不一樣的。」 book18.org

何薇薇瞪他,道:「還說。」 book18.org

陳卓望天,終於緘口。 book18.org

他覺得有些無奈,又覺得很是感動。 book18.org

何薇薇笑嘻嘻的伸手拉住他,小指俏皮的勾了勾他的掌心,輕笑道:「怎麼,不高興啦?」陳卓搖頭笑了起來,感慨道:「怎麼可能呢,只是覺得師姐真好。」 book18.org

何薇薇的俏臉唰的一下就紅了,街角的燈光照在兩頰上,讓她覺得暖燙暖燙的。 book18.org

她躲閃著陳卓的目光,正巧看到不遠處挑擔賣炸丸子和豆腐花的販子,嬌聲道:「我想吃那個。」 book18.org

「炸丸子?」 book18.org

「不行啊?」 book18.org

「當然行,我這就給你買來。」將綠豆面和粉條裁成小段,調成濃煳,再過油炸,便是一顆顆金燦燦的炸丸子。 book18.org

當老闆很嫻熟的將這些丸子串成串兒,添上芝麻醬、香菜還有醋等佐料,然後笑呵呵的將一串香噴噴的炸丸子遞給何薇薇的時候,這位平日就偏愛小吃零嘴的師姐早就看得垂涎欲滴了。 book18.org

她迫不及待的接過串兒後,只是稍稍吹了吹,便用貝齒輕輕咬了一口,津津有味的品嘗起來。 book18.org

陳卓看著她一臉滿足幸福的模樣,感到幾分好笑的同時,也有種難以言喻的溫馨在心底里逐漸泛開。 book18.org

他微微一笑,對老闆說道:「再來兩份豆花。」 book18.org

「好嘞。 」 book18.org

何薇薇瞅了陳卓一眼,笑嘻嘻道:「還是師弟懂我。」 book18.org

「我知道你喜歡吃什麼。」 book18.org

何薇薇吃豆花是有些講究的,若是身上帶著果脯之類的東西,便要撒一些到豆花碗里當做點綴,今天已經轉了大半天,她身上正好還有幾顆梅子,便從懷裡取了出來然後撒了進去。 book18.org

這豆花是鹹的,梅子卻是甜的,陳卓素來不太理解這樣的搭配,忍不住問道:「這樣好吃麼?」 book18.org

何薇薇拿著勺子挖了一勺帶著梅子的豆腐腦,剛準備往嘴裡送,便聽到陳卓這句話,脫口而出道:「好看嘛。」 book18.org

「至於好不好吃你也嘗一嘗不就知道了?」說罷,她還作勢將勺子往陳卓那裡送了送。 book18.org

陳卓連連搖頭,道:「你吃吧。」 book18.org

「哼……不吃白不吃……」何薇薇不知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那張吹彈可破的俏臉紅撲撲的,也沒有堅持,只是心虛的將伸出的勺子給偷偷收了回來,然後心猿意馬的輕輕含在嘴裡,一面品味著豆花與梅子的香甜,一面回味著方才那些不足與外人道的少女心思。 book18.org

陳卓倒是沒有多想,在吃東西上,何薇薇總是能夠表現出令他欽佩的耐心,即便是一朵棉花糖,這位師姐也可以不緊不慢的品嘗小半個時辰。 book18.org

便在這個時候,遠處的街上忽然起了一些騷亂,隱隱約約傳來了驚叫呼喊的聲音。 book18.org

何薇薇回過神來,含著勺子,問道:「怎麼了?」 book18.org

陳卓道:「也許是在抓竊賊呢,這種時候,總是會有人生出渾水摸魚的想法。」 book18.org

「嗯……」何薇薇輕輕點頭,這種時候發生這樣的事情倒也尋常,一般來說衙役的人都能解決,倒是不需要他們去操這份心。 book18.org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遠處的騷亂卻在朝著出乎二人意料的方向發展著。 book18.org

只見擁擠的人群被衝散,一道灰色的身影借著混亂的場面飛速逃遁。 book18.org

陳卓在注意到此人擁有堪比通玄境修士的身法之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book18.org

緊接著,他又在混亂之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正全力追逐著在前面奔逃的灰色身影。 book18.org

他怔了怔,似是在回憶。 book18.org

一個名字驟然閃過心頭。 book18.org

呂從秀。 book18.org

「神監司的人……」陳卓輕喃自語。 book18.org

當初護送他來到天都的人中,便以這位神監司高手的地位最高。 book18.org

他略一思襯,然後說道:「我去看看。」 book18.org

第七十七章 抓住你了 book18.org

正被呂從秀緊追著的可不是什麼竊賊,而是一名因為身法詭異而聞名江湖,被人稱作「霧影」的邪道高手。 book18.org

數天以前,呂從秀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遇到了霧影並認出了此人的身份,不過他在當時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命手下嚴盯謹防,密切注意霧影的行蹤。 book18.org

孤雁難成行。 book18.org

若是邪道在天都真的有所圖謀,那麼在城內極有可能還潛藏著與其相互照應的同夥,他便是想要通過鬼影順藤摸瓜將這些人全部揪出來。 book18.org

只不過,這個霧影比呂從秀預想中的還要謹慎,一連幾天下來,除了吃飯喝酒上街閒逛,竟是再沒做別的什麼事情。 book18.org

若非呂從秀早已知曉他的底細,恐怕都要被他矇騙過去。 book18.org

霧影的低調行事並沒有降低呂從秀的警惕,恰好相反,這令呂從秀越發篤定了心中的想法——邪道定在天都有所圖謀。 book18.org

霧影按兵不動,呂從秀便也跟他耗著,對方修身養性,他就養精蓄銳。 book18.org

呂從秀相信,最先坐不住的肯定是對方。 book18.org

便在他準備就這麼跟霧影耗下去的時候,事態忽然又有了轉機——西北大捷的消息傳來了。 book18.org

呂從秀得知這個消息後,便敏銳的意識到,霧影很可能要行動了……果不其然,隨著西北那一聲驚天動地的春雷落下,霧影終於有了異動。 book18.org

呂從秀原以為這是一個絕妙的契機,卻沒想到功虧一簣,竟是在最為繁華熱鬧的陵安街上被對方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 book18.org

霧影想要脫身,呂從秀自是不願放跑到了嘴邊的獵物。 book18.org

一場追逐戰就這樣突然在街頭巷尾里展開,並愈演愈烈,當陳卓與何薇薇注意到的時候,原來還只是暗藏在繁華喧囂之下的激流暗涌,已隨著雙方衝突的加劇而徹底失控,如奔襲的狂瀾,於街道上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儘是狼藉與騷亂。 book18.org

從陳卓於人群之中認出呂從秀,到決定出手相助,再到展開身形奔襲而去的短短几息之內,神監司的人已經與那奪命奔逃的霧影交手過數次,只是沒有占到多少便宜,每每在將要圍住霧影的千鈞一髮之際,對方都會化作一團黑霧,詭異無比的在神監司修士的包圍中飄散,令神監司的一眾修士功敗垂成。 book18.org

呂從秀對此並沒有意外,霧影本就是以捉摸不定的詭異身法聞名,此時使出渾身解數,自然比滑熘的泥鰍還要難抓,只不過眼睜睜的看著對方一次次從手底下逃走,還是令他的面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book18.org

直到看見一道刺目的劍芒猶如流星般劃入視野之中,不僅將那繚繞開來的黑霧貫穿,還在彌散的霧氣中帶出一朵鮮艷的血花,這時他陰翳的神色才終於有所變化,流露出了幾分驚喜與難以置信——儘管霧影的修為僅有凝元境上品,可身法卻極為了得,即便是擁有通玄境修為的他,也沒有把握一擊便讓對方受傷,卻是不知道如今出手相助的又是天都里的哪位高手?心下想著,呂從秀好奇的朝出手之人望去,卻是看到了一張清秀俊美的年輕面龐,不由的微微一怔,下意識念出一個名字:「陳卓。」 book18.org

原來是他……怪不得能夠施展出那般驚艷的劍氣,便是以那霧影的詭異身法都無法躲開……在那個名字脫口而出的同時,紛雜的想法也一併湧上呂從秀的心頭。 book18.org

當初將陳卓從天華劍宗護送到天都的朝廷修士中就有他。 book18.org

他在當時便明白,陳卓回到天都之後很可能會受到陛下的重用,不過仍是沒想到,陛下會委任陳卓為天玄書院的客座院長。 book18.org

更是沒有想到,一直在山中修煉的陳卓能夠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內,於權貴雲集的天都站住了腳跟。 book18.org

而今再見到陳卓,心中不免感慨,只是眼下情勢急迫,並沒有多少寒暄的功夫——霧影被陳卓一劍刺傷之後,遁逃起來便越發不要命了。 book18.org

呂從秀目光微閃,大聲道:「陳公子,那賊人乃是邪道修士霧影,還請出手助我等捉拿!」 book18.org

陳卓聽到呂從秀的聲音,點了點頭,朗聲道:「在下必然傾力相助。」 book18.org

他眯眼望了一眼受傷後繼續奔逃的灰袍修士,又望了一眼圍追堵截的神監司修士,卻是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將身形微微一緩,目光飛速的掠過四周,對敵我雙方實力已經有了大概了解的他在心中極速推演著這場追逐戰中可能發生的一切情況,並試圖從這些可能中,找到一處突破口…… book18.org

一條條街巷浮現於腦海,錯綜複雜的交織一起,猶如一張巨大的棋枰,他冷靜的審視著一切,飛快的思索著,驟然一道電光划過腦海,他的目光猶如一把利劍,刺向線條交錯的某處:「就是那裡了。」陳卓思緒千轉,實際上也只是在電光石火之間。 book18.org

在何薇薇看來,這位師弟只是飛身衝出,迎著那個詭異的灰色身影去了,很快又一頭扎入混亂的人群之中,一眨眼的功夫,便徹底沒了蹤跡,卻是讓她根本沒有開口阻攔的機會。 book18.org

何薇薇沒好氣的跺了跺腳,道:「就他多管閒事。 」儘管話是這麼說,可目光里的擔憂卻是掩飾不住的。 book18.org

她望了一會兒陳卓消失的方向,欲言又止,然後噘了噘嘴,哼了一聲,嘀咕道:「這個傢伙……居然就這麼把我一個人給丟在這裡……等他回來了,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book18.org

只不過……怎麼教訓陳卓都是後話,現在令何薇薇苦惱的是,不知道陳卓到底去了哪,是在原地等他呢還是找個地兒……何薇薇已經逛了大半天了,原來還不知疲倦,可當陳卓離開身邊之後,那被滿足與幸福掩蓋住的疲憊終於涌了上來。 book18.org

她輕咬了下櫻唇,抬頭望向四周,當目光掃過拐角處的賞心樓時,眼前登時一亮。 book18.org

這賞心樓的位置可謂是極好,正好位於四通八達的路口處,一來可以當做歇腳休憩之地,二來只要能夠在樓上找到一處靠窗的位置,那麼她就能夠一覽無遺的俯瞰整個陵安街乃至更遠的地方,等那個讓人不省心的師弟回來了,她也可以第一時間看到…… book18.org

「嘻……我可真是聰明……」輕輕鬆鬆的就解決了一大難題,何薇薇一邊走向了賞心樓,一邊舀起了一口豆腐花,喜滋滋的含在嘴裡。 book18.org

…… book18.org

始於陵安街的那場追逐還在持續。 book18.org

當一道道身影掠過之際,街角的燈籠也跟著晃動起來,驟然閃耀的劍光、尖銳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驚動了在樹梢上休憩的鳥雀,便在這些鳥兒驚散開來的同時,街巷深處的一團黑霧也跟著散開,繚繞而上、騰空而起,欲要從這一場實力懸殊的圍獵中逃脫。 book18.org

霧影全力催動真元,他那張為一團黑霧所掩蓋的面龐顯得猙獰無比。 book18.org

他不想死,更加不想要落在神監司的手裡。 book18.org

所以他必須竭盡全力的逃。 book18.org

黑霧不斷升騰,便在下方的萬千燈火逐漸變得淼小黯澹的時候,他的臉色卻陡然變得蒼白無比,流露出既是驚恐又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book18.org

毫無徵兆的,一道劍光自天上落了下來。 book18.org

猶如一道雷霆降下,照亮夜空。 book18.org

這一劍,沉重無比,彷佛橫於大江之上的鐵鏈,幾乎要將那升騰的黑霧一口氣拍散。 book18.org

霧影所化的那團黑霧猶如被巨力轟擊的石子,朝著地面勐然倒射而去,狠狠撞在了青石路面上,傳出一聲驚人的轟鳴聲,捲起無盡的塵土。 book18.org

神監司的修士們也禁不住微微一怔,卻是被這一劍的驚人聲勢所震撼,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湧上心頭——那個僅僅凝元境上品的年輕院長,一劍之下,竟然擁有這般可怖的威能……不過,這樣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們的注意力很快便又回到霧影那裡。 book18.org

煙塵逐漸彌散,一道狼狽十足的身影也逐漸顯露了出來。 book18.org

呂從秀目光警惕的望向霧影,連同神監司的手下形成了扇形,截住了霧影的退路。 book18.org

陳卓則是握著天離劍出現在街道的另一頭,堵住了霧影的去路。 book18.org

隨著他的第二次出手,霧影所處的境地,再次急轉直下。 book18.org

…… book18.org

賞心樓內的客人大多沒有被外頭引起的騷亂所驚嚇,相反,這件事情還助長了好些人的酒興,他們將其作為談資,猜測著被神監司追捕之人的身份,又借著這個話題談論到了在許多人眼中神秘無比的神監司,再然後又根據神秘二字,將話題轉到了他們所在的賞心樓上——陵安街可是個寸土寸金的地兒,賞心樓不僅能夠在陵安街盤下這麼大的地方,而且還是在這麼個四通八達的絕佳位置,可不是有錢就能夠辦到的事情,這賞心樓的東家到底是何妨神聖,竟然擁有這麼大的能耐?說到這裡,眾人更來了興致,議論紛紛,大都天馬行空,但也不乏消息靈通之人,點出這賞心樓乃是如意樓的產業,而如意樓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又過了周相府邸的門…… book18.org

酒客們聽到這裡,都露出了驚異的神色,儘管猜到這賞心樓來頭不小,卻沒有想到,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 book18.org

「小姐……」正當賓客說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賞心樓的掌柜正陪著一位女子上樓,他聽著賓客的對話,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貌美女子,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book18.org

要在平日裡,他並不憚於讓賓客去猜測這些,甚至還有些樂見其成的意思。 book18.org

只不過今天自家小姐就在這裡,卻讓他感到有些忐忑。 book18.org

這位掌柜口中的小姐不是旁人,正是酒客們口中的「如意樓千金」。 book18.org

明若雪自從嫁給周珣之後,拋頭露面的機會便不多了。 book18.org

儘管這賞心樓是她家在天都的產業,但她也只是偶爾來這裡一次。 book18.org

今晚之所以過來這裡,只是因為周珣念起了賞心樓的特色茶點,想要來一趟,她這才提前過來看看。 book18.org

「無妨,反正……咦……」明若雪搖頭輕笑,薄唇輕啟,正待說些什麼卻又戛然而止。 book18.org

剛走上了樓,她的目光被三樓窗邊的一道身影給吸引住了目光。 book18.org

對方不僅有擁有一張精緻無暇的側臉,而且還擁有足以令絕大多數女子都感到艷羨不已的誘人身材。 book18.org

再襯以一襲蓮白色的襦裙,海棠滾粉邊的月白色半臂,只站在那兒,就像是一朵綻放中的粉色的夾竹桃,極為動人。 book18.org

不過,這些還不是真正勾起明若雪的興致的原因。 book18.org

真正讓明若雪感興趣的,是對方由內而外散發的獨特氣質。 book18.org

她一眼就看出了何薇薇與自己的不同,與她所見過的絕大多數的女子的不同。 book18.org

何薇薇與她們並不是一類人。 book18.org

她們或者追權逐利,或者陷在世俗紅塵中無法自拔。 book18.org

但何薇薇與他們相比,更像是一朵清新脫俗的玉簪花,乾淨、清純。 book18.org

正因為如此才,才最是令人心動。 book18.org

憑著她對自家公子的了解,她相信,如果周珣見了她,勢必會見獵心喜。 book18.org

儘管這樣的女子很可能不會對周珣這樣的紈絝公子假以辭色,然而不喜歡又能如何呢,只怕會越發勾起周珣的征服慾望。 book18.org

明若雪了解周珣,知道他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而且身為當朝左相獨子的他,也確實有任性驕縱的本錢。 book18.org

正因為清楚這一切,她才越發的被何薇薇勾起一種複雜而又病態的好奇心——倘使這朵玉簪花真的落入了周珣之手又會如何?是否會就此沉淪呢?「掌柜的先去忙吧,我還有一些事情。」 book18.org

掌柜怔了一下,循著明若雪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站在窗邊的那個女子,他倒是沒有多想,只是笑了笑,拱手道:「小的這就下去。」 book18.org

明若雪抿了抿唇,輕笑著朝何薇薇那裡走去。 book18.org

難得被勾起了興致,她可不想讓何薇薇輕易就走了,至少,要讓周珣見過她了再說……何薇薇進了賞心樓後,便直接上了三樓,尋了一處靠窗的位置俯瞰街景,正兀自看得出神,忽然聽到耳邊似有人在呼喚自己,這才回過神來,轉頭望去。 book18.org

只見一張雪白的玉靨,柳眉鳳眼瓜子臉,水盈盈的眸子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 book18.org

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後有些不確定的迎向對方的目光。 book18.org

她並不認得對方,也猜不到對方接近自己的意圖。 book18.org

「見過姑娘。」明若雪輕笑道,語氣很是輕柔,還有種說不出的親近。 book18.org

何薇薇開口道:「這位小姐……」 book18.org

明若雪看著她,眼裡含著笑意,道:「還沒有自我介紹,妾身名為明若雪。 方才上了樓,妾身首先看到的不是這滿堂賓客,而是孤身一人站在窗邊的姑娘,原因無他,只因姑娘的氣質令人一見難忘,妾身也不由得升起幾分好奇,猶豫了一番,還是按捺不住,過來打這一聲招呼。」 book18.org

何薇薇俏臉微紅,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能夠得到別人的認可,本就是一件教人歡喜不已的事情,更何況,這樣不加掩飾的溢美之辭還是出自一位美貌動人的女子口中,更是讓她感到喜不自勝,「明,明小姐過譽了……」 book18.org

「還不知道姑娘芳名?」 book18.org

「我叫何薇薇,唔……何處去的何,採薇的薇。」 book18.org

「很好聽的名字呢,我記下了。」 book18.org

何薇薇抿嘴笑了笑。 book18.org

明若雪靠近了些,輕啟檀口,吐氣如蘭,聲音也在不知不覺間更柔媚親切了幾分:「對了,妹妹怎麼就一個人?」 book18.org

「哎呀,差點忘了!」何薇薇聞言才回想起自己來這賞心樓的目的,道:「我是來這裡等我師弟的。」 book18.org

「師弟?」 book18.org

何薇薇並沒有察覺到明若雪神色之間的異樣,對著窗外朝下方的街道努了努嘴,道:「那個混蛋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陵安街,我才來了這兒的。還別說,賞心樓的位置可真是好,從三樓看去,真是什麼都看得見呢。」 book18.org

明若雪順著她的目光往下望去,看著下面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忽然間望見一輛熟悉而奢華車駕從遠處而來,緩緩的在賞心樓前停了下來。 book18.org

明若雪眸子裡盪出嫵媚的笑意,道:「妹妹可真是聰明,這裡確實是個看風景的好地方。 」 book18.org

…… book18.org

奢華的馬車在賞心樓外緩緩停了下來,從車廂內走出一位氣質不俗的年輕男子,面色如玉,長衫刺雪。 book18.org

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色,頗有幾分玩世不恭的輕挑。 book18.org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左相周彥的獨子周珣。 book18.org

進了門,掌柜便迎了上來,諂笑道:「見過周公子,我家小姐已經到了,要不小的去把小姐叫來?」 book18.org

周珣擺了擺手,笑道:「不必了,她在哪兒?」 book18.org

掌柜答道:「就在三樓。適才小姐看到了一位年輕的姑娘,這個時候,可能還在說著話呢。 」 book18.org

「年輕的姑娘?」 book18.org

「不錯。」 book18.org

周珣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道:「明白了。掌柜的你自己忙吧,我上去看一眼。」 book18.org

…… book18.org

街巷深處的激戰一觸即發。 book18.org

霧影陡然爆起,往勢單力孤的陳卓那裡狂奔而去,似是要以陳卓為突破口——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選擇,陳卓僅有一人,神監司那一邊除了呂從秀這麼一位通玄境高手之外還有好幾人。 book18.org

神監司等人顯然也預料到了這一點,就在霧影行動的一瞬間,他們也緊跟著追了上去。 book18.org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只是霧影耍的一個障眼法——他真正要突破的,並不是陳卓這邊,而是神監司的包圍!一記回馬槍。 book18.org

霧影所化的黑霧毫無徵兆的驟然倒卷,將窮追不捨的神監司修士嚇了一跳,反應一下子就慢了半拍,這讓霧影有了可趁之機,他一鼓作氣,欲要殺出重圍。 book18.org

只不過,再多的陰謀詭計,也只是為他爭取了一線生機。 book18.org

可要想從這邊走,哪有這麼簡單。 book18.org

呂從秀微微眯眼,望向朝自己衝來的霧影。 book18.org

他體內的力量轟然爆發,頃刻間湧入手中之劍。 book18.org

劍尖催生出一點刺目的劍芒。 book18.org

霧影盯著那一點致命的光芒,瞳孔緊縮,咬住牙關,再次提速。 book18.org

呂從秀將殺意匯聚成一點,毫無猶豫的出劍。 book18.org

無數黑霧陡然炸開,濺起一抹鮮血。 book18.org

毫髮無損的呂從秀卻將眸子眯得更緊。 book18.org

霧影算準了他不捨得下殺手,所以拚死這麼一搏,以重傷為代價,換取一線生機。 book18.org

霧影再次從呂從秀眼前消失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周珣拾階而上。 book18.org

三樓的喧囂與熱鬧一點點映入視線,在看到站在明若雪身邊的那道身影之前,他只是有一點好奇而已,但在看到那道身影,看到對方那精緻的側臉、那玲瓏起伏的尤物身材之後,這樣的心情終於起了變化。 book18.org

就像於平靜的湖面上泛起了一層層的波瀾。 book18.org

「她怎麼會在這裡?若雪竟然與她在一塊。」周珣微微皺眉,但很快又舒展了開來,他於嘴角抿起了一抹興致盎然的笑意。 book18.org

他忽然發現,今夜比他預想中的還要有意思。 book18.org

周珣朝著明若雪與何薇薇的方向走去。 book18.org

兩人正一面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面交談著什麼,並沒有覺察到他的到來,只要他小心一些,好像也不會被覺察……忽然意識到這一點後,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book18.org

「好久不見,也該送她個見面禮啊。」 book18.org

…… book18.org

霧影在街巷深處拚命一搏之後,他所剩無多的真元便全部用以止血——並不只是因為他要避免失血過多而昏厥街頭。 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若是不這麼做,他根本逃不掉——神監司的那些人是朝廷豢養的鼻子最靈的惡犬,只要給留下一點蛛絲馬跡,藏地三尺,也一樣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book18.org

他的臉色發白,站在陰影的一角,靠著牆,盡力的隱藏著自己的氣息。 book18.org

他仰起頭,望向街角的燈籠,默默算著時間。 book18.org

模煳的視線之中,大紅油紙之內,燭火平靜的燃燒著。 book18.org

忽有夜風襲來,驚枝葉,搖燭光,吹動他的鬢髮。 book18.org

一道劍光於黑暗之中探了出來,如閃電一般。 book18.org

…… book18.org

腳步越來越近,周珣終於從四面八方的喧鬧聲音中逐漸分辨出了明若雪與何薇薇的聲音,並越來越清晰。 book18.org

「妹妹不僅生得標緻,還有著足以令天下女子都羨慕不已的曼妙身姿,而且性子又這般的好,應該有很多仰慕者吧。 」 book18.org

「啊……沒、沒有很多啦……」 book18.org

「瞧你緊張的……嘻,如此看來,妹妹應當是有心上人了呢。」 book18.org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帶著點羞澀,還有遮掩不住的歡欣。 book18.org

周珣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book18.org

「莫不成……這個心上人……便是妹妹要等的那個師弟?」 book18.org

「我師弟……」何薇薇白皙的玉頸上泛起了動人的紅暈,她抬手輕攏長發,發間散出澹澹的幽香,用一種既是薄怒含嗔,又是歡喜含羞的口氣說道:「他就是個混蛋呢……竟然讓我在這裡等他這麼久……」 book18.org

說到這裡的時候,周珣已經到走了何薇薇與明若雪的身後,目光中帶著嫉妒的陰鷙,臉上則是輕佻的笑意。 book18.org

他向何薇薇緩緩的伸出了手。 book18.org

雙手無聲而快速的從後面繞過了何薇薇纖盈的玉背。 book18.org

他的腳步再次近前,靠了上去。 book18.org

張開的雙手,也在這時候伸到了那對飽滿的、巨碩的、柔軟的美峰下面。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抓住你了。」劍光驟然而來,最後停在了霧影的鼻尖上。 book18.org

冷冽的鋒芒反射著溫熱的燈火、冰冷的月光。 book18.org

霧影緊緊盯著陳卓那張年輕的臉龐,目光中流露出不甘、畏懼、仇恨等情緒,無數的念頭閃過腦際,他忽然開口問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book18.org

「陳卓。」 book18.org

「陳卓、陳卓……」他不斷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想起了什麼,他露出了癲狂與譏諷的笑容:「天玄宮的那個陳卓?」 book18.org

陳卓冷漠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book18.org

附近傳來了陣陣腳步聲,神監司的人已經朝這裡趕了過來。 book18.org

「無父無母、趨炎附勢,你也是一條狗!」深巷裡,傳來了一聲放肆大笑。 book18.org

…… book18.org

周珣的手掌驟然用力,滿滿的攫住了何薇薇的雙乳,一手一個,貪婪放肆的揉捏著。 book18.org

即便隔著一件上襦還有一層半臂,可他仍能清楚的感覺到手裡的這一對美乳的峰形。 book18.org

是那般的渾圓碩大,猶如垂架的熟瓜。 book18.org

又是那般的柔軟而富有彈性,捏起來既緊實又柔軟。 book18.org

就像是摻了酥酪奶漿的大白麵糰,初探綿軟,用力揉捏之後,又有種妙不可言的酥彈,教人慾罷不能,忍不住讓人加重勁道,再三輕薄。 book18.org

何薇薇正還想對明若雪說些什麼,也許是關於那個不能讓她省心的混蛋師弟的事情,也許是想要支開話題,可不論她想要說什麼,都在胸前忽然間傳來陣陣酥麻之感的時候,全部戛然而止。 book18.org

這一瞬間,她的腦海里是空白的。 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產生這種感覺。 book18.org

這種好似過電一般的,這種令她忍不住顫抖並繃直身子的陌生又奇異的感覺。 book18.org

她不可置信的低下頭,只見一雙手掌正覆在自己的那對聳翹的玉峰之前,旁若無人的占有她的美峰,肆意揉捏。 book18.org

在這雙手的有力壓迫之下,乳肉正被掐得往外凸出,於高高撐起的前襟內夾出一道傲人的深壑。 book18.org

她感到羞憤欲絕,又感到荒誕不已——這裡是賞心樓,周圍是滿堂的賓客,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怎麼會有人膽敢、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堂而皇之地,這般肆無忌憚地輕薄一個女子?羞憤之中隱約傳來的絲絲快感,以及敏感的乳尖被指頭有意無意的划過而產生的令她感到羞恥的舒暢感,都在提醒著她——她並沒有在做夢,這些都是真的,真有人如此大膽妄為的輕薄於她。 book18.org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這人又是誰?「呵,若雪,你的這兒……好像比平日裡還要大了不少呢,莫不是又有了,所以胸又變大了?」正在她羞憤得俏臉通紅的時候,耳畔間忽然傳來這麼一句輕佻無比的品評。 book18.org

一聲尖叫驚滿堂。 book18.org

賓客們都被嚇了一跳,然後朝何薇薇那兒望了過去,正好看到周珣從後面摟住了一位白裙美人,俯身貼耳,兩隻手不安分的抓握住對方那尺寸驚人的飽滿瓜乳的淫穢一幕。 book18.org

「原來是周公子啊……」 book18.org

「真可惜……那麼俊的美人兒,又要被這周珣給糟蹋了……」 book18.org

「周公子便是厲害啊,就這麼給咱們看了一場活春宮……」便在議論聲漸起的時候,一聲清脆的響聲又令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book18.org

何薇薇掙脫開了周珣的懷抱,轉過身去,羞憤欲絕的回敬給了這個不要臉皮的登徒子一個巴掌。 book18.org

眾人看呆了,對於周珣當眾輕薄這樣的事情,他們早已是司空見慣,但像是現在這樣的場面,卻還是頭回看到。 book18.org

眾人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不敢多說話了,有的甚至乾脆偏過頭去,裝作正在欣賞窗外的繁華夜景。 book18.org

周珣摸了摸火辣發疼的臉頰,先是被出離的恚怒所充滿胸腔,然後再看到眼前一臉羞憤欲絕的瞪著自己的美人兒,卻忽然沒皮沒臉的咧嘴笑了起來,道:「倒是在下唐突了,原來是何姑娘……我認錯人了,方才看著背影,還以為你是賤內若雪呢。」 book18.org

第七十八章 煙花易冷 book18.org

這句話自然是不能令人信服的,與其說是解釋,倒不如說是耍賴、強詞奪理。 book18.org

明若雪聽了之後,也禁不住白了周珣一眼,不過在她心裏面,卻是有些驚訝的,並不是驚訝周珣的膽大妄為,而是沒有想到原來周珣是認識何薇薇的。 book18.org

「你……」何薇薇怒視著周珣,對方則是一臉無辜的回望向她。 book18.org

看到周珣這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她感覺滿腔的羞憤都好像燒起來了一樣,灼得她滿臉通紅,又生出無數委屈——從小到大,她都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更何況還是在這樣的場和,那麼多雙眼睛都在看著自己……一想到這裡,何薇薇眼眶忽然一熱,淚水情不自禁的涌了上來,她咬住紅唇,努力控制著自己,不想讓眼淚就這樣掉下來。 book18.org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周珣,你以為你是左相之子,身份顯貴,就可以罔顧禮法?這裡可是天都啊,就在天子腳下,你難道覺得自己可以無法無天了?」 book18.org

周珣詫異的望了一眼何薇薇一眼,卻是沒有想到她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這般冷靜,知道要扯虎皮做大旗。 book18.org

只不過,這一切只是「誤會」而已,他又何懼之有?他佯裝嚇了一跳,賠笑道:「何姑娘,這種話可不能亂講……在下來賞心樓之前,多喝了些酒,難免暈暈乎乎的……你看,你和若雪兩人不僅身形相似,而且都穿的是白裙……罷了,到底是在下孟浪了,再如何解釋也無濟於事,若是何姑娘你咽不下這口氣,在下也就豁出去了,便站在這兒任你輕薄,這一來一去,也算是扯平了。」 book18.org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也多了些許戲謔,「何姑娘,不知你意下如何?」 book18.org

「你……你無恥!」何薇薇氣得發顫,她緊緊盯著周珣的臉,「這裡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你難道以為你真能顛倒黑白?」 book18.org

周珣攤了攤手,道:「不若你問問大家的看法?」何薇薇聽到這裡,只得轉過身帶著幾分希冀的目光望向在座的賓客。 book18.org

「這……」眾賓客面面相覷,都露出了遲疑的神色,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珣的一番說辭,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明目張胆的調戲。 book18.org

只不過,心裏面清楚是一回事,要不要站出來幫何薇薇說話,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book18.org

都說出頭的椽子先遭殃,這位周公子可不是什麼善茬兒,你現在讓人家難堪,人家也就記住你了。 book18.org

更何況……他們便是真站出來了,對那位姑娘而言,也不一定就是好事——他們要只是冷眼看著,這件事情興許也就這麼過去了,但要摻和進去,讓周珣當眾失了面子,下不來台階,到時候再想要收場,可就難了……樓里一時安靜了下來。 book18.org

三樓的賓客也有二十餘人,方才還熱鬧得很,現在卻一下子冷清了。 book18.org

「你們……說話啊,難道你們真覺得他說的對?」何薇薇愣了愣,同時感覺有一股難以言容的無助感正從四面八方襲向自己。 book18.org

她有些慌張了,下意識的緊緊攥住了袖口,目光與明若雪交錯,卻很快又移開了——明若雪是周珣的女人,是不該幫她說話的,她很清楚,而且她也不想讓對方為難。 book18.org

只是,這裡除了明若雪之外,還有這麼多的人,為什麼沒有人肯為她說話呢……就在此時,三樓的一個角落傳來了些動靜,彷佛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一般,她滿懷期待的望了過去。 book18.org

「咳,其實呢……周公子所說也不無道理,酒喝上頭了,人便容易犯迷煳……而且這位姑娘的穿著又與明小姐相近,也怪不得周公子認錯了人……」那人不敢看何薇薇,躲閃著她的目光。 book18.org

何薇薇聽完他的話,怔在原地。 book18.org

好不容易有人說話了,卻是在位周珣開脫。 book18.org

「張兄說的有道理,我想周公子也不是有意冒犯這位姑娘……」 book18.org

「是啊……」陸續有人出聲附合。 book18.org

「他就是胡說的,他的身上一點酒氣都沒有,怎麼可能醉酒呢!」何薇薇竭力道,她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悲憤。 book18.org

「哎,這位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周公子已經和你道過歉了,你也不要再斤斤計較了……」 book18.org

「你,你們……」何薇薇聽著賓客們一句句明顯有失偏頗的話語,眼眶又熱了起來,方才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又要奪眶而出了。 book18.org

她孤零零的站在那兒,緊咬著有些蒼白的嘴唇,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你們是……瞎了麼!」 book18.org

周珣「誠懇」的說道:「你都看到了吧,大家可都站在我這邊……」 book18.org

何薇薇望向他,身體輕輕顫抖著,她微微張開似要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轉身直接跑了。 book18.org

也就在這時,淚珠終是忍不住滾落了下來。 book18.org

她在一道道或是冷漠或是同情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book18.org

…… book18.org

繁華夜市,燈火璀璨。 book18.org

霧影已經被神監司的人押走了,呂從秀則是特地留了下來,向陳卓道謝。 book18.org

「陳公子,此番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怕是無法回去交差了。 」呂從秀望著陳卓那張清秀的面龐,鄭重的說道。 book18.org

經過這一次合作,他對於陳卓的態度,也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book18.org

原來只是聽說陳卓於斷風山讓他們神監司的沐掌司吃了一次虧,卻並沒有多少實感,如今一見,對這個少年的佩服才終於落到了實處。 book18.org

陳卓拱了拱手,笑道:「只是撿了個漏罷了,若非呂大人先傷了那賊匪,我也無法將那賊匪留下。」 book18.org

呂從秀也笑道:「不管怎麼說,這一次陳公子幫了我大忙,呂某也不是那得魚忘筌之人,此番除了為陳公子如實請功之外,定要好好感謝陳公子。」 book18.org

陳卓忙擺手道:「大人客氣了,我既是天華劍宗弟子,又是天玄書院的客座院長,懲奸除惡,實為義不容辭之事,您無需如此。」 book18.org

呂從秀卻搖了搖頭,感慨笑道:「這份人情是一定要還的,否則我這心裏面不舒坦。公子有所不知,我跟蹤這霧影已經有了很長時日,調用了神監司的不少力量,司內不少同僚已經有所質疑,若是在今日打草驚蛇,將人也給跟丟了,怕是有不少人要趁機大做文章。 如今我捉住了霧影,也算是有了個交代,甚或運氣好上一點,還能夠從霧影口中得到點有價值的消息,非但無過,而且還立了一功……而這一切,都多虧了公子。」 book18.org

「原來如此……」呂從秀笑了笑,說道:「所以說,公子你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若沒有點表示,便太說不過去了。」 book18.org

陳卓搖頭苦笑,既然呂從秀都說到了這個地步,那他也不便再行推辭,否則就顯得矯情了。 book18.org

只是,他委實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正這麼想著,他忽然記起了珠玉堂的那一隻飄花翡翠鐲來——何薇薇應是很喜歡那個鐲子的吧。 book18.org

算起來,他至今也沒有送過這位師姐什麼像樣的禮物,而且此番一去一回,也讓何薇薇等得太久了點,空手而歸也是不美……念及此處,陳卓開口道:「既然呂大人這麼說,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正好我也有一事相求……」…… book18.org

何薇薇出了賞心樓後,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落。 book18.org

路上行人仍然絡繹不絕,熱鬧依舊,她不想讓旁人看到自己這個狼狽的模樣,出了酒樓的門,便逕自往人煙稀少的暗處躲去。 book18.org

等她回過神來,卻已經到了河岸的邊上。 book18.org

淮河就在前頭,孤寂的流淌著。 book18.org

她停了下來,怔怔的發獃。 book18.org

夜風襲過,裙裾舞動,發間的纓線隨風飄起,一股寒意也緊跟著湧上心頭。 book18.org

這裡人煙稀少,河面倒映著的粼粼微光,不知不覺間,滿城的燈火、熱鬧、喧囂、浮華,都已消弭在了身後。 book18.org

於這晦暗的天地,一個人的喜怒哀樂也縮得以至於無,只是心裡還留有一簇微不足道的光芒,還未徹底落入淼茫,在黑暗的深處,似是一點螢火在自照著。 book18.org

感到前所未有疲倦的她輕挽長裙,於岸邊的一塊青石上坐了下來,蜷在那裡。 book18.org

何薇薇低下頭,雙手環抱著自己飽滿的雙乳,此時她又回想起了在賞心樓內發生的事情。 book18.org

胸脯被揉捏時所產生的那種帶著稍許痛楚同時又酥麻得教人慾罷不能的感覺又一點點的爬了上來,緊接著,羞憤與愧疚的複雜心情也一齊湧上心頭——被那種人如此輕薄,她竟然有了難以啟齒的反應,而且到了現在那種感覺似乎還殘留在胸脯上未曾散去,她覺得自己對不住陳卓,同時暗暗發誓,從此以後她的渾身上下,都只屬於陳卓一個人的,再不容他人染指。 book18.org

她忽然很想在這裡嚎啕大哭一場,為什麼那些人沒一個願意為她說上半句話呢,周珣再如何專橫跋扈,如果大家都站出來,他也是要怕的啊。 book18.org

萬千思緒縈繞心頭,何薇薇埋著頭哭了好半晌才想起了自己去賞心樓的理由。 book18.org

卻不是去看風景的,也不是與周珣爭吵的,而是為了等她那個教人不省心的師弟……「他找不到我,現在應該很著急吧……」何薇薇輕喃自語,忽然升起了幾分擔憂,想要振作自己,起身回去找陳卓。 book18.org

略一騰挪,她又停住了,緩緩將頭埋進溫暖的臂彎,身體蜷得更緊了——她哭得這麼厲害,要是讓他看見了,又該怎麼解釋?若是知道了周珣這麼對自己,他會很為難的吧……何薇薇這麼想著,感覺心裡越發刺得生疼,彷佛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東西堵住了嗓子眼,悶得慌。 book18.org

好一會兒之後,她忽然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是風聲,而是從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book18.org

似是意識到了什麼,何薇薇的一顆芳心直接跳了起來。 book18.org

她屏息著,緊張著,有些不知所措,正當千般思緒縈繞心頭之際,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師姐,你在這兒麼?我是陳卓。 」她驀然轉頭,怔怔的望向不遠處。 book18.org

那裡有一團橘黃的燈光,並不十分耀眼,雖然無法驅散所有黑暗,卻似乎將整個河岸都照得通亮,給了她一種無比溫暖的感覺。 book18.org

她的心裏面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是感到難以置信,又覺得驚喜莫名,還有幾分想要逃避的緊張與慌亂。 book18.org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於她小小的心扉里極速膨脹著,還沒等她下決心做出回應,便徹底爆發了出來,她只覺得鼻子忽然一酸,又情不自禁的哭了起來。 book18.org

陳卓只聽得一道哭聲,便又是驚喜又是焦急的提著燈籠趕了過來,等他到了何薇薇身前,只看到一位哭得梨花帶雨的淚人兒,蜷在一塊青石上,抬著臉兒,失神的看著自己,於朦朧的光照之下,格外令人憐惜。 book18.org

他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然後露出了無奈又心疼的笑容,說道:「對不起,師姐,讓你久等了。 」其實陳卓也不確定何薇薇就在這裡,當他回到兩人分開的地方時發現何薇薇已不在原處。 book18.org

他也猜測過何薇薇是不是已經負氣回去了,只是他又覺得何薇薇不會這麼做,正當他皺眉的時候,卻是還未離開的呂從秀幫了他一個忙。 book18.org

呂從秀通過神監司留在陵安街的兩個眼線,得知了何薇薇的大概去向——那位身材十分誘人的女子往南邊的河岸方向去了。 book18.org

只是,正在他準備就此離開,去陸金鳳的府上去看上一眼的時候,又鬼斧神差的想起了何薇薇的一個鮮為人知的習慣——她只要一不高興,便喜歡獨自往僻靜的地方鑽。 book18.org

他想了想,左右放心不下,便先告辭了呂從秀,朝著這裡尋了過來,原來也只是求個心安,結果沒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何薇薇。 book18.org

何薇薇回過神來,卻笑不出來,只是哭得更加厲害了,但她又好像覺得丟臉,不停用袖子擦拭淚水,俏臉上的妝容一下子便花了,她啜泣著說道:「你……你怎麼才來啊……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book18.org

「是我來遲了,對不起。」他走上前,將燈籠放下,伸手攬住何薇薇的香肩,在觸碰的那一剎,何薇薇的身子輕輕一顫,旋即狠狠撲在了他溫暖的懷裡。 book18.org

陳卓摟著她的玉背,柔聲道:「不哭了,我來了,就在這裡。」 book18.org

「都怪你,都怨你……我都擔心死你了……你就那麼把我一個人丟下來……又是那麼久,我都不知道該去哪兒等你好……」何薇薇緊緊抓著陳卓,彷佛擔心一轉眼,他又丟下她一人。 book18.org

「以後不這樣了……我以後再也不丟下你一個人了……」 book18.org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記住了……」何薇薇破涕為笑,輕聲說道。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陳卓微微一笑,似是想到了什麼,輕聲開口道:「對了……我還有個東西要送給師姐,既當做賠禮,也代表我的心意。」 book18.org

「什麼?」陳卓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巧精緻的錦盒,交給了何薇薇。 book18.org

這位美人師姐帶著些許訝異與好奇,將錦盒小心翼翼的打了開來,於橘黃的光芒下,可以看到一隻翠綠色的手鐲靜靜的躺在裡面。 book18.org

何薇薇將手鐲取了出來,端詳著,心中涌動著一種難以言容的情緒,「這是……飄花翡翠鐲?」 book18.org

「是啊,回來找你的時候,我順道去了珠玉堂,將這鐲子買了下來。」 book18.org

陳卓輕聲說道,但並沒有提起呂從秀,也沒有提起鐲子那超乎他想像的價值——若非呂從秀幫忙,他自己帶的銀錢還真是差了不少。 book18.org

何薇薇的眼眶微微一熱,又忍不住要哭出來,低語道:「笨蛋……我都讓你不要買了……你怎麼又買了……」 book18.org

陳卓看著她,認真道:「這不一樣的。 」 book18.org

「哪兒不一樣了……」 book18.org

「我還沒有送過師姐任何禮物……而且,我也想要送這個手鐲給師姐,想要讓它,還有我,永遠陪著師姐……」 book18.org

何薇薇抿著嘴,漸漸露出了笑容,而淚水也流了下來。 book18.org

陳卓抬手溫柔的為她擦拭眼淚,輕聲道:「喜歡麼?」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為你戴上吧……」 book18.org

「好。 」她輕輕應著,含羞帶怯。 book18.org

陳卓從她手裡接過鐲子,小心翼翼的將手鐲套入她的纖纖玉手,皓腕翠鐲,般配的教人移不開眼睛。 book18.org

翡翠藻輕花,流蘇媚浮影。 book18.org

兩人對視著,何薇薇先輕輕閉上了眸子。 book18.org

陳卓摟住了她,然後低下了頭,覆住她的唇。 book18.org

她的唇嘗起來,就像是山間的清泉,好似無味卻帶有一絲甘甜。 book18.org

何薇薇的櫻唇形狀小巧,唇珠豐潤,觸感細膩,就像是切工極細的新鮮魚膾。 book18.org

探進去,是溫暖的,就像是一團火,不是乾柴烈火,而是星星之火。 book18.org

它從身體內湧出來,由內而外的溫暖著兩人,這溫暖一邊連接著她,一邊連接著陳卓。 book18.org

猶如兩點螢火,相擁在一起,彼此依靠,產生了更大的光,更多的溫暖。 book18.org

便在這時,城內的喧鬧也到了巔峰,一朵朵煙花在天際絢爛的綻放,在這一瞬間,將整個天地都照得通亮。 book18.org

這個晚上,在這城中偏僻的一角,在無數難以想像的複雜事情如洪流般傾軋而來之前,兩人在僅有些許喘息的縫隙間,緊緊貼在了一起,忘我的吮吸對方,貪婪的相互索取。 book18.org

兩人的唇舌彼此糾纏著,彼此交融著,相互留下了對方的味道,不再分離,並真心相信著,以後也是如此。 book18.org

煙花易冷,在璀璨的光芒於夜空逐漸彌散之後,無邊的昏暗又籠罩下來,而岸邊那點微弱的光芒,還在微寒的夜風下不斷搖曳。 book18.org

第七十九章 暗涌 book18.org

從淮河邊上的堤岸望去,河面上的畫舫一艘艘的排開,其中最大的一艘,是足有三層樓高的凋紅色巨大樓船,遠遠看去,在眾多畫舫的襯托下顯得極具氣勢——此乃花滿樓花重金造的大樓船,名為玉秀,往河面上一橫,那便是花滿樓的牌面。 book18.org

儘管此時天色還早,不過大大小小的樓船畫舫都已經張燈結彩、綢緞飛舞,饒是還沒掌燈,但上面人來人往,已經十分熱鬧。 book18.org

只不過,這一份喜慶相比前兩天,卻是更多了幾分肅然在其中。 book18.org

「自從兩天前你幫著神監司的人在陵安街抓住了那名邪道修士後,天策府和神監司對出城入城之人的盤纏更仔細了,不可能再放大隊人馬出入天都。許多在城外舉辦的宴會,也大都改到了城內。今天這個宴會就在玉秀舫上進行,到時候出場的大人物可不少,除了我爹和左相,還有新上任的吏部尚書徐文復,同時還有鎮軍大將軍李弘文。為了以防萬一,遊覽淮河的行程路線也有所改變,原來既定路線是準備順流而下直到兩百里外楚州,如今則是改道為離天都不遠的桂河郡,雖說大為縮短了行程,不過也還有五十里的風景可看。」 book18.org

江鳴看著不遠處的一艘艘畫舫,搖頭一笑道:「其實要我說,大可不必如此緊張。那名邪道修士被抓了之後,即便天都內還有其他同黨,也該不會輕舉妄動了。」 book18.org

旋即又想到什麼,無奈的聳了聳肩,「不過,倒也無怪大家如此上心,今夜的宴會姑且不提,明天陛下和皇后還準備同乘龍船出遊,不能出現半點么蛾子,眼下小心謹慎一些,也是好的。」 book18.org

陳卓笑了笑,沒有說話。 book18.org

身畔的何薇薇則撇了撇嘴,沒好氣道:「最討厭這些邪道了,正事不幹,儘是添亂。」 book18.org

江鳴聞言嘿嘿一笑,自打發現何薇薇與陳卓之間的關係有了微妙的突破之後,他便追問了陳卓後來發生的事情——自從上次青雲宴之後,江鳴順理成章的加入了天玄書院,成了書院的弟子,與陳卓也熟識了許多,加上他見人自來熟的性子,打聽起這樣的事情倒也是絲毫不避諱。 book18.org

儘管陳卓說的不甚詳細,但他還是憑著陳卓留給他的隻言片語,還有如「飄花翡翠手鐲」這樣的關鍵線索,通過年輕人豐富的想像力,在腦海中將事情給補全了。 book18.org

以他看來,要不是邪道出來添亂,依照陳卓這傢伙的性子,怕是還得磨蹭一段時間,某種意義上說,邪道的出現倒也不全是壞事。 book18.org

「說著說著肚子都有些餓了,我先去附近的酒樓吃點東西好了,畫舫上的東西雖然好吃但至少還得等兩個時辰。」 book18.org

江鳴說到這裡微微一頓,望向陳卓道:「底下的熱鬧我就不去湊了,兩個時辰後,我再去參加玉秀舫上的宴會。」 book18.org

陳卓點了點頭,道:「明白了。」 book18.org

「宴會你打算去嗎?」 book18.org

陳卓看了身側的何薇薇一眼,輕笑道:「我就不去了。」 book18.org

江鳴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神色,然後給了陳卓一個「好好加油」的神色,笑嘻嘻道:「陸婆婆,陳先生,還有何姑娘,我便先告辭了。」 book18.org

何薇薇俏臉一紅,微微垂下眼帘。 book18.org

她今天穿著一件齊腰的蓮白色右衽上襦,一條澹粉色的絛帶輕系纖腰,下連著一襲瑩白色的交窬八破裙,微露出白蓮三寸。 book18.org

襟緣點綴的輕靈飄逸的雲氣紋,被碩大挺實的玉峰緊緊的撐起之後,那雲紋幾欲騰飛飄起一般,平添了幾分脫俗氣質的同時,又給人一種妙不可言的嫵媚之感。 book18.org

肩上鳳紋飛揚,與腰間澹粉色的絲絛相得益彰。 book18.org

微風拂過,裙裾輕舞,盡態極妍。 book18.org

那一夜後,她在穿著打扮上又有了一些變化,陳卓說不出來,但也能夠隱約感覺到不同,覺得這位師姐似乎更多了幾分女人味,舉止之間,也變得越發溫柔動人起來了。 book18.org

江鳴走後,陳卓與何薇薇便準備登上早先預定的小畫舫,陸金風卻是沒有跟上,只是搖了搖頭,道:「老身還有些事情得去做,也想不打擾你們了。若是需要的時候,老身自然會出現,還請陳公子放心。」 book18.org

陳卓目光微微一閃,說道:「如此說來……」 book18.org

陸金風輕聲道:「防範於未然罷了。」 book18.org

陳卓點了點頭。 book18.org

這條租的畫舫並不大,長不過五丈,只是比尋常的烏篷船要再大上一些,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內里的布置很是精巧,蜜餞乾果與茶水,皆一應俱全,即便是休憩用的軟塌,也是沒有少的。 book18.org

只不過,到底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畫舫艙內的物事又是這般的齊全,便在無形中生出了幾分曖昧與旖旎來。 book18.org

雖然不是頭一回與陳卓獨處,但今天還是與過去不一樣的,兩人在不久前剛剛互訴心意,確立了親密的關係,此時再獨處,便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那是一種既讓人感到溫馨,又讓人感到心猿意馬的滋味。 book18.org

明媚的日光照了進來,落在兩頰,不知不覺間逐漸就有了微燙的感覺。 book18.org

注意到陳卓投注來的目光,何薇薇有些慌亂的從桌上抓了幾個旋炒銀杏,紅著臉吃了起來。 book18.org

陳卓望向她,道:「好吃麼?」 book18.org

何薇薇動作微微一頓,輕輕點頭,道:「挺好吃的。」 book18.org

陳卓看著她微泛著紅暈的臉頰,關心問道:「師姐你覺得不舒服麼?」 book18.org

「啊……怎麼這麼說?」 book18.org

「你臉上有些紅。」 book18.org

「沒事啦。」 book18.org

「是不是太悶了?今天也確實有點熱,我去把窗戶開了吧。」 book18.org

「不用,你給我回來!」何薇薇瞪了他一眼,擺出了師姐威嚴。 book18.org

陳卓應聲停下動作,坐了回來,看了看何薇薇,欲言又止。 book18.org

又看了看桌上的蜜餞果子,便也撿了個香草果子吃了起來。 book18.org

何薇薇看著他的可憐模樣,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安,吐了個舌頭問道:「我會不會對你太兇了?」 book18.org

陳卓嘴裡吃著東西,含煳道:「不會……」 book18.org

「嘻,不會就好。」 book18.org

「反正呢,都已經習慣了……」何薇薇聞言輕哼了一聲,旋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道:「便是要欺負你,誰讓我是師姐,而你是師弟呢……」 book18.org

…… book18.org

玉秀舫。 book18.org

一位年過三十,風韻猶存的女子花枝招展的登上了畫舫,從嘈雜的聲音中,依稀可以聽到花滿樓的姑娘都喊她「媽媽」。 book18.org

她是花滿樓的老鴇,名為楊蘭蘭,對姑娘們來說,是個挺厲害的人物,豆腐嘴刀子心,笑起來春風盈盈,可對付起那些不聽話的姑娘,也是很有辦法的。 book18.org

她的那些手段,軟的也好硬的也罷,都會心生害怕。 book18.org

便是已經聲名遠揚的花魁,也不願意與她結怨的,平日見到她,都很尊敬。 book18.org

倒也不只是因為曾讓她教訓過,有了難以忘懷的陰影,更多的是一種感覺,覺得這位媽媽很厲害,沒有在她手底下能占到便宜的信心,因而心生敬畏。 book18.org

楊蘭蘭前腳剛越過船舷,便有一個青衣小廝急匆匆的來到身畔,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book18.org

她的神色微微一變,眯起眼睛往外面望了一圈,又將目光落在了畫舫內,此時距離宴會開始已經不到一個時辰了,不少權貴子弟已經落座,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仍然沒見著影子。 book18.org

青衣小廝在一側等候,著神色恭敬,楊蘭蘭收回目光,臉上重新露出了盈盈笑意,點了點頭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淮河中,一艘小畫舫上。 book18.org

「若雪姐姐今天怎麼沒來呢?」 book18.org

「她沒有來,不是正好讓我今天獨寵你一人麼?」 book18.org

「不正經。」 book18.org

周珣笑了笑,似是忽然感覺到了什麼,他起身往河面的遠處望去,只見一道白影飛掠而來,騰挪之間輕盈非凡,好似鷹隼,最後落在了畫舫窗欄之前。 book18.org

周珣從白鳥的腿上取下了一小卷信紙。 book18.org

這隻白鳥比尋常的信鴿要大了一號,乃是周家中豢養的用以傳遞秘密的一種十分罕見的飛禽,若非緊急之時,輕易不會動用。 book18.org

不過此時來了這隻白鳥,周珣卻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相反還有幾分早有預料的感覺。 book18.org

他將信紙攤開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book18.org

取了筆墨,又於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將信紙捲起重新放回白鳥的腿上,輕輕一拍,白鳥便縱然飛去。 book18.org

旋又喚來了船夫,原來已經準備讓船隻向玉秀舫靠去,此時卻吩咐船夫將船隻掉頭。 book18.org

坐於一旁的李詩雨見著這一幕,目光露出幾分驚詫,問道:「怎麼了?」 book18.org

周珣輕聲道:「這宴會,咱們不必去了。」 book18.org

李詩雨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問道:「這個時間了……左相應該也快要……」 book18.org

周珣微微眯眼,打斷道:「我爹不會去。」 book18.org

李詩雨怔了怔,看著杯中茶水盪起的波紋。 book18.org

周珣正看著窗外,並沒有注意到李詩雨的異樣,揚起嘴角道:「有人與邪道勾結,想要暗害我爹,但我爹他老人家明察秋毫……」 book18.org

李詩雨只覺心中狂跳,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擠出笑容道:「誰這麼大膽子呀,竟然膽敢勾結邪道,謀害左相大人。」 book18.org

「還不知道呢。」 book18.org

周珣笑了笑,道:「若雪今天沒來,便是為了查這件事情。放心吧……總會查出來的,但凡參與到這件事中的,一個都跑不了。」 book18.org

第八十章 弦動 book18.org

楊蘭蘭登上玉秀舫後,便開始著手安排各項事宜,與權貴子弟的逢迎自是少不了的,然後便是提醒樓船上的僕人以及庖師,需要做什麼,該怎麼做,有什麼要注意的,大事小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安排得明明白白,從表面上看去,委實讓人絲毫挑不出毛病,可若要有人湊近一聽,便該覺得頭皮發麻,甚至於嵴背生寒了。 book18.org

畫舫內的庖廚里,楊蘭蘭端詳著手裡的物事,上面刻有青山綠水、亭台樓榭、松柏花鳥,各個栩栩如生,此物卻不是什麼古玩玉器,而只是一根不足尺長的蘿蔔。 book18.org

她看了一會兒,輕笑道:「要不是我清楚你的身份,都要被你這麼精湛的刀功被騙過去了。」 book18.org

「色香味才是我最看重的,至於下毒下蠱,只是順手為之。」 book18.org

「呵,只可惜,今夜怕是沒有人會有心思去品賞你的手藝了……」 book18.org

身著灰色長袍的庖師手上動作不停,保持著行雲流水的同時問道:「情況有變?」 book18.org

「朝廷這一次準備給我們來個瓮中捉鱉。」 book18.org

「那左相呢?」 book18.org

「不會來了,來的是天策府的統領李玉棠,還有那位鎮軍大將軍李弘文,恐怕不出半個時辰,便該到了……呵,全都是扎手十分的硬點子。」 book18.org

庖師神色微微一變,手上動作一頓,「怎麼可能?」 book18.org

「還不是你手底下的人擺不平手尾的緣故。」 book18.org

「對於這一次的計劃,霧影根本就不知情,朝廷又能從他口中撬出些什麼東西……」 book18.org

「不要忘了,那些人可都是老狐狸……僅憑著一個霧影,便已經足夠引起他們的警覺了。他們這一次的行動,很可能只是捕風捉影后臨時做出的決定,不過趕巧的是,還真讓他們查出了一些什麼。」 book18.org

「你準備怎麼做?」 book18.org

楊蘭蘭把玩著手裡的物事,輕聲道:「將計就計吧,當然……保命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放心,我已經做好了布置。」 book18.org

「我該做什麼?」 book18.org

「一會兒你就明白了。」庖師目光微微一動,便在這個時候,楊蘭蘭已經沒有了蹤影。 book18.org

他沉默了下來,似是在思索著什麼,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快。 book18.org

半晌,他停了下來,收了刀,理了理衣袍,然後將手裡的物事擱下。 book18.org

轉身走了。 book18.org

擺在桉台上的還是一根玉紅色的蘿蔔,只不過在尺寸上更小了一些。 book18.org

兩指寬的蘿蔔上分出了七層,先是蒼松雪柏掩蓋,接著是亭台竹檐淺露,再下一層是仙人下棋品茗,打開殿閣,裡面還有桌椅書櫃,書櫃之中還有書籍卷經,這樣層層繁複,抽絲剝繭般的在三寸不到的小天地里將一幅亭台對弈圖生動無比的展現了出來。 book18.org

從上往下看,蘿蔔蒂處的淺綠色剛好刻出山腳草木的漸綠之態,山上天寒地凍、白雪皚皚,山下草木逢春、柳暗花明,卻是比楊蘭蘭方才手裡拿的那一個要精妙了很多。 book18.org

…… book18.org

日落時分,玉秀舫上的宴會即將開始,權貴子弟們差不多到齊了,花滿樓的姑娘們也準備就緒。 book18.org

盧北陵作為盧家的嫡長子,此番出席宴會,身邊自然而然聚攏了一群趨炎附勢的膏梁子弟,一個個都是鮮衣怒馬、談笑風生。 book18.org

這樣的氛圍之下,坐在其中的一位體型偏胖的年輕人,卻是因為其拘謹的作風,於無形之中給人帶來了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book18.org

他坐在眾權貴子弟中,頗有幾分窘迫與惶然無措,而且不知是因其發胖的身體,還是他生性容易出汗的緣故,此時額前微微滲著冷汗的模樣,更是令其顯得更加滑稽可笑起來。 book18.org

「凌兄,到了這裡便不必拘謹,放開來玩便是。」盧北陵端起酒杯,笑呵呵的向那位年輕人敬了一杯,對方顯然沒有想到盧北陵會忽然向自己敬酒,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誠惶誠恐的雙手端起酒杯回敬,「盧兄說的是,說的是。」 book18.org

盧北陵點點頭,抿起一抹交雜著輕蔑與憐憫的笑意,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book18.org

那個年輕人名為凌婁,要論起身份,其實並不低,甚至比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還要來得高,他乃是濮陽王凌軒的嫡長子,一般來說,是將來要繼承濮陽王王位的人物,之所以會表現得如此不堪,卻是有其緣由的。 book18.org

生性膽小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則是其「質子」的身份。 book18.org

自從藩鎮之制形成以來,當今的陛下深諳此中利害,為了制衡諸位藩王,便會讓藩王的嫡子來到天都。 book18.org

作為「質子」,在地位上總是有些微妙的,看似身份高貴,實則處處受人制約,十分可悲。 book18.org

而凌婁,恰好便處在了這麼一個尷尬的位置。 book18.org

盧北陵也偶爾想過,如果換作是他身處這麼一個位置,又能做得了什麼?他試著想了幾次,最後推測出來的結果,都不會比凌婁好上多少——身在這樣的一個位置,本事再高也沒有什麼意義,還不如當個無能的廢物,若是本事真的高了,還會招致猜忌甚至引來禍事。 book18.org

因此,儘管他瞧不起凌婁,但也或多或少帶著些許同情與憐憫。 book18.org

盧北陵正在心中想著,筵席忽然更加熱鬧了幾分,回過神來一看,原來是花滿樓的姑娘出場了。 book18.org

這時候,他眉頭微微一皺,而周圍也起了一些喧譁,卻不是說的登場的花滿樓姑娘如何嬌艷多姿,而是說的那位還未出席的左相獨子目中無人。 book18.org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周公子居然還沒有來,架子擺得倒是挺大。」 book18.org

「明明早已到了附近,卻偏要躲起來端架子。」 book18.org

「話不能這麼說……周公子儘管平日裡為人輕挑,可在這樣的事情上卻還未含煳過,興許是碰上了一些要緊事情,一時半會推脫不開吧。」周圍的公子哥們還在議論紛紛,盧北陵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book18.org

隱約之間,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book18.org

依他對周珣的了解,認為周珣不太可能在這種時候託大,特意掐著點到場。 book18.org

周珣遲遲沒有到場,他總覺得這其中恐怕另有蹊蹺,只不過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book18.org

他看了眼空蕩蕩的主座,又看了一眼已經到場的右相之子江鳴,目光微微閃動。 book18.org

「蘇秀姑娘出來了!」便在這時候,席中有人喊了一聲。 book18.org

只見一道曼妙的身影朝這裡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一襲澹紅色的齊胸對襟襦裙,硃唇皓齒,兩擎長袖,穩步紅蓮,氣質柔美。 book18.org

古琴一放,席地跪坐,那曳地長裙登時就散了開來,好似綻開的芙蓉,艷壓群芳。 book18.org

她神色從容,縴手輕彈,仙音隨之而起,繞樑而上,是暮春的絕唱。 book18.org

琴音傳開,盪起了淮河的波瀾,如龐然大物般的玉秀舫,也在這一刻動了。 book18.org

四根錨鏈同時收起,玉秀舫猶如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在淮河奔流的催動下,一點點的動了起來。 book18.org

第八十一章 劫船 book18.org

一聲突兀的斷弦聲在席間響起,似是意識到什麼的蘇秀玉靨微微一白,呢喃著道:「怎麼會……」玉秀舫內的歌舞也緊跟著停了下來,一群紅飛翠舞的花滿樓姑娘,此時臉上也都沒有了血色。 book18.org

對於這樣的失誤,席間的眾人卻沒有立即表現出多少的不快,有的只是茫然。 book18.org

隨著船體驀地一晃,通過窗戶,可以看到岸上的景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遠離。 book18.org

玉秀舫上的這場宴會,要出席的人可不止他們這些人,真正具有分量的人物,譬如說左右兩位尚書僕射、新上任的吏部尚書,還有那位鎮軍大將軍,全都還沒有到場,然而就在這時候,玉秀舫竟然動了……沒有人想到會忽然發生這樣的事情,就像是一場拙劣的鬧劇。 book18.org

只是,為什麼會動呢……莫不是船錨沒有拴緊?不可能……那可是整整四根錨鏈,若非有意為之,玉秀舫根本不可能會在這時候駛動……所以說,花滿樓到底在幹什麼……不僅一口氣得罪在場這麼多的權貴子弟,甚至還拂了那幾位在天都乃至景國都舉足輕重的大人物的面子,他們以後還做不做生意了?有古怪……想不明白的事情,總是讓人覺得不安。 book18.org

一種詭異的氣氛,在不知不覺間於席間逐漸瀰漫開來,並開始醞釀著躁動。 book18.org

盧北陵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的面色不太好看。 book18.org

江鳴則是一臉不忿,正準備質問花滿樓的人,卻有一位錦袍的公子哥霍然先站了起來,抓住一旁倒茶小廝的襟領,喝問道:「你們可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幾位大人還沒有上船,你們怎麼就擅作主張的開動了玉秀舫?信不信明天就叫你們花滿樓關門!」他嫌惡的甩開那青衣小廝的衣襟,見對方只是唯唯諾諾的低著頭,沒有什麼反應,便皺眉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叫……」忽然啪的一聲。 book18.org

只見小廝毫無徵兆的暴起,一巴掌直接將那錦衣公子扇飛了出去,一連撞開了幾張桌子,滑行了三丈,最後才堪堪停了下來,躺在地上痛苦的痙攣著。 book18.org

…… book18.org

淮河中一艘不過五丈長的小畫舫內,陳卓微微皺了皺眉頭。 book18.org

何薇薇看了他一眼,眨眼道:「怎麼了呢?」陳卓的目光望向窗外,眺望著遠處的河岸,神色怪異的說道:「玉秀舫動了。 」 book18.org

「那不是挺正常的嘛,人都到齊了,自然就開走了……」 book18.org

陳卓看了看天色,有點不確定的說道:「好像……早了一點。」…… book18.org

全場一片安靜,眾人皆難以置信的望向這裡。 book18.org

儘管花滿樓已經表現出了不對勁的苗頭,但沒有人想得到,這一幕竟然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book18.org

那位被一掌扇飛的公子哥的扈從露出怒容,緊緊盯著那個小廝,如臨大敵。 book18.org

氛圍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book18.org

「那些大人不會來了。」 book18.org

小廝對那兇狠的眼神視若無睹,目光掃過震驚的眾人,一面緩緩從衣袍下抽出短刀,一面用著一種譏諷的語氣說道:「我們被他們擺了一道,你們又何嘗不是?」死寂只存在了一剎那,緊接著,是前所未有的混亂。 book18.org

似是得到了什麼信號,玉秀舫上的十幾個僕從和小廝目露凶光,從看似人畜無害的綿羊搖身一變就成了氣勢驚人的勐虎,對宴會上的權貴以及他們的扈從發起了雷霆一般迅勐的壓制。 book18.org

一些修為不俗的權貴子弟,原本還想要掙扎一番,但看到一道朝席間走來的灰袍身影后,卻在心中升起了一股的絕望。 book18.org

那人穿的衣服有些舊,手上握著一把刀。 book18.org

刀很短,只比尋常的匕首稍長,就像是凋刻時所用的小刀,看上去頗有幾分滑稽,但卻散發出一種陰毒的感覺。 book18.org

然而更加教人感到恐懼的是從他袖口中溢出的灰黑色毒霧——這些毒霧會追擊任何試圖攻擊他的人,一旦被毒霧纏上,便會全身抽搐,七竅流血,若是不及時用真元化去侵入體內的毒素,便是性命也保不住。 book18.org

「通玄境高手!」有人驚呼出聲。 book18.org

「這個功法……他們是邪道……他們是妙音魔教的人!」 book18.org

「為什麼邪道會混在花滿樓的人裡邊……」 book18.org

「完了,他們還有通玄境的高手,逃不了了……」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了一起。 book18.org

酒菜灑了一地,席間一片狼藉。 book18.org

凌婁面無血色地看著這一切,忽然一個扈從被擊倒在了他的面前,將他肚子上的肥肉嚇得微微一顫,他往後退了幾步,嘴裡下意識的碎碎念著:「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book18.org

盧北陵面色陰沉的看了他一眼,事態忽然變成這個模樣,便是他也措手不及,此時看到凌婁的窩囊樣子,心中更是煩躁,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依照目前這個情況,莫說是救下其他人,便是他自己,都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book18.org

「此時再不走,便再也走不了了……」他四下望了一眼,驟然爆起,朝著窗邊勐撲而去。 book18.org

到底是師從盧家那位被認為是能夠在景國劍修之中位列前三的左供奉「布衣劍」,此時全力突圍,也頗有幾分「無人能擋」的氣魄。 book18.org

只不過,便在他距離窗欄僅剩下五步距離的時候,忽然橫生出來的一道花枝招展的身影,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book18.org

「哎喲,這不是盧公子麼?宴會才剛開始呢,那麼多姑娘都在裡頭,盧公子怎麼就著急要走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哎,師弟……我總覺得你有些心不在焉……」 book18.org

「啊,有嗎?」陳卓聽到了何薇薇的話,目光從遠處收了回來,這個時候,玉秀舫已經駛向了淮河的深處,幾乎看不清了。 book18.org

何薇薇將幾顆梅子干投入茶水中,拿著調羹攪拌著,忽然想起了什麼,警惕的問道:「聽說今天花滿樓的那個琴藝超絕,能引來百鳥齊鳴的蘇秀也在玉秀舫上呢,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往玉秀舫那兒看,是不是也想要見識一番那位花魁蘇秀?」 book18.org

陳卓苦笑道:「我沒有。」 book18.org

兩天前發生的事情,以及陸金風所說的話,都讓他感到頗為在意,此時玉秀畫舫離岸的時間又早了一些,讓他總是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book18.org

倘使船上都只是不相識的權貴子弟,倒也不至於讓他如此挂念,但目前的問題是,按照江鳴的說法,他現在也應該在玉秀舫上了…… book18.org

「那你幹嘛老盯著玉秀舫,人家都走遠了,你還看。」何薇薇鼓著嘴問道。 book18.org

「這個……」 book18.org

「哼!」何薇薇扭頭,陳卓無奈的笑了笑,自覺理虧,正準備哄這位師姐幾句,卻忽然目光一動。 book18.org

陸金風飛身落在船頭,推開艙門,神色凝重的望向陳卓,開門見山道:「玉秀舫被邪道的人劫了。」 book18.org

陳卓的臉色微微一變,何薇薇則是掩住了嘴。 book18.org

「劫船?」陳卓問道。 book18.org

陸金風點了點頭,直截說道:「邪道的人混進了花滿樓,想要趁著這次機會刺殺左相周彥在內的朝廷命官,天策府的人原來想要將計就計,來一個瓮中捉鱉,將藏在天都的邪道一鍋端了。結果沒有想到,消息竟然走漏了出去,邪道的人無路可走,乾脆先發制人,劫持了玉秀舫,準備將船上的權貴子弟當做人質,以此來挾持朝廷。」 book18.org

陳卓皺眉問道:「江鳴呢?」 book18.org

陸金風道:「應該已經在船上了。」 book18.org

陳卓往窗外望去,夕陽正在西下,他道:「陸婆婆……」 book18.org

陸金風說道:「我知道你想救人,我和你一起去,也好為天策府的人爭取時間。」 book18.org

第八十二章 雲譎波詭 book18.org

「她……竟然也是通玄境的高手!」 book18.org

當楊蘭蘭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盧北陵的視線之內時,盧北陵心中巨震,卻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此時表現出的驚人修為,更多的是被心頭的一個猜測所震驚。 book18.org

這老鴇的分量可不比剛才那些小廝與僕人——下人當中魚龍混雜並沒有什麼,像花滿樓這樣的地方,每個月都會有舊人離開,也有源源不斷的新人湧入,但這老鴇卻截然不同。據他所知,楊蘭蘭成為花滿樓的老鴇已經有了六七個年頭,在此之前,從未有人懷疑過她的身份。楊蘭蘭此番不惜暴露身份,放棄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花滿樓,必然圖謀不小…… book18.org

方才他還以為,此番邪道的目標,應該是他們這些權貴子弟中的某幾個,可見到楊蘭蘭之後,他又想到了一些讓他在此前就頗為在意的事情——周珣遲遲沒有登船,他的父親周彥以及另外幾位在廟堂上同樣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的大人物,也遲遲不見蹤影…… book18.org

方才最先出手的那個小廝,也說過這麼一句話:「我們被他們擺了一道,你們又何嘗不是?」 book18.org

也就是說…… book18.org

轟然一聲,楊蘭蘭一掌拍來,盧北陵舉劍格擋,只感覺一道綿長又渾厚的力量陡然打在了劍身之上,令他身軀一震,在噴出一口鮮血的同時身體也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book18.org

「你們在玉秀舫上設下天羅地網,便是想要刺殺周相,只可惜周相不僅沒有來,反而還將計就計,要藉此機會將你們一網打盡……」 book18.org

「提前得到消息的你們只好劫了船逃跑,同時將我們這些人當成了用以要挾朝廷的人質……」 book18.org

盧北陵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嘴角溢著鮮血,他緊緊盯著楊蘭蘭那張濃妝艷抹的面龐,問道:「不知我說的對否?」 book18.org

率先回答他的是兩把冰冷的刀——附近的兩名身著青衣的邪道修士已經用刀架住了他的脖子。 book18.org

畫舫上的混亂於不知覺間已經被平息了,權貴子弟以及他們的扈從意識到了楊蘭蘭也是一位通玄境高手,並且也認出了那位手裡拿著短刀的人其真正身份乃是妙音魔教里鼎鼎有名的蠱毒高手——被人稱為蠱真人的楊狄之時,便已經徹底陷入了絕望,不再反抗,束手就擒。江鳴此時也已被制服,正咬牙想著如何逃生,又忽然聽到盧北陵的話,他不由的微微一怔,卻是不知道,盧北陵何以這般肯定,認為楊蘭蘭這些人的目標就是周相? book18.org

楊蘭蘭眼見已經將這些權貴子弟鎮壓了,便將手底下的一些人分派了出去,安排妥當之後,才轉過頭來望向盧北陵,笑眯眯的道:「周相?為什麼我們要殺周相?」 book18.org

盧北陵緩緩道:「因為周珣不在這裡。」 book18.org

楊蘭蘭怔了怔,旋即笑了起來,道:「平日裡只聽說盧家大公子乖張傲慢,倒也沒想到,竟不是一個只知道仗勢欺人的酒囊飯袋。」 book18.org

「你……你們逃不掉的。」這句話卻不是盧北陵說的。 book18.org

楊蘭蘭偏過頭去,只見到一位十分年輕俊俏的少年正怒目看著自己。她認出了這個少年,在場的權貴子弟里,他和盧北陵都是屬於很值錢的,他是景國右相之子,江鳴。 book18.org

江鳴迎向她的目光,說道:「劫持了船上這麼多人,你們以為朝廷會放過你們麼?要不了多久追兵就會趕來,還妄想要拿我們挾持朝廷,到了那時候,難道以為你們還走得掉?」 book18.org

「呵,照這麼說該把你們都殺了?」 book18.org

「那你們更活不了,不僅如此,便是你們身後的妙音魔教都要迎接景國的怒火,怕是會被連根拔起。」 book18.org

江鳴看著她,說道:「放了我們,你們才可能逃得掉。」 book18.org

楊蘭蘭微微一笑,走向他,作勢要一巴掌扇到他臉上,江鳴下意識閉上眼睛, book18.org

然而這一巴掌卻在最後即將落下的時候,又將力道盡數卸了去,只是輕佻的撫摸著江鳴那張白凈的臉龐。 book18.org

纖長的五指順著臉頰不斷往下,最後用指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book18.org

看著他,楊蘭蘭吐氣如蘭的輕笑道:「哎,皮這麼嫩,連我都捨不得打呢……小孩子還是少操心大人的事情為好。」 book18.org

…… book18.org

夕陽正艷。 book18.org

畫舫內,李詩雨看著杯中的酒水,輕咬著薄唇,面色陰晴不定。 book18.org

當收到了密信後,周珣便獨自一人去了船頭,說是要去看看夕陽西下的風景。不過,周珣在做什麼,倒不是最困擾她的事情。 book18.org

相比這個,她更想要知道,現在的自己想要做什麼,又該做什麼。 book18.org

玉秀舫那邊已經暴露,不管結果如何,朝廷和左相府都會順著這條線索,查 到她的頭上——相府內的一些情報,便是她泄露出去的,包括今日玉秀舫上這場被識破的刺殺,她也脫不了干係。對於這件事情,她並不後悔,她與左相周彥之間是不共戴天的仇怨。周彥殺了她家滿門,若非她父親讓一個小丫鬟李代桃僵,她也不可能苟活至今。在她看來,她從鬼門關里掙扎著伸出來的這一隻手,便是要用來將周彥一齊拖到地下去,永世不得脫身的。為此,她接近周珣,進了相府,成了仇人獨子的一房妾室。而今計劃敗露,她不可能再有手刃仇人的機會,天下之大,也再沒有她的立錐之地,而且,她也已經沒有了繼續苟且偷生的理由。 book18.org

這種時候,趁著還有一條命在,趁著周珣還沒有對自己產生懷疑,殺了周珣,乎就成了她死之前唯一能做的,而且也是最應該做的事情。 book18.org

周彥殺了她的全家,她讓他唯一的兒子償命,父債子償,也無可厚非,更何況,周珣也算不得什麼好人…… book18.org

李詩雨的縴手微微顫抖著,她的袖子裡有一小包蠱毒。 book18.org

那是楊狄給她的蠱毒。 book18.org

「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報仇雪恨。」她不斷這麼提醒著自己——在周胯下承歡的時候這麼想著,為取得周珣的信任而變著花樣討好對方的時候,她也這麼想著,此時準備在周珣的茶水裡下毒的時候,她還是這麼想著…… book18.org

通過周珣來報復周彥,是她的方式,而不對仇人之子產生不該有的感情,則是她的底線…… book18.org

只是諷刺的是,她到底還是對周珣生出了感情,一直以來她是不信的,可現在,她卻不得不信,因為……她猶豫了。 book18.org

「孽緣啊……你若不是周珣,我也不會對你千依百順。同樣的,你若不是周珣,今天也不會死在這裡……」她心中暗道,終於下了決心,將蠱毒撒進了茶杯之中。暗紅色的粉末遇水便化開,一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想著這蠱毒發作後的效果,她露出微嘲的笑容。 book18.org

「這樣的死法,其實也挺適合你的。」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周珣回到船艙內,看了一眼李詩雨,只覺得她臉色似乎有些蒼白,不過也沒有多在意,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情:「玉秀舫已經走遠了。」 book18.org

李詩雨已經為他斟好了熱茶,聽到他的話,微微皺眉道:「那船上的人……」 book18.org

周珣搖頭一笑,道:「應該不會有事,那些人只想要殺我爹,眼下如此行事,只是為了自保而已。他們只要還有理智在,船上的人暫時都還是安全的。」 book18.org

他端起茶杯,正準備潤一下口,忽然停了一下,看到這一幕,李詩雨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book18.org

周珣感慨道:「不過,當時我要上了船,情況又不一樣了,那幫人殺不了我爹,說不定會選擇殺了我泄憤。」 book18.org

李詩雨目光閃爍,道:「公子……」 book18.org

「這應該算是有驚無險吧。」周珣微微一笑,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book18.org

李詩雨也跟著輕輕一笑,微微垂下眼帘。 book18.org

…… book18.org

玉秀舫上的權貴子弟束手就擒之後,便當場被楊蘭蘭等人以繩子縛住手腳。 book18.org

蘇秀等花滿樓的姑娘的待遇則是要好上一點,沒有被捆住手腳,而是被趕到了角落裡由兩人專門看守。 book18.org

權貴子弟平日裡養尊處優,哪裡見識過這樣的場面,大都是面色發白,神色緊張,比起那些嬌弱的姑娘們好不到哪裡去。凌婁則更是不堪,在被邪道的人抓住的時候,嚇得差點沒有求爺爺告奶奶。唯有如盧北陵、江鳴等少數幾人,表現得較為平靜一些,甚至還能夠靜下心來,對眼前的敵人進行更深入的分析。 book18.org

在認出妙音魔教的功法以及楊狄的身份之後,江鳴一度認為,此番潛入玉秀舫的都是妙音魔教的人,不過在冷靜下來後,他卻發現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 book18.org

妙音魔教只是參與到這個事件里的其中一方人,在其之外,應該還有另一方人的存在。 book18.org

那就是楊蘭蘭那邊的人。 book18.org

這位曾經的花滿樓老鴇的手下,有種與妙音魔教的修士截然不同的氣質。楊蘭蘭的這些手下,紀律嚴明,行動高效,整齊劃一,不僅只聽從楊蘭蘭的命令,而且從目光中,也可以看出這些人對楊蘭蘭的絕對服從。這樣的人,與其說是邪道弟子,倒不如說是……世家門閥私底下豢養的死士。 book18.org

死士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一個世家有能力培養的,這其中需要投入的人力、財力、物力,都是超乎想像的。更何況是這樣一支素養極高的死士隊伍,即便是放眼整個景國,有能力培養出來的世家,也是屈指可數…… book18.org

在發現這個情況之後,江鳴頓時覺得這件事情變得越發雲譎波詭起來,此事恐怕比如今他所看到的要複雜得多。 book18.org

便在他微微皺著眉頭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book18.org

整個船體都為之微微一震。 book18.org

如同有一道隕石墜在了樓船的甲板之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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