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小恩小情book18.org
離開劍宗的馬車行了約莫一天，道路漸入山間小徑，車身隨著石子路的顛簸微微晃動。book18.org
讓何薇薇感到意外的是，周珣這無恥淫賊竟然真的安分到了現在，真是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book18.org
不過她也樂見於此，她現在只想安安穩穩的抵達天都，找個誰也不知道的客棧悄悄住下，然後去看位在天都養傷的少年。book18.org
她不奢求太多，只希望能夠遠遠看他一眼。book18.org
看到他平安無事，看到他與那位郡主……恩愛情深……book18.org
大抵……也就安心了。book18.org
真是如此麼？book18.org
念及此處，何薇薇不由得鼻子泛酸，眼眶也不自覺微微發熱。book18.org
突然，車輪似是碾上了什麼凸起之物，馬車猛地一晃，車身也劇烈的顛簸了一下。book18.org
何薇薇正兀自，計劃著到達天都後要做的事情，猝不及防，身子一歪，險些從軟榻上跌落。book18.org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身側的扶手，卻不料周珣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纖腰，將她穩穩拉回自己身旁。book18.org
「哎呀，何姑娘，小心些，這山路可不比天華劍宗的平坦道。」book18.org
說話之間，周珣手掌卻不老實，偏生要在她腰間多停留幾息，用指尖似有意無意地輕撫過她腰側的柔軟曲線後，才肯慢悠悠的鬆開。book18.org
何薇薇俏臉一紅，隨即轉為羞惱，猛地推開他，退回軟榻另一端，怒聲道：「周珣，你做什麼？！」book18.org
她手忙腳亂地整理紗衣，杏眸中怒意與羞澀交織，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接觸攪亂了心緒。book18.org
周珣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做什麼？我不過是怕你摔下去，摔壞了我未來的夫人，可如何是好？」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book18.org
「況且你如今身子金貴，我不得多照看著些？」book18.org
「你！」book18.org
何薇薇被他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頰泛起一抹薄紅，「什麼未來的夫人……我可沒有說過要嫁給你。」book18.org
她確實是說過的，不過那只是對著她娘親說的，她到現在還沒有對任何外人說過這話。book18.org
只是這樣子，只要自己不對外講，就還有餘地……book18.org
她是這麼覺得的。book18.org
「丈母娘讓我陪同你前往天都，言外之意不正是如此？」book18.org
「你別用你那下流的心思胡亂揣測，再說……誰、誰許你這麼稱呼我娘親了！」book18.org
「嘖，現在生米都煮成了熟飯，你又何必如此忸怩？」book18.org
「安安好好的當我的一隻金絲雀多好，這世上還有比左相之府更華麗更適合你何薇薇的籠子麼？」book18.org
「我……我才不要這樣！」book18.org
何薇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羞惱，冷冷道：「少拿這些話來威逼利誘我，你若再動手動腳，別怪我劍下無情。」book18.org
周珣挑了挑眉，懶散地靠回軟榻，目光卻依舊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流連。book18.org
從她因羞怒而起伏的胸脯，那飽滿曲線在素白長裙下若隱若現，恰似山嵐初霽。book18.org
到她緊握劍柄微微顫抖的縴手，白皙如玉卻透著倔強的韌勁。book18.org
最後停在她微抿的唇上，只見這位美人兒唇線清淺如畫，似寒梅微綻，淡而不艷，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book18.org
「何薇薇，你都不知道你現在這模樣有多好看，縱是十里畫舫的芙蓉花魁，也不及你此時的半分風情。」book18.org
何薇薇聞言俏臉一沉，正欲反唇相譏，馬車卻又是一顛。book18.org
只聽車廂外的馬夫高喊道：「公子、小姐，前面山路塌了塊大石，馬車過不去，怕是要下車繞行一段！」book18.org
周珣聞言嘴角勾起玩味，率先起身掀開帘子，跳下馬車，轉身朝何薇薇伸出手：「何姑娘，這裡山路不平，下來的時候可得小心一些。」book18.org
何薇薇咬了咬唇，瞪了他一眼，顯然不願接受他的「幫忙」，卻也明白山路崎嶇，以她如今懷孕的身子，獨自下車確實不便。book18.org
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拂開他的手，自己扶著車框小心邁下。book18.org
誰知腳剛落地，山路上一塊鬆動的石子讓她腳下一滑，身子猛地向後仰去。book18.org
「嘖，早就說了讓你小心些。」book18.org
周珣低笑一聲，身形一閃，已從身後穩穩接住她。book18.org
他的雙手順勢環住她的纖腰，掌心貼著她柔軟的曲線，何薇薇身子猛地一僵，似要掙脫卻又無處著力。book18.org
周珣緩緩收緊，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呼吸微微一滯。book18.org
美人兒的胸口因羞怒而微微起伏，素白長裙下的曲線愈發緊繃。book18.org
周珣的下巴輕輕抵住她的耳廓。book18.org
當那微燙的氣息拂過何薇薇的耳畔時，她的身子不自覺泛起一陣異樣的酥麻。book18.org
「呵呵，你說你這麼不小心，是不是故意給我周某人機會？」book18.org
何薇薇只覺耳邊一熱，心跳驟然加快，羞怒之下愈加的奮力掙扎，卻導致身形愈發不穩，讓周珣趁勢將她抱得更緊。book18.org
「周珣，你放手！」book18.org
何薇薇咬牙切齒的說道。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的餘光瞥見馬車旁不遠處的護衛與馬夫。book18.org
他們的目光或驚愕或曖昧地朝這邊偷瞄。book18.org
動人的杏眸猛地一縮。book18.org
羞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俏臉瞬間漲得通紅。book18.org
無地自容的她恨不得尋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周珣微微一笑，貼著她的耳鬢輕笑：「這山路可不好走，我若放手，你摔了可別怪我沒提醒。」book18.org
雖然嘴上這麼說，他的手卻未立即鬆開，而是在她腰間輕捏了一下，才意猶未盡的地將她扶正，退開半步。book18.org
何薇薇站穩後，杏眸怒瞪著他，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白裙下的曲線愈發惹眼。book18.org
「周珣，你再敢如此，我定讓你後悔！」book18.org
「你這麼說可就是恩將仇報了，難道我要冷眼看你在地上摔個狗吃屎才對麼？」book18.org
周珣佯裝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眼底流露著不加掩飾的戲謔：「我幫了你，你卻要我後悔，難道這就是劍宗弟子的待人之道？」book18.org
「你……」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何薇薇輕咬下唇，聲音低若蚊鳴，似從喉間擠出，俏臉上一抹淺紅悄然暈開。book18.org
說話間，杏眸微垂，眼睫輕顫如蝶翼。book18.org
她的羞澀中夾著一絲難掩的惱意。book18.org
還似有若無的透出幾分本人都未曾覺察的柔和。book18.org
話音落下時耳邊便傳來那紈絝賊子似滿足似品味的輕嘖聲，令她的臉頰感到愈發的滾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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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胭脂榜book18.org
馬車緩緩穿過天都高聳的城門，車簾微微掀開一角，陳卓倚在窗邊，目光掃過眼前這座繁華無比的都城。book18.org
天都作為景國的中心，本就人聲鼎沸、車水馬龍，街巷兩旁商肆林立，叫賣聲、笑語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茶肆酒肆中，文人墨客高談闊論，市集攤販前，百姓熙熙攘攘，挑揀著貨物。book18.org
空中隱約飄來烤栗子和糖葫蘆的香氣，與遠處傳來的絲竹之聲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book18.org
然而今日的天都，似乎比往常多了幾分喧囂。book18.org
陳卓凝神細聽，才發現這熱鬧的源頭，竟是因為一本新鮮出爐的《胭脂榜》。book18.org
這《胭脂榜》乃好事之人所編，專門品評天下美人，言辭生動，細節詳盡，甚至夾雜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辛，真假難辨卻引人入勝。book18.org
一時間，天都上下無不津津樂道，連街邊的小童都忍不住探頭探腦，追問著榜上究竟有哪些絕色佳人。book18.org
馬車行至一處熱鬧的街角，正巧路過一位說書先生。book18.org
那先生頭戴方巾，手持摺扇，正站在一座簡陋的木台上，口若懸河地講著《胭脂榜》的內容。book18.org
周圍早已圍滿了聽眾，有布衣百姓，也有錦衣公子，甚至還有幾位身段窈窕的妙齡女子站在人群外圍。book18.org
她們既不屑於如此輕佻的品評，卻又忍不住生出好奇，想知道自己會不會出現在榜單之中。book18.org
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傳出：「要說這天底下的第一美人，莫過於永明郡主凌楚妃！」book18.org
「傳聞這位郡主娘娘乃天生的玄媚之體，一顰一笑皆能顛倒眾生，便是那佛門高僧見了，也未必能不動凡心……」book18.org
陳卓聽到這裡，忍不住轉頭望向身側的凌楚妃。book18.org
她正端坐在馬車一角，一襲紫衣如煙霞般輕柔，腰間束帶勾勒出纖細的曲線。book18.org
說書人抑揚頓挫間盡展深厚功底，調動情緒的能耐令人嘆服，尤其是那句「天生的玄媚之體，一顰一笑皆能顛倒眾生」，聲情並茂，餘音繞樑，直教陳卓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凌楚妃察覺到他的目光，眉梢微微一挑，側過臉來，「怎麼，陳公子也信那說書人的胡言亂語？」book18.org
陳卓微微一笑道：「胡言亂語倒未必，但若說郡主是天下第一美人，我看倒也不算離譜。」book18.org
凌楚妃聽罷，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眼波流轉間，一抹淡淡的紅暈悄然爬上她白皙如玉的臉頰。book18.org
那抹紅霞如熟透的桃花般自然流露，帶著難言的成熟風情與嫵媚。book18.org
「你真這麼覺得？」book18.org
陳卓見她朝自己這邊微微傾過身子，被她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美眸盯得有些窘迫。book18.org
一時不知如何應答，正巧說書人又說道第二位絕色佳人。book18.org
只見那說書人清了清嗓子，摺扇一揮，抑揚頓挫的聲音穿透人群，直入耳中：「接下來要說的便是那北方渾天教的聖女陳璇，她與永明郡主凌楚妃可謂齊色並立，各有千秋！！」book18.org
「此女年僅二十四，肌膚如雪，眉眼如畫，唇紅齒白，身姿纖細優雅，真真是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book18.org
「她常著一襲飄然白衣，氣質高貴神秘，超脫塵世，令人見之便生出不可攀附之感。」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敬畏與驚嘆：「傳聞這位陳聖女與昔日傾覆的天玄宮有些淵源，曾是天玄宮一代天之嬌女，如今乃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念境真人！」book18.org
「她精通符籙陣法，手段通天，一人出戰便如千軍萬馬壓境，江湖中人皆言，若論承天境之下，她怕是最強之人！」book18.org
「她親手煉製的法器，連神念境高人都要眼紅三分，更別提她布下的禁制，足以讓敵手望而生畏！」book18.org
說書人此話一出，圍觀的眾人皆是一陣譁然。book18.org
誰不知道自打八十多年前天玄宮宮主羽化之後，中原便再無承天境修士。book18.org
要真是承天境之下第一人，那跟天下第一高手有什麼分別？book18.org
眾人一想到這天下第一之人竟是仙子般風姿絕代之人，不由得紛紛浮想聯翩，心馳神往。book18.org
「天玄宮？」book18.org
凌楚妃目光一動，卻見少年眼裡露出追憶的神光，好奇問道：「你見過她？」book18.org
陳卓點頭，有些感慨的道：「陳璇是我的堂姐，在我去了劍宗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book18.org
「後來天玄宮出事，聽說她離開中原去了北方，沒想到卻是加入了渾天教……」book18.org
凌楚妃目光若有所思，正欲再開口，窗外說書人的聲音卻再度響起。book18.org
這次卻是帶著一股詭秘的調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向了另一位榜上有名的女子。book18.org
「諸位，這《胭脂榜》上的絕色佳人，可不止風姿綽約的仙子與郡主，還有那讓人捉摸不透的妖女！接下來要說的，便是妙音魔教的聖女童妍。」book18.org
「這可是一位無人知曉真面目的千面妖女！」book18.org
此言一出，圍觀眾人中頓時響起一片低語，有好奇，有驚嘆，更有幾分隱隱的畏懼。book18.org
「江湖傳言，她同時精通《縮骨錯筋術》與《幻音惑心訣》這兩門喬裝聖術，只需輕啟朱唇，便能模仿任何人聲，搖身一變，就能化身另外一人，惟妙惟肖，叫人難辨真假！」book18.org
「你以為站在你面前的是故人故友，可一轉眼，她便能露出妖女的真面目，讓你防不勝防！」book18.org
說書人的聲音漸高，話語之間透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詭譎：「有人說她是傾國傾城的絕色，也有人說她不過是個平凡女子，可誰也不知道她的真容究竟如何。」book18.org
「因為見過她真面目的人，要麼成了她的裙下之臣，要麼早已命喪黃泉！」book18.org
「這千面妖女，最愛的便是玩弄人心，遊戲人間。她濫交成性，男女不忌，無論是江湖豪傑還是宗門天驕，只要入了她的眼，便如飛蛾撲火，逃不脫她的掌心。」book18.org
凌楚妃聽得有趣，便笑著陳卓道：「若是這妖女有朝一日假扮我出現在你的面前，你可能認得出來？」book18.org
陳卓知她只是玩笑，卻也忍不住細想，認真說道：「畫皮畫骨難畫心，郡主氣質獨特，可謂是萬里挑一，只怕她只能仿照皮毛。」book18.org
凌楚妃聽得滿意，輕笑道：「既如此，將來你可別認錯人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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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37章：胭脂榜book18.org
老濮陽王的身影已在黃土之下沉寂數日，屍骨未寒，香火尚存。book18.org
天都的鐘聲敲過幾輪，凌婁這嫡長子便順理成章披上了濮陽王的金袍，新王初立，封地政務如山堆案，濮陽那片沃土正翹首以盼主人的歸來。book18.org
可這世上之事，哪有那麼多「理應」二字？book18.org
凌婁遲遲不願動身，留在天都的雕樑畫棟間，推說自己長居此地，驟回濮陽怕是水土不服，難以適應。book18.org
話說得冠冕堂皇，可落在旁人耳中，無非是軟骨頭的託詞。book18.org
藩王們在暗地裡冷笑，朝廷官員眉間微皺，這般模樣，難免讓人覺得新濮陽王對天都貴胄太過依附，少了些新王的硬氣。book18.org
可凌婁自有算盤，他想，這天都雖是籠中之地，卻也安穩，留在此處，總好過回濮陽面對那堆亂麻般的政務。book18.org
於是，他便拿「緩衝」之名，硬生生拖住了腳步。book18.org
濮陽舊部見此，儘管已經對新濮陽王的脾性有些了解，心底也忍不住涼了半截。book18.org
老王在時，叱吒風雲，鐵腕鎮藩，如今換了個主子，竟是這副畏首畏尾的模樣，失望之情溢於言表。book18.org
但新王既已定下，他們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book18.org
幾個老臣合計一番，獻上一策。book18.org
既凌婁不願歸藩，便在天都王府內設一「臨濮閣」，權作臨時辦公之所。book18.org
書信往來，官員奔走，濮陽之事好歹有個交代，每月再向朝廷遞個摺子，聊表忠心。book18.org
只想著如何在天都多偷幾日閒的凌婁聽到還有此等好事，自然是滿口應承。book18.org
天都的濮陽王府坐落在城東，朱門高牆，雕檐映日，雖不及皇宮巍峨，卻也透著一股藩王的氣派。book18.org
此時正值午後，府內的下人們三三兩兩聚在迴廊下，手中活計未停，嘴上卻熱鬧得很。book18.org
至於話題，不是別的，正是近日甚囂塵上的《胭脂榜》。book18.org
如今說到第四位，正是神監司掌司沐穎。book18.org
丫鬟拿著手裡的掃帚裝模作樣的揮了兩下，低聲說道：「聽說這位沐掌司，生得天香國色不說，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都說是景國第一才女。」book18.org
「嘿嘿，對那位美女掌司來說，才藝不過只是添頭。」book18.org
另一個僕人接話，眼裡滿是欽佩艷羨：「她那腦子才叫厲害，神監司在她的掌管下井井有條，別說是那些江湖的邪道修士，就是朝廷重臣聽到她的名字都得忍不住肝顫。」book18.org
「而且，她才二十三歲，就已經是通玄境中品的修士了，我覺得這胭脂榜理當將她排到與永明郡主並列的位置去。」book18.org
下人們正說得起勁，廊外腳步聲漸近，眾人抬頭一看，忙住了口。book18.org
王府正廳前，凌婁正小心翼翼地迎著一位白裙美人進門。book18.org
只見這位王爺目光低垂，連正眼都不敢多瞧一眼。book18.org
來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位神監司掌司，沐穎。book18.org
一襲白裙如月華傾瀉，腰間纏帶勾勒出曼妙曲線，胸前隆起若隱若現，端的是人間絕色。book18.org
「沐掌司今天大駕光臨，不知有何吩咐？」book18.org
凌婁按捺不住的偷瞄了她一眼。book18.org
只見見這位沐掌司姿色絕美，宛若雪峰孤松，冰肌玉骨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風華。book18.org
他在天都居住多年，宴席畫舫間見過的美人不計其數。book18.org
鶯鶯燕燕，環肥燕瘦，可與眼前這女子一比，那些所謂佳人不過是胭脂堆砌的俗粉，難登大雅之堂。book18.org
腦中翻江倒海間，心跳不由快了幾分，卻怕被對方看出自己的垂涎，連忙低下頭。book18.org
沐穎瞥了凌婁一眼，只見這位新濮陽王此時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臉上的肥肉微顫，額上的冷汗涔涔。book18.org
景國幾位藩王她都打過交道，他們或許對她這位神監司掌司有所忌憚，不過要像凌婁這般卑微的，她還是頭一遭見識。book18.org
當然，沐穎也並不意外。book18.org
在此之前，她就與凌婁有過幾次接觸，知道對方生性如此，不可能因為繼任了王位就裡里外外換了個人。book18.org
「濮陽王覺得呢？」她淡淡的說道。book18.org
凌婁聽到她這句「濮陽王」後，那略顯臃腫的身形微微一顫，賠笑道：「沐掌司……您、您若不嫌棄，還是叫我凌婁吧。」book18.org
「至於來意，天下誰人不知您心思如海，深不見底，以我這笨拙模樣，哪敢妄自揣測……」book18.org
沐穎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意，平靜說道：「聽聞你流連天都風月，尋思你莫不是做了半生質子，竟生出幾分不舍？我有些好奇，便來看看。」book18.org
凌婁這下聽明白了，這是特地來敲打自己。book18.org
天都風光雖美，濮陽王座卻不等人。book18.org
「這個……待我再適應一段時日，必當啟程歸藩。」book18.org
沐穎聞言微微頷首，卻不置可否。book18.org
凌婁有些受不住沉默的氛圍，連忙堆起臉上的肥肉道：「沐掌司不辭辛勞，親臨寒舍，凌婁惶恐難安，還請移步內堂稍歇，免得累著了貴體。」book18.org
……book18.org
天華劍宗的後山，劍冢石碑林立，袁鴻一襲青衫獨立於此，手中長劍斜倚，劍鋒映著夕陽，寒光如水。book18.org
他眉目間英氣逼人，可眼底卻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悵然。book18.org
今日宗內弟子議論紛紛，話題繞不開那胭脂榜，榜上之人個個風華絕代，而當那名字傳入耳中時，他的指尖微顫，劍身輕鳴，仿佛連這無情之鐵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心緒。book18.org
「胭脂榜並列第四，洛華神女，白洛華……」book18.org
袁鴻低聲呢喃，聲音似嘆似吟，目光卻飄向遠方，穿過雲海，直抵那不可觸及的虛空。book18.org
自白洛華離開劍宗，已有數月時間，她如風過無痕，杳無音信。book18.org
他不知她身在何處，又在謀算何事。book18.org
那女子總是如此，看似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教人無從捉摸。book18.org
他是劍宗之子，天資縱橫，二十四歲已臻至通玄境上品，江湖中人提起他的名字，無不嘆一聲「劍道奇才」。book18.org
可每每念及白洛華，他便覺自己那點引以為傲的光芒，似螢火對皓月，黯淡得可笑。book18.org
她二十出頭入通玄，三十不到便踏入神念境，江湖傳言她的笑顏如花綻，玉音婉轉流，風流名士為之傾倒，武林群豪為之側目。book18.org
反觀自己，縱使劍術通玄，背負天華劍宗百年盛衰，可在她面前，始終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book18.org
那疏離感如秋風過隙，涼意刺骨，卻又抓不住半分痕跡。book18.org
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份心思，從未宣之於口，也不敢宣之於口……book18.org
思緒翻湧間，袁鴻忽憶起北闕山一戰。book18.org
那時，他親眼目睹陳卓與凌楚妃真元交匯、雙劍合璧，頃刻間劍光如虹，天地為之失色。book18.org
那一幕如雷霆擊心，竟讓他劍意再進，隱隱觸到了神念境的門檻。book18.org
念及此處，袁鴻握緊手中長劍，眼底燃起一抹微光，心道：「若我能夠踏入神念境，或許……與她之間，便又近了一步。」book18.org
……book18.org
「胭脂榜上的第六位絕色，可不是咱們景國的美人，而是北羌羅浮劍派的葉紅玲！」book18.org
「聽說此女才二十三歲，卻已是通玄境上品，因殺伐果決，劍心如鐵，連北羌那些宗門的天驕見了她，都得低頭三分！」book18.org
黃彩婷著一襲淡黃長裙，正從璃月客棧的木梯上走下。book18.org
此時她剛處理完煙雨閣的一些瑣事，打算在客棧大堂用些早膳，便聽到底下喧鬧的人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她腳步一頓，循聲望去。book18.org
只見大堂內幾桌客人正圍坐在一起，議論得熱火朝天，話題便是近日傳得沸沸揚揚的《胭脂榜》。book18.org
「可不是嘛！這葉紅玲在北羌可是響噹噹的人物，羅浮劍派六百年前就是劍道聖地，如今雖有天華劍宗分庭抗禮，可底蘊還在。」book18.org
「羅浮劍派規矩森嚴、弱肉強食，她自幼在那種地方長大，如今又能殺出重圍，哪是簡單角色？」book18.org
「我聽北邊來的鏢師說過，這葉紅玲生得冷艷無雙，眉如遠山，眼似寒星，可惜性子冷得像北地的千年冰川，見誰都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book18.org
「她練劍入了痴，一劍揮出，山河變色，北羌那些邪道修士提起她，跑都來不及，哪敢生出半分色心！」book18.org
耳聽這些市井之言，黃彩婷心中卻情不自禁浮起那少年的身影。book18.org
此前她好奇打聽過陳卓對羅浮劍宗與天華劍宗的看法，只聽他如是說道：「劍道一途，天華劍宗雖盛，可若論底蘊，羅浮劍派猶勝一籌。」book18.org
如今這葉紅玲名動天下，被胭脂榜列入第六，劍痴之名震懾北羌，想來絕非虛言。book18.org
只不過，葉紅玲劍術超絕，陳卓作為天離劍劍主，也不遑多讓。book18.org
若是再給陳卓一些時日，屆時兩人對上，又會是何等光景？book18.org
便在她浮想聯翩之時，議論聲未歇，客人們的話題已從葉紅玲轉向胭脂榜第七位。book18.org
「說起這第七位薛瑩，行蹤可是神神秘秘，雖只在玉龍山露面過一次，但已足夠位列榜上。」book18.org
「聽說她當初帶著朔月鈴現身玉龍山，連代掌教都親自出迎，排場不小。」有人接話，語氣中透著幾分好奇。book18.org
穿著錦袍的客人嘿嘿一笑：「可不是！那朔月鈴百年前遺失，玉龍山尋了多少年都無音訊，她卻能送回，怎會簡單？」book18.org
「胭脂榜上還大膽猜測，這薛瑩與玉龍山掌教張術玄入魔可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甚至就是幕後推動一切的黑手。」book18.org
「胡說八道！」book18.org
旁邊一個壯漢拍桌而起，瞪眼道：「張術玄是什麼身份？八十年來唯一一個承天境修士，哪怕最終走火入魔，卻也不是薛瑩一個女子能夠左右的！」book18.org
「就是！這胭脂榜不過是市井閒談，捕風捉影罷了，怎能信？」book18.org
「還有那什麼渾天教聖女，二十四歲就已神念，以前從未聽說這號人物，即便與天玄宮有些聯繫，可真當踏入神念跟吃飯喝水一般簡單？」book18.org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南北劍宗的兩位天才，袁鴻二十四歲才通玄上品，葉紅玲雖然更勝一籌，卻也距離神念還有十萬八千里……book18.org
這胭脂榜到底只是好事之人所作，真真假假誰又能辨得清楚。book18.org
黃彩婷耳邊聽著眾人對薛瑩的熱議，心中卻已飄向別處，正欲轉身走向角落的小桌用膳，忽聽一人高聲道：「誒，這不是煙雨閣的黃姑娘麼？」book18.org
此言一出，滿堂目光齊刷刷的落在她的身上。book18.org
若換作尋常女子，怕早已羞得面紅耳赤，低頭無措。book18.org
黃彩婷卻不慌不亂，只是微微側首，眉眼間帶出一抹詫異，清亮的目光掃過那說話之人，聲音輕柔卻不失從容：「正是煙雨閣黃彩婷，不知閣下有何指教？」book18.org
那人是個粗布麻衣的漢子，見她應聲，頓時興奮說道：「黃姑娘真是好氣度！俺剛聽人說，這胭脂榜上可不只有北羌劍女和玉龍山的神秘女子，連你也在其上，排在第八位，正緊隨那薛瑩之後！」book18.org
「竟然還有此等事？」book18.org
黃彩婷聞言，心中一震，面上卻未露太多波瀾，只是唇角微動，似笑非笑。book18.org
她自知姿容不俗，又有江南隋珠之名，可這胭脂榜上的女子，哪一個不是風華絕代、名動四方？book18.org
不說葉紅玲劍道超絕，薛瑩初次現世便與玉龍山遺失百年的寶物朔月鈴有關，榜上還有永明郡主凌楚妃、神監司掌司沐穎等公認的絕世美人。book18.org
便是那未曾露面的渾天教聖女，也以神念境之姿震懾眾人，胭脂榜高調評價其有問鼎天下第一高手的潛質。book18.org
自己不過煙雨閣一介大小姐，如何能與這些人間絕色並列？book18.org
黃彩婷心思電轉，面上卻依舊淡然，輕笑道：「胭脂榜之事，我倒是頭回聽聞，怕是好事者閒來無事的戲言，諸位不必當真。」book18.org
便在這時，旁邊一位錦袍書生輕搖摺扇，朗聲笑道：「黃姑娘只怕是還不知道胭脂榜的評語吧？」book18.org
黃彩婷聞言，微怔，隨即轉眸望向那書生，清亮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好奇。book18.org
她未開口，只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book18.org
那書生得了這無聲的鼓勵，興致更濃，扇子一合，清了清嗓子道：「胭脂榜上可是寫得明白，黃姑娘本就是一等一的美人，可自從天都歸來，重返江南道後，便調養得愈發水潤。」book18.org
「都道女子十八而變，誰曾想這位佳人及笄之年已過，姿色竟還能再攀新峰，風華更盛，真叫人嘆為觀止！」book18.org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book18.org
有人低聲附和，有人驚嘆出聲，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紛紛引以為是。book18.org
黃彩婷聽罷，秀靨上終於泛起一抹淺紅，如春曉桃花初綻，嬌艷中透著幾分羞意。book18.org
她大概知曉自己為何能躋身這胭脂榜第八了。book18.org
想來與那徐文然脫不開干係。book18.org
也不知那無恥淫賊使得什麼手段，整日與她雲雨交歡，纏綿不休，僅憑著日夜滋潤，竟然真令她的姿容愈發動人。book18.org
她不經意瞥向一旁掛著的銅鏡。book18.org
只見鏡中映出一張臉，水光瀲灩，眉眼如畫。book18.org
較之從前，多了幾分說不出的韻味。book18.org
就連身段也愈發曼妙，腰肢如柳，偏偏那胸前曲線更顯豐盈，仿佛春風拂過，平添一抹醉人的風情。book18.org
如此絕代佳人，連她自己瞧著，也不由心頭一跳。book18.org
黃彩婷低垂眼帘，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微微攏住腰腹，似乎想遮住那尚未顯懷卻已悄然孕育的痕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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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142章：滿紙荒唐言，空留一聲嘆book18.org
陳卓已經返回天玄書院的房中，忽然瞥見案旁抽屜未曾掩緊，一角信箋若隱若現。book18.org
他心頭微動，伸指便拈出那封信，展開一看，娟秀字跡躍然紙上，熟悉得似能嗅到江南杏花的淡香。book18.org
「公子，我家庭院裡的杏花已經開了不少，含苞待放的時候朵朵艷紅，如今花朵舒展綻放的時候，卻又白得欺霜勝雪，放眼看去，艷態嬌姿，胭脂萬點，漂亮極了。」book18.org
「我禁不住想起了同你一起賞梅的時候……倘若你也在江南便好了，一起看看江南的杏花煙雨，正好家父也對公子很是欣賞，常常念叨著讓公子來江南做客呢。」book18.org
字裡行間，似有紅裙倩影翩然起舞。book18.org
那曾伴他左右的女子，眉眼溫婉，縴手捧帳，指點瑣事，總能教他心頭一松。book18.org
可轉瞬間，腦海卻掠過熙平郡城主府前的那一幕——book18.org
鵝黃裙擺微濕，她微隆的孕肚若隱若現，徐文然態度曖昧的站在她身側。book18.org
陳卓直覺喉頭微哽，悵然若失。book18.org
……book18.org
門外，一襲紫裙的凌楚妃正準備推開虛掩的房門，卻悄然停步。book18.org
透過縫隙，她瞧見陳卓正低頭看信，神色複雜無比。book18.org
這位郡主娘娘目光微微一動，卻未即刻推門。book18.org
只以纖指輕撫身旁花瓶上的一枝寒梅，桃花眸子微眯，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若有所思。book18.org
清淡的梅香似有若無，恰如她此刻心緒，縹緲難捉。book18.org
……book18.org
「公子一認真起來，便容易廢寢忘食，希望公子多注意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彩婷最近時不時便會夢到公子，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有時候彩婷常常想著，如果睜開眼後，第一個看到的人便是公子，那該是多好的事情……」book18.org
陳卓渾然不覺美人的悄然而至，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book18.org
他憶起自己回信時的模樣。book18.org
那時書院事忙，他卻漸與她熟稔，筆下膽子也大了些。book18.org
有回直言「你若在身邊便好了，許多事便可問你」，末了甚至寫道「待到出關，我便去江南見你……我也想你」。book18.org
當時字跡落下之時，他的心跳如擂，似少年初嘗情滋味。book18.org
如今再看，卻只覺滿紙荒唐，空留一聲長嘆。book18.org
嘆息未落，門外忽傳來「篤篤」輕響，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將信塞回抽屜。book18.org
「師姐，你又不敲門就直接進來了。」book18.org
這一幕似曾相識，一道模糊記憶里的聲音再次穿越時空在耳畔炸響。book18.org
抬眼望去，卻見紫裙飄然入室。book18.org
那女子桃花眼微彎，笑意如春水蕩漾，正是凌楚妃。book18.org
那一瞬，他恍惚見到了何薇薇當年的影子。book18.org
那個總膩在他身側、單純爛漫的師姐。book18.org
此前何薇薇到了天都後，便天天在天玄書院與陸金風的府邸之間兩頭跑，只為多看自己一眼。book18.org
儘管奔波，可她卻樂此不疲。book18.org
可眼前人卻非她，而是凌楚妃，眉眼間多了幾分風情與戲謔。book18.org
「你剛才在幹嘛？」她當時如是問。book18.org
面前的美人兒則是輕笑問道：「你怎麼看著心不在焉的？」book18.org
兩句問話隔空交疊，似將過去與現在擰成一團。book18.org
春雨細密如絲，淅淅瀝瀝地落在窗外的青瓦上，濺起一圈圈漣漪。book18.org
屋內卻靜得只剩陳卓的呼吸聲，沉重而略顯紊亂。book18.org
他望著凌楚妃那雙含笑的桃花眼，心緒如被雨水打濕的紙箋，模糊不清卻又沉甸甸地壓在胸口。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凌楚妃見他久不言語，眉梢微挑，「被我一句話問得啞口無言，莫不是真有什麼心事藏著，連我也不好說？」book18.org
陳卓回過神來，試圖擠出一抹笑意掩飾方才的失態：「郡主多慮了，不過是剛到天都，路上顛簸，身子有些乏罷了。」book18.org
這話說得平淡，可他低頭避開她目光的動作，卻讓凌楚妃心頭微動。book18.org
她何等敏銳，早已瞧出他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悵然。book18.org
雖不知緣由，但直覺告訴她，這失神怕是與那封他匆忙藏起的信箋脫不開干係。book18.org
「乏了便好生歇著，天都雖繁華，卻也亂人心。你若總這般心不在焉的模樣，怕是連明日的藥都忘了喝。」book18.org
說罷，她轉身走向案旁，纖指輕撫過桌上那尚未收拾妥當的書卷，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向他方才藏信的抽屜。book18.org
一角信箋露在縫隙間，白紙黑字，像極了某種無聲的挑釁。book18.org
陳卓察覺她的視線，心頭一緊，下意識踏前一步，想將抽屜掩得更嚴實些。book18.org
可這動作落在凌楚妃眼中，反倒像欲蓋彌彰。book18.org
凌楚妃唇角弧度加深，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陳公子倒是緊張得很，莫非那抽屜里藏了什麼寶貝，連我瞧一眼都不行？」book18.org
「不過是些舊物罷了。」book18.org
「既是舊物，何必藏得這般小心？莫不是……舊人寄來的舊信，讓你捨不得丟，又怕人瞧見？」book18.org
陳卓猛地抬頭，對上她那雙似笑似嗔的眸子，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應對。book18.org
凌楚妃見他這模樣，心中暗笑，卻也不急著追問，只抬手輕點他的肩頭，語氣戲謔中透著一絲柔意：「罷了，你不說，我也不逼你。只是你這肩上的傷還沒好全，別總站著發獃，小心又疼起來。」book18.org
如果真要問個一清二楚，她方才便沒有必要等那片刻。book18.org
陳卓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弄得一怔，肩頭在她指尖觸碰的那一刻，竟真傳來一陣隱痛。book18.org
「多謝郡主提醒，我會注意的。」book18.org
凌楚妃收回手，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一瞬，隨即轉頭看向窗外，雨絲細密，院中青石被打得發亮。book18.org
她輕嘆一聲，聲音柔和卻帶著幾分深意：「人生如這春雨，綿長卻易亂心。」book18.org
「你若總困在舊日煙雲里，怕是連眼前的路都看不清。我知你心有千千結，但若累了，不妨抬頭看看，這天都的風景，總還有人願陪你一同賞過。」book18.org
……book18.org
徐文然自外歸來，滿面春風，眉梢眼角皆是掩不住的得意，踏入璃月客棧，目光一掃，便瞧見了正端著茶盤的夏荷。book18.org
「夏荷丫頭，你家小姐呢？」他雙手負後，語氣熟稔中透著幾分急切。book18.org
夏荷聞言放下手中茶盤，輕聲答道：「姑爺，小姐剛用過早膳，現下在房中處理些事務呢。」book18.org
「姑爺」二字從她口中吐出，輕柔卻清晰，帶著幾分俏皮與親昵。book18.org
夏荷自小在璃月客棧長大，性子溫婉卻不失機敏，跟了黃彩婷多年，早已將她視作半個主子。book18.org
如今黃彩婷與徐文然定下婚約，眼看著腹中胎兒日漸成形，儘管徐文然在江湖上的口碑不算太好，可看得出來黃彩婷卻是實打實的上心，頗有「浪子回頭」的意味，客棧上下都心照不宣地認了這位未來姑爺。book18.org
她這聲「姑爺」，既是順著局勢，也是出自她那份細膩心思，半分打趣半分真心，恰好撓中了徐文然的癢處。book18.org
徐文然聽罷笑得合不攏嘴，這聲姑爺他這些天可真是百聽不厭。book18.org
他忍不住多看了夏荷兩眼，見她眉眼清秀，舉止得體，心下暗贊這小丫頭果然會說話，連帶著對黃彩婷的寵愛也多了幾分。book18.org
「好丫頭，嘴甜得很！」book18.org
說完，便迫不及待的徑直朝樓上走去。book18.org
他推開房門，只見黃彩婷端坐案前，縴手執筆，正低頭翻閱一疊帳簿。book18.org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側臉上，眉如遠山，眼波似水，那張精緻動人的臉龐多了幾分柔潤韻味，教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徐文然嘴角不自覺上揚，緩步走近，忽地自她身後伸臂一攬，雙手輕輕覆上她微微隆起的孕肚。book18.org
掌心親昵的貼著那溫軟的曲線，低頭湊近她後頸，鼻息間儘是她身上淡淡的幽香，似蘭似麝，撩得他心頭一盪。book18.org
黃彩婷正凝神寫字，被他這麼一摟，筆尖微頓，卻是在紙上暈開了一團墨跡。book18.org
她無奈地輕嘆，沒好氣地拍了拍他作亂的手，嗔道：「別搗亂，我正忙著呢。」book18.org
徐文然最善察言觀色，見她今日眉眼間並無慍色，反倒透著一抹淺淡的柔和，便知她心情不差。book18.org
於是他的膽子愈發大了些，手掌順勢滑上她的腰際，隔著薄衫輕捏她那愈發豐盈的酥胸，動作輕佻卻熟稔。book18.org
「你……」黃彩婷黛眉一蹙，臉上浮起一抹羞惱，抬手便要推開他，聲音卻不自覺軟了幾分，「放肆些沒完了是吧？」book18.org
徐文然見她這模樣，眼底戲謔更濃，卻忽地話鋒一轉，俯身貼近她耳垂，低聲道：「你聽說了那胭脂榜沒有？」book18.org
他氣息溫熱，拂過她耳廓，帶著幾分撩撥的意味。book18.org
黃彩婷正欲再罵，聞言卻是一怔，手指一僵，臉上驀地泛起一抹紅霞。book18.org
她冷哼一聲，偏過頭去，淡淡道：「好事者閒來無事的戲言罷了，何足掛齒。」book18.org
徐文然聽她這語氣，眼珠一轉，便知她早已聽聞。book18.org
他嘖嘖兩聲，笑得愈發得意：「看來我徐某人艷福不淺啊，未來的娘子竟然還是能在胭脂榜上排得上的人間絕色，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尋的好事。」book18.org
黃彩婷聞言，斜他一眼，唇角微撇，譏嘲道：「不過榜末罷了，有什麼可得意的？」book18.org
「榜末？」book18.org
徐文然聞言一頓，忽地俯身湊得更近，盯著她那張嬌艷如花的臉，眼神熾熱，聲音卻放低了幾分。book18.org
「那是你沒瞧見我徐某人心裡的胭脂榜。」book18.org
「在我這兒，你可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旁的什麼劍痴、聖女，都不及你半分顏色。」book18.org
這話說得直白露骨，黃彩婷心頭一跳，耳根不自覺燙了起來。book18.org
她低垂眼帘，掩住眼底那抹嬌羞，嘴上卻不饒人，啐道：「少來這些花言巧語，真是……滿嘴胡話。」book18.org
徐文然見她口是心非的模樣，朗聲一笑，眼底戲謔愈濃，膽子也隨之放大。book18.org
他一手輕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另一手悄然下滑至裙擺下的私處，指尖輕輕摩挲，動作輕佻卻透著挑逗意味。book18.org
黃彩婷察覺異樣，身子微僵，黛眉緊蹙，這回真有些動怒。book18.org
她一把抓住他作亂的手，冷聲道：「徐文然，你真是得寸進尺了。」book18.org
然而語氣雖硬，那嗔怒中卻夾雜著一絲羞澀，教人聽來心癢難耐。book18.org
徐文然自知是在玩火，嘴角卻勾起一抹壞笑道：「那胭脂榜上說得明白，自打你從天都歸來，姿色更勝往昔。旁人不知，這裡面可少不了我徐某人的辛勤耕耘。」book18.org
話里話外都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直白得讓人臉熱。book18.org
黃彩婷聞言俏臉愈發滾燙，心中不禁暗惱。book18.org
可她卻也無法否認，自與他日夜纏綿，這身子確實愈發水潤，風情更盛，連胭脂榜都評她「風華再攀新峰」。book18.org
可這話從他嘴裡吐出，偏偏讓她羞憤難當。book18.org
黃彩婷瞪他一眼，咬唇道：「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book18.org
徐文然見她這嬌嗔模樣，眼底笑意更盛，手指在她腰側輕捏一把，意味深長的說道：「彩婷在我心裡已是第一，可這胭脂榜若再努努力，說不定還能往上爬爬，你覺得如何？」book18.org
黃彩婷豈會聽不出弦外之音，臉頰紅透，忙擺手道：「不行，再這樣下去手頭的事又得耽擱了，何況現在還是大白天……」book18.org
她聲音漸低，似在說服自己，可那眼底的慌亂卻泄露了幾分動搖。book18.org
徐文然不依不饒，氣息溫熱地拂過她耳廓，無賴道：「沒事，事情做不完，我自有辦法幫你。」book18.org
黃彩婷嗤笑一聲，斜他一眼：「你滿腦子除了下流心思還能有什麼？」book18.org
徐文然聞言笑得更暢快，順勢接道：book18.org
「還能有什麼？自然是你。」book18.org
這話脫口而出，流暢得像信手拈來，卻偏偏戳中她心底軟處，教她一時間無言以對。book18.org
黃彩婷正欲瞪這滿口花言的無恥傢伙一眼，卻被他猛地吻住。book18.org
他動作強勢卻不失溫柔，唇舌交纏，帶著急切與繾綣。book18.org
黃彩婷掙扎片刻，身子卻不由自主軟了下來，氣息漸亂，最終被他抱起，輕置於床榻之上。book18.org
一番纏綿的前戲後，徐文然喘著粗氣，褪下褲子，正欲如往常般行事。book18.org
他低頭瞥了黃彩婷一眼，見她雙頰緋紅，眼波似水，較之往日多了幾分柔媚，心頭不由一動。book18.org
自打這胭脂榜傳開，黃彩婷眉眼間便多了幾分自信，連帶著對他也少了往日的冷淡。book18.org
今日她如此柔順，徐文然心下暗喜，思忖著這或許是她對自己徹底軟化的兆頭。book18.org
若能再進一步，未嘗不是鞏固這情緣的好時機。book18.org
他試探著俯身，貼在她耳邊輕聲道：「彩婷，能不能……幫我用口？」book18.org
這話一出，黃彩婷猛地一怔，眼底閃過錯愕，隨即羞怒更甚。book18.org
「你這無恥淫賊，想得倒美！」book18.org
這位大小姐撐起身，羞窘的瞪著他，聲音雖怒，卻帶了幾分嬌嗔，反倒平添一抹撩人風情。book18.org
徐文然見她這羞躁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他輕輕捉住她欲推開的手腕，俯身貼近她耳邊，輕聲道：「彩婷，你瞧我這輩子也就這點念想了。」book18.org
「好不容易得了你這麼個絕色娘子，總得讓我多享受幾分福氣吧？」book18.org
黃彩婷聞言，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瞪他一眼，嗔道：「你這無賴，滿嘴下流話，羞也不羞？」book18.org
「羞什麼？我這可是真心實意誇你，況且夫妻之間，這點樂趣還不興有？你若不答應，我今兒怕是睡都睡不安穩了。」book18.org
黃彩婷被他纏得沒法，耳根燙得幾乎能煎蛋，咬唇低聲道：「誰跟你是夫妻了……你這人怎麼這樣不要臉？」book18.org
「大白天的，滿腦子就沒個正經！」book18.org
徐文然察言觀色，見她雖羞惱卻未真動怒，心下更有底。book18.org
索性厚著臉皮，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蹭上她鬢邊，低聲道：book18.org
「我若正經，哪能哄得你黃家大小姐，煙雨閣的江南隋珠，胭脂榜第八的大美人點頭嫁我？」book18.org
這話本是調笑，可一出口，卻似點燃了黃彩婷心底埋藏的火星。book18.org
她猛地一怔，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羞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卻在下一瞬被一團更濃烈的惱怒吞沒。book18.org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舊事如潮，洶湧翻卷而來，瞬間將她拉回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book18.org
當初就是徐文然使盡手段，硬生生拆散了她與陳卓的緣分，逼得她從天都歸來後心灰意冷，最終落入他懷。book18.org
曾幾何時，她恨極了徐文然。book18.org
恨他的無恥與算計，可更恨自己為何要步步退讓。book18.org
她曾無數次問自己，若當初再堅決些，再勇敢些，是否便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book18.org
夜深人靜時，她的眼前偶爾還會浮現陳卓回寄的書信中那句「待到出關，我便去江南見你」，每每念及，便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與悵然，她終究沒有等到那個承諾成真的日子。book18.org
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此刻被他輕飄飄一句話勾起，她心頭一堵，下意識抬手便朝他胸口拍去，顫著聲怨道：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提！」book18.org
徐文然被她這一掌拍得結實，卻不躲不閃，眼中笑意未減，反而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微微俯身，聲音放低了幾分，帶著幾分哄慰的柔意：「哎喲，彩婷別惱，是我這嘴笨，說錯了話惹你不快。可如今這樣，不也挺好？你瞧瞧，咱們這日子過得多舒心。」book18.org
這話說得輕佻，可他的眼底卻閃著一抹真誠。book18.org
頓了頓，徐文然嘴角微微上揚，似笑似嘆，卻不自覺地輕吸一口氣，像是被那掌力震得胸口微滯。book18.org
他揉了揉被拍中的地方，似有些吃痛般的倒抽一口涼氣，低聲道：book18.org
「你這手勁兒不小，我可得小心伺候著，切莫再惹我家娘子動氣，免得再挨這麼一下。」book18.org
黃彩婷被他這話堵得一滯，手僵在半空，瞪著他半晌，眼神從怒火轉為茫然，又漸漸染上一層複雜的光芒。book18.org
她想反駁，想將那句「舒心」狠狠摔回他臉上，可喉頭卻似被什麼哽住，發不出聲。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試圖將那股怒意重新聚攏，可心底卻不爭氣地泛起一陣漣漪。book18.org
徐文然的輕佻里藏著真心，這份真心雖不純粹，卻在她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悄悄生了根。book18.org
目光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指尖在他掌中微微蜷縮，最終還是沒再動手。book18.org
沉默片刻，餘光卻不經意瞥向他身下。book18.org
那堅硬如鐵的物事昂然挺立，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雄性氣息，粗壯而滾燙，像是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蠱惑力。book18.org
這一幕看得她心頭一跳。book18.org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它進入體內時的景象。book18.org
那飽脹感填滿她的每一寸空隙，深入骨髓的酥麻如電流般竄遍全身，讓她下意識夾緊雙腿，下體竟隱隱泛起一絲濕意，溫熱而羞恥。book18.org
黃彩婷咬唇猶豫，羞恥與情動交織。book18.org
她知道徐文然的要求荒唐，甚至帶著幾分下流，可心底卻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像是被禁忌撩撥出的好奇，微弱卻揮之不去。book18.org
自從那日在客棧從書生那裡聽得胭脂榜上對自己的評點，她便察覺自己風姿愈盛，就連鏡中那張臉都多了幾分讓她心動的柔媚光彩。book18.org
這變化讓她暗生得意，也讓她對徐文然的抗拒悄然淡了幾分。book18.org
只不過，這到底是孕期的柔情在作祟，還是這浪子近日來的殷勤逐漸軟化了她的心防？book18.org
她分不清，只覺心底那道堅硬的壁壘正在一絲絲龜裂。book18.org
她忽而生出一個念頭。book18.org
若真如他所說，這般夫妻間的親密也不過是情趣使然，又何必拘泥於過往的矜持與清高？這個念頭初生時，她心頭微震，像是觸到了某根隱秘的弦。那弦上掛著她未曾說出口的遺憾——book18.org
那些與陳卓並肩賞梅的清晨，那些書信里未盡的期盼，如今都化作一縷煙雨，散在江南的風中。book18.org
她曾想，若自己當初再堅決些，或許結局不同，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若」，她終究只能站在今日，回望那片再也回不去的風景。book18.org
徐文然雖不是她心底最初的歸處，卻用他的浪蕩與真心，將她從那片灰冷中拉了出來。book18.org
她不願承認，可又無法否認，這份日漸滋長的柔情，正一點點填補她心頭的空缺。book18.org
這個念頭倏一出現，便如春芽破土，羞澀卻頑強，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不願正視的妥協與釋然。book18.org
最終，那抹柔軟還是占了上風。book18.org
羞意雖濃，卻掩不住她對當下的某種和解。book18.org
只見她低垂眼帘，長睫掩住眼底的慌亂，順勢撩起鬢邊散落的青絲，指尖輕顫，動作慢得像是在與自己較勁。book18.org
她緩緩俯下身子，那碩大飽滿的龜頭近在咫尺，咸腥的氣息撲鼻而來，濃烈得讓她眉頭微皺，鼻尖不自覺地輕哼一聲。book18.org
黃彩婷頓了頓，似在調整呼吸，聲音冷淡卻壓抑著一絲嬌羞，似嗔似怨地低聲道：book18.org
「我……我該怎麼做？」book18.org
「我沒經驗，你……別指望我能怎麼樣。」book18.org
徐文然本以為自己說了錯話，今日要無功而返了，此時見她竟真俯下身來，不由得微微愣住，眼中閃過一抹受寵若驚的驚喜。book18.org
只見黃彩婷半倚在床側，淡黃衫子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微隆的小腹並未減損她的風韻，反倒添了幾分柔媚。book18.org
那張秀靨膚如凝脂，眉眼如畫，唇瓣輕咬間透出一抹羞紅。book18.org
此刻她撩起鬢邊散落的青絲，動作輕柔而遲疑，似在與自己較勁。book18.org
那一瞬，徐文然只覺喉頭一緊，心跳漏了半拍。book18.org
他便是做夢也未曾這樣想，那位即便確認了婚約可心思從未有一日在自己身上的黃家大小姐，竟也會在他面前露出這般嬌怯動人的姿態。book18.org
這教他如何不心動？book18.org
徐文然壓下心頭狂喜，小心翼翼道：「彩婷，你別急，我慢慢教你便是。」book18.org
「你先……嗯，用手握住根部，對，輕點，別太用力。」book18.org
他語氣放得極輕，帶著幾分試探，生怕說得太熟練，又惹她想起自己那些風月舊事，壞了這難得的興致。book18.org
黃彩婷聽出他話里的謹慎，心下不由覺得好笑，這浪子也有怕她翻臉的時候？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嘴上卻沒多說，依言伸出手指，輕輕握住那火熱的根部。book18.org
掌心傳來清晰的脈動與熾熱溫度，她指尖微顫，臉頰紅得更深。book18.org
她試探著收緊幾分力道，又怕弄疼他，動作生澀得像個初學乍練的稚子。book18.org
徐文然被她這小心翼翼的觸碰撩得氣息一亂，連道：「對，就是這樣……彩婷，你輕點弄，我這可是寶貝著呢。」book18.org
黃彩婷聞言，抬頭瞪他一眼，嗔道：「少貧嘴！我這都依你了，你還挑三揀四？」book18.org
她嘴上不饒人，手上卻沒停。book18.org
指尖順著他教的法子，輕輕摩挲了幾下。book18.org
那滾燙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帶著一股陌生的力量，教她心跳愈發快了幾分。book18.org
黃彩婷咬著下唇，猶豫片刻，終是鼓起勇氣，俯身更低，試探著用舌尖輕舔了一下。book18.org
那咸腥的氣息瞬間充斥鼻息，她眉頭微皺，動作生澀得幾乎停滯。book18.org
她只覺這事羞恥得要命，可一想到徐文然那副期待模樣，又硬著頭皮繼續。book18.org
她舌尖小心翼翼地繞著頂端打轉，像個初嘗禁果的少女，既好奇又慌亂，舔弄得毫無章法。book18.org
徐文然被她這青澀的舉動弄得喉頭一緊，氣息漸重，倒抽一口氣道：「彩婷，你……你這模樣，真是要命。」book18.org
他伸手輕撫她的髮絲，眼底滿是情動，聲音沙啞中透著幾分溫柔。book18.org
「別急，慢慢來，舌頭再動一動，對，就是這樣，別怕弄疼我。」book18.org
聽見徐文然的這些話，黃彩婷心中羞恥更強烈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羞意，舌尖試著再靈活些，沿著他教的方向輕舔慢弄，動作雖仍笨拙，卻漸漸有了幾分節奏。book18.org
徐文然被她這認真模樣逗得心花怒放，忍不住低笑出聲：「好娘子，你這天賦可不低啊，頭一回就弄得我魂兒都快飛了。」book18.org
他半倚在床頭，手指在她發間輕揉，語氣輕佻卻藏著寵溺。book18.org
「再試試，含進去一點，別用牙，輕輕地，嗯？」book18.org
忽見美人停了下來，卻是黃彩婷被他這露骨的話臊得臉紅透頂，抬頭瞪他一眼：「你……怎說的這般下流無恥！」book18.org
可那眼神卻軟得像春水，半點威懾力也無。book18.org
她猶豫半晌，見他眼巴巴地瞧著自己，心下軟了幾分，咬咬牙，低頭繼續試著照他說的做。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張開唇，含住那碩大的頂端，動作生澀得幾乎僵住，生怕牙齒磕到他，唇瓣輕裹著，試探著動了動。book18.org
徐文然被她這溫柔又笨拙的舉動撩得氣息一滯，低哼一聲，聲音沙啞道：「對，就是這樣……彩婷，你可真會折騰人。」book18.org
他手掌輕按她的後頸，似鼓勵似引導，語氣里滿是饜足，「再深點，別怕，我受得住。」book18.org
黃彩婷聽他這話，心頭一跳，羞得幾乎要縮回去，可手卻被他輕輕按住，退不得。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索性豁出去，試著再含深些。book18.org
口腔被那火熱的硬物填滿，她眉頭微皺，鼻息間儘是他的氣息，咸腥中帶著一股莫名的雄性味道，教她心亂如麻。book18.org
她動作依舊生疏，偶爾不小心碰到牙齒，忙停下來，低聲道：「我……我真不會，你別笑我！」book18.org
徐文然見她這慌亂模樣，朗聲一笑，柔聲道：「笑你作甚？我這可是樂在其中。」book18.org
他伸手輕抬她的下巴，眼神熾熱。book18.org
「沒事，慢慢來，我教你，你再試試，放鬆些，別那麼緊繃。」book18.org
黃彩婷被他這直白眼神盯得心慌，拍開他的手，嗔道：book18.org
「少來甜言蜜語，我這都為你做到這份上了，你還不知足？」book18.org
說是這麼說，可她還是深吸一口氣，重新俯下身，這次稍稍放鬆了些，唇舌配合著他的指點，試著找節奏。book18.org
雖仍青澀，卻多了幾分柔媚，教人瞧著便覺心動。book18.org
徐文然喉頭滾動，美滋滋道：「好，就這樣，再動動，這回我也算是明白了飄飄欲仙的滋味，這輩子算是栽你手裡了。」book18.org
黃彩婷聽他這話，羞得抬不起頭。book18.org
唇舌間還含著那火熱的硬物，含糊不清地嘀咕道：「你閉嘴吧！再胡說我就……就不弄了！」book18.org
她聲音本就細軟，此刻被堵住一半，吐字模糊，帶著幾分嬌嗔與羞惱，像是嘴裡含了顆燙嘴的糖，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book18.org
那含混的語氣，反倒多了幾分撩人的味道，教人聽了心頭一盪。book18.org
黃大小姐嘴上逞強，可那動作卻沒停，舌尖輕繞，唇瓣柔軟地裹著，漸漸摸到幾分門道。book18.org
羞意雖濃，心底卻生出一絲奇異的滿足，像是被他這浪子徹底帶壞了。book18.org
只是頭一回做這事，手法終究生疏，舔弄之間毫無章法，時輕時重，難以帶來多少實質性的快感。book18.org
徐文然低頭瞧她，見她長睫輕顫，臉頰紅得誘人，心下卻生出別樣的滿足。book18.org
這份快感並非全然來自身體，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滿足，是逐漸征服這匹胭脂烈馬的快感。book18.org
當初她對自己百般抗拒，如今竟在他身下露出這般嬌怯模樣，如何不教他心潮澎湃？book18.org
徐文然暗自尋思，黃彩婷的口技尚需調教，日後還有得磨練，眼下卻不急於一時。book18.org
於是伸手輕撫她的髮絲，柔聲道：「彩婷，歇歇吧，你這模樣，我瞧著都心疼。」book18.org
說罷，他順勢將她拉入懷中，手指靈巧地解開她淡黃衫子的系帶，露出那如玉般的香肩與曲線曼妙的腰身。book18.org
黃彩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羞惱道：「你又要做什麼？」book18.org
可那聲音已然軟了幾分，眼底水光瀲灩，分明已被撩撥得情動難抑。book18.org
徐文然低笑一聲，不答話，手掌在她腰側輕撫，唇瓣順著她的頸側一路吻下，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肌膚，引得她身子微顫。book18.org
他手掌順勢上移，輕輕覆上她胸前那對愈發豐盈的乳房，指尖揉弄間，只覺那柔軟的觸感較之往日更加飽滿，似兩團溫潤的軟玉，在孕期的滋潤與雲雨的澆灌下，愈發挺翹誘人。book18.org
徐文然眼底閃過一抹驚艷，低頭在她耳邊調笑道：「彩婷，你這對寶貝可真是一日更比一日動人，瞧著都教我眼饞。嘖嘖，還沒出生的小傢伙可真是幸福，日後有這等福氣，我這當爹的怕是得嫉妒了。」book18.org
黃彩婷被他這話逗得耳根發燙，抬頭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牙道：「你就不能少說兩句下流話？」book18.org
那柔中帶媚的語氣雖帶幾分薄怒，卻掩不住嗓音里的顫意。book18.org
她的心底深處，其實也隱隱泛起一抹莫名的滿足。book18.org
她的身子在雲雨的滋潤下愈發豐潤，胸前那對軟玉日漸飽滿，腰肢雖微隆卻更添風情，胭脂榜的出爐讓她更加清晰的認知到自己的變化。book18.org
今日她會如此配合這淫賊，未嘗不是因這變化帶來的幾分得意。book18.org
天下誰人不愛美？book18.org
暗藏的這點小心思，叫她羞於承認卻又難以否認。book18.org
一番動情的纏綿之後，黃彩婷氣息漸亂，雙頰緋紅如霞，眼神迷離，已是情難自已。book18.org
徐文然見狀，眼底笑意更深，他挺身靠近，那堅硬如鐵的雞巴在她濕潤的入口處輕輕磨蹭，壞笑道：book18.org
「彩婷，想我了沒？」book18.org
黃彩婷被他這話臊得心頭一跳。book18.org
她如何不知道這淫賊想讓自己說什麼，可她偏不遂他心愿，咬唇哼道：「誰想你這無恥傢伙？」book18.org
可那聲音里，卻藏著一抹掩不住的嬌媚，反倒更加勾人魂魄。book18.org
徐文然聞言卻也不惱，哈哈一笑，腰身一沉，將那滾燙的硬物緩緩插了進去。book18.org
黃彩婷猛地輕哼一聲，只覺下體被一股熟悉的飽脹感填滿，那粗壯的肉棒撐開她緊緻的甬道，帶著幾分侵略性的熱意，直抵深處。book18.org
她的陰道緊緻異常，本就是女子中千里挑一的「玉瓮」，那窄小的入口如溫潤的玉環般箍住他的雞巴，內壁柔軟卻富有彈性，每一寸都緊緊裹著他，仿佛要將他擠壓融化。book18.org
如今她比往日更加動情，那「玉瓮」似被情慾徹底喚醒，濕熱更甚，內壁的褶皺如絲綢般滑膩卻又充滿活力，微微蠕動著，像無數細小的軟肉在輕吮著他。book18.org
每一次進入都帶來銷魂蝕骨的快感，較之往日更添了幾分妙不可言的體驗。book18.org
黃彩婷下意識夾緊雙腿，指尖掐進他肩頭的皮肉，喉間溢出一聲甜膩的呻吟。book18.org
徐文然他一手輕扶在她微隆的孕肚上，開始抽動起來，動作由緩至急，節奏分明，力道充足卻也溫柔，確保她身子穩當。book18.org
黃彩婷只覺那火熱的硬物在她體內進出，每一次深入都撞得她心尖一顫，酥麻與快感如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那種深入骨髓的滿足感，讓她腦海一片空白，身子不由自主地迎合著他的節奏。book18.org
黃彩婷胸前的曲線起伏不定，呼吸漸重，那緊緻的「玉瓮」隨著她的情動微微收縮，濕熱的內壁如絲綢般滑膩，卻又如鐵箍般緊鎖，教徐文然每一次抽動都需費上幾分力氣，偏偏這阻力又化作更強烈的快意，直衝腦門。book18.org
「徐……文然……」她低聲呢喃，帶著幾分羞恥與情動，似欲拒還迎。book18.org
徐文然聽她喚自己，低頭吻上她的唇，含糊道：book18.org
「彩婷，我在這兒呢。」book18.org
他加快了抽動的速度，每一次撞擊都帶出一聲輕微的水聲，教她羞得恨不得捂住耳朵。book18.org
快感層層疊加，黃彩婷只覺下腹一陣緊縮。book18.org
那股熱流在她體內肆虐，似要將她徹底吞沒。book18.org
她咬緊下唇，試圖壓住喉間的呻吟，可那聲音還是斷斷續續地溢了出來，嬌媚得連她自己都陌生。book18.org
徐文然被她這模樣撩得氣息更粗，低吼一聲，猛地加快節奏，肉棒在她體內狠狠頂弄幾下，終於抵住深處，射出一股滾燙的熱流。book18.org
幾乎同時，黃彩婷身子猛地一顫，下體一陣痙攣，那「玉瓮」在高潮來臨時驟然收緊，像是無數細小的軟肉同時箍住他的肉棒，濕熱而有力的收縮將她推上極樂巔峰。book18.org
快感如浪潮般席捲全身，她仰起頭，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吟，高潮的餘韻讓她整個人軟成一灘水。book18.org
她喘息著倚在他懷中，額間細汗淋漓，眼底水霧瀰漫，羞澀與滿足交織，久久未散。book18.org
徐文然喘著粗氣，低頭看她，見她這副嬌軟模樣，心下饜足，伸手輕撫她的臉頰，壞笑道：book18.org
「彩婷，你這胭脂榜第八，果然名不虛傳。」book18.org
黃彩婷聽他這話，惱羞地瞪他一眼，嗔道：「你還說！」book18.org
可那語氣里，卻透著一抹掩不住的柔情，身子軟在他懷裡，再無力氣與他計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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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45章：夜裡挑燈看劍book18.org
夜風如刀，割過山脊，馬車因山路塌方停滯，眾人臨時在山間紮營。book18.org
護衛和馬夫各自歇息，山風從營地吹過，帶起一陣低嘯。book18.org
周珣一襲玄袍，腰間別著一柄裝飾用的短刀，他倚在何薇薇帳篷外的木樁上，仰頭灌下一口用以驅寒的熱酒，輕笑道：book18.org
「何薇薇，你說這世上還有比月下美人更醉人的風景嗎？」book18.org
何薇薇聽到聲音，警惕地握住劍柄，冷聲道：「周珣，夜已經深了，你還來我這做什麼？」book18.org
然而，在這冷硬的語氣之下，她的內心卻如亂麻般糾纏。book18.org
周珣一次次趁她不備的舉動猶在眼前。book18.org
他那肆無忌憚的觸碰，言語間毫不掩飾的挑釁，甚至是他扶住自己時掌心傳來的溫度，都讓她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羞恥與憤怒。book18.org
可更讓她不安的，是自己面對這些時，竟隱隱生出一種無力感，甚至……一絲認命的苗頭。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現實，畢竟她已經答應過柳依依，同意嫁給周珣。book18.org
可她又不想認命，至少不想這麼快屈服。book18.org
便在何薇薇思緒不斷發散的時候，周珣發出一聲輕笑，轉身走進帳篷。book18.org
他將酒壺擱在一旁，目光掃過她微隆的小腹，微微一笑說道：book18.org
「自然是怕你夜裡孤單，來陪你說說話。」book18.org
「我不需要你來陪。」book18.org
周珣見何薇薇的態度遠比剛啟程時更加強硬，明白這是她懸崖勒馬式的自我保護，眉頭一挑道：book18.org
「無妨，那就你來陪我。」book18.org
何薇薇冷淡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周珣笑道：「別這麼冷淡嘛，咱們這趟到了天都，你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吧，你可有了想法？」book18.org
何薇薇冷哼一聲，眸中寒意未退：「我自有打算，不勞你費心。」book18.org
周珣看著她，有些好笑的問：「天都那地方，看起來繁花似錦，亂起來卻也能吃人。你一個劍宗弟子，還懷著身孕，真打算尋個破落客棧將就？」book18.org
「那種地方魚龍混雜，烏煙瘴氣的，你不怕擾了胎氣，我還怕我周某人的骨血受了委屈。」book18.org
何薇薇瞪他一眼，她自然是有比客棧更好更合適的去處，不過她沒必要說出來。book18.org
她知道這位紈絝少爺油嘴滑舌，自己說不過他，真要有問必答肯定要被牽著鼻子走。book18.org
周珣卻不在意她的沉默，而是自顧自的提出自己的建議：book18.org
「不如這樣，到了天都，你先在我左相府落腳。」book18.org
「我那府中有一池錦鯉，紅白翻波，像極了畫師醉後潑墨，也算頗具意境。」book18.org
「裡頭還搭了個湖心涼亭，夏日有涼風送爽，冬日可圍爐煮酒。」book18.org
「我素來愛在那兒獨酌賞景，若你肯賞臉，我倒願與你同坐，笑看這人間風月。」book18.org
周珣頓了頓，只見何薇薇依舊咬唇不語，眼底卻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動搖，唇角微微上揚，繼續道：book18.org
「倒是忘記給你說明若雪了，她性子溫潤如玉，溫柔得讓人心裡熨帖，最會體貼人。」book18.org
「你若去了，她準會喜歡你這靈動的性子，拿你當知己一般相處。」book18.org
「你如今身子不便，她還能幫著照料一二，有她在，我也能放心些。」book18.org
「你說，這樣的日子，是不是讓人嚮往？」book18.org
周珣這番話說得溫情脈脈，娓娓道來，直叫何薇薇不由得在腦海中描摹起相府生活的景象。book18.org
更讓她思緒微亂的，是他特意提及明若雪時的語氣。book18.org
她心思細膩，怎會聽不出弦外之音？book18.org
周珣大概是猜到了她心底的隱憂——book18.org
自己若以妾室身份嫁入相府，難免要面對正妻的臉色，甚至受盡冷眼欺侮。book18.org
他現在拿明若雪做筏子，柔聲安撫，仿佛是在告訴自己「你無需擔憂，她不會為難你，反而會待你如姊妹」。book18.org
他要以此打消自己的後顧之憂。book18.org
世人都道這位紈絝少爺不學無術，可如今這番話下來，心思不可謂不巧妙。book18.org
何薇薇沉默片刻，冷冷說道：「嘴上說得好聽，我若真去了相府，還不是任你拿捏？」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瞥見周珣朝自己走近一步。book18.org
何薇薇杏眸一沉，斥道：book18.org
「周珣，你若是再膽敢靠近，休怪我劍下無情。」book18.org
周珣卻不懼怕，反而挑釁般的再次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電光石火間，何薇薇長劍出鞘，清鳴一聲，劍鋒如虹，直抵他胸口。book18.org
月光下，劍尖壓得玄袍下陷。book18.org
隱隱刺破錦緞，露出一抹冷銳的殺意。book18.org
周珣瞥了一眼被劍尖抵住的胸口，微微挑眉，似笑非笑說道：book18.org
「何薇薇，你這劍若真能對我揮下去，我倒要謝你給我個痛快，可惜啊，你捨不得。」book18.org
「我捨不得？」book18.org
何薇薇冷笑，劍尖微顫，卻依舊穩穩抵著他：book18.org
「周珣，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book18.org
周珣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帶了幾分深意：「你誤會我的意思了。」book18.org
「我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到覺得你會捨不得殺死我。」book18.org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到冰冷的劍鋒，緩緩道：book18.org
「可我知道，你捨不得這孩子，也捨不得你那在天都養傷的少年郎，更捨不得……你娘親對你的囑咐。」book18.org
何薇薇聞言，杏眸微滯。book18.org
似被一語戳中心湖，指尖不由輕顫，劍柄上的寒意似燙手，鬆了又緊。book18.org
周珣捕捉到這瞬息的破綻，趁勢握住劍身，輕輕一推，將那柄利劍挪開。book18.org
他不急不躁的走近，蹲在她的身前，玄袍曳地。book18.org
周珣現在與何薇薇離的很近，近得能嗅到她發間那縷清香。book18.org
目光在她那張嬌俏的臉上流連，似賞一幅絕美畫作。book18.org
那畫中的美人杏眸如星，清寒似雪，唇線淺淡如梅，倔強地抿著，恰似寒枝初綻，艷而不媚。book18.org
青絲散落，半掩素白長裙下的微隆曲線，美得讓人心頭微顫，又生出一絲不可言說的貪念。book18.org
「你瞧，這世道多有趣。」book18.org
「你是天華劍宗的弟子，凝元境的修士，而我只是凡夫俗子，按理說，我該對你心懷忌憚，可如今，你卻只能在這帳篷里瞪著我，動不得手。」book18.org
「何薇薇，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麼嗎？」book18.org
何薇薇見他那笑愈發如春風得意，又似小人得志的可惡模樣，咬牙恨恨道：book18.org
「因為你無恥！」book18.org
周珣聞言啞然失笑，說道：「這天下最難的，不是與天斗與人斗，而是與自己斗。」book18.org
說話之間，他伸出手，輕輕挑起她一縷青絲，繞在指間把玩。book18.org
「你有牽掛，有陳卓，有這孩子，有你娘親的眼淚。」book18.org
「而我無牽無掛，只有一腔孤意，和一個想把你留在身旁的心，你說這場戲，誰勝誰負？」book18.org
何薇薇猛地拍開他的手，怒意如潮：「你少拿這些話壓我！我寧死不從！」book18.org
周珣忽然冷冷道：「那你現在就死一個給我看看。」book18.org
「你！」何薇薇狠狠瞪他。book18.org
周珣起身退開半步，雙手籠在袖中，望著白裙美人的笑容里更多了幾分玩味與放肆：book18.org
「何薇薇，你若真敢死，我倒敬你三分。」book18.org
「可你不敢，你怕這孩子沒了爹，你怕陳卓聽聞你的死訊肝腸寸斷，你怕你娘親白髮人送黑髮人。」book18.org
何薇薇身子一顫，她咬緊下唇，杏眸中怒意如焰，卻漸漸被一抹茫然吞噬。book18.org
心湖翻湧之間，陳卓那清俊的面容浮現眼前。book18.org
她曾以為，那少年會是她此生相守之人，與她攜手白頭，笑看風霜。book18.org
偏生出了畫舫的噩夢，讓周珣這紈絝淫賊，在陳卓面前玷污了她，清白盡毀，腹中還要被迫懷上孽種。book18.org
至此她再無顏面對那少年，只能將滿腔羞恨埋入心底。book18.org
她恨，恨自己因這腹中的血脈，縛手縛腳，連劍都揮不出半分殺意。book18.org
她更恨周珣，恨他字字誅心。book18.org
偏以她的善良為鞘，以她的軟肋作鋒，生生剖開她的心防。book18.org
念及此處，淚水無聲淌下，燙得她心口一縮。book18.org
周珣眸子微微眯起，他本以為自己能冷眼旁觀她的崩潰，甚至以此為樂。book18.org
可那淚珠滑落的一瞬，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唇邊的弧度已不自覺地淡了幾分。book18.org
周珣緩緩俯身，單手撐在她身側，另一手輕撫她的臉頰，指腹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珠，柔聲道：book18.org
「我周珣雖是一介俗人，卻也知道憐香惜玉。」book18.org
「你這孩子是我的，我便不會讓你受苦。」book18.org
「回了天都，我給你一場熱鬧的婚禮，左相府的門總會為你開著，哪怕只是側室，也夠你風光一世了。」book18.org
聽到「婚禮」二字，何薇薇像是被踩了貓尾巴一般。book18.org
她的身子猛地一顫，杏眸中燃起一抹倔強的火光，雙手驟然發力，狠狠推向他的胸膛，想要掙開這無恥紈絝的靠近。book18.org
周珣被推得身形微晃，卻借著她推力的空隙，側身一轉，順勢想要扣住她的手腕。book18.org
何薇薇杏眸一沉，手腕一抖。book18.org
震開周珣手指的同時，劍鋒微抬，直指周珣胸口，寒光映得他玄袍上的錦緞微微顫動。book18.org
「周珣，你真以為我會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恣意欺侮？」book18.org
「我雖殺不得你，可要牽制住你，卻是輕而易舉。」book18.org
周珣卻也不退，只是平靜看她，說道：「你不願也罷，可這世道，不是你不願就能掙脫的。」book18.org
「你其實心裏面很清楚，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不是嗎？」book18.org
何薇薇聞言心中浮起幾分酸澀，正準備說什麼，帳外卻隱約傳來護衛的腳步聲。book18.org
「你自己好好再想想吧。」book18.org
周珣轉身走向帳口，掀開半邊帘子，語氣輕佻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book18.org
「我等著你想通的那一天。」book18.org
帳簾落下，他的身影隱入夜色。book18.org
何薇薇仍握劍而立，青絲微亂，眼中怒意未消，卻也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低頭看向微隆的小腹，不覺之間已經淚眼摩挲。book18.org
儘管周珣將左相府說得天花亂墜，她還是無法想像自己要如何與周珣這個無恥登徒子共度餘生。book18.org
那樣輕佻下流的目光，那樣肆意妄為的舉止，總是讓她感到噁心。book18.org
她寧願守著自己的心。book18.org
那顆早已系在了天都那位少年身上的心。book18.org
哪怕那少年身邊已有了凌楚妃。book18.org
哪怕他們天造地設，哪怕他們情投意合，哪怕她只能遠遠地看上一眼……book18.org
即便如此，她還是想著他。book18.org
※※※book18.org
周珣走出營帳，夜風拂過，帶起玄袍衣角微微翻動，耳邊卻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刻意壓低的嗓音。book18.org
只見一個身形瘦削的護衛湊上前來，滿臉堆笑，眼底卻閃著幾分市儈的光芒。book18.org
這護衛平日裡最擅長鑽營，見縫插針的本事在隊伍里無人能及。book18.org
「少爺。」book18.org
護衛聲音低得像是耳語，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book18.org
「您既然瞧上了那位何姑娘，怎不趁她不備給她上點媚藥？」book18.org
「她如今懷著身子，警惕心再重，總有鬆懈的時候。」book18.org
「您若愁著手裡沒藥，我這兒恰好有些好貨，保管教她意亂情迷，貞潔烈女也要變成淫娃蕩婦，到時您想如何便如何……」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的嘴角咧出一抹自以為得意的笑，像是已經看到了周珣點頭稱讚的模樣。book18.org
周珣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微微側頭打量著他。book18.org
那張俊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春風和煦，仿佛月下盛開的桃花，溫潤得讓人心生親近。book18.org
可那護衛卻不知為何，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了上來。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這笑容背後藏著的東西，遠比他想像的要深。book18.org
「哦？」book18.org
周珣輕笑出聲，語氣懶散卻帶著幾分玩味，「你這是在教我做事？」book18.org
護衛一愣，笑容僵在臉上，額角不自覺滲出一絲冷汗。book18.org
他自以為摸透了周珣的脾性，這位左相府的少爺，平日裡不就是個貪花好色的紈絝嗎？book18.org
下藥迷奸此等下作手段，不是正合他的心意？book18.org
可眼下這情形，分明不對。book18.org
他連忙擺手，聲音都帶了點顫：「小的不敢，小的哪敢教您做事，不過是想為主子分憂罷了……」book18.org
周珣沒理會他的辯解，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一處山崖邊。book18.org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溝壑，遠處隱約可見天都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散落在黑幕上的碎金。book18.org
他雙手籠在袖中，背對護衛，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book18.org
「她的身子，我早便得了。」book18.org
「如今我要的，是將她的身心都收入囊中，你若再自作聰明，別怪我讓你連這山都下不去。」book18.org
護衛聞言，身子一僵，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半句話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他這才明白，自己這回真是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book18.org
周珣看似輕浮浪蕩，可心思卻深得讓人摸不透。book18.org
他原以為獻上媚藥是投其所好，卻忘了這位少爺也有自己的傲氣。book18.org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具屈服的軀殼，而是徹底的征服。book18.org
「是是是，小的知錯，再不敢多嘴了。」book18.org
護衛連連點頭，退後幾步，生怕再多說一句就真惹惱了這位笑裡藏刀的主子。book18.org
周珣沒再回頭，只是靜靜望著遠處的天都燈火。book18.org
夜風吹亂了他鬢角的髮絲，玄袍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book18.org
他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個帳篷，飄回了何薇薇那雙倔強的杏眸。book18.org
說來也怪，這世上美人他見得多了，天都的花街柳巷裡，脂粉堆砌的艷色如雲，那些女子或媚態橫生，或風情萬種，隨手一招便能撲入懷中。book18.org
可何薇薇不同，她並不是他見過的最貌美的女子，甚至連那份刻意雕琢的風韻也沒有。book18.org
然而，她身上那獨一份的單純與善良，卻像一泓清泉，淌過他這顆早已被權謀與慾望浸染的心，激起一圈圈漣漪，讓他無法忽視。book18.org
更何況，她那憊懶的可愛，倔著嘴瞪他時像只炸毛的白貓，偏又藏不住眼底的慌亂與羞惱，總能在不經意間勾起他的興致。book18.org
那些所謂的美人，投懷送抱時固然令人愉悅，卻也索然無味，像是吃慣了山珍海味後的一碟甜膩糕點。book18.org
何薇薇更像是一味未經雕琢的野味，帶著刺，帶著韌勁，越是反抗，越是叫他心動，越是想將她拆吃入腹，連骨頭都不剩。book18.org
他想要她，不僅僅是為了她的身子，更是為了那顆心。book18.org
那顆被陳卓占據、被善良束縛、被倔強包裹的心。book18.org
他要她心甘情願地低頭，要她眼底的怒火化作柔情，要她親口承認自己逃不出他的掌心。book18.org
這念頭在他胸膛里翻湧，化作一股熾熱的野心，比天都的燈火還要耀眼。book18.org
他周珣的身邊從沒缺過女人，但他缺一個能讓他征服後仍覺意猶未盡的獵物。book18.org
何薇薇，便是那個人。book18.org
※※※book18.org
天玄書院重建至今，半年光陰如白駒過隙。book18.org
這座昔日沒落的聖地已從斷壁殘垣中悄然掙脫，隱現幾分新生之氣。book18.org
舊時瓦礫盡數清掃，新起的講堂、藏書閣與演武場雖不及當年天玄宮那般氣吞山河，卻也自有一股清雅之風，漸露崢嶸。book18.org
陳卓身為客座院長，平日多在江湖間礪劍，此番因傷歸來，方得一窺書院新貌。book18.org
魏無道受帝命主持大局，果然不負所托，書院格局雖少了往昔超然物外的恢弘，卻多了幾分沉穩內斂。book18.org
講堂內書聲琅琅，宛如晨鐘暮鼓。book18.org
演武場上劍影翻飛，好似龍吟虎嘯，皆是此地重生之兆。book18.org
書院弟子，皆由朝廷與魏無道、陳卓三人精挑細選而出，既有簪纓世家的翩翩公子，亦有寒門出身的堅韌少年，無不心懷凌雲之志，欲在這天玄一脈中尋得大道。book18.org
陳卓每每踏入書院，總能察覺那一道道目光如影隨形——book18.org
有好奇如貓兒探爪，有敬重似仰望高山，更有欽佩與艷羨交織。book18.org
他年僅二十，便握有天華劍宗至寶天離劍，通玄境下品修為足以傲視同儕，更兼出身非凡，容貌俊逸無雙，端的是一副天人之姿。book18.org
弟子們私下竊語，嘆他少年得志，年紀輕輕便坐上客座院長之位，似那扶搖直上的鯤鵬，令人心生敬畏。book18.org
更教人眼熱心動者，此番陳卓歸來養傷，竟有永明郡主凌楚妃相伴左右。book18.org
凌楚妃那可不是一般女子，亦不是等閒的郡主娘娘。book18.org
這位永明郡主，江湖人稱「紫凰」，胭脂榜上冠絕群芳的美人。book18.org
不止容顏傾倒眾生，更有智計無雙，劍道通玄。book18.org
不久前，她持天女商羽清的秋鴻劍高調出關，成為無憂宮兩百年來首個修成《聖蓮濯》並得劍認可之人，其風采足以令天下英豪俯首。book18.org
她與陳卓的婚約雖是舊時一紙殘卷，早已在歲月風塵中模糊不清，如今卻被陛下重提，引得江湖內外遐思無限。book18.org
好事者私下揣測，這二人一個俊逸無雙，一個風華絕代，端的是一雙璧人，天作之合。book18.org
陛下此番舊事重提，未嘗不是有意為之，似在暗中鋪陳。book18.org
待得時機成熟，便將這凌楚妃正式許配於他，好教這樁宿緣塵埃落定，成就一段傳世佳話。book18.org
陳卓返回天玄書院養傷的這段時間，便有不少弟子遠遠瞧見她為陳卓斟茶、照料傷勢。book18.org
那一抹溫柔從她紫衣間流淌而出，恰似寒梅暗香浮動，叫人既驚嘆其柔情似水，又暗自揣測她與陳卓之間究竟是何進展。book18.org
此時陳卓倚在書院閣樓的窗前，望著院中雨後新綠。book18.org
天離劍靜靜擱在身側，劍光如水，映著他略顯蒼白的面容。book18.org
江鳴推門而入，一身青衫，神色輕鬆，見了陳卓，先是上下打量一番，隨即開口道：book18.org
「陳卓，你這傷勢怎麼樣了？」book18.org
自從上次青雲宴結束，這位右相次子便順理成章的加入了天玄書院。book18.org
陳卓如今返回書院養傷，本就與陳卓熟稔的他，便也成了與陳卓聯絡最多的書院弟子。book18.org
陳卓轉頭看他，微微一笑道：「已經好多了，只是還需調養一些時日。」book18.org
「如此便好。」book18.org
江鳴自然的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木椅上，四處張望了一圈，似乎在找什麼人。book18.org
「陳卓，那位郡主娘娘呢？」book18.org
「凌楚妃今日已來過一趟，為我留了藥後，便回了永明府。」book18.org
江鳴聞言嘿嘿一笑道：「原來如此，話說回來，陳卓你這運氣真是讓人眼紅啊。」book18.org
「每次回書院，身邊總少不了美人作伴。」book18.org
「先是黃彩婷伴你重建書院，後來又有個單純善良的何薇薇與你逗趣解悶，如今連永明郡主凌楚妃都親自守著你養傷。」book18.org
「你聽說胭脂榜了沒有，凌楚妃在榜上那可是艷壓群芳的存在……」book18.org
這話還沒說完，他便看到那少年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眼神微黯，隨即化作一抹苦笑。book18.org
江鳴見狀微微一愣，頓時察覺自己怕是說錯了話。book18.org
他雖不知陳卓為何突然神色低落，但也明白自己這張嘴可能捅了馬蜂窩，尋思該換個話題，忽然想到什麼，眉眼一亮道：book18.org
「對了，今日天都可熱鬧了，正趕上『祈燈節』，街上燈火通明，河上花船游曳，熱鬧得跟過年似的。」book18.org
「你整天悶在這兒養傷，不如跟我出去走走？活動活動筋骨，對你這傷也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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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148章：阿妍book18.org
三月天都，春雨初歇，正值祈燈節來臨。此節綿延三日，乃天都一年中少有的盛景，亦是民心所寄、祈願所託的隆重慶典。book18.org
祈燈節源遠流長，相傳是為紀念一位殉國公主，她身披戰甲，手提孤燈，夜戰疆場，率殘軍血染長河，終保山河無恙。book18.org
後人感念其忠烈，遂於每年春暮之際，點燈祈福，願國泰民安，風調雨順。book18.org
隨著歲月更迭，這節慶逐漸從悲壯的祭奠演化為歡愉的盛宴。book18.org
燈火如龍，映徹天都，連綿三夜不熄。前兩日，尤以「遊船」與「點燈」最為矚目。book18.org
淮河之上，花船爭艷，船身雕龍畫鳳，綴滿燈盞，宛若浮動的仙宮。book18.org
船上樂師操琴弄瑟，絲竹聲聲，歌姬起舞，裙裾翩若流雲。book18.org
富賈豪門包船宴客，觥籌交錯間談笑風生；尋常人家則租小舟泛水，攜酒對月，自在怡然。book18.org
更有好事者舉辦燈謎會，懸謎於船頭，猜中者可得彩頭，引得才子佳人爭相鬥智，熱鬧非凡。book18.org
天都街巷披上彩綢，家家戶戶門前懸燈，紅綢金線，流光溢彩。book18.org
天都主街「朱雀道」上，巨型燈籠高懸，宛如烈日墜地，熠熠生輝。book18.org
沿河兩岸，商販擺攤，售賣花燈、紙鳶與甜糕，孩童嬉戲其間，笑聲清脆如鈴。book18.org
入夜，鐘鼓齊鳴，百姓手攜花燈，匯聚淮河河畔，將盞盞燈放入河中，順流而下，宛若星河倒掛，綿延數十里，與天際交相輝映。book18.org
至第三日，則是「謝燈辰」。book18.org
屆時燈火漸收，天都卻不顯冷清。城中各處搭起戲台，鑼鼓喧天，唱腔悠揚，所演皆為忠烈傳奇，或悲或喜，動人心弦。book18.org
節慶尾聲，城外山巔燃起烽煙巨燈，遙祭先魂，亦為盛事畫上句點。book18.org
待煙塵散盡，燈火歸寂，天都重歸平靜，恰似一場盛夢初醒。book18.org
陳卓與江鳴步出天玄書院，沿著朱雀道一路前行。book18.org
春日正盛，陽光灑下，街肆喧囂未減，彩綢高懸於巷陌之間，映得天都一片明麗生機。book18.org
淮河河畔人聲鼎沸，花燈雖未點燃，卻已擺滿兩岸，靜待夜幕降臨化作星河。book18.org
江鳴興致盎然，指點著路邊攤肆，不時拉著陳卓駐足瞧那匠人巧手編織的花燈，或是評說哪家茶肆的香茗清冽可口。book18.org
行至半途，忽有一縷琴聲自遠處飄來，清靈如水，婉轉如風，好似山澗溪流淌過亂石。book18.org
那音律入耳，帶著幾分熟悉，讓陳卓心頭一動。book18.org
少年側耳細聽，眉頭微皺間，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一幅畫面——book18.org
花滿樓畫舫，湖光瀲灩，一女子低首撫琴，長發如墨，指尖撥弦，琴聲引鳥雀齊鳴。book18.org
「陳卓，你怎麼了？」book18.org
江鳴見他停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遠處人群攢動，彩旗飄揚，不明所以。book18.org
陳卓回神，輕聲道：「這琴聲……似曾相識。」book18.org
江鳴聞言微怔，終於從琴音里聽出了幾分熟悉的感覺，他想起了那位與已經覆滅的天玄宮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花滿樓當紅花魁。book18.org
蘇秀的母親是天玄宮弟子，父親是前朝的禮部尚書蘇桓，因為是罪臣之後，當時陳卓放棄了招攬她進入書院的想法，而是托他幫忙照拂一下蘇秀。book18.org
這對身為右相次子的江鳴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當時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book18.org
如果沒有發生玉秀舫上的那些事情的話，確實是這樣子。book18.org
然而現在卻是個燙手山芋。book18.org
江鳴目露幾分複雜，不過沒有馬上說出來，而是在稍作沉吟後才說：「莫不成是蘇秀姑娘？」book18.org
陳卓點頭道：「我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book18.org
說罷，他抬步循聲而去，江鳴也樂得湊熱鬧，忙跟上前。book18.org
二人穿過熙攘人群，繞過幾條巷陌，終在一處臨河亭台前停下。book18.org
只見亭台四周彩綢輕舞，檐下懸著幾盞未燃的花燈。book18.org
台中一女子端坐琴案前，身著一襲雲水羽裳，薄紗輕覆如霧籠仙姿，長發垂落，掩映間露出半張精緻無暇的面容。book18.org
陽光透過亭頂灑下，落在她指尖，琴弦輕顫，音如珠落玉盤，清越悠揚，似有靈性，引得檐下鳥雀振翅和鳴，繞亭盤旋不去。book18.org
台下圍觀眾人，皆凝神聆聽，偶有低語，皆是驚嘆。book18.org
「蘇秀姑娘這氣韻，真是出塵絕艷，不愧是花滿樓的花魁魁首。」book18.org
「胭脂榜評點天下美人，榜上共有二十位絕色，聽說這位花魁便在第十四位。」book18.org
「都說她撫琴能引百鳥和鳴，我原以為是市井誇張，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不虛，果真是天音繞樑。」book18.org
「聽坊間閒話，她那娘親曾是天玄宮中人。天玄宮啊，藏著三十二門修煉秘典，哪一本不是叫天下修士眼熱心跳的至寶？說不定就有琴道秘法，傳到了她手上……」book18.org
「嘖嘖，也不知哪家俊傑有那潑天福分，能一親芳澤，抱得此等美人歸。」book18.org
「潑天福分？那可不見得，前些月的事情害得花滿樓的生意受到波及，別說是恢復往日盛況，能不能保住都難說，蘇秀因為她那身份的緣故，現在也被牽連其中……」book18.org
陳卓立於人群外，目光落在蘇秀的身上。book18.org
那琴聲入耳，勾起他當日畫舫翻覆的記憶，冰冷河水漫過周身，懷中女子氣息微弱，他拼盡全力破水而出，待得月光灑下，方看清她眉眼如畫。book18.org
只是聽到看客們的議論，眉頭卻是忍不住皺起。book18.org
一曲終了，琴聲漸息，餘音裊裊，鳥雀散去，台下爆發出陣陣喝彩。book18.org
蘇秀起身，微微欠身致意，抬眸間，目光無意掃過人群，忽地定住。book18.org
她看到了陳卓。book18.org
那雙帶著幾分微不可查陰翳的眼眸閃過一抹驚喜，隨即染上幾分關切。book18.org
她未料到會在此與少年重逢。book18.org
蘇秀很快將自己的這份情緒掩藏起來，轉身隨侍女步入幕後，薄紗輕擺，宛若雲霧散去。book18.org
陳卓凝視她離去的背影，耳畔琴聲猶存，心中微動。book18.org
「陳卓，你還意猶未盡呢？」book18.org
江鳴湊上前，擠眉弄眼，輕笑說道：「這蘇姑娘一曲作罷，連天上的鳥兒都醉了，你這眼神，看起來也是醉得不輕。」book18.org
陳卓回過神來，認真道：「蘇秀姑娘琴技確實是令人欽佩。」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卻是忍不住想到那位一襲白裙的掌司美人，都說沐穎是景國第一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卻是不知道單論琴技，沐穎與蘇秀孰高孰低。book18.org
江鳴忽然說道：「既來之則安之，不若見一見蘇秀姑娘如何？以你天玄書院客座院長的身份，我想她應該還是願意見你的，再不濟……」book18.org
陳卓聞言不由望向江鳴，聯繫到方才聽到的那些風言風語，他覺得江鳴應該是話裡有話，沉默了下，趁機問道：book18.org
「花滿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book18.org
江鳴嘆了口氣，道：「你可還記得玉秀舫上那個叫做『楊蘭蘭』的花滿樓老鴇。」book18.org
見陳卓露出茫然的神色，他才無奈說道：「那日我、盧北陵他們被綁在船艙，便是楊蘭蘭所為，當時她在花滿樓內潛伏已有六七個年頭，誰也不知道她竟然與邪道修士勾結，而且自己也是一位通玄境的高手。」book18.org
「楊蘭蘭在離開船艙後，與天策府的統領李玉棠遭遇，卻沒有當場伏誅，而是僥倖逃脫了，結果就是留下了花滿樓這個爛攤子。」book18.org
「沒有想到……」book18.org
陳卓正欲開口，忽然看到一名青衣侍女穿過人群，來到他與江鳴面前，只見她微微福身，低聲道：book18.org
「我家小姐有請兩位公子，煩請移步河畔的『聽風閣』，小姐有話相告。」book18.org
言罷，她遞上一枚精巧玉佩，似作信物，隨即轉身引路。book18.org
江鳴接過玉佩，翻看兩眼，笑著道：「陳卓，這蘇姑娘果真不簡單，連請人都這麼講究。聽風閣可是天都有名的雅肆，足見她對你有多麼重視。」book18.org
陳卓無奈道：「你倒是還有心情開玩笑。」book18.org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book18.org
江鳴聞言嘿嘿一笑，道：「更加具體的事情，便讓蘇秀姑娘親自告訴你吧……呃，如果她願意說的話。」book18.org
陳卓與江鳴隨侍女而去。book18.org
穿過幾條巷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座臨河小閣映入眼帘，閣外竹影搖曳，閣內隱約可見一抹雲水羽裳。book18.org
踏入聽風閣，蘇秀已靜候於內。book18.org
她起身相迎，微微福身，聲音輕柔如風：「陳公子，江公子，多謝賞臉。」book18.org
抬眸看向陳卓的時候，蘇秀眼底閃過一絲關切，「聽聞陳公子在北闕山除魔受傷，方回天都養傷，可曾大礙？」book18.org
陳卓未曾料到，她開口第一句便是關懷自己。book18.org
若說這是花魁的圓滑世故，可她眼底那抹關切卻真摯得令人無法忽視，他略一沉吟，鄭重道：book18.org
「不過是些許小傷，已無大礙，多謝蘇姑娘掛心。」book18.org
蘇秀聞言，似是鬆了一口氣，輕聲道：「今日祈燈節初啟，奴家受邀獻藝，方才見公子在場，未便當眾相擾，故請兩位至此一敘。」book18.org
「公子救命之恩，奴家銘記在心，若不嫌棄，奴家願在公子養傷期間前往天玄書院探望，略盡綿薄之力。」book18.org
她言辭懇切，卻不失分寸，眉眼間帶著幾分花魁獨有的雅致與距離。book18.org
陳卓微微怔了一下。book18.org
江鳴在一旁笑嘻嘻道：「蘇姑娘這番心意，陳卓你可得領了。」book18.org
陳卓聽罷，略一沉吟，點頭道：「如此，便多謝蘇姑娘美意了。我近日暫居天玄書院，若姑娘有暇，隨時可來。」book18.org
蘇秀聞言，微微一笑，轉而看向江鳴，聲音輕柔中帶著幾分真誠：「江公子，這段時日多虧你的照拂，奴家才能在天都立足至今。此恩情，奴家銘記於心，改日定當報答。」book18.org
她微微福身，姿態優雅，眉眼間卻隱約透出一絲疲憊。book18.org
陳卓聽罷，目光微動，趁機問道：「蘇姑娘，方才聽江兄提起花滿樓似有風波，如今情形如何了？」book18.org
蘇秀一怔，似未料到他會直言問起。她低眸片刻，輕嘆一聲，坦然道：「不瞞公子，花滿樓怕是快保不住了。楊蘭蘭之事後，生意一落千丈，天策府雖未徹底查封，可流言四起，賓客漸少，早已不復往日盛況。」book18.org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二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決然，「不過兩位公子無需為奴家擔心，奴家自有辦法處理。對花滿樓，奴家並無深厚感情，大可離開天都，去他處隱姓埋名，另謀生路。」book18.org
話音落下，她唇角微揚，似是釋然。book18.org
陳卓凝視她的雙眼，卻捕捉到她目光中一閃而過的閃爍，他眉頭微皺，語氣平靜卻直指人心：book18.org
「蘇姑娘，你在撒謊。」book18.org
蘇秀聞言，身子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book18.org
她張了張口，卻一時不知如何回應。book18.org
江鳴忽然說道：「蘇姑娘，花滿樓或許真保不住了，但你的事要想解決，也不是沒路可走。」book18.org
陳卓聞言，轉頭看向江鳴，疑惑道：「什麼辦法？」book18.org
江鳴微微一笑，語氣輕鬆卻胸有成竹：「很簡單，讓蘇姑娘加入天玄書院便是。」book18.org
「以你的身份，書院客座院長一句話，天策府也好，流言也罷，誰還敢多說半句？蘇姑娘的才藝，又何愁沒有用武之地？」book18.org
蘇秀一聽，臉色微變，連忙擺手拒絕：「不可！江公子好意，奴家心領，但此事若牽連陳公子和天玄書院，奴家如何擔待得起？」book18.org
「楊蘭蘭之事尚未了結，花滿樓風波未平，奴家不願因此給兩位添麻煩。」book18.org
陳卓靜靜聽她說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輕聲道：book18.org
「蘇姑娘不必急著拒絕。花滿樓之事，我尚不甚明了，但既已聽聞，便不會置之不理。你且給我些時日，我自會想辦法。」book18.org
蘇秀愣住，望著陳卓那雙清亮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嘴唇微動，似乎想再推辭，卻終究只化作一聲低低的嘆息：book18.org
「陳公子……多謝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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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與江鳴步出聽風閣，沿淮河河畔緩行，春風拂過，河面泛起細碎波光，遠處花燈搖曳。book18.org
兩人沉默片刻，江鳴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卓，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陳卓，這可是個好機會。」book18.org
陳卓聞言，微怔，抬眸看向他：「江兄這是何意？」book18.org
江鳴看著淮河上爭芳鬥豔的花船，目光深邃，緩緩道：book18.org
「如今你在天玄書院雖備受尊敬，可仔細想想，這書院跟你陳卓又有多少干係？」book18.org
「說是客座院長，可這裡的人脈、資源，有多少是真心依附於你的？魏無道主持大局，朝廷插手半邊，你雖有頭銜，實則根基不深。」book18.org
「蘇秀之事若能妥善解決，不正好是個契機，讓你在書院立穩腳跟，拉攏些屬於自己的力量？」book18.org
陳卓未料到江鳴思慮如此深遠，一時無言。book18.org
他低頭沉吟片刻，心中泛起一絲暖意，抬頭看向江鳴，真誠道：「江兄，你既有此心，我自當感激不盡。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我不想因一時之利，連累他人。」book18.org
江鳴聞言，嘿嘿一笑，拍了拍陳卓肩頭，恢復了往日的輕鬆模樣：「行了，我幫你，也是看好你的前程。將來你若真發達了，可要『苟富貴，勿相忘』啊！」book18.org
他擠眉弄眼，語氣揶揄，引得陳卓不由輕笑出聲。book18.org
兩人又沿朱雀道閒逛了一陣，江鳴指點著街邊新奇的花燈，談笑間盡顯少年意氣。book18.org
不多時，江鳴接到家中傳信，說有急事需回府處理，便與陳卓拱手告別：「我先走一步，你自個兒慢慢逛，別忘了蘇姑娘那事，好好琢磨琢磨！」book18.org
陳卓點頭應下，目送江鳴身影隱入人群。book18.org
就在此時，天色驟變，原本明麗的春日被烏雲遮蔽，風聲漸急，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book18.org
街上行人紛紛避雨，商販忙著收攤，喧鬧聲被雨幕掩去幾分。book18.org
陳卓從袖中取出折傘，撐開擋住雨勢。book18.org
雨點敲打傘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抬頭望了望陰沉的天際，低聲道：book18.org
「這雨來得倒是突然。」book18.org
說罷，他邁開步子，沿著濕漉漉的石板路，朝天玄書院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花滿樓之事……」book18.org
玉秀舫之事歷歷在目，那天他親眼目睹何薇薇被周珣侵犯，震驚與憤怒交織，卻無力扭轉一切。book18.org
事後，他心神俱疲，對後續發展未曾多加關注。book18.org
只知當時策划行動的兩位邪道主謀均逃脫，爾後天策府介入，卻未料竟牽連出如此多的枝節。book18.org
花滿樓的衰落，蘇秀的困境，甚至江鳴的周旋……這些碎片如今拼湊起來，方才顯露出天都暗流涌動的複雜。book18.org
陳卓眉頭微皺，江鳴不客氣的話在耳邊迴響：book18.org
「這書院跟你陳卓又有多少干係？」book18.org
細想之下，確有道理。book18.org
天玄書院雖重建於天玄宮舊址，可如今半由朝廷掌控，魏無道主事，他這客座院長看似尊榮，實則如浮萍無根。book18.org
若能借蘇秀之事拉攏人脈，穩固地位，或許是個契機。book18.org
更何況，他心中始終藏著對天玄宮覆滅真相的追尋。book18.org
那場滅頂之災，究竟藏著多少隱秘？book18.org
僅憑他一人之力，勢單力薄，怕是力有未逮，若有蘇秀這樣的助力，或能打開新的突破口。book18.org
思及此處，他步子略緩，雨水順著傘沿滑落，模糊了遠處的燈火。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何薇薇的身影又浮現心頭。book18.org
師姐此時身在何處？book18.org
又在做些什麼？book18.org
看著面前森寒的雨幕，一股蕭索之感自心底升起，夾雜著雨天的冷意，浸透了他的衣襟。book18.org
正當他沉浸在這揮之不去的遺憾中，忽有一陣異樣的波動掠過心頭。book18.org
陳卓不自覺停步，目光掃向雨幕深處。book18.org
……book18.org
雨幕斜織成密不透風的灰幕，青石板上水流淌如溪，將整座城都籠上一層濕冷的薄紗。book18.org
檐下的陰影里，赤足少女蜷縮如貓。book18.org
素白紗裙被雨浸透，裙邊那淺淺的柳紋若隱若現，仿若柳葉在暗流中舒捲，帶著幾分孤寂的清雅。book18.org
這祈燈節本是城中盛事，傍晚時分，華燈初上，遠處街肆間燈火如龍，映得雨幕泛起一層昏黃的光暈。book18.org
然而行人撐傘匆匆，提著燈籠的孩童嬉笑跑過，商販的吆喝聲夾雜著遠處傳來的鼓樂，熱鬧如潮，卻偏偏將這街角遺忘成了孤島。book18.org
雨水滑過少女的臉頰，她低垂的眼眸中映著街巷燈火，像是雨幕中翩躚的蝶翼，襯得那張蒼白小臉多了幾分詭艷。book18.org
無人察覺這角落裡的身影。book18.org
興許是因這雨勢漸大，行人皆急著歸家或趕赴燈會，無心顧及街邊一隅，又或許是她刻意避開了喧囂的目光，選了這無人問津的屋檐，藏匿於熱鬧之外。book18.org
幾個撐傘的士子匆匆走過，低聲議論著燈會上的詩會，傘沿低垂，遮住了視線，未曾瞥見這蜷縮的少女。book18.org
正準備返回天玄書院的陳卓站在不遠處，只見少女約莫將笄之年，抱膝瑟縮著，濕發如墨染般披散，貼著臉頰，發梢淌水，襯出一張小臉。book18.org
眉若遠山輕黛，鼻樑秀挺，唇瓣薄而微抿。book18.org
似雨中初綻的梨花，蒼白中透著清麗。book18.org
或許是察覺到陳卓的目光，她微微抬起頭來，濕漉漉的眼眸撞上他的視線，那雙瞳孔在雨光中泛起微紅，似一對振翅欲飛的蝶影。book18.org
「大哥哥……我找不到家了，能不能借下你的傘？」book18.org
目光交錯的一瞬，陳卓不由覺得心旌搖曳。book18.org
只覺少女的眼眸清澈如初融湖面，帶著幾分無措的柔光，讓他的心頭忍不住一顫。book18.org
方才還在思索自己是否應該「多管閒事」的陳卓終於走近兩步，蹲下身子，解下外袍遞給她，輕聲道：book18.org
「先披上，別著涼了。」book18.org
在少女接過袍子，低頭裹緊時，少年的目光在她的裸足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只見那雙腳纖細如玉，雨水順著足背淌下，勾勒出一痕晶瑩剔透的光澤，似月華薄覆，未染塵垢。book18.org
腳趾微微蜷縮，似因寒意而輕顫。book18.org
紅繩繫著的鈴鐺垂在腳踝旁，隨著雨滴濺落，鈴聲如珠玉輕碰，使得那雙裸露著的玉足更顯幾分柔弱，同時又襯出一絲蠱惑人心的韻味。book18.org
「雨這麼大，你怎不找人問路？」book18.org
「剛才問了個賣糖的老伯，雨聲太大，他聽不清我說話，還瞪了我一眼，我不敢再問了。」book18.org
陳卓聞言移開目光，將傘撐在她頭頂，語氣溫和道：book18.org
「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book18.org
少女眼底閃過一抹難明的笑意，似狐影掠過深林，轉瞬掩去，只聽她輕聲道：book18.org
「我叫阿妍，大哥哥可以叫我妍兒。妍兒的家在城外……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去。」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book18.org
陳卓點頭道：「這會兒雨大，如不嫌棄，我先帶你去前邊的天玄書院避避雨吧。」book18.org
阿妍聽到「天玄書院」後，歪頭看了他一眼，目露嚮往道：book18.org
「大哥哥，你是天玄書院的麼？」book18.org
陳卓卻沒想到她這個年紀也對天玄書院感興趣，點頭說道：「對。」book18.org
「真好呢……」book18.org
少女呢喃了一句，起身跟上陳卓，似是對天玄書院十分好奇，又問道：book18.org
「書院裡的人都跟大哥哥一樣這麼好心嗎？連不認識的人也幫呀？那天底下有那麼多不平事，要是每件都去管，會不會忙得連覺都睡不了？」book18.org
「倒……也不是。」book18.org
「我聽說書院裡的人都很厲害，大哥哥一定也很強吧？」book18.org
「這個的話，還是有許多比我更厲害的人。」book18.org
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之間，少女的步子輕盈卻不穩，赤足忽踩一枚尖石，忍不住低呼一聲。book18.org
陳卓下意識回頭望她：「怎麼了？」book18.org
「我沒事……」book18.org
只見少女頓住腳步，縴手半掩唇瓣，側身俯下，濕發滑落肩頭，露出頸側一抹白皙如霜，雨水順曲線淌下，似無意勾出一瞬風情。book18.org
「就是讓石頭硌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俏臉微微泛紅，似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book18.org
陳卓有些無奈，藉機問出方才便有的疑惑：book18.org
「你怎麼不穿個鞋子？」book18.org
阿妍聞言低著頭，赤足在地上縮了縮，鈴鐺輕響，雨水順腳踝滴落，襯得她如一株雨中折柳，楚楚動人。book18.org
「我……習慣了這樣，鞋子穿久了反而不舒服。而且……我覺得鞋子穿著束腳，有些人喜歡被規矩綁住，可我就不愛這樣。」book18.org
陳卓聞言眉頭微皺，隨即一笑道：「說得也有道理，各人有各人的習慣。」book18.org
忽的一陣寒風掠過，一根折柳從半空飄下。book18.org
阿妍一下子忘了回應陳卓，好似少女心性驅使著她主動探身去抓，卻終是落空。book18.org
少女直起身，濕裙貼腰，勾勒出纖細卻不失柔美的腰身，遺憾的嘀咕道：book18.org
「抓空了……」book18.org
陳卓目光無意掃過，忽地一怔。book18.org
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衫，濕裙貼身，隱約勾勒出她胸前的柔美曲線。book18.org
那線條似與她尚未完全褪去稚氣的模樣有些許不協調，卻又與她雨中梨花般的清麗面容相映成趣，平添了一絲難以言說的動人韻味。book18.org
似是覺察到他在看她，少女轉頭看陳卓，眼眸濕潤，在雨光中閃過一絲難解的柔光，似依賴，又似無意流轉的秋波。book18.org
陳卓呼吸不由一滯，似有一根無形的細弦在心底被輕輕撥動。book18.org
念及眼前少女大抵尚未及笄，忙將目光移開，斂去那瞬息間的悸動。book18.org
「大哥哥，剛才是在看我麼？」book18.org
阿妍微傾身子，好奇的問了一句，讓陳卓臉上微熱。book18.org
少年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在看路，怕你再踩到石頭，現在雨大風寒，我們還是快些走吧。」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book18.org
阿妍輕巧地將雙手背到身後，露出一個狡黠卻不失俏皮的笑容，眼底的紅蝶似被風吹動，微微張開雙翼，清純中透出一絲讓人心悸的魅惑。book18.org
她步子輕盈的跟上陳卓，亦步亦趨間，足邊的鈴鐺發出了清脆動人的聲音。book18.org
低回時似幽澗深處的溪流潺潺，高揚時如風拂仙鈴。book18.org
陳卓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赤足旁的鈴鐺上，目光微微閃動，喃喃自語：book18.org
「這鈴聲的韻律似有幾分玄妙。」book18.org
不知為何，他想到凌楚妃那天生的玄媚之體。book18.org
這少女行走之間發出的鈴聲，竟然也有異曲同工之妙。book18.org
妍兒歪頭看他，唇角彎起一抹淺笑，好奇道：book18.org
「玄妙麼？我倒是沒有感覺，只是跟著大哥哥走而已。」book18.org
她的聲音輕得像雨絲拂面，帶著孩子氣的依賴，卻又似春風拂柳，無意間透出一抹說不清的誘人韻味。book18.org
陳卓聞言微微一怔，目光不經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心頭忽地一動。book18.org
一股極淡卻清晰的真元波動自她身上傳出，若有若無，仿佛雨中漣漪，轉瞬即逝。book18.org
以他通玄境的修為，自然不會感知錯誤。book18.org
那是初入明息境的痕跡，雖未完全穩固，卻已然成型。book18.org
能在將笄之齡達到明息境，足以稱得上頗有天資，甚至在一些小宗門中都能被視作內門弟子培養。book18.org
陳卓凝神細看，才覺她眼底那抹紅蝶並非錯覺，而是某種獨特的天生瞳影，此時正隨著她的呼吸輕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危險意味。book18.org
他心念微轉，面上卻不動聲色。book18.org
這這個叫做阿妍的少女身上，怕是藏著些秘密。book18.org
只是，當他再次看向她時，那雙映著紅蝶般瞳影的眼眸依舊純澈，清凌凌地映著雨光，瞧不出半點陰詭之色。book18.org
興許是她天資過人，又或許另有際遇，但這份目光……不像是個壞人。book18.org
陳卓暗自思忖。book18.org
終是壓下探究的心思，沒有點破。book18.org
雨中，水面盪開漣漪，水窪映出的影子模糊一瞬。book18.org
阿妍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著水窪中的倒影，饒有興致的問道：book18.org
「大哥哥，你說這影子像不像另一個我？」book18.org
陳卓看了一眼，只道是少女的奇思妙想，想了下道：「影子是光的反襯，終究不是真的，不過……」book18.org
「若有人能讓影子活過來，那可就不簡單了。」book18.org
阿妍聞言，瞳眸下的紅蝶輕顫了一下，輕聲道：book18.org
「不簡單麼……其實有時候，我也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我。」book18.org
陳卓聞言，心湖微漾，目光不自覺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卻只見雨絲滑落，模糊了那雙紅影流轉的眼。book18.org
少女忽地一笑，如春燕掠水：「逗你的，雨天罷了，容易叫人想多，大哥哥莫往心裡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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