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刑警妻子 (1-2)作者:Ab3578318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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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刑警妻子】(1-2)book18.org

作者:Ab357831884book18.org

2025/10/16 發布於 春滿四合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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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book18.org

  九月份的天漢省省會都市,這座都市臨近大海,天空萬里無雲,陽光猛烈地照著警察局會議大廳。book18.org

  我的名字叫做李如彬,今年三十三歲,警察局裡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民警,今天是因為沾了我的刑警妻子夏筱月的光,得以坐在這表彰刑警隊有功人員的會場後排。book18.org

  台上,局領導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帶著點雜音迴蕩。頒獎按功績大小進行,先上台的是幾個隊員,清一色的藏藍色常服,臉上都戴著統一的藍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眼睛。他們用代號接受嘉獎:「夜鷹」、「山貓」、「獵犬」……每一個代號報出,都伴隨著一陣掌聲。book18.org

  我坐在下面,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這種場合,我便只是個旁觀者。能力中庸,說的就是我這種人,破大案要案輪不上,平日混混日子,處理的不是鄰里糾紛就是小偷小摸。好在,我還有個值得驕傲的妻子。book18.org

  「下面,請功績最突出的同志,『白鴿』,上台!」局長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明顯的讚賞。book18.org

  我的心也跟著提了一下。視線盡頭,一個身影利落地起身,邁步上台。即使穿著的常服,也掩不住她挺拔修長的身姿,她步伐穩健,眉眼盈盈如畫。book18.org

  那便是夏筱月,我的妻子。口罩遮住了她靚麗的容貌,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此刻在會議廳燈光下更顯光彩照人。她接過局長遞來的獎狀和盒子——裡面是代表副隊長職級的肩章。book18.org

  「白鴿同志,在這次系列案件中,憑藉過人的觀察力和邏輯推理能力,為案件偵破提供了關鍵方向,功不可沒…」book18.org

  局長的褒獎詞我都快能背下來,每次她立功,總少不了這些陳詞濫調。我看著台上的她,微微仰頭接受榮譽,心裡是高興,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我和妻子是警校同學,青梅竹馬,一起讀的功課。book18.org

  進入警局供職後,她雖然是個女子,卻敢打敢拼,不畏艱辛,甘冒風險,幾年下來,已經成為了刑警隊的尖刀。book18.org

  而我,還在基層摸爬滾打。差距越拉越大,有時連吹牛打屁的哥們兒都會半開玩笑地說,「如彬,你小子真是好福氣,娶了個這麼能幹的老婆。」book18.org

  輪到妻子夏筱月發表獲獎感言,夏筱月的聲音透過口罩,略有些沉悶,但依然清晰,她說,「感謝各位領導的信任,感謝隊長的指導,也感謝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丈夫,對我工作的全身心理解和支持。」她說到這裡時,目光掃過後排,在我身上停留。book18.org

  她沒有提我的名字,這是規定,也是保護。我心裡那點酸澀瞬間被一股暖流衝散。筱月就是這樣,在外雷厲風行,在家卻總是細心維護著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她說,她選擇我,就是因為我老實可靠,相處起來輕鬆舒適。或許吧,在這紛繁複雜的世界裡,我這點「平庸」,反而成了她難得的港灣。book18.org

  表彰大會結束,人群熙攘著往外走。我等在門口,看到筱月被幾個隊員圍著說話,她微微點頭,眼神沉穩。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她才快步走到我身邊,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book18.org

  「等久了吧?」她摘掉口罩,露出那張明艷的臉蛋,額角有細密的汗珠。秋老虎的餘威還在,禮堂里人多,確實悶熱。book18.org

  「沒,剛出來。」我笑笑,抽出胳膊,用袖子幫她擦了擦汗,「咱副隊長今天可是風光無限啊。」book18.org

  「少來打趣我。」她嗔怪地拍了下我的手臂,力道不重,帶著親昵,「走,食堂吃飯去,餓壞了。」book18.org

  局裡的食堂永遠是那股大鍋菜的味道。我們打了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筱月把她餐盤裡的紅燒肉夾了好幾塊到我碗里:「你多吃點,最近好像又瘦了。」book18.org

  「哪有。」我嘴上否認,心裡卻受用。她知道我酒量差,酒品更差,在外從不讓我多喝,在家卻總變著法給我做好吃的,說我體格不能垮。我們邊吃邊聊,說的多是局裡的瑣事,家長里短。她跟我抱怨案卷太多,看得眼睛疼;我說今天調解倆大爺吵架,為個破花盆差點動手。氣氛輕鬆融洽,就像往常一樣普通的午休。book18.org

  她偶爾會因為想到案子而走神,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那專注的神情格外迷人。我看著她,心裡滿是驕傲,但也有幾分跟不上她腳步的愧疚。作為丈夫,我能給她的遠遠不夠多。book18.org

  飯還沒吃完,筱月的尋呼機就響了。她看了一眼,神色立刻嚴肅起來:「隊里通知,有緊急行動。」book18.org

  下午的臨時通告來得突然,是一次清理地下賭場的行動。刑警隊王隊長點名由剛升職的副隊長夏筱月帶隊。這次聯合行動,我們派出也要出人配合。book18.org

  一行人到軍械處登記,領取裝備。當我拿到配發的九二式手槍和沉甸甸的、裝滿標準子彈的彈夾時,心裡咯噔一下。不是常規的橡皮子彈或空包彈,而是實打實的九毫米彈。book18.org

  「老張,搞錯了吧?清理個賭場而已,用得上真傢伙?」我低聲問旁邊刑警隊的老隊員。book18.org

  老張熟練地檢查著槍械,頭也沒抬,說,「上面怎麼吩咐就怎麼領,哪那麼多廢話。」book18.org

  我心裡嘀咕,但沒再多問。集合上車後,我特意擠到筱月身邊。行動用的是一輛金杯麵包車,車廂里瀰漫著汗味和煙味。筱月正拿著對講機和前面車裡的行動人員通話,話語簡練。book18.org

  等她放下對講,我湊近她,壓低聲音,「筱月,領實彈是怎麼回事?不就是個地下賭場嗎?」book18.org

  筱月側過臉,車窗外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滅。她本不用透露行動的細節給我聽,但還是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這次的目標不簡單。市郊那個賭場,表面上是小檔口,其實是『蛇魷薩』的地盤。」book18.org

  「蛇魷薩?」這名字我聽過,是本省近年來崛起最快、也最神秘的黑惡勢力,傳聞無惡不作,但警方一直沒抓到實質把柄。book18.org

  「嗯。」筱月眼神銳利,「他們很狡猾,核心成員從不露面,平時只通過中間人控制一些底層產業。這個賭場,我們盯了很久了,最近收到風聲,他們好像收縮了勢力,只保留了幾個重要檔口。這次行動,明面上是清理賭博,暗地裡是想看看能不能摸到點『蛇魷薩』的邊兒。所以,都警惕點,帶實彈是以防萬一。」book18.org

  我恍然,心裡卻更沉了。涉及到「蛇魷薩」,事情就不那麼簡單了。book18.org

  但行動比預想的順利得多。市郊那個藏匿在廢棄廠房隔間裡的所謂「高級」賭場,其實簡陋得很。煙霧繚繞,嘈雜喧譁。book18.org

  破舊的綠色絨布賭檯,撲克牌、骰子散落一地。參與賭博的,有穿著汗衫短褲、趿拉著塑料拖鞋的邋遢大叔,也有幾個雖然穿著西裝但領帶歪斜、滿眼血絲的白領上班族。book18.org

  我們衝進去時,幾乎沒遇到像樣的抵抗,賭客和莊家亂作一團,很快就被我們控制住。book18.org

  筱月指揮若定,隊員們分工明確,抓人、取證、清點賭資。我負責筱月給我安排的警戒外圍的輕鬆工作。book18.org

  等地下賭場檔口剛開始遭遇抓捕的混亂後,賭客和莊家被我的同僚們一一分開抓捕。book18.org

  我這裡也沒什麼好做的,眼神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和一個個垂頭喪氣被銬起來的人。但是,我的目光被吸住在最裡面那張百家樂賭檯後面。book18.org

  一個身材高大壯實、微微禿頂、鬍子拉碴的男人,正被兩個我得兩個同僚反剪雙手,他嘴裡還叼著半截香煙,臉上是混不吝的喪氣表情。儘管多年未見,儘管他形象邋遢,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我的父親,李兼強。book18.org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初中時,父母分居,父親幾乎從我的生活里消失,我只從母親嘴裡聽說他靠開三輪摩托車送貨維生,也會按時寄來不多的生活費。直到不久之前母親病逝,他也沒怎麼露面。book18.org

  我結婚時,他倒是來了,但連喜酒都沒留下來喝,塞給我一個厚厚的紅包,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子有出息,娶了個好媳婦」,就說有急事,匆匆走了。book18.org

  幾年過去,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重逢。他竟然是這個地下賭場的檔主,負責人?book18.org

  父親似乎沒立刻認出穿著警服、戴著警帽的我。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反而在夏筱月身上停頓了一下。即使筱月也戴著口罩和執行任務時的帽子,但他似乎憑藉那熟悉的身形輪廓認出了她。他嘴角扯動了一下,似笑非笑,然後把煙頭吐在地上,用腳碾滅。book18.org

  筱月也看到了我的父親,筱月觀察記憶力極強,雖然只是在結婚宴會上的一面之緣,但她也認出來了我的父親,動作明顯頓了一下。book18.org

  很快筱月恢復了作為警官的冷靜。她示意隊員給我父親戴上手銬。整個過程,父親沒有反抗,也沒有看我,只是用一種略帶嘲諷的眼神看著給他上手銬的年輕警察。book18.org

  押著幾名賭場檔口的主要負責人回到局裡時,氣氛凝重。book18.org

  因為嫌疑人是我的直系親屬,我必須迴避審訊。坐在走廊冰冷的長椅上,我聽得到隔壁審訊室里傳來對話聲。book18.org

  同僚們的問話,父親大多用「不知道」、「不清楚」敷衍。當問到是否和「蛇魷薩」有關時,我透過門上的小窗,看到父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復了那種油滑的神態,嚷嚷著說,「什麼蛇啊魷魚的,我就一看場子的,按規矩罰我款就是了,別說這些沒用的。」book18.org

  刑警隊長王隊是一個面色黝黑、精明幹練地的猛將,他觀察完審訊室的初步審問,走到我面前,問,「如彬,你父親的事,你知情嗎?」book18.org

  我老實回答,「隊長,我真不知道。我跟我的父親李兼強很多年沒聯繫了。」book18.org

  隊長沒說話,目光轉向跟出來的夏筱月。筱月對他微微點頭。隊長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book18.org

  筱月走到我身邊,再次壓低聲音跟我說,「如彬,爸的反應不對勁。提到『蛇魷薩』時,他應該知道些什麼。這是個偵查的突破口,很難得。」book18.org

  我心裡亂成一團麻,既有對父親涉案的震驚和羞愧,又有對眼下局面的無措。book18.org

  「我和隊長商量了一下,」筱月繼續說,語氣帶著強硬的氣勢,「硬審估計也問不出什麼,浪費時間和口舌。我們打算把他放了。」book18.org

  「放了?」我愕然抬頭。book18.org

  「對。理由是你以警察與兒子的身份,暫時保釋他出去。然後,」筱月看著我,眼神銳利,「由我親自暗中跟蹤他,看看他出去後會和什麼人聯繫。這是目前唯一能摸到『蛇魷薩』線索的辦法。」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想反對。這太危險了!讓筱月去跟蹤一個可能和黑惡勢力有牽扯的人,還是我的父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我知道筱月是對的。book18.org

  揪出「蛇魷薩」,不僅是為了破案,從長遠看,也是把父親從那個泥潭裡拉出來的唯一機會。而且,我了解筱月,她決定的事情,尤其涉及到案子,幾乎是不會退讓的。book18.org

  我看著筱月堅定清澈的眼睛,最終只是艱難地點了點頭,說,「你要小心。」book18.org

  手續辦得很快。我走進滯留室,給父親解手銬的時候,手有些抖。父親這時已經認出來我了。book18.org

  他活動著手腕,眼神嘲弄地看著我,說,「行啊,小子,在局子裡混得不錯嘛,都能把你老子撈出去了。」book18.org

  我臉上發燙,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聲問,「爸,你現在住哪兒?要是…要是一個人,要不…先回我那兒住段時間?我剛在市區三環買了房子…」我的話吞吞吐吐,連我自己都覺得毫無說服力。book18.org

  父親果然嗤笑一聲,說,「得了吧,你小子,打小就不會撒謊。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突然這麼孝順,請我回家住?別演父子情深的戲碼了,我與你雖然是父子,但是感情不深。」book18.org

  說罷他湊近我,壓低了聲音又說了一句,「小子,我告訴你,有陽光照著的地方,就有影子。『蛇魷薩』的水深得很,不是你這種小警察能摻和的,別想著靠這個立功往上爬,小心把自己搭進去,好好跟你的漂亮媳婦過日子比什麼都強。」說完,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就要走。book18.org

  「爸!」我下意識叫住他,卻不知該說什麼。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自我身後響起,「李叔,留步。」book18.org

  是我的妻子夏筱月。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到我身邊,目光平靜地看著我父親。book18.org

  父親停下腳步,轉過身,挑起眉看著筱月,「喲,副隊長有何指教?」book18.org

  夏筱月不卑不亢的說,「李叔,您剛才說的話,有一定道理。有光就有影。但正因為有影子試圖遮蔽陽光,我們警察才更要盡力把光照進去。『蛇魷薩』是不是水深,我們警察清楚。他們放高利貸、設賭局、暴力追債,更別說他們的其他害人買賣了,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這些,您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book18.org

  父親眼神閃爍,沒有接話。book18.org

  夏筱月繼續說,「我們請您協助調查,不是為了讓如彬立功,而是為了剷除這顆毒瘤,還這座城市一個安寧。同時,也是給您一個機會,一個擺脫他們、走回正路的機會。」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但依舊堅定,「只要您願意提供線索,配合我們調查,局裡可以申請線人獎勵,並且絕對保密您的身份,確保您的安全。」book18.org

  李兼強盯著夏筱月,半晌,忽然笑了,帶著點無奈,說,「丫頭,你這張嘴比你這悶葫蘆老公強多了。」他嘆了口氣,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我說了,我就是個小蝦米,知道的不多。他們做事小心得很,跟我接頭的人,每次都換地方,神神秘秘的。」book18.org

  「最近一次接頭在哪?」筱月緊追不捨。book18.org

  「就上次那檔口被端前幾天,」父親回憶著,「在城西那邊,好像是在第七中學附近的一個報亭。那次我留了個心眼,完事後偷偷跟了那接頭人一段,看他鬼鬼祟祟的,最後進了七中的校門。」book18.org

  「第七中學?」筱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您確定?」book18.org

  「大概齊吧,隔著條馬路,看得不是很真,但肯定是進了學校那個方向。」父親含糊道,「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你們要查,就從那兒碰碰運氣吧。不過我可說好了,真有什麼獎金,得兌現!還有,安全第一,我可不想哪天被人裝麻袋扔河裡!」book18.org

  得到這個意外線索,筱月精神大振。她立刻向隊長彙報。由於線索直接關聯我的父親李兼強,我被特許參加了一次小範圍的案情分析會。會上,筱月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由她化裝臥底,利用父親剛被釋放、可能需要人手重整旗鼓的時機,以父親新招的「手下」身份,嘗試打入那個賭檔,進而接觸「蛇魷薩」的人。book18.org

  我坐在角落,心跳如鼓。這太冒險了!那是個黑幫,不是過家家!我想開口阻止,但看到筱月臉上那種發現獵物的興奮和決心,看到隊長和其他幾位骨幹沉思後緩緩點頭的神情,我的話堵在了喉嚨口。我是她的丈夫,在這種時候,不支持她,難道要拖她後腿嗎?我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放在桌下的手。book18.org

  會議通過了筱月的計劃。隊里的資料員連夜為她打造了全新的、經得起查驗的虛假身份,她在刑警隊里的狀態也轉成了離職。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筱月開始密集準備。我配合她,幫她熟悉新的身份背景、可能遇到的暗語、賭場規矩。她練習改變走路的姿態、說話的語氣,甚至眼神都變得有些潑辣和市井。晚上回到家,那種緊繃的氣氛更加明顯。book18.org

  臨出發前夜,我洗漱完了之後躺在床上,筱月也剛剛洗完澡,穿著絲質睡衣,散發著沐浴清香,她主動靠過來,手臂環住我的腰,臉頰貼在我胸口。我能感受到她的體溫和微微加快的心跳。她知道我擔心,也在用這種方式安慰我。book18.org

  「如彬……」她輕聲喚我,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柔軟。book18.org

  我嗯了一聲,低頭吻她的額頭,然後是眼睛、臉頰,最後落到彼此的嘴唇上。這是一個帶著咸澀味道的吻,有擔憂,有不舍,也有一種想要證明什麼的迫切。我的動作有些笨拙和急躁,筱月回應著,引導著,試圖讓節奏慢下來。book18.org

  可是,越是緊張,越是力不從心。儘管筱月極力配合,輕聲鼓勵,我還是在中途潰不成軍,床事上一直沒能和諧是我的心病。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一種無聲的尷尬。book18.org

  我頹然躺倒,用手臂遮住眼睛,不敢看她。「對不起…」我聲音乾澀的說。book18.org

  筱月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然後側過身,輕輕拿開我的手臂,看著我。她的眼神很溫柔,沒有一絲一毫的埋怨或失望。她伸手撫摸我的臉頰,說book18.org

  「別這麼說,「你已經很好了。真的。」她靠過來,在我唇上印下一個安撫的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book18.org

  她依偎在我懷裡,像往常一樣。但我能感覺到,我們誰都沒有睡著。黑暗中,我睜著眼,聽著她逐漸平穩的呼吸,心裡充滿了對自己的鄙夷和對她安危的悵然。book18.org

  一個星期後,局裡的人事檔案里,夏筱月這個名字悄然「消失」。她換上了一身在這個年代前衛的打扮:緊身的黑色弔帶衫,外套一件短款皮質夾克,低腰牛仔褲上掛著閃閃發亮的金屬鏈子,腳上一雙厚底松糕鞋。臉上化著濃妝,眼線挑得飛起,嘴唇塗成暗紅色,頭髮也特意燙得蓬鬆微卷,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在社會上混跡的、帶著幾分潑辣和風塵氣的「太妹」。但那雙眼睛,一旦認真起來,依舊藏不住那股子銳利和聰慧。book18.org

  父親李兼強那邊,由於上次抓捕時警方的「疏忽」(自然是刻意警局安排),讓這個檔口的資金沒有被警方沒收,故意去凸顯了他的「人脈」和「能耐」,「蛇魷薩」的接頭人很快又聯繫了他,給了他一個新的、更隱蔽也更高級的場子給他看管——位於市三環一家名為「鉑宮」的高級酒店內。book18.org

  筱月通過秘密渠道傳回信息:新檔口在鉑宮酒店。因為行動涉及我的父親和妻子,在我的反覆懇求下,刑警隊長終於破例,允許我有限度地參與,但嚴格規定,臥底行動僅限他、我和筱月單線聯繫,隊里其他人都不被允許參與此次任務,這也是為了最大限度保護筱月的身份安全。book18.org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筱月每隔幾天會設法傳遞一次信息,內容簡短,無非是「安全」、「正常」、「暫無進展」。每一個詞都讓我心跳加速,又稍稍安心。我每天照常上班,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警情,但心卻早已飛到了那個傳聞中奢華無比的「鉑宮」酒店。book18.org

  又過了幾天,我正在值班室整理卷宗,刑警隊長推門進來,對我使了個眼色。我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book18.org

  他遞給我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壓低了聲音,「如彬,有個任務給你。你去一趟『鉑宮』,三樓,按規矩進賭場。把這些錢,」他掂了掂信封,「拿去輸了。記住,是輸了,一定要輸光。」book18.org

  我接過信封,手感沉甸甸的,裡面是五捆嶄新的百元大鈔。「隊長,這是?」book18.org

  「別問那麼多,照做就是。這些錢有特殊記號。」隊長目光深沉,「去感受一下環境,看看筱月和你父親的情況。但記住,你是生面孔,輸了就走,別節外生枝。尤其不能和筱月有私底下的溝通,這是為了任務,也是為了筱月的安全,明白嗎?」book18.org

  「明白!」我握緊了信封,手心有些出汗。終於能做點什麼了,哪怕只是去輸錢。book18.org

  站在「鉑宮」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里,我確實有些發懵。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水晶吊燈,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氛。來往的男男女女,無不衣著光鮮,男人多是西裝革履或名牌休閒服,女人則穿著優雅的裙裝或幹練的套裝,手裡拿著最新款的摩托羅拉V998或諾基亞8850手機談笑風生。這是我這個月薪千把塊的小警察從未接觸過的世界。book18.org

  我定了定神,按照筱月情報里說的,找到三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馬甲、打著領結的侍應生。我走過去,低聲說了句暗號:「找點樂子。」book18.org

  侍應生面無表情地打量了我一下,做了個「請」的手勢,推開一扇偽裝成牆壁的暗門。門後是一條鋪著厚地毯的走廊,光線昏暗,盡頭隱約傳來喧鬧聲。book18.org

  走進真正的賭場,又是另一番天地。雖然喧鬧,但不同於市郊賭檔的烏煙瘴氣,這裡顯得「文明」許多。空調溫度適宜,空氣中是雪茄和咖啡的混合香氣。賭檯整潔華麗,穿著統一制服的荷官們動作嫻熟。客人們大多安靜地下注,贏了不過分欣喜,輸了也保持體面。但那種一擲千金的豪奢和潛在的緊張感,卻比低級賭場更令人窒息。book18.org

  我走到兌換籌碼的櫃檯。穿著馬甲裙、妝容精緻的女櫃員微笑著問我換多少籌碼。book18.org

  「先換兩萬五。」我想起隊長的吩咐,打算先換一半。book18.org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最低兌換額度是五萬元起。」女櫃員笑容不變,語氣卻不容商量。book18.org

  我心裡暗罵一聲,只好把信封里五萬塊現金全部拿出來。換來一堆沉甸甸、各種面值的彩色塑料籌碼。book18.org

  我在賭場裡踱步,眼睛四處搜尋。很快,我在中央一張最大的德州撲克賭檯看到了父親。他簡直像換了個人!一身合體的深色西裝,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頭髮也精心修剪過,甚至戴上了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斯文的商人,正熟練地發牌、收籌,氣場十足。我不敢去他那邊,繼續轉悠。book18.org

  終於,在一張21點賭檯,我看到了夏筱月。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套裙,白襯衫領口繫著絲巾,頭髮挽成髮髻,臉上化著精緻的職業妝,比那天台的「太妹」裝扮更顯成熟美艷,氣質冷峻,完全融入到這個環境中。她站在莊家的位置,手法流暢地發牌、收牌,表情冷靜,偶爾對贏錢的客人報以職業性的微笑。book18.org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強壓住上去相認的衝動,我走到她那桌,找了個空位坐下,把手裡的籌碼放在桌上。book18.org

  「先生請下注。」筱月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掃過我,沒有任何異常,就像看一個普通的客人。book18.org

  我不太會玩21點這種牌,硬著頭皮下注。牌發下來,我手忙腳亂,要牌、停牌毫無章法,很快就輸掉了大半籌碼。我隔壁坐著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粗金鍊子的胖男人,手氣卻好得出奇,連連贏錢。每次筱月把籌碼賠給他時,他那雙肥膩的手總會「不經意」地摸一下筱月的手背,嘴裡還不乾不淨的說,「美女,因為你給哥發牌哥手氣才這麼旺啊!今晚跟哥出去宵夜,這些籌碼都給你當小費怎麼樣?」book18.org

  甚至有一次,他贏了個大的,興奮之下,竟然抓起筱月的手,用他那油乎乎的嘴親了一下!book18.org

  筱月依舊保持著微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沒有變化,說,「先生,請下注。」book18.org

  但我卻看得怒火中燒!血液直往頭頂涌!那男的還在喋喋不休地炫耀,言語更加下流。我終於忍不住,猛地站起來,指著那胖男人,壓著怒氣說,「你放開她!手腳乾淨點!」book18.org

  胖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上下打量我,「哪來的愣頭青?輸光了籌碼就開始找茬?滾遠點,別把晦氣傳給我!」他語氣輕蔑至極。book18.org

  我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握緊,心緒快要失控。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陰影籠在了那個胖男人身上,我抬眼一看,正是我父親李兼強。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色陰沉。book18.org

  他一把抓住胖男人的後衣領,另一隻手迅捷地探進他懷裡,猛地一扯,一個小巧的、類似計算機的東西被抖了出來,掉在賭檯上!book18.org

  「出千!」父親冷喝一聲。book18.org

  胖男人臉色瞬間慘白。父親毫不客氣,揪著他衣領把他從座位上提起來,像丟垃圾一樣摜在地上。立刻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保鏢模樣的大漢上前,一人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叫喊,一人抓著他的腳,直接把他倒拖著塞進了旁邊一扇隱蔽的暗門裡,整個過程熟練而迅速,沒有在這華奢的賭場引起什麼騷亂。book18.org

  父親李兼強高聲向在座的賭客致歉,說放了這麼一個不知高低的出千賭徒進來,由他請客,請在座的每一位賭客喝被清酒。book18.org

  我驚魂未定,鬆了口氣,原來是出老千。book18.org

  「先生,您還有籌碼嗎?請繼續下注。」筱月的聲音響起,依舊平靜,但我卻聽出了一絲極力壓抑的不悅。她在怪我,怪我差點衝動壞事,搞不好還會暴露了她。book18.org

  我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羞愧難當。看著桌上所剩無幾的籌碼,我訥訥地說,「沒…沒有了。」然後,幾乎是逃離般地離開了賭檯,不敢再回頭看筱月一眼。走出賭場,回到燈火通明的大堂,我才感覺重新喘過氣來。手心全是冷汗,那個胖男人被拖走的畫面,父親冷酷的眼神,還有筱月最後那看似平靜卻暗含責備的一瞥,在我腦海里反覆回放。book18.org

  我真不是做刑警的料,我暗嘆。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回到局裡,我徑直去了王隊的辦公室。推開門,裡面煙霧繚繞,王隊正對著桌上攤開的卷宗吞雲吐霧,眉頭鎖成一個川字。見我進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關門。book18.org

  「隊長。」我站在辦公桌前,手心還有點汗濕,說,「我……任務完成了。」book18.org

  「嗯,錢都輸光了?」王隊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聽不出什麼情緒。book18.org

  「輸光了,五萬塊,一分不剩。」我老實回答,喉嚨有些發緊,「但是……隊長,我差點搞砸了。」book18.org

  我原原本本地把過程說了一遍,從看到那個胖男人對筱月動手動腳,到我忍不住站起來呵斥,再到父親及時出現揪出老千將人拖走,最後筱月那看似平靜卻讓我無地自容的一瞥。我說得很詳細,包括我當時那股不受控制的怒火和事後的羞愧。book18.org

  「…隊長,對不起,我看到筱月被欺負,就沒忍住。我知道我不該衝動,差點壞了大事。」我低下頭,不敢看王隊的眼睛,等著預料中的批評。book18.org

  王隊沉默地吸了幾口煙,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後面他的表情有些模糊。「行了,我知道了。錢輸光了,任務就算完成。那批有記號的鈔票流入他們的資金池,以後追查起來也是個線索。」book18.org

  他頓了頓,掐滅了煙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出乎意料地沒有責備,「至於你衝動……那是你媳婦兒,換了個有血性的男人,看到自己妻子被那麼占便宜,有幾個能完全忍住不動氣的?人之常情。」book18.org

  我愕然抬頭,沒想到隊長會這麼說。book18.org

  「但是,李如彬,」王隊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你也給我記住了,就這一次,下不為例,筱月現在是在刀尖上跳舞,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你任何一點不理智的行為,都可能把她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到時候,別說你是我手下的兵,就算你是我親兒子,我也饒不了你!」book18.org

  「是!隊長!我明白!我保證絕不會再有下次!」我挺直腰板,連忙保證。王隊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我那點殘存的僥倖,同時也讓我心裡更沉了幾分。筱月的處境,比我想像的還要危險。book18.org

  「明白就好。回去吧,等消息。」王隊揮揮手,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不再看我。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是在一種焦灼而又無奈的等待中度過的。我依舊每天處理著鄰里糾紛、小偷小摸,但心卻像拴了根線,另一頭牢牢系在「鉑宮」酒店那個奢靡又危險的世界裡。book18.org

  筱月每隔幾天,會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傳遞信息回來。有時是塞在指定地點垃圾箱縫隙里的揉皺的煙盒錫紙背面,用極細的筆寫著暗碼;有時是公用電話亭一個響三聲就掛斷的電話,那是平安的信號。每次收到信息,我都既期待又害怕,小心地解碼,然後向王隊單獨彙報。book18.org

  情報的內容逐漸豐富起來。筱月說,父親李兼強似乎為了取得幫派更進一步的信任,也在有意無意地「栽培」她。他開始教她一些黑道上的規矩和暗語,比如怎麼通過手勢辨別對方是敵是友,怎麼在談話中暗藏機鋒試探深淺,哪些場子背後站著哪些不能惹的人物,甚至是一些黑話切口,像「風緊」代表情況不妙,「扯呼」意思是快跑,「頂缸」是替人背黑鍋……book18.org

  每次看到這些,我的心情都複雜難言。一方面,這確實是深入、獲取信任的必要途徑,筱月學得越快,偽裝得越像,她就越安全,也能接觸到更核心的機密。但另一方面,我內心深處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彆扭和擔憂。父親是個老江湖,他混跡底層社會幾十年,沾染的習氣不少,他教給筱月的這些東西,會不會潛移默化地改變她?我印象中的筱月,是警校里那個眼神明亮、一身正氣的姑娘,是家裡那個會溫柔給我夾菜、抱怨案卷看得眼睛疼的妻子。而現在,她不得不去學習這些陰暗角落裡的生存法則,扮演一個與她本性截然不同的角色。book18.org

  我無法向任何人訴說這份擔憂,甚至連對王隊都不能。這顯得我太小家子氣,太不信任自己的妻子和同僚。我只能把這份焦慮壓在心底,在每次看到筱月傳回的信息時,既為案情的進展感到一絲振奮,又為她的變化暗自神傷。book18.org

  時間在煎熬中來到了十一月。天漢省的秋天漫長,幾場秋雨過後,秋意便悄然降臨。街邊的梧桐樹葉大片大片地變黃、掉落,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book18.org

  這期間,按照筱月傳遞迴來的消息和父親的「建議」,我又奉命去了幾次「鉑宮」賭場。目的依舊是輸錢,把警方那些帶有特殊記號的資金,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去。因為父親李兼強早年並未與我母親正式登記結婚,加之他常年不著家,幫派里根本沒人知道他還有我這麼個兒子。而我,憑藉著那幾次「表演」——特別是第一次那種愣頭青似的衝動和後來幾次輸錢時半真半實的肉疼和憨傻模樣——居然真的在父親的賭場裡輸出了點「名氣」。book18.org

  一些常客和賭場裡的馬仔見了我,甚至會帶著幾分戲謔打招呼,「喲,李老闆又來送錢啦?」或者說,「兄弟,今天手氣怎麼樣?要不要哥哥教你兩招?」我只能訕訕地笑笑,配合著演出一個好想贏錢、人傻癮大、技術稀爛的暴發戶形象。book18.org

  最讓我心裡不是滋味的,是父親和筱月對此的一致態度。在一次通過秘密渠道傳遞的較長信息中,筱月特意提到,她和父親都認為,以我的性格和演技,強行偽裝一個複雜的身份反而容易露出破綻,不如就利用我本身的警察身份,以一個「好賭的普通民警」形象出現,更能取信於人,也更安全。book18.org

  我知道他們說的是事實。我確實不擅長偽裝,讓我去演一個城府很深的黑道人物或者精明的商人,我肯定演不來。但這種被最親的兩個人同時認定「你不行」、「你只能本色出演一個有點負面的角色」的感覺,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心頭,每次想起都隱隱作痛。尤其是這話從父親嘴裡說出來,帶著他那種慣有的、似乎看透我一生的嘲弄,又從筱月那裡得到確認時,那種混合著羞愧和無奈的情緒就更加強烈。book18.org

  十一月中旬,一個下著秋雨夜晚,案情終於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book18.org

  筱月傳回消息:由於她和父親經營的「鉑宮」賭場業績突出,為幫派帶來了穩定且可觀的收益,父親李兼強得到了上頭的賞識,被破格提升為「蛇魷薩」的五級合伙人。這雖然是最低一級的合伙人,但意味著父親終於不再是外圍的馬仔或單純的檔口管理者,而是有資格接觸到一些幫派內部事務的核心邊緣了。book18.org

  然而,升任合伙人有一個硬性條件——必須舉薦一名可靠的、願意收受「蛇魷薩」賄賂的政府或警察系統內部人員,不論級別高低。其目的,自然是為幫派在體制內編織一張保護網,哪怕只是最基層的眼線,也能提供不少有價值的信息,比如巡邏時間、突擊檢查的風聲等等。book18.org

  這個消息讓王隊精神大振。這意味著,「蛇魷薩」的觸手終於要主動伸向警方內部,而我們,有機會順勢揪出潛藏在隊伍里的蛀蟲。book18.org

  幾乎沒有任何懸念,我成為了父親李兼強「舉薦」的那個最佳人選。一個有點小權、嗜賭、缺錢的基層民警,簡直是他們理想的發展對象。book18.org

  當晚,我按照筱月情報里指示的時間、地點和暗號,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夾克便服,內心忐忑地再次前往「鉑宮」酒店。這次不是去喧鬧的賭場,而是直接上了酒店頂樓一間隱秘的宴會包房。book18.org

  包房裝修得極盡奢華,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線,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雪茄和食物的香氣。book18.org

  圓桌旁已經坐了幾個人。主位上是一個身材矮小、其貌不揚的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穿著一身名牌但搭配得有些土氣的西裝,手指上戴著好幾個碩大的金戒指,脖領間一條小指粗的金鍊子若隱若現。他眯著眼睛,整個人透著一股精明的油滑,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帶著幾分倨傲。這就是筱月情報中提到的,負責與父親對接的「蛇魷薩」三級合伙人,外號「黑鼠」。book18.org

  父親李兼強坐在黑鼠的右手邊,依舊是那副斯文商人的打扮,但神情比在賭場時多了幾分恭敬。而坐在父親下手位的,正是我的妻子夏筱月。book18.org

  看到筱月的瞬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今晚的打扮與之前在賭場做荷官時又有所不同。book18.org

  她不再是那種冷峻的職業套裝,而是換上了一件剪裁貼身的黑色絲絨長裙,裙擺開衩恰到好處地露出纖細的腳踝和高跟鞋。她臉上化著比平日濃艷的妝容,眼線勾勒出嫵媚的弧度,唇色是飽滿的正紅,過肩的秀髮燙成了時髦的大波浪,鬆散地披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美艷不可方物,卻又帶著一種風塵中歷練出的成熟與世故,與平時我熟悉的那個清爽幹練的夏筱月判若兩人。她看到我進來,眼神只是淡淡地掃過,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book18.org

  「喲,這就是李老哥說的那位……小李警官?」黑鼠率先開口,聲音尖細,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他沒起身,只是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他左手邊的空位,「坐,別客氣。」book18.org

  我努力壓下心中的緊張,儘量自然地走過去坐下,擠出一點笑容,說,「黑鼠老大,李叔。」我按照事先約定,跟著幫派里的人叫「李叔」。book18.org

  「嗯,小伙子挺精神。」黑鼠上下打量著我,像在評估一件貨物,「李老哥眼光不錯。聽說你在局裡……混得還行?」book18.org

  「就是個普通小民警,混口飯吃。」我含糊地應著。book18.org

  服務生開始上菜,都是些山珍海味,許多我連見都沒見過。酒也是高檔的洋酒。黑鼠很熱情地勸酒勸菜,但言語間的試探卻一刻未停。book18.org

  「小李警官年輕有為啊,在局裡哪個部門高就?」他狀似隨意地問。book18.org

  「主要在基層,處理些雜事。」我小心應答。book18.org

  「基層好啊,基層消息靈通。」黑鼠嘿嘿一笑,給父親使了個眼色,「李老哥,你說是不是?有時候啊,上面刮什麼風,下面的小草最先知道。」book18.org

  父親李兼強連忙附和說,「是是是,黑鼠老大說得對。小李他在派出所,街面上的事門兒清。」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book18.org

  席間,黑鼠的目光時不時就黏在筱月身上,那眼神有著毫不掩飾地貪婪和垂涎。book18.org

  他幾次借著敬酒的機會,想和筱月碰杯,手指想往她手背上蹭。筱月總是無意間避開,或者用公筷給他夾菜,不著痕跡地擋開他的毛手毛腳,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略帶疏離的微笑。book18.org

  「這位是小鶯姑娘吧?」黑鼠終於把話題引到了筱月身上,「李老哥真是好福氣啊,身邊有這麼一位又能幹又漂亮的佳人幫忙。賭場生意這麼好,小鶯姑娘功不可沒啊!」筱月在幫派里的化名是「小鶯」。book18.org

  「黑鼠老大過獎了,都是李叔領導有方,我也就是打個下手。」筱月的聲音也比平時軟糯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的嬌媚。book18.org

  「哎,太謙虛了!」黑鼠舔了舔嘴唇,目光更加露骨,「像小鶯姑娘這樣的人才,窩在賭場裡真是屈才了。以後跟著我黑鼠哥混,保證比你跟著李老哥有前途得多!」他說著,又要伸手去拍筱月的肩膀。book18.org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就在這時,父親李兼強端起酒杯,適時地插話:「黑鼠老大,我敬您一杯,感謝您的提攜,以後還得靠您多多關照!」這才把黑鼠的注意力暫時引開。book18.org

  黑鼠似乎對我的初步「考察」還算滿意,他抹了把嘴,身子往後一靠,眯著眼看著我:「小李警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的底細呢,我托局裡的兄弟稍微打聽了一下。」book18.org

  我心裡一凜,面上不動聲色。book18.org

  「局裡的人都說你李如彬平時口碑不錯,老實本分,不像是那種會撈偏門的人啊。」黑鼠盯著我的眼睛,慢悠悠地說,「怎麼,突然就想通了,要跟著我們『蛇魷薩』趟這趟『污水』了?」book18.org

  我臉上一熱,幸好喝了酒看不出來。我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故作輕鬆地聳聳肩,說,「沒什麼特別的,缺錢唄。黑鼠老大您是明白人,就靠局裡那點死工資,夠幹什麼?買房、買車、以後養孩子……哪樣不得花錢?人嘛,總得現實點。」book18.org

  黑鼠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著桌子,說,「好,現實點好,我就喜歡跟現實的人打交道,不像有些人,明明窮得叮噹響,還他媽整天裝清高。」book18.org

  他笑完,對旁邊侍立的一個馬仔使了個眼色。馬仔立刻拿來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小匣子,放在我面前。book18.org

  「打開看看。」黑鼠揚了揚下巴。book18.org

  我依言打開匣子,裡面紅色的絨布上,赫然躺著一根黃澄澄的小金條,在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芒。我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赤裸裸的賄賂,心臟還是忍不住劇烈跳動起來。book18.org

  「一點小小敬意,算是見面禮。」黑鼠大手一揮,「以後呢,就是自己人了。局裡有什麼風吹草動,特別是涉及到我們生意上的,比如什麼掃黃打非、突擊檢查之類的,提前知會一聲。少不了你的好處。」book18.org

  我正常的回答說,「謝謝黑鼠老大,我知道該怎麼做。」book18.org

  「好,爽快!」黑鼠顯得很高興,站起身,親熱地摟住我的肩膀,「走,酒足飯飽,哥哥帶你去樓上放鬆放鬆!咱們這的KTV,小姐可是一等一的漂亮!今晚不醉不歸!」book18.org

  我無法拒絕,只能被他半推半摟著,和父親、筱月一起,乘坐專用電梯上了酒店頂層的KTV。電梯門一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浪就撲面而來。走廊里燈光昏暗迷離,牆壁上鑲嵌著閃爍的彩色燈帶,空氣中混合著香水、煙酒的氣息。book18.org

  穿著暴露、身材火辣的陪酒女郎踩著高跟鞋,扭動著腰肢穿梭在各個包房之間,嬌笑聲和男人的划拳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黑鼠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經理點頭哈腰地迎上來,直接把我們帶進了一個很大的豪華包間。包間裡空間極大,真皮沙發呈U形擺放,中間是巨大的大理石茶几,上面已經擺滿了果盤、小吃和各種洋酒啤酒。巨大的投影螢幕上正播放著帶有挑逗意味的MTV畫面,音響效果極佳,低音炮震得人心口發麻。book18.org

  黑鼠帶來的七八個馬仔很識趣地沒有跟進來,而是在外面的散台自己找樂子。包間裡只剩下我、父親、筱月,以及黑鼠。book18.org

  我們剛坐下沒多久,KTV的老闆娘就領著六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公主」走了進來。這些女孩看起來都不過二十出頭,穿著統一的、布料少得可憐的亮片短裙,臉上化著濃艷的妝容,假睫毛長得像扇子,眼神帶著職業性的媚態。她們站成一排,任由我們打量。book18.org

  「黑鼠老大,李老闆,還有這兩位老闆,看看喜歡哪個?都是新來的,嫩得很!」老闆娘諂媚地笑著。book18.org

  黑鼠哈哈一笑,隨手點了兩個看起來最豐滿的,說,「你,還有你,過來陪我!」那兩個女孩立刻嬌笑著坐到黑鼠身邊,一左一右地依偎上去。book18.org

  然後他又指了指我和父親:「給這兩位老闆也安排上!挑最好的!」book18.org

  立刻,兩個女孩坐到了我身邊,濃烈的香水味熏得我有點頭暈。另一個則坐到了父親旁邊。我頓時僵住了,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book18.org

  筱月就坐在我斜對面,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我這裡。我如坐針氈,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身邊的女孩卻已經主動貼了上來,拿起酒杯就要喂我喝酒,聲音嗲得發膩:「老闆~第一次來嗎?來,我敬你一杯~」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尷尬地推開她的手,說,「不……不用,我自己來。」book18.org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更加貼近我,「老闆還害羞呀~沒事,我教你玩嘛~」book18.org

  我簡直要崩潰了,偷偷瞄向筱月,卻發現她正微微蹙著眉,用眼神嚴厲地警示著我,那意思很明顯:放鬆點,別露餡!book18.org

  父親李兼強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他怡然自得地靠在沙發上,手臂攬著身邊那個女孩的肩膀,另一隻手酒杯,正和女孩有說有笑,甚至還熟練地講了個黃色笑話,逗得那女孩咯咯直笑。book18.org

  他和女人打交道時的自如自在和我的笨拙形成了鮮明對比。book18.org

  但我收到筱月的警告,我不得不硬著頭皮,強迫自己放鬆下來。我接過女孩遞來的酒,勉強喝了一口,學著父親的樣子,試圖和她們搭話,但說出來的話乾巴巴的,連自己都覺得假。女孩們似乎也看出了我的不自在,但看在錢的份上,依舊賣力地烘托著氣氛。book18.org

  黑鼠摟著兩個公主,已經搶過麥克風,開始聲嘶力竭地吼一首時下流行的口水歌,唱得荒腔走板,但他自己十分陶醉,他的手下們在外面隔著玻璃門叫好。book18.org

  唱了半首歌,黑鼠似乎對身邊那兩個千篇一律的公主失去了興趣,他揮揮手,給了她們一些小費,打發她們出去了。然後,他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筱月旁邊的空位坐下。book18.org

  包間裡的燈光很暗,但螢幕閃爍的光線不時掠過黑鼠那張泛著油光的臉,和他那雙不懷好意地盯著筱月的眼睛。book18.org

  「小鶯啊,」黑鼠湊近筱月,滿嘴的酒氣幾乎噴到她臉上,「別光坐著嘛,來,陪哥哥喝一杯。」說著,他那隻戴著金戒指的肥短手掌,就肆無忌憚地朝著筱月的腰肢摸了過去。book18.org

  筱月身體微微一僵,巧妙地側身避開,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給黑鼠的空杯斟酒,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說,「黑鼠老大,您喝多了,我再給您滿上。」book18.org

  「我沒喝多!」黑鼠一把抓住筱月倒酒的手腕,力氣很大,筱月手裡的酒瓶差點掉下來,「哥哥我清醒得很!小鶯,別跟你李叔了,他個老梆子有什麼好?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這破酒店裡強一百倍!」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想把筱月往懷裡摟,另一隻手甚至試圖去摸她的臉。book18.org

  我看得氣血翻湧,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那隻髒手剁掉!但殘存的理智死死地拽著我:不能動!一動就全完了!筱月的努力,王隊的部署,所有人的冒險,都會因為我這一時衝動而付諸東流!我只能死死地盯著那邊,牙齒咬得嘴唇都快出血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父親李兼強放下了酒杯,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他臉上帶著圓滑的笑容,一把按住了黑鼠不安分的手。book18.org

  「黑鼠老大,黑鼠老大!息怒,息怒!」父親的聲音帶著慣有的、那種混社會的油滑,「俗話說,君子不奪人所愛啊。這小鶯呢,早就是我的人了,除了沒領那張證,里里外外可都是我的女人了。」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黑鼠狐疑地抬起頭,蔑視地打量著父親,顯然不信:「李老哥,你他媽唬誰呢?就你這把年紀,還能伺候得了這麼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別是讓小鶯天天晚上守活寡吧!還不如讓給兄弟我,保證讓她快活!」book18.org

  父親李兼強聞言,不氣也不惱,反而哈哈一笑。緊接著,他看似隨意地猛地一挺腰胯,動作幅度不大,但在他貼身合體的西褲襠部,瞬間清晰地鼓起一個異常誇張、令人無法忽視的輪廓!book18.org

  他臉上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得意,拍了拍自己的褲襠,說,「黑鼠老大,這您可就看走眼嘍!老李我人是老了點,可傢伙事兒還好使著呢!心更是不老!」book18.org

  說著,他順勢一把拉過筱月的手,不由分說地在她白皙的臉頰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脆響。筱月猝不及防,臉上瞬間飛起兩抹紅暈,在昏暗迷離的燈光下更顯嬌媚。book18.org

  她先是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但立刻意識到這是在演戲,於是順勢嬌嗔地推了父親一把,聲音又軟又糯的說,「哎呀,要死啊老李,當著黑鼠老大的面也沒個正經!」book18.org

  這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父親的表情自然篤定,筱月的反應雖是假裝卻也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惱,看起來還真像是一對有著親密關係的男女打情罵俏。book18.org

  黑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那顯而易見的「本錢」給鎮住了,愣了一下,隨即悻悻地鬆開了筱月的手腕,酸溜溜地說,「行啊李老哥,沒看出來啊,寶刀未老!」他雖然好色,但似乎也講究點「道上」的規矩,暫時收斂了些。book18.org

  我看著父親親吻筱月臉頰的那一幕,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苦澀難言。一方面,感激父親及時解圍,避免了更糟糕的情況發生;另一方面,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子被別的男人親吻,哪怕這個男人是自己的父親,哪怕知道是演戲,那種強烈的嫉妒和屈辱感還是像毒蛇一樣噬咬著我的心。尤其是父親那一下刻意的展示和筱月配合的嬌嗔,像一根刺扎進了我的心裡,很不舒服。book18.org

  這場KTV的鬧劇最終在一片看似盡興的氣氛中結束。黑鼠似乎也喝得差不多了,沒有再糾纏筱月,被他的馬仔攙扶著先走了。父親和筱月也藉口要收拾賭場的帳目,留了下來。book18.org

  我心神不寧地獨自離開酒店,站在秋風中,想攔一輛計程車回家。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輛普通的紅色計程車緩緩停在我面前。我拉開車門坐進后座,報出地址,卻感覺司機透過後視鏡看我的眼神有些熟悉。book18.org

  「如彬,是我。」前排傳來父親低沉的聲音。book18.org

  我這才驚覺,司機竟然是父親李兼強!而幾乎同時,一具溫軟的身體從旁邊抱住了我,熟悉的淡淡馨香湧入鼻腔——是筱月!book18.org

  「筱月!」我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和剛才積壓的委屈、後怕,反手緊緊抱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骨子裡。book18.org

  分別一個多月,日夜的擔憂、今晚的驚險和酸楚,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這個用力的擁抱。我貪婪地呼吸著她頸間的氣息,感受著她真實的存在,眼眶有些發熱。book18.org

  筱月任由我抱著,輕輕拍著我的背,小聲說,「好了,如彬,爸還在前面呢。」book18.org

  父親李兼強點燃一支煙,按下車窗,讓冷風吹散一些車內的暖昧氣氛,他頭也沒回,只說,「沒事,小別勝新婚,你們多溫存溫存,當我這老頭子不存在就行。」說完,他熟練地掛擋,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中的車流。book18.org

  筱月稍稍從我懷裡掙脫出來,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頭髮,先是向前排的父親道謝,「李叔,剛才在KTV里,謝謝您替我解圍。雖然名義上我以後就得是您的女人了。」book18.org

  父親吐出一口煙圈,淡淡地說,「不用謝。那個黑鼠,是道上出了名的色中餓鬼,而且心理有點變態,就喜歡變著法子折磨女人。聽說他以前混碼頭的時候,就干過不少缺德事,後來是帶了一大筆不乾不淨的錢投靠了『蛇魷薩』,才混了個三級合伙人的位置,免得被仇家尋仇。你離他遠點是對的,以後儘量避著。」book18.org

  「嗯,我知道了。」筱月點點頭。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後,筱月重新靠回我懷裡,握住了我的手。我們十指緊扣,感受著彼此手心的溫度。她仰起臉看著我,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褪去了在酒店裡的那份偽裝出來的風塵和妖嬈,恢復了屬於我的那份清澈和溫柔。book18.org

  「如彬,這些天辛苦你了。」她輕聲說,手指摩挲著我的手背,「我知道你擔心我,今晚…也受委屈了。」book18.org

  我搖搖頭,把她的手握得更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化成一句,「你才辛苦。在裡面…一切都好嗎?有沒有遇到危險?」book18.org

  「我還好,李叔很照顧我。」筱月避重就輕,說,「賭場那邊還算順利,就是要學的東西很多,要應付的人也很多。」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如彬,我知道你看到李叔教我那些…還有我打扮成那樣…心裡可能會不舒服。但這些都是必要的偽裝,是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你要相信我。」book18.org

  她的話像一陣暖風,吹散了我心中積鬱的一些陰霾。我用力點頭,「我信你,一直都信。」book18.org

  筱月把頭靠在我肩膀上,繼續低聲說著,「現在的情況是,李叔成了五級合伙人,你也被他們拉下了水,名義上成了他們的眼線。這意味著,我們初步打入了他們內部。接下來,我們的任務更重了。一方面,要繼續在『蛇魷薩』內部潛伏,收集他們違法犯罪的核心證據,摸清他們的組織架構和首腦人物。另一方面…」book18.org

  她抬起頭,目光變得嚴肅而銳利,「警局內部被他們買通的眼線,現在也可能開始與你接觸。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如彬,你要利用好你這個『新晉腐敗警察』的身份,想辦法把那個內鬼揪出來!這非常關鍵!」book18.org

  我感受到她話語中的分量,也明白自己肩上突然增加的責任。我鄭重點頭,說,「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我會小心的。」book18.org

  車子很快到了我家附近的路口。父親把車停在暗處,熄了火,默默地抽煙,給我們留下最後的告別時間。book18.org

  我和筱月依依不捨地下了車。夜深人靜,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我們緊緊擁抱,然後是一次又一次的深吻,仿佛要將分別這段時間所有的思念和擔憂都傾注其中。秋夜的涼風也吹不散我們之間的熾熱。book18.org

  「照顧好自己,隨時保持警惕。」筱月最後叮囑道,眼裡滿是不舍。book18.org

  「你也是,一定要安全第一!」我撫摸著她的臉頰,指尖留戀著她肌膚的溫度。book18.org

  最終,我們還是分開了。我看著筱月重新坐進計程車,父親發動車子,尾燈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我獨自站在清冷的夜風中,摸了摸口袋裡那根沉甸甸的小金條,又想起KTV里那令人心悸的一幕幕,以及筱月最後的囑託。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一個被動等待消息的丈夫,我也正式踏入了這場危險的棋局。為了筱月,為了搗毀這個毒瘤,也為了證明自己並非一無是處,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接接下來的挑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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