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長安book18.org
聖旨是開春時到的。book18.org
北方諸部已定,邊境安寧,大唐皇帝龍心大悅,特召阿史那部可汗阿爾德攜閼氏入長安覲見。book18.org
柳望舒握著那道聖旨,看了很久。book18.org
阿爾德在她身邊,輕聲問:「怎麼了?」book18.org
她在想,十年了。book18.org
自從十六歲那年離開長安,北上和親,她從未想過,歸期竟是十年。book18.org
十年,足夠一個孩子長大成人,足夠一個少女變成婦人,足夠讓許多記憶模糊、許多面孔陌生。可此刻握著這道聖旨,那些模糊的記憶忽然又清晰起來——長安的城牆,柳府的庭院,母親做的桂花糕,父親書房的墨香,姐姐出嫁時的紅妝……book18.org
還有那日在城門口,她掀開車簾最後回望的那一眼。book18.org
那時她以為,此生再也不會回來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笑著,「你還沒去過長安吧?我想帶你看看,我長大的地方。」book18.org
阿爾德看著她,目光溫柔。book18.org
「好。」他說,「我們一起去。」book18.org
阿爾斯蘭被留下來管理部落。book18.org
他如今已經二十歲,身量比哥哥還高些,站在那裡時,已經有了一部之主的氣度。可當柳望舒叮囑他「照顧好自己」時,他眼底還是閃過一絲孩子氣的委屈。book18.org
「你們去吧。」他悶聲說,「我一人能行。」book18.org
柳望舒伸手,想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他的頭。可手伸到一半,才發現他太高了,她夠不著。book18.org
阿爾斯蘭便彎下腰,把頭湊到她手邊。book18.org
那動作讓柳望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book18.org
「阿爾斯乖。」她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等我們回來。」book18.org
阿爾斯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直追著他們的車隊,直到消失在草原盡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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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了整整一個月。book18.org
從草原到雲州,從雲州到關內,從荒原到農田,從陌生的土地到越來越熟悉的風物。柳望舒一路掀著車簾,看著那些漸漸熟悉的景色,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翻湧。book18.org
終於,那一日,地平線上出現了那道巍峨的城牆。book18.org
長安。book18.org
柳望舒的眼眶忽然濕了。book18.org
阿爾德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到了。」他說。book18.org
朝見安排在抵達後的第三日。book18.org
皇帝在太極殿設宴,百官作陪。柳望舒穿著草原閼氏的禮服,與阿爾德並肩走入那座她十六歲那年曾獨自跪拜過的大殿。book18.org
十年了。book18.org
殿內的陳設幾乎沒變,可坐在龍椅上的人,老了。book18.org
皇帝看著他們,目光在柳望舒臉上停了一瞬,似乎也在辨認什麼。book18.org
「遺輝公主。」他開口,聲音依舊威嚴,卻多了幾分蒼老。book18.org
柳望舒跪拜下去:「臣妾叩見陛下。」book18.org
皇帝擺擺手,讓人扶她起來。book18.org
宴席間,說的都是塞北的事。皇帝問起各部的情況,阿爾德一一作答,言辭得體,不卑不亢。皇帝聽著,不時點頭,最後舉起酒盞:「北方安寧,卿之功也。望卿夫婦,永守塞北,與大唐共休戚。」book18.org
阿爾德起身,與柳望舒一同舉盞:「臣謹遵聖命。」book18.org
那盞酒,是承諾,是盟約,也是他們往後餘生的方向。book18.org
見完皇帝,柳望舒終於可以回家了。book18.org
馬車停在柳府門前時,她竟有些不敢下車。book18.org
那道門,她曾出入了十六年。可此刻看著,卻陌生得像從未來過。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一對夫婦走出來。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們,看著父親白了一半的頭髮,看著母親有些佝僂的背,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book18.org
「爹……娘……」book18.org
她撲過去,跪在他們面前。book18.org
母親抱住她,哭得說不出話。父親站在一旁,老淚縱橫,只是不停地拍著她的肩。book18.org
「宮中說你近幾日就回……你母親便日日來盼著……今日你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柳望舒伏在母親懷裡,哭得像個孩子。book18.org
十年了。book18.org
她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姐姐也在。book18.org
柳心言牽著個十歲的男孩,站在不遠處,眼眶紅紅的,卻笑著。book18.org
柳望舒走過去,姐妹倆抱在一起,哭了又笑,笑了又哭。book18.org
那個男孩仰著頭,好奇地看著她。book18.org
「娘,這是誰呀?」book18.org
柳心言擦了擦淚,蹲下身:「這是你姨母。娘常給你說的那個,在草原上的姨母。」book18.org
男孩眨了眨眼,忽然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安安見過姨母。」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那張小臉,恍惚間像是看見了當年的姐姐。她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的頭。book18.org
「安安。好名字。」book18.org
姐姐在一旁笑道:「他平日裡可皮了,如今倒裝起乖來。」book18.org
安安不服氣:「娘,我什麼時候皮了?」book18.org
眾人都笑了。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姐夫李昀站在一旁,溫柔地看著姐姐和安安,一如十年前那個在喜堂上扶著姐姐的新郎官。book18.org
還好……不枉她當時替姐姐和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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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柳望舒帶著阿爾德,走進她出閣前的閨房。book18.org
房間還是從前的樣子。那張床,那張案,那個放著筆墨紙硯的書架。母親說,這些年一直留著,時時打掃,就盼著她能回來住一住。book18.org
阿爾德環顧四周,目光里有一種新奇。book18.org
「你從前就住這裡?」book18.org
柳望舒點點頭,指著窗邊那張案:「我小時候在那裡寫字,寫不好,父親就罰我重寫。」book18.org
又指著書架:「那些書,還有些沒帶走,母親都留著。」book18.org
阿爾德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忽然笑了。book18.org
「這是你寫的?」book18.org
柳望舒湊過去一看,是自己十歲時抄的《詩經》,字跡歪歪扭扭,還有幾處墨團。她臉一紅,伸手去搶:「不許看!」book18.org
阿爾德躲開,笑著念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好」book18.org
柳望舒追著他打,兩人在小小的閨房裡笑鬧成一團。book18.org
最後她被他一把抱住,按在懷裡。book18.org
「望舒。」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很深,「謝謝你帶我來這裡。」book18.org
柳望舒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她帶他來看的,不只是這間房,而是她所有回不去的從前。book18.org
他看懂了。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燭火搖曳,映在帳幔上,投下曖昧的光影。book18.org
柳望舒躺在自己從小睡到大的床上,看著身邊的男人。他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正看著她。book18.org
「看什麼?」她問。book18.org
「看你。」他說,「在這張床上,好像和別處不一樣。」book18.org
柳望舒笑了:「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他沒有回答,俯身過來,吻住了她。book18.org
漸漸地,呼吸便重了,深了,帶著這些日子壓抑了太久的想念。book18.org
她的衣襟被解開,他的手探進去,摩挲著她腰間的軟肉。那觸感讓她輕輕顫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book18.org
「阿爾德……」她喚他,聲音有些軟。book18.org
他應了一聲,唇順著她的頸側一路向下,吻過鎖骨,吻過胸口,然後褪去她的褻褲,分開她的腿。book18.org
進入的時候,她輕嗯了一聲。他太大了,即使做了前戲,還是有些吃力。他停下來,吻著她的眉心,等她自己慢慢適應。book18.org
「好點了嗎?」他低聲問。book18.org
她點點頭,摟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他便動起來,一下,一下,又深又重。book18.org
他扶住她的腰,讓她完全吃下他。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填滿了,從身體到心裡,每一處縫隙都被他撐開、填滿。book18.org
她低頭看去,看見自己的小腹被他頂出一個微微的凸起。那是他的形狀,在她身體里,和她融為一體的形狀。book18.org
「阿爾德……」她啞著嗓子喚他。book18.org
他便繼續動起來,比方才更溫柔,更繾綣。book18.org
高潮來的時候,她咬著他的肩膀,把聲音都吞進喉嚨里。他也在那一刻用力抵進去,射在她身體深處。book18.org
滾燙的,滿滿的。book18.org
那些液體順著交合的地方流出來,洇在身下的被褥上,濕濕熱熱的。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退出來,只是將她按在身上,把頭埋在她頸側,喘著粗氣。book18.org
她也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耳朵,一下,一下。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她,深靜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饜足的溫柔。book18.org
第四十章 禮物book18.org
這次回長安,帶了很多草原的特產。book18.org
上好的狼皮、狐皮,風乾的鹿肉、黃羊肉,成袋的奶疙瘩、奶酪,還有幾匹阿史那部獨有的駿馬。柳望舒一份份分好,給父親母親,給姐姐姐夫,給安安,給府里那些還記得的老僕人。book18.org
父親摸著那張狼皮,眼睛有些潮:「這好東西,草原上也不易得吧?」book18.org
柳望舒笑道:「這點東西算什麼。」book18.org
母親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著話,一會兒嫌她瘦了,一會兒嫌她手糙了,說著說著又要落淚。book18.org
柳望舒任她拉著,心裡卻有一絲恍惚。book18.org
從前她以為,離開長安,便是永遠離開這個家。可此刻坐在這裡,聽著母親的嘮叨,看著父親欣慰的笑,她忽然明白,家還在,只是又多了一個。book18.org
草原也是她的家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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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前一夜,他們去了長安的夜市。book18.org
柳望舒已經十年沒逛過夜市了。記憶中,還是未出閣時,偶爾跟著姐姐偷偷溜出來,買些小玩意兒。如今挽著阿爾德的手臂,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恍如隔世。book18.org
夜市上什麼都有。吃食、雜耍、胭脂水粉、各色小物件,琳琅滿目。柳望舒一路逛,一路買,給星蘿買了珠花,給周郎中買了上好的銀針,給塔干買了識字用的字帖。book18.org
逛到一個賣雜貨的攤子前,她忽然停下腳步。book18.org
那是一把匕首。刀鞘上鑲著綠松石,雕工精細,一看便知是草原上的手藝。可刀刃卻是中原的鋼,又薄又利,吹毛斷髮。book18.org
「這個,」攤主見他們衣著不凡,殷勤道,「是精煅的,稀罕得很。」book18.org
柳望舒拿起來看了看,笑了。book18.org
「給阿爾斯。」她對阿爾德說,「他那把刀用了好幾年了,該換了。」book18.org
阿爾德看了看那匕首,又看了看她,忽然笑了。book18.org
「你對那小子,倒是上心。」book18.org
柳望舒聽出他語氣里的調侃,嗔了他一眼:「怎麼,吃醋了?」book18.org
阿爾德沒說話,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book18.org
柳望舒又挑了幾樣東西,一方好墨,一盒新出的刻刀,還有一套精緻的酒具。每挑一樣,阿爾德的臉色就微妙一分。book18.org
「夠了夠了。」他終於開口,「這些東西,夠他用很久了。」book18.org
柳望舒忍俊不禁:「阿爾斯的醋你也吃?」book18.org
阿爾德攬住她的腰,狡辯道:「我沒吃醋。就是覺得……你對他也太好了。」book18.org
柳望舒靠在他懷裡,笑道:「我是看著他長大的,如今又是他嫂嫂。關心他,不是應該的?」book18.org
阿爾德低下頭,在她耳邊說:「那我呢?」book18.org
「你……」她輕聲道,「以後補償你。」book18.org
「怎麼補償?」他靠近她的耳朵僅用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耳語。book18.org
柳望舒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臉微微紅了。book18.org
阿爾德滿意了,摟著她繼續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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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安待了七日,便要啟程了。book18.org
拜別的那日,母親抱著她哭了很久。父親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卻強撐著說:「去吧,好好的。往後有空,再回來。」book18.org
姐姐牽著安安,送到城門口。book18.org
安安仰著頭問:「姨母,你什麼時候再來?」book18.org
柳望舒蹲下身,摸摸他的臉:「等你長大了,來草原看姨母,好不好?」book18.org
安安認真點頭:「好。」book18.org
柳望舒站起身,看著姐姐。姐妹倆什麼都沒說,只是抱了抱,便鬆開。book18.org
有些話,不用說。book18.org
下次再見,不知道何年何月了。book18.org
馬車動了。book18.org
柳望舒掀開車簾,回望那座越來越遠的城門,看著那些越來越小的身影,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book18.org
阿爾德輕輕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還會再來的。」他說。book18.org
柳望舒點點頭,靠在他肩上。book18.org
一定還會再來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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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到了草原。book18.org
馬車還沒停穩,便見一道身影從遠處奔來。book18.org
阿爾斯蘭站在車前,明明想迎上來,卻硬生生站住了。他繃著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沉穩些。book18.org
柳望舒從車上下來,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阿爾斯。」她笑著看他。book18.org
阿爾斯蘭應了一聲,目光卻往她身後瞟,瞟那馬車上堆著的箱籠。book18.org
柳望舒心知肚明,卻故意不說,只道:「這幾日部落里可好?」book18.org
「好。」阿爾斯蘭答得簡潔,眼睛卻還在往箱籠上飄。book18.org
柳望舒忍住笑,又道:「你哥哥一路念叨你,說不知道你有沒有好好吃飯。」book18.org
阿爾斯蘭「嗯」了一聲,目光終於忍不住了:「嫂嫂……怎麼帶了如此多的東西回來,都是給誰的?」book18.org
阿爾德在旁邊嗤笑一聲:「你只知道惦記這個。」book18.org
柳望舒笑出聲來,回頭吩咐人把箱籠抬下來。book18.org
「給你的。」她說,「長安帶回來的。」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book18.org
他努力壓著,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沉穩些。可那上揚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住,從微微翹起到明顯上揚,最後乾脆咧開了,露出整齊的白牙。book18.org
「謝謝嫂嫂!」他說,聲音都比方才亮了幾分。book18.org
箱籠打開,阿爾斯蘭一樣樣拿出來。book18.org
那把匕首,他抽出來看了看,又插回去,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把玩,愛不釋手。book18.org
那方好墨,他湊近聞了聞,小心翼翼地放好。book18.org
那套刻刀,他試了試刃口,眼睛亮晶晶的。book18.org
那套酒具,他捧在手裡看了半天,忽然抬頭問:「這是給我的?我一個人用這麼多?」book18.org
柳望舒調侃道:「往後你成親了,我便不給賀禮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臉騰地紅了,低下頭嘟囔了一句,假裝繼續看東西,耳朵尖卻紅透了。book18.org
「試試那袍子。」她提醒道,「看合不合身。」book18.org
阿爾斯蘭這才注意到箱底還壓著一件迭得整整齊齊的衣袍。他拿出來,抖開,是一件深藍色的錦袍,領口袖邊繡著銀色的雲紋,是長安最時興的樣式。book18.org
他二話不說,當場就換上了。book18.org
那袍子做得合身極了,襯得他整個人挺拔英俊。book18.org
「好看。」柳望舒滿意地點頭,「長安的師傅手藝就是好。」book18.org
阿爾斯蘭低頭看著自己,又抬頭看她,那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可柳望舒沒注意到。book18.org
她只是笑著看他,像看一個長大了的弟弟,滿眼都是欣慰。book18.org
「還有這頂帽子。」她又從箱裡翻出一頂皮帽,「冬天戴,暖和。」book18.org
阿爾德走過來,攬住柳望舒的腰。book18.org
「行了,」他看著阿爾斯蘭,「東西收好後來我帳里,說說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些什麼。」book18.org
阿爾斯蘭「哦」了一聲,抱著東西往自己帳篷走。book18.org
懷裡的東西,抱得緊緊的。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 想像book18.org
阿爾德坐在案前,翻看著阿爾斯蘭遞上來的羊皮卷。book18.org
一冊冊,一卷卷,都是這幾個月來的帳目、往來文書、各部頭人的請安摺子。他原本以為弟弟年輕,初次獨當一面,總會有些疏漏。可看下來,條理清晰,字跡端正,該回絕的回絕,該應承的應承,竟沒有一處不妥帖。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爾斯蘭。book18.org
二十歲的年輕人,身量已經和他近乎無差,站在那裡時脊背挺直,目光沉穩,竟有幾分他當年的模樣,甚至比他當年更從容。book18.org
「做得不錯。」阿爾德合上最後一卷羊皮,「比我想的還好。」book18.org
阿爾斯蘭唇角微微上揚,又很快壓下去:「哥哥過獎了。」book18.org
阿爾德點點頭,目光隨意地掃過帳內。book18.org
視線在那張榻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被褥迭好了,但並不是他往日的迭法,像是被人躺過後又重新迭的。他記得自己走之前,榻上是收拾得整整齊齊的。book18.org
阿爾斯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神色未變,語氣如常:「公務多時處理得晚了,便在你榻上和衣睡下了。哥哥的帳篷離議事帳近些,方便。」book18.org
阿爾德點點頭,沒有多想。book18.org
「無礙。」他說。book18.org
阿爾斯蘭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公務上的事,便退了出去。book18.org
走出金帳,他深吸一口氣,腳步放慢。book18.org
剛才那一瞬間,他心跳得有些快。可哥哥沒有察覺,幸好哥哥從來不會往那方面想。book18.org
他慢慢走著,路過柳望舒的帳篷時,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帳簾垂著,裡面隱約有燭光透出來。他能聽見她和星蘿說話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帶著笑意。book18.org
他沒有停留太久。book18.org
只是路過時,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book18.org
然後他便走回自己帳篷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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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回想著自己躺在阿爾德的榻上的那幾個月。book18.org
起初只是偶爾。哥哥走後第一天,他處理公務到深夜,懶得回自己帳篷,便和衣在哥哥榻上睡了一夜。那一夜他睡得很沉,醒來時發現自己在夢裡喊了公主的名字。book18.org
後來便成了習慣。book18.org
不是非睡這裡不可。他的帳篷走兩分鐘便到,根本不算遠。可他就是想睡在這裡。book18.org
睡在哥哥的榻上。book18.org
枕著哥哥的枕頭。book18.org
蓋著哥哥的被褥。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閉上眼,想像。book18.org
黑暗中,那些畫面便浮現出來。book18.org
他想像自己是哥哥。book18.org
想像柳望舒走進來,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不清他的臉。她走到榻邊,在他身側躺下,像往常那樣靠進他懷裡。book18.org
「阿爾德。」她輕聲喚他,聲音軟得像草原上的月光。book18.org
他在黑暗裡睜開眼,看著她的臉。那張臉他看了十年,她在他心裡生了根,發了芽,長成了參天大樹,再也拔不出來。book18.org
無人察覺。book18.org
然後她以為他是哥哥。book18.org
她微微仰起臉,把唇送上來。那唇柔軟溫熱,帶著淡淡的奶香。他低頭吻住她,很輕,很柔,像怕驚醒什麼。book18.org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急切地吮吸她口中的津液。book18.org
她沒有躲。book18.org
她的手探進他的衣襟,貼在他胸口。那觸感讓他渾身發顫,每個毛孔都在叫囂。book18.org
「阿爾德……」她又喚他。book18.org
他應了一聲,聲音有些啞,怕她察覺異樣。book18.org
她閉著眼,任他親吻,任他的手探進她的衣襟,任他覆在她身上。book18.org
他進入的時候,她輕輕哼了一聲,蹙起眉,又舒展開。book18.org
「輕些……」她說。book18.org
他便輕些。book18.org
他想像自己是哥哥。想像哥哥和她的繾綣——溫柔,小心,捨不得她受一點疼。book18.org
可他又忍不住想用力。book18.org
因為在他心底最深處,他不是哥哥。book18.org
他是阿爾斯蘭。是那個從小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背影長大的阿爾斯蘭。是那個在她懷裡哭過、在她膝頭睡過、把她送的每一件東西都珍藏起來的阿爾斯蘭。是那個眼睜睜看著她成為父汗的女人、再成為哥哥的女人,卻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的阿爾斯蘭。book18.org
只有在這個黑暗的、無人知曉的夢裡,他才能這樣抱著她。book18.org
他想像她在他身下,咬著唇,眼眶泛紅,卻忍著不叫出聲。他自己的名字滑到嘴邊,又被他咽回去。book18.org
如果假裝哥哥就能得到她,他願意做一次小人。book18.org
不,千千萬萬次。book18.org
他想像她高潮時蜷起的腳趾,想像她事後軟在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輕聲說:「阿爾德……不要了……」book18.org
他摟緊她,把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她身上熟悉的香氣。book18.org
「我是阿爾斯啊……」他在心裡說,用那個不能說出口的名字,「阿爾斯蘭……」book18.org
……book18.org
阿爾斯蘭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天色已亮,他起身走出金帳時,正好看見柳望舒從她的帳篷里出來。她穿著一身素青色的袍子,頭髮簡單地綰著。book18.org
她看見他,笑了。book18.org
「阿爾斯,這麼早?」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喉嚨有些干。book18.org
「嗯。」他說,「巡邊。」book18.org
她走過來,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領。那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book18.org
「自己在外小心。」她說,「這幾日風大,多穿些。」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微微仰起的臉,看著她專注的神情。book18.org
他忽然想伸手,把她抱進懷裡。book18.org
可他只能點了點頭,「知道了。」book18.org
她滿意地收回手,轉身往自己帳篷走去。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望了很久。book18.org
晨風從北邊吹來,涼涼的,帶著草原的氣息。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馬廄走去。book18.org
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往草原深處奔去。book18.org
風在耳邊呼嘯。book18.org
如果……我是哥哥就好了……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 遲歸book18.org
柳望舒送阿爾德出征那日,天邊壓著厚厚的雲層。book18.org
他一身戎裝,踏雲在他胯下不安地刨著蹄子,像是也感知到了什麼。他勒著韁繩,低頭看她,目光里有許多話,最終只化作一句:「等我回來。」book18.org
柳望舒點點頭,替他整了整胸前的護心鏡,又踮起腳,將他額前那縷碎發攏到額帶後去。book18.org
「小心。」她說。book18.org
阿爾德握住她的手,在唇邊貼了貼,然後鬆開韁繩,頭也不回地去了。book18.org
馬蹄聲漸漸遠去,那道身影融進東邊的天際。book18.org
柳望舒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望了很久。book18.org
阿爾德走後第三日,西邊傳來消息。book18.org
拔悉密部有異動。book18.org
那個部落盤踞在阿史那部西側,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們的老首領死了,新首領烏伊勒剛剛上位,年輕氣盛,正想找機會立威。邊境上已經有幾起小摩擦,牧民被驅趕,牛羊被搶掠。book18.org
按阿爾德的脾氣,這等事該他親自去。可他遠在東邊,一時半刻回不來。book18.org
「我去。」柳望舒說。book18.org
阿爾斯蘭第一個反對:「不行。那是戰場,你去做什麼?」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平靜道:「誰說一定要上戰場才能解決問題?」book18.org
她讓阿爾斯蘭點了一隊護衛,自己換上便於騎馬的裝束,帶上幾個隨從,往西邊去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送她到營地外,滿臉不情願。book18.org
「嫂嫂,」他還想勸,「萬一……」book18.org
「沒有萬一。」柳望舒打斷他,「你哥哥不在,部落里的事,只能靠你我擔著。」book18.org
她說完,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去了。book18.org
拔悉密部的大帳里,烏伊勒斜靠在座位上,手裡把玩著一柄鑲寶石的匕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book18.org
她穿著草原上常見的騎裝,頭髮利落地束起,沒有戴那些繁重的首飾。可一開口,卻是不卑不亢的突厥話,比他見過的許多中原人都流利。book18.org
「烏伊勒,」她說,「我今日來,不是和你吵架的。」book18.org
烏伊勒笑了:「那你是來做什麼的?給我送禮?」book18.org
柳望舒示意隨從抬上箱子,打開。裡頭是幾匹上好的絲綢,幾件精美的瓷器,還有一包雲州產的上等茶葉。book18.org
「這是見面禮。」她說,「往後兩家常來常往,這些東西,要多少有多少。」book18.org
烏伊勒瞥了一眼那些東西,眼底閃過一絲亮光,面上卻不動聲色。book18.org
「夫人,」他說,「你們阿史那部的人,搶過我們的草場,殺過我們的牧民。這些帳,幾匹絲綢就能抹平?」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忽然笑了。book18.org
「首領,」她說,「你上位不到三個月,急著立威,我懂。可你選錯了對象。」book18.org
烏伊勒的臉色變了變。book18.org
柳望舒繼續道:「阿史那部有多少人馬,你比我清楚。我夫君阿爾德如今在東邊,可他的兵,三天就能調回來。你如今鬧一鬧,占點便宜,等他回來,你覺得他會怎麼做?」book18.org
烏伊勒沒有說話。book18.org
「你新上位,部下未必都服你。若勝了,他們自然服。可若敗了……」柳望舒頓了頓,「你猜,那些現在觀望的人,會怎麼對你?」book18.org
帳內陷入沉默。book18.org
柳望舒不急。她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book18.org
良久,烏伊勒開口:「夫人,你說這些,是想讓我退讓?」book18.org
「不是退讓。」柳望舒放下茶盞,「是想讓你看清,什麼才是對你最好的選擇。」book18.org
她站起身,走到帳中央。book18.org
「拔悉密部要草場,我們可以劃一塊給你們,讓你們冬天有地方放牧。拔悉密部要東西,我們可以用茶葉、絲綢、瓷器,換你們的馬匹、皮毛。往後兩部和睦,你守著西邊,我們守著東邊,井水不犯河水。」book18.org
她看著烏伊勒,目光坦蕩。book18.org
「你若是想要戰爭,阿史那部奉陪。你若是想要和平,阿史那部也願意給。」book18.org
「怎麼選,看你自己。」book18.org
帳內又靜了很久。book18.org
烏伊勒盯著她,目光複雜。book18.org
「夫人,」他終於開口,「你一個人,帶著這幾個人,就敢來我的地盤,說這些話?」book18.org
柳望舒笑了。book18.org
「我不是一個人。」她說,「我身後站著阿史那部,站著大唐。我來,是帶著誠意來的。若你不領情,那我走便是。」book18.org
她轉身,作勢要走。book18.org
「慢著。」book18.org
烏伊勒叫住她。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忽然笑了。book18.org
「夫人,」他說,「你比我想的厲害。」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等他下面的話。book18.org
烏伊勒伸出手:「那塊草場,我要了。往後兩部和睦,井水不犯河水。」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那隻手,伸出去,握住。book18.org
「一言為定。」book18.org
柳望舒回到部落時,已是七日之後。book18.org
阿爾斯蘭迎出很遠,見她安然無恙,臉上的緊繃才松下來。book18.org
「嫂嫂!」他快步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她,「沒事吧?那烏伊勒沒為難你?」book18.org
柳望舒搖搖頭,翻身下馬。book18.org
「沒事。」她說,「談妥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愣了愣,隨即臉上露出笑來。book18.org
「我就知道,」他說,「嫂嫂出馬,沒有辦不成的事。」book18.org
柳望舒笑了笑,往營地里走。走出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阿爾德那邊,有消息嗎?」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笑容頓了頓。book18.org
「還沒有。」他說,「不過算日子,也該快了。」book18.org
柳望舒點點頭,沒再問。book18.org
又過了三日。book18.org
還是沒有消息。book18.org
柳望舒站在帳外,望著東邊的天際,眉頭微微蹙起。book18.org
阿爾德說過,最多十日便回。如今已經十二日了。book18.org
「公主,」星蘿在一旁小聲道,「許是路上耽誤了。東邊那些部落,你也知道,見一面就得喝好幾天的酒……」book18.org
柳望舒沒說話。book18.org
她知道星蘿是在寬慰她。可她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像一根細針,隱隱地扎著。book18.org
「派人去探。」她說,「沿著東邊的路,一路探過去。」book18.org
阿爾斯蘭應了,當即點了幾個機靈的探子,讓他們連夜出發。book18.org
又是三日。book18.org
探子回來了。book18.org
「回夫人,」那探子跪在地上,臉色不太好看,「我們一路探到東邊,找到二王子駐紮過的營地。可那裡已經沒人了。」book18.org
柳望舒的心猛地一緊。book18.org
「沒人了?什麼意思?」book18.org
「營地是空的。」探子說,「有打鬥的痕跡,還有血跡。可人……都不在了。」book18.org
柳望舒站在原地,覺得耳邊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風吹起她的衣袍,獵獵作響。book18.org
她想起他臨走時說的話。book18.org
「等我回來。」book18.org
她看著他策馬遠去,身影融進東邊的天際。book18.org
她等了十五日。book18.org
可他還沒有回來。book18.org
「備馬。」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嚇人,「我要去找他。」book18.org
阿爾斯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道:「我陪你去。」book18.org
柳望舒沒有回頭。book18.org
她走進帳篷,換上騎裝,將匕首別在腰間。book18.org
帳外,馬蹄聲響起,護衛們已經在集結。book18.org
她掀開帳簾,望著東邊那片蒼茫的天際。book18.org
阿爾德,你說過讓我等你。book18.org
可你在哪裡?book18.org
她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衝進了暮色里。book18.org
阿爾斯蘭緊跟在後。book18.org
身後,是漸漸被拋下的營地。身前,是未知的、兇險的東方。book18.org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book18.org
她握緊韁繩,握得指節發白。book18.org
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 有孕book18.org
柳望舒在東邊找了整整七日。book18.org
阿爾斯蘭陪著她,沿著阿爾德最後駐紮過的路線,一處一處地找。他們找到了那個營地,空蕩蕩的,帳篷被掀翻,地上有乾涸的血跡,還有散落的兵器。book18.org
柳望舒蹲在地上,用手指輕輕觸碰那些發黑的血跡。book18.org
不是他的。book18.org
一定不是他的。book18.org
她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可手還是不受控制地發抖。book18.org
「嫂嫂。」阿爾斯蘭在她身邊蹲下,聲音很輕,「我們先回去……」book18.org
「不。」她打斷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他沒死。他說過會回來,他就一定會回來。」book18.org
她繼續往前走,去尋下一個可能的蹤跡。book18.org
阿爾斯蘭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跟了上去。book18.org
又找了三天。book18.org
還是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柳望舒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撐過這幾天的。她只知道,她不能停下。只要停下,那些可怕的念頭就會湧上來,他不會回來了,他死了,她再也見不到他了。book18.org
她不敢停。book18.org
可身體撐不住了。book18.org
第十日黃昏,他們站在一片荒涼的戈壁上。夕陽將天地染成血紅色,風吹過砂石,發出嗚咽般的聲響。book18.org
柳望舒站在一塊岩石上,眺望著遠方。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只有一望無際的荒原,和越來越暗的天色。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倒去。book18.org
「嫂嫂!」book18.org
阿爾斯蘭衝上去,一把接住她。book18.org
她軟軟地倒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乾裂,眼下一片青黑。這幾日她幾乎沒怎麼吃東西,夜裡也睡不著,就那樣硬撐著,撐到此刻,終於撐不住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把她抱起來,往馬的方向走。book18.org
他抱著她,翻身上了自己的馬。book18.org
然後將她轉過來,面對著自己,讓她靠在自己胸口。他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將她緊緊壓進懷裡,另一隻手握著韁繩。book18.org
這樣,就算她睡著了,也不會掉下去。book18.org
「明月,走。」他沉聲道。book18.org
明月像是能聽懂,快步跟在他們身後,往部落的方向奔去。book18.org
柳望舒是在顛簸中醒來的。book18.org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一人懷裡,被緊緊抱著。那懷抱很暖熟悉,心跳很快,一下一下,隔著衣料傳到她耳中。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見阿爾斯蘭的下巴。book18.org
她以為是阿爾德回來了,她張開嘴只發出幾個氣音:「阿爾……」book18.org
他低著頭,正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book18.org
「嫂嫂。」他喚她,聲音有些啞,「你醒了?」book18.org
柳望舒被兩個字敲碎了夢境,掙扎了一下,想坐起來。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手臂收緊了些。book18.org
「嫂嫂,別動。」他說,語氣不容置疑,「我帶你回營,先讓周郎中看看。」book18.org
柳望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幾日,她確實沒怎麼吃東西,夜裡也睡不著,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book18.org
她不再掙扎,靠回他懷裡。book18.org
她太累了。book18.org
眼皮越來越重,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是催眠的鼓點。她靠在他懷裡,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book18.org
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自己的帳篷里了。book18.org
星蘿守在榻邊,見她睜眼,眼淚一下子湧出來。book18.org
「小姐!您可算醒了!」book18.org
柳望舒想坐起來,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book18.org
周郎中坐在榻邊,正給她把脈。book18.org
「夫人別動。」他說,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確認什麼。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心跳忽然快了起來。book18.org
周郎中把了很久,終於鬆開手,「恭喜夫人。」他說,「是喜脈。」book18.org
柳望舒愣住了。book18.org
喜脈?book18.org
她又懷了孩子?book18.org
數年前流產後,她以為自己身體再也不會有孕了……book18.org
「夫人。」周郎中看著她,輕聲道,「您這幾日勞累過度,胎象有些不穩。往後必須好好休養,不能再奔波了。」book18.org
柳望舒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的手慢慢抬起,覆在小腹上。book18.org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生命。book18.org
是她和阿爾德的。book18.org
她想起曾經那個失去的孩子,那個孩子,她沒能護住。book18.org
這個孩子,她一定要護住。book18.org
可阿爾德……book18.org
帳簾掀開,阿爾斯蘭走進來。book18.org
他在榻邊站定,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嫂嫂。」他開口,聲音很輕,「你在營里好好養著,我去找哥哥。」book18.org
柳望舒睜開眼,看著他。book18.org
阿爾斯蘭在她榻邊坐下,目光落在她覆在小腹的手上,又移開。book18.org
「你如今的身子經不起折騰,不能再去了。」他說,「我去。」book18.org
柳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book18.org
阿爾斯蘭抬手,止住她。book18.org
「嫂嫂,」他說,「部落不能長期無首。哥哥不在,你就是做主的人。你若走了,部落怎麼辦?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book18.org
柳望舒沉默了。book18.org
她知道他說得對。book18.org
部落需要人管。她肚子裡的孩子需要她護著。她不能像之前那樣,什麼都不顧,只知道往前沖。book18.org
阿爾斯蘭看著她,目光篤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會找到哥哥,把他帶回來。」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book18.org
「阿爾斯。」她的聲音有些啞,「你也要小心。」book18.org
阿爾斯蘭低頭看著被她握住的手,頓了頓,然後輕輕回握。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他站起身,鬆開手,往帳門走去。book18.org
走到門邊,他停住腳步,回頭看她。book18.org
她躺在榻上,手還覆在小腹上,臉上有一種複雜的表情,悲傷,擔憂,還有一絲淡淡的、溫柔的光。book18.org
那是母性的光。book18.org
他看著那道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還是個孩子時,她也是這樣在頡利發麵前維護著他的。book18.org
「嫂嫂。」他輕聲說。book18.org
柳望舒看向他。book18.org
「好好養著。」他說,「等我和哥哥回來。」book18.org
然後他掀開帳簾,大步離去。book18.org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 膽識book18.org
烏伊勒死了。book18.org
消息傳來時,柳望舒正靠在榻上,手撫著高高隆起的肚子。那孩子在她腹中動得厲害,像是在提醒她,快要出來了。book18.org
可她沒有時間安心待產。book18.org
烏伊勒的死訊剛傳遍草原,新的麻煩就來了。拔悉密部的新首領是個年輕人,野心勃勃,卻目光短淺。他不知聽了誰的挑唆,竟想投靠更西邊的波斯某國,還要把當年劃給阿史那部的那塊草場划過去,作為新的分界線。book18.org
「夫人,」報信的探子跪在帳外,「拔悉密部已經在邊界集結人馬了。」book18.org
柳望舒沉默片刻,撐著身子坐起來。book18.org
星蘿急忙上前扶她:「小姐,您這身子……」book18.org
「我知道。」柳望舒按住她的手,慢慢站起身,「備馬。」book18.org
星蘿愣住了:「小姐!您都快生了,怎麼能……」book18.org
柳望舒看向她,目光平靜得有些嚇人。book18.org
「若我不去,」她說,「你猜拔悉密部的人馬將草場讓出去後,我們還能不能收回來?」book18.org
星蘿張了張嘴,說不出話。book18.org
柳望舒扶著腰,一步一步往外走。book18.org
孫嬤嬤站在帳門邊,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book18.org
「老奴陪夫人去。」她擔心路上柳望舒生產,她還能接生。book18.org
一行人又踏上了西去的路。book18.org
柳望舒坐在馬車裡,肚子頂著,怎麼坐都不舒服。她只能半靠著,一隻手扶著車廂壁,一隻手護著肚子。那孩子似乎也知道母親在奔波,難得安靜下來,沒有鬧騰。book18.org
星蘿在一旁急得差點掉淚,卻不敢出聲。五王子還在東邊找可汗,也勸不了自家小姐。如今肚子都這麼大了,還要操勞。可汗啊,求求你快回來吧!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想著即將面對的那個人。book18.org
新首領叫骨力,她讓人打聽過,這人性子軟,耳根子也軟,容易被身邊人左右。投靠波斯的主意,多半是他身邊那幾個貪得無厭的貴族攛掇的。book18.org
這樣的人,怕硬,也吃軟。book18.org
只要找准法子,不難說動。book18.org
拔悉密部的大帳里,骨力坐在高位上,看著被人扶進來的女人,臉上閃過一絲驚訝。book18.org
他聽說過阿依夫人的名頭。book18.org
草原上誰不知道她?book18.org
可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挺著這麼大的肚子,親自來。book18.org
「阿依夫人。」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語氣里倒有幾分敬意,「您這身子……怎麼親自來了?」book18.org
柳望舒在星蘿的攙扶下慢慢坐下,這才看向他。book18.org
「骨力首領,」她說,「我若不來,誰來告訴你,你正在走一條死路?」book18.org
骨力的臉色變了變。book18.org
柳望舒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道:「投靠波斯?你可知道,大唐在雲州早已布下重兵,十萬精銳,隨時可以開拔。你拔悉密部有多少人馬?三千?五千?以羊群搏猛虎,你覺得有幾分勝算?」book18.org
骨力的額頭沁出了汗。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雲州的駐軍。那些唐軍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擴張,表面上說是駐守邊關,實際上早就把觸角伸到了草原各處。他若真投靠波斯,第一個不會放過他的,就是大唐。book18.org
「夫人,」他的聲音軟了幾分,「我……我也是沒辦法。拔悉密部鄰靠波斯,若不歸順,他們日日騷擾,我的牧民苦不堪言……」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瞭然。book18.org
原來是怕這個。book18.org
「骨力首領,」她的聲音放緩了些,「你若有難處,可以跟我說。大唐與各部親如一家,你的事,就是大唐的事。」book18.org
她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文書。book18.org
「我可以立刻撥給你一萬精銳,駐紮在你與波斯的邊界線上。不是開戰,是威懾。只要那支軍隊在那裡,波斯人就不敢輕舉妄動。若真有什麼風吹草動,雲州後續的援兵一日便到。」book18.org
骨力的眼睛亮了。book18.org
「而且,」柳望舒繼續道,「大唐已在雲州籌備設立都護府,往後這片草原,都在都護府的管轄之下。我會上書稟告皇上,給你請封。有了皇上的封號,你便是大唐的臣屬,波斯人再敢動你,便是與大唐為敵。」book18.org
骨力的臉上漸漸浮出喜色。book18.org
他看著柳望舒,看著這個女人挺著大肚子,卻條理清晰、句句在理,心裡最後那點猶豫也散了。book18.org
「夫人,」他站起身,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夫人指點。往後拔悉密部,願聽夫人調遣。」book18.org
柳望舒點點頭,示意隨從抬上帶來的禮物。book18.org
絲綢、瓷器、茶葉,堆了滿滿一箱。book18.org
骨力看著那些東西,臉上的笑意更濃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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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部落時,柳望舒幾乎虛脫。book18.org
星蘿扶她躺下,周郎中趕來把脈,皺著眉頭說了一通「不可再如此操勞」之類的話。柳望舒聽著,只是笑了笑。book18.org
一月後,大唐皇帝的回信到了。book18.org
信中說,已封拔悉密部新首領骨力為「懷化大將軍」,賜金印,永屬大唐藩屬。又說阿依夫人膽識過人,為大唐立下大功,待她生產之後,定要重賞她的孩子。最後說,等他們一家人得空,務必再來長安,朕要親自宴請。book18.org
柳望舒握著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皇帝的誇獎,封賞,宴請……都是好事。book18.org
可她的眉頭,卻越皺越緊。book18.org
阿爾德還是沒有音訊,連同著阿爾斯蘭也像消失了一樣。book18.org
她派出去的人一批批回來,帶回來的消息卻越來越少。最後一個探子說,曾在東邊某個部落見過一個形似他的人,可等他們追過去時,人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那孩子動得厲害,像是在裡面翻跟頭。她輕輕撫著,感受著那有力的胎動。book18.org
「阿爾德。」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啞,「你再不回來,就看不到孩子出生了。」book18.org
他說過會回來的。book18.org
她等著。book18.org
可這等待,真的太久了。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 生產book18.org
阿爾斯蘭是帶著那具屍體回來的。book18.org
他策馬奔回部落時,天色已經暗了。馬背上橫著一個人形的輪廓,用氈布裹得嚴嚴實實。他沒有進營地,而是先繞到了營地西側那個無人的坡地。book18.org
那裡有一棵枯死的老樹,樹下是他小時候常一個人待著的地方。book18.org
他翻身下馬,跌跌撞撞走到樹下,然後跪下去。book18.org
他哭了,把臉埋在掌心裡,哭得像個孩子。book18.org
阿娜去世後,哥哥便是和他最親的人。book18.org
父汗有那麼多兒子,那麼多閼氏,哪裡顧得上他?從小到大的衣裳是哥哥給他穿的,摔跤騎馬是哥哥教他的,被人欺負了是哥哥替他出頭。頡利發比他大那麼多,每次見面都要辱罵他,罵他是沒娘的孩子,罵他是野種。他不敢還嘴,只能低著頭忍著。book18.org
後來有一次,頡利發罵他被哥哥聽到,哥哥衝上去,一拳把他打翻在地。book18.org
那時候哥哥才多大?十三?十四?頡利發吃得比哥哥好,高出一個頭,壯一圈,可哥哥就是敢動手。兩個人扭打成一團,從帳里打到帳外,從白天打到天黑。最後父汗來了,各打五十大板,罰他們禁足三個月。book18.org
那天夜裡,他偷偷溜進哥哥的帳篷,遞給他一塊奶疙瘩。book18.org
「疼不疼?」他問。book18.org
哥哥搖頭,笑了笑,摸摸他的頭:「往後誰再欺負你,告訴哥哥。」book18.org
後來他長大了,再也沒人敢欺負他了。book18.org
可哥哥還是哥哥,是他在這世上最親的人。book18.org
他跪在那棵枯樹下,哭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他知道哥哥喜歡公主。他早就知道了。從很多年前,從那些他還不懂什麼叫喜歡的年歲里,他就知道哥哥看公主的眼神不一樣。book18.org
所以他從來不敢逾矩。book18.org
他再喜歡,也只敢在夜裡偷偷肖想,只敢在無人的角落把那些念頭壓下去。因為她是哥哥的。她只能是哥哥的。book18.org
他以為這樣就能過一輩子。book18.org
他以為哥哥會一直陪著他,陪著她,陪著這個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的家。book18.org
可如今,哥哥沒了。book18.org
他抱著那具用氈布裹著的屍體,哭到喉嚨發啞,哭到眼淚流干,哭到天邊的最後一抹光也沉了下去。book18.org
長老們是在第二日清晨知道消息的。book18.org
他們聚在議事帳里,看著阿爾斯蘭帶回來的那具屍體,已經面目全非了,被野狼還是什麼野獸啃咬得幾乎認不出人形。可那身形,那衣袍,還有腰間那柄從不離身的彎刀,都指向同一個答案。book18.org
「五王子,」大長老開口,聲音沉重,「這事……得告訴閼氏。」book18.org
阿爾斯蘭抬起頭。他的眼睛紅腫著,嗓子也啞了:「可她快生了。」book18.org
「正因如此。」大長老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深沉的悲憫,「這種事,她有權知道,也有權做主。」book18.org
阿爾斯蘭沉默了很久,「我去叫她。」他說。book18.org
————————————book18.org
柳望舒被叫到議事帳時,心裡已經有了預感。book18.org
這些日子,她每天站在帳外望著東邊,每天問探子有沒有消息,每天夜裡輾轉難眠。那種隱隱的不安,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越來越深。book18.org
她走進帳內,看見那具用氈布裹著的屍體,看見阿爾斯蘭紅腫的眼睛,看見長老們沉重的臉色——book18.org
她的腳步忽然頓住了。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從頭頂到腳底,一瞬間什麼都聽不見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走過來,想扶她。book18.org
她擺擺手,自己撐著站穩了。book18.org
「找到了?」她問,聲音平靜得有些嚇人。book18.org
阿爾斯蘭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說不出話。book18.org
柳望舒走到那具屍體前,低頭看著那件熟悉的衣袍,看著那柄從不離身的彎刀。book18.org
她沒有揭開氈布。book18.org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東西,看了很久。book18.org
「什麼時候的事?」她問。book18.org
「昨夜找到的。」阿爾斯蘭的聲音沙啞。book18.org
柳望舒閉上眼。book18.org
她覺得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輕飄飄的,隨時會倒下去。可她不能倒。她肚子裡還有孩子,面前還有長老,部落里還有一堆事等著她。book18.org
她睜開眼,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book18.org
「說吧。」她說。book18.org
長老們對視一眼,大長老先開口。book18.org
「閼氏,」他說,「如今可汗……不在了。您肚子裡這個孩子,是咱們阿史那部未來的希望。可孩子太小,等他長大,還得很多年。這些年裡,部落除了您,還需要另一個能帶兵打仗威懾其他部落的人。」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等他說下去。book18.org
「五王子阿爾斯蘭,」大長老看向阿爾斯蘭,「是可汗最親近的兄弟。這些年他跟著可汗歷練,本事大家都看在眼裡。我們幾個老東西商量著,不如讓他繼承可汗之位,等您的孩子長大,再……」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柳望舒忽然開口。book18.org
她聽明白了。book18.org
讓阿爾斯蘭繼承汗位,那她呢?她還是閼氏嗎?還是說,按照草原的規矩,她該成為新可汗的女人?book18.org
可她腦子裡亂成一團,根本轉不動這些。她只想著一件事——book18.org
阿爾德找到了。book18.org
他真的……沒了。book18.org
「此事再議,先讓我去看看他。」她忽然站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還沒出口,一陣劇烈的腹痛忽然襲來。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裙擺上,有血正在洇開。book18.org
「嫂嫂!」阿爾斯蘭驚呼。book18.org
柳望舒捂住肚子,整個人往後倒去。book18.org
阿爾斯蘭衝上去,一把接住她。book18.org
柳望舒躺在他懷裡,臉白得像紙。她張著嘴想說什麼,可那腹痛一陣緊似一陣,讓她連呼吸都困難。book18.org
「快叫周郎中!」阿爾斯蘭吼道,「快!」book18.org
帳篷里亂成一團。book18.org
周郎中去其他部落坐鎮,趕來時,柳望舒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了。孫嬤嬤說已經生了一個時辰了,還沒生下來。他掀開被子一看,臉色沉了下來。book18.org
「胎位不正。」他說,「怕是之前奔波太多。」book18.org
星蘿急得直哭:「周先生,求您救救小姐!」book18.org
周郎中沉默片刻,看向柳望舒。book18.org
「夫人,」他的聲音很穩,可那穩裡帶著一絲沉重,「老朽有一個法子。剖腹取子。可這法子兇險,成與不成,都是五五之數。您願不願意信老朽的醫術?」book18.org
柳望舒躺在床上,汗水濕透了鬢髮。她疼得渾身發抖,可神志還算清醒。book18.org
她看著周郎中,看著他那一雙沉穩的眼睛,想起這些年他救過的那些人,想起他教塔干時認真的神情。book18.org
「我信。」她說,聲音斷斷續續,「先生……動手吧。」book18.org
周郎中點點頭,吩咐人燒水、備刀、準備烈酒和針線。book18.org
他把一切都消了毒,把小刀在火上反覆烤過,又用烈酒洗了手,給柳望舒上了曼陀羅花散麻沸。book18.org
「夫人,」他說,「即使用了曼陀羅花散,可能藥效較慢,還是會有些疼。您忍著些。」book18.org
柳望舒點點頭,咬住一塊布。book18.org
刀划下去的那一刻,她聽到皮開肉綻的聲音,像是砧板上的肉。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撕裂成了兩半。那種疼,比當年失去孩子時還疼,比這些年所有的苦都疼。book18.org
可她死死咬著那塊布,牙齒都快咬碎了,一聲都沒有叫出來。book18.org
她不能死。book18.org
她要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book18.org
曼陀羅花散終於開始奏效,她感覺不到疼痛,且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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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一聲啼哭。book18.org
很輕,細細的,像小貓叫。book18.org
然後是孫嬤嬤驚喜的聲音:「是個小公主!是個小公主!」book18.org
柳望舒想睜開眼看,可她實在太累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怎麼都睜不開。book18.org
她只能感覺到有人在給她縫合傷口,有人在擦她臉上的汗,有人在輕輕地哭。book18.org
然後,一雙手把孩子抱到她面前。book18.org
她拚命睜開眼,看見一個小小的、皺巴巴的臉。book18.org
那小東西閉著眼,張著嘴,正哇哇地哭著。那麼小,那麼軟,像一團剛出爐的奶糕。book18.org
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book18.org
阿爾斯蘭站在帳外,聽見那聲啼哭時,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book18.org
他靠在帳篷上,慢慢滑坐下去。book18.org
生出來了。book18.org
她沒事。book18.org
孩子也沒事。book18.org
他捂著臉,又想哭,又想笑。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星蘿掀開帳簾,把一個小小的襁褓遞到他面前。book18.org
「五王子,」她的聲音還有些抖,可臉上帶著笑,「您看看,是小公主。」book18.org
阿爾斯蘭低頭看去。book18.org
那孩子閉著眼,小嘴微微嘟著,睡得正香。她的眉眼小小的,可已經能看出輪廓,像柳望舒,眉眼彎彎的,將來一定是個美人。book18.org
可那鼻子,那下巴,那睡覺時微微蹙眉的樣子……book18.org
又那麼像哥哥。book18.org
阿爾斯蘭看著那張小臉,看著那個他和哥哥共同守護了這麼多年的女人生下的孩子,看著那個流著哥哥血脈的小小生命。book18.org
他的眼眶濕了,伸出手,極輕極輕地,用指腹碰了碰那孩子的小臉。book18.org
那孩子在睡夢裡動了動小嘴,像是做了什麼好夢。book18.org
「哥哥……」他啞著嗓子,極輕地喚了一聲。book18.org
我會幫你守護好你的一切。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他。book18.org
只有那孩子均勻的呼吸聲,和帳內隱隱傳來的、柳望舒虛弱的聲音。book18.org
第四十六章 月子book18.org
柳望舒坐了整整半年的月子。book18.org
周郎中說,她這次生產剖腹取子本就是搏命,若不好好養著,後半輩子有得受罪。book18.org
頭一個月,她幾乎下不了床。肚子上那道傷口縫了幾十針,動一下就疼得冒冷汗。星蘿日夜守在榻邊,給她換藥、喂飯、擦身,絮絮叨叨地說著外面的新鮮事:塔干學醫有長進了,能獨立給人看病了;今年雨水多,草場長得特別好;小公主又重了幾斤,白白胖胖的,抱出去見人就笑……book18.org
柳望舒聽著,偶爾應一聲,大多數時候只是望著帳頂發獃。book18.org
周郎中說,屍體帶回來時已經發臭,怕有病菌,便讓人火化了。接觸過屍體的人,都沐浴更衣後才准靠近她。book18.org
她沒能見到最後一面。book18.org
她連他最後的樣子都沒看到。book18.org
第二個月,她能下地走了。book18.org
第三個月,傷口漸漸癒合,只剩一道淺淺的疤。book18.org
第四個月,她能抱著孩子在帳外走走了。book18.org
第五個月,她開始重新理事,看帳冊,見各部的頭人。book18.org
第六個月,她已經能像從前一樣,處理部落里的大小事務了。book18.org
可每到夜裡,她還是睡不著。book18.org
她抱著孩子,看著那張小臉,常常一看就是半個時辰。book18.org
「小月兒。」她輕聲喚著,那是她給孩子取的小名。book18.org
小月兒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她,忽然咧嘴笑了。book18.org
柳望舒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濕了。book18.org
阿爾德,你看到了嗎?book18.org
這是我們的女兒。book18.org
她多好看啊。book18.org
第六個月末,她終於去了阿爾德的墓。book18.org
草原上沒有墓碑,阿爾斯蘭便在那片坡地上種了一棵樹,剛種下去時只有半人高,如今半年過去,已經竄了一截,綠油油的,在風裡輕輕搖晃。book18.org
柳望舒站在那棵樹前,看著那片鬆軟的泥土。book18.org
她就那樣站著,站了很久。book18.org
阿爾斯蘭在不遠處守著,沒有靠近。book18.org
柳望舒彎下腰,把手覆在那棵樹上。樹幹很細,她一隻手就能握住。她握著那棵樹,就像握著他的手。book18.org
「阿爾德。」她輕聲開口,聲音有些啞。book18.org
風從遠處吹來,吹動她的髮絲。book18.org
「孩子生了。是個女兒。我叫她小月兒。」她頓了頓,「她長得很像我,可鼻子、下巴,都像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兩彎小月牙。」book18.org
「她六個月了。會翻身了,會抓東西了,看見我就笑。她還沒學會叫阿娜,可我想著,等她學會叫的時候,該叫你什麼?阿塔?阿爸?還是……爹爹?」book18.org
風吹過枝葉,發出輕輕的沙沙聲。book18.org
柳望舒低著頭,看著那棵樹,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鬆開手,直起身,轉身往回走。book18.org
她不能沉浸在悲傷里太久,該議汗位的事了。book18.org
柳望舒坐在議事帳里,看著面前幾位長老。大長老先說,二長老補充,三長老點頭附和。意思和半年前一樣,阿爾斯蘭繼可汗之位。book18.org
柳望舒聽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同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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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位儀式定在三日後。book18.org
薩滿的皮鼓聲再次響起,阿爾斯蘭穿著新做的可汗袍服,一步步走進金帳。他接過那枚狼頭金印,在眾人面前高高舉起。book18.org
「可汗——!」book18.org
「可汗——!」book18.org
呼聲如潮,一波一波,湧向那個站在高處的年輕身影,如同像對當年的阿爾德。book18.org
阿爾斯蘭站在那裡,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只是看著那枚金印,看著面前跪倒的人群,目光最後落在人群邊緣那道纖細的身影上。book18.org
她抱著孩子,站在最裡面,臉上帶著淡淡的、欣慰的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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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柳望舒剛準備歇下,帳外傳來阿爾斯蘭的聲音。book18.org
「嫂嫂可否出來說幾句話?」book18.org
柳望舒愣了一下,披了件外袍,掀簾出去。book18.org
阿爾斯蘭站在帳外,月光照在他臉上,將那張越來越像哥哥的臉照得格外分明。book18.org
「嫂嫂,」他說,「請隨我來。」book18.org
他帶她去了金帳。book18.org
那是可汗的帳,從前是阿爾德的,如今是他的。帳內陳設幾乎沒變,只是那把椅子上的狼皮換成了新的。book18.org
柳望舒在客位上坐下,看著他。book18.org
阿爾斯蘭站在那裡,躊躇著,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那副樣子,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無礙,說吧。」book18.org
阿爾斯蘭低頭看著那隻覆在他手背上的、溫熱的手,像是受到了鼓勵,忽然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book18.org
柳望舒愣住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眼神複雜,滾燙,像壓抑了太久終於忍不住要溢出來的東西。book18.org
「嫂嫂,」他的聲音有些啞,「你也知道,草原上的規矩。新汗繼位,是要繼承先汗的閼氏的……」book18.org
柳望舒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她猛地抽回手,「萬萬不可!」book18.org
那聲音又急又厲,刺破了帳內的寂靜。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手僵在半空中。book18.org
柳望舒站起身,退後幾步,與他拉開距離。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book18.org
「阿爾斯,」她的聲音在發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book18.org
阿爾斯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滿是震驚和拒絕的眼睛,心裡某個角落忽然沉了下去。book18.org
他知道。book18.org
他一直都知道。book18.org
他怎麼會不知道呢?book18.org
她對他從來只有可憐吧……book18.org
不像對哥哥,有愛……book18.org
可今夜,他坐上了那把椅子,握著那枚金印,站在她面前。book18.org
他忽然想試試。book18.org
哪怕只是試試。book18.org
但她的反應告訴他,他錯了。book18.org
第四十七章 狼崽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看著那雙琥珀色眼睛裡翻湧的、壓抑了太久的東西,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是心疼?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說不清。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必須把話說清楚。book18.org
「阿爾斯蘭,」她開口,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她聲音放得很輕,像哄一個任性的孩子,「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從你十歲起,我就看著你。你在我心裡,只是弟弟。今夜這些話,往後……莫要再提了。」book18.org
她轉身要走。book18.org
身後忽然傳來粗重的呼吸。book18.org
下一瞬,她被人扳過身子,按進一個滾燙的懷抱。一張溫熱的唇壓下來,急切地堵住了她的嘴。book18.org
「唔——」她的驚呼被他吞了下去。book18.org
阿爾斯蘭吻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壓抑都傾瀉出來。他的手扣著她的後腦,不讓她躲,唇舌撬開她的齒關,糾纏不休。book18.org
柳望舒拚命掙扎,捶他的胸口,推他的臉,可他那雙臂膀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book18.org
終於,他鬆開她的唇,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淚光在閃。book18.org
「嫂嫂,」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為何不能是我?」book18.org
柳望舒喘著氣,偏過頭不敢看他熾熱的目光:「我一是你父汗的閼氏,將你當作孩子;二是你的嫂嫂,將你當作弟弟!」book18.org
阿爾斯蘭沒有放開她。他反而將她壓倒在榻上,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困在身下。book18.org
「那我問你,」他一字一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父汗可以,哥哥可以,為何我不可以?」book18.org
柳望舒被他壓得動彈不得,只能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張和阿爾德八九分相似的臉。book18.org
「我只當你是弟弟!」她說,聲音在發抖。book18.org
「誰要做你弟弟!」阿爾斯蘭低吼一聲,猛地坐起身。他三兩下扯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精悍的胸膛,那胸膛寬闊結實,肌肉線條分明,和阿爾德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少了些疤痕。book18.org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book18.org
掌心下是他的心跳,急促,滾燙,像擂鼓一樣。book18.org
「感受到了嗎?」他盯著她,眼眶發紅,「這不是弟弟對姐姐的感覺。」book18.org
柳望舒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緊緊的。book18.org
他拉著她的手,一點一點往下滑。滑過腹肌,滑過人魚線,最後——book18.org
停在一個滾燙的地方。book18.org
她的掌心貼上那根昂揚的、碩大的性器時,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那東西燙得像一團火,在她手心跳動著,一跳,一跳,訴說著最原始、最直白的慾望。book18.org
「感受到了嗎?」阿爾斯蘭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我從未拿你當過姐姐。我對你,一直是對女人那樣!」book18.org
柳望舒的手被那巨物燙得發顫。她想抽回手,可他握得那樣緊,她掙不開。book18.org
「阿爾斯蘭……」她的聲音也在抖,「你從小失去了母親,所以你把對母親的感情投射在了我身上。那不是愛,是依賴,是……」book18.org
話沒說完,嘴又被堵住了。book18.org
這一次,他吻得更深,更狠,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他的手托著她的後腦,不讓她躲,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book18.org
柳望舒被他吻得幾乎窒息。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她,微微抬起頭,盯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book18.org
「我懂我自己的心。」他一字一頓,「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懂。」book18.org
柳望舒趁他鬆手的瞬間,使勁推開他,往後退開了些距離。book18.org
「阿爾斯!」她喘著氣,「這不合規矩!」book18.org
阿爾斯蘭看著她,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里有苦澀,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瘋狂。book18.org
「現在,」他說,「我就是規矩。」book18.org
他欺身而上,再次吻住她。book18.org
這一次,他的吻沒有那麼急切,反而多了幾分纏綿。他含著她的唇瓣,輕輕吮吸,舌尖描摹著她的唇形,像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book18.org
柳望舒被他吻得渾身發軟。book18.org
可她知道,不能這樣下去。book18.org
她使勁偏過頭,躲開他的唇。book18.org
「阿爾斯……」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不要這樣……」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動作頓住了。book18.org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裡面的拒絕和慌亂,心裡某個角落忽然疼了一下。book18.org
他知道,她還需要適應他身份的轉變。他給她時間。book18.org
他沒有再吻她,只是鬆開她,翻身躺在她身側。book18.org
柳望舒蜷縮著身子,警惕地看著他。book18.org
阿爾斯蘭坐起身,當著她的面,將身上最後那點遮蔽也褪去了。book18.org
他的身體完全展露在她面前——寬肩窄腰,肌肉分明,每一寸線條都像刀刻的一樣。那是成年男性的身體,結實,精悍,充滿力量。book18.org
而最醒目的,是腿間那根碩大的性器。book18.org
它直挺挺地翹著,頂端泛著濕潤的光,隨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顫動。他不僅外貌身形與阿爾德長得相似,身下的尺寸也同樣大得驚人。book18.org
柳望舒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她的心跳得厲害,臉燙得像火燒。book18.org
阿爾斯蘭沒有動。book18.org
他就那樣躺著,任由她看,也任由她不看。book18.org
帳內陷入沉默。book18.org
柳望舒的餘光瞥見他的身體,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什麼時候那個十歲的孩子,竟然已經長成了這副模樣?book18.org
這具身體,比她想像中更高大,更強壯,更……成熟。book18.org
她想起那年他躲在帳篷後偷看她的樣子,想起他教她突厥語時認真的神情,想起他收到禮物時壓不住的笑,想起他枕在她腿上睡著時安靜的睡顏。book18.org
那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book18.org
可此刻躺在她身邊的,是一個男人。book18.org
一個和阿爾德有八九分相似的男人。book18.org
她……養大了一個狼崽子。book18.org
阿爾斯蘭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柳望舒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握得更緊。book18.org
他沒有用力,只是把她的手拉過去,覆在自己臉上。book18.org
她看過去,那張臉,和阿爾德太像了。book18.org
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刀裁般的眉骨。只是他的眼睛比阿爾德顏色更淺一些,帶著他特有的銳氣。而此刻,那雙眼睛裡滿是祈求。book18.org
「嫂嫂。」他開口,聲音很輕,「從小大家都說我和哥哥十分相似。」book18.org
柳望舒沒有說話。book18.org
「哥哥如今不在了。」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看著我的臉……可以把我當作他啊。」book18.org
柳望舒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book18.org
「睹物思人也好。」他繼續道,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在哀求,「把我當作替身也罷。只要……留在我身邊。」book18.org
他的眼眶紅了,「好不好?」book18.org
那三個字帶著哭腔,像是小時候受了欺負,撲在她懷裡哭訴時的語氣。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看著那雙和阿爾德相似的眼睛裡蓄滿的淚,心裡某個角落忽然軟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孩子,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book18.org
她伸出腳,想踹開他。book18.org
腳踝卻被一隻大手握住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淚還沒幹,可嘴角卻噙著一絲笑。book18.org
「嫂嫂,」他輕聲說,「你踹不動的。」book18.org
他握著她的腳踝,輕輕一拉,將她整個人拖了過來。book18.org
她的腳踩在他胸口。book18.org
他的胸膛滾燙,心跳急促,一下一下,隔著腳心傳到她身體里。book18.org
柳望舒想縮回腳,卻掙不開。book18.org
阿爾斯蘭握著她的腳踝,讓她的腳貼著他的胸肌,一點一點往下滑。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紋理,感覺到他皮膚下滾燙的溫度,感覺到他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膛。book18.org
她的腳被他帶著,划過胸肌,划過腹肌,最後——book18.org
停在那根高昂翹起的性器上。book18.org
那東西燙得驚人,在她腳心一跳一跳的,像是活的一樣。book18.org
柳望舒的臉騰地紅了,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她的聲音發顫,「你……」book18.org
阿爾斯蘭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只是握著她的腳,讓她的腳掌心貼著那根滾燙的性器,輕輕蹭動。book18.org
她的腳生得小巧,腳趾圓潤,腳掌柔軟。此刻貼著他的碩大,形成一種奇異而淫靡的對比。book18.org
他閉上眼,喉結滾動,呼吸越來越粗重。book18.org
柳望舒想抽回腳,卻掙不開。她就那樣看著他的臉,看著他情動的樣子,看著那張和阿爾德相似的臉上滿是慾望的痕跡。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繃緊身體,悶哼一聲。book18.org
滾燙的液體噴濺在她的腳上。book18.org
一股,又一股,濃稠而灼熱。book18.org
柳望舒閉上眼,不敢看。book18.org
阿爾斯蘭喘著粗氣,慢慢鬆開她的腳踝,拿過案上的布料擦拭著她腳上的濁物。book18.org
然後他側身躺下,緊緊錮著她睡去。book18.org
他自私地想。book18.org
長生天,如果得到她就要失去哥哥……那我願意接受這個懲罰。book18.org
雖然哥哥對他也很重要,但是如果二選一的話,哥哥也一樣會選她吧。book18.org
所以哥哥泉下有知……會理解他的。book18.org
第四十八章 動搖book18.org
因為怕她勞累,小月兒都是跟著星蘿睡的,由星蘿照顧起居,除了喂奶的時候。book18.org
早上星蘿抱著小月兒進柳望舒的帳時,帳內空無一人。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抱著孩子在帳里轉了一圈。被褥還留著躺過的痕跡,可人確實不在。book18.org
「奇怪。」她嘀咕了一聲。book18.org
小月兒在她懷裡扭了扭,小嘴開始吧嗒,是餓了。星蘿低頭看她,笑道:「要奶喝是不是?走,咱們去找找娘親。」book18.org
她抱著孩子出了帳,想著這個時辰,小姐可能會在議事帳或者金帳那邊。往金帳方向走了一段,還沒到門口,忽然聽見裡面有聲音傳來。book18.org
是柳望舒的聲音。book18.org
「阿爾斯你放開我!」book18.org
星蘿的腳步猛地頓住。book18.org
然後是阿爾斯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不放。」book18.org
「小月兒醒了是要吃奶的,我要回我的帳。」柳望舒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星蘿找不到我會著急的。」book18.org
星蘿站在帳外,眨了眨眼。book18.org
著急?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正吧嗒嘴的小月兒,又看了看那緊閉的帳簾,瞭然。book18.org
她怎麼會著急呢。book18.org
這些日子,她看著小姐一天天消瘦,一天天沉默,心裡急得不行。如今……如今有人能寬慰她,能讓她從悲傷里走出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book18.org
星蘿抱著小月兒,輕手輕腳地轉身往回走。book18.org
「小月兒乖,」她壓低聲音,哄著懷裡的小傢伙,「今早先給你喝一些牛乳好不好?你娘親這會兒……有要緊事呢。」book18.org
小月兒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倒是沒有哭。book18.org
往常柳望舒議事或者忙的時候,小月兒鬧奶,她也是讓星蘿喂牛乳的。如今這情況,應該也算是……要緊事吧?book18.org
星蘿抱著孩子走遠了,嘴角還噙著笑。book18.org
————————————book18.org
帳內,阿爾斯蘭聽見「小月兒」三個字,手上的力道鬆了松。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看著她因為焦急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複雜的情緒——有嗔怪,有無奈,卻獨獨沒有他害怕的厭惡。book18.org
可那兩個字,又讓他呼吸一窒。book18.org
吃奶。book18.org
他知道那只是給小月兒喂奶,可這兩個字鑽進耳朵里,不知怎麼就變成了別的畫面。他身下本就因為晨起而抬著頭,此刻更是脹得發疼。book18.org
他不願強迫她。book18.org
他這輩子都不想強迫她。book18.org
可他也不想放開。book18.org
阿爾斯蘭低下頭,把臉埋在她胸上。book18.org
那處柔軟得讓他心顫,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下面的溫度。他閉上眼,聲音悶悶地從她胸口傳來:「我也要吃……」book18.org
柳望舒的臉騰地紅了。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滾燙的臉頰貼在自己胸口,能感覺到他呼吸時的熱氣穿透衣料,能感覺到他抱著自己的手臂越收越緊。book18.org
「別胡鬧了……」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肩頭,力道軟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像拒絕。book18.org
阿爾斯蘭順著那力道抬起頭。book18.org
柳望舒對上他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迷濛的,滾燙的,壓抑了太久終於忍不住溢出來的情慾。那雙眼睛又那麼像阿爾德,像到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以為是他回來了。book18.org
「嫂嫂……」阿爾斯蘭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委屈,「你什麼時候才能把我當作哥哥……」book18.org
柳望舒愣住了。book18.org
她看著他,看著這張像阿爾德的臉,看著這雙盛滿了她的眼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按說,他昨夜那般孟浪,她該惱的。可她惱不起來。是因為他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嗎?還是因為……他頂著這張和阿爾德如此相似的臉?book18.org
她說不清。book18.org
她只知道,此刻被他這樣抱著,這樣看著,她竟沒有一絲真想推開他的決絕。book18.org
阿爾斯蘭低下頭。book18.org
這一次,他隔著衣料,輕輕含住了她胸前那一點。book18.org
柳望舒渾身一顫,忍不住嚶嚀出聲。book18.org
他吮著,咬著,像個真的餓了許久的孩子。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胸口蔓延開來,讓她整個人都軟了下去。book18.org
忽然,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涌了出來。book18.org
奶陣上來了。book18.org
胸前的衣料濕了一片,洇出深深淺淺的痕跡。book18.org
阿爾斯蘭抬起頭。book18.org
他的唇上沾著奶水,紅潤潤的,亮晶晶的,在透進帳內的晨光里泛著濕潤的光。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迷離而滾燙。book18.org
「嫂嫂……」他啞著嗓子喚她。book18.org
然後他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往下,按在自己身下那處。book18.org
那處硬得發燙,頂端已經洇濕了一小塊,濕濕熱熱的,貼在她掌心。book18.org
柳望舒的臉燒得厲害。book18.org
她想抽回手,可他握得那樣緊,緊得像是怕她逃開。book18.org
「你要我嗎?」他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book18.org
帳內很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越來越重。book18.org
第四十九章 雪夜book18.org
柳望舒哪敢說要。book18.org
且不說她心裡還沒理清對他的感覺,手裡那一堆事也由不得她在這兒糾纏。白災的徵兆越來越明顯,部落里幾百口人、幾萬頭牲畜等著她拿主意,她哪有時間在這兒……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將他推開。book18.org
阿爾斯蘭順著那力道往榻里一倒,側身躺著,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捻著自己的髮辮,慢悠悠地從喉結掃到胸膛。book18.org
那發梢擦過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book18.org
他微微仰著下巴,露出修長的頸線和滾動的喉結,目光卻黏在她身上,帶著三分慵懶七分勾引。book18.org
「嫂嫂真的不要嗎……」他問,聲音低低的,像羽毛搔在心上。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那雙眼睛——那雙和阿爾德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眸子,裡面盛著快要溢出來的渴望,還有一絲篤定的笑意。book18.org
她心頭一跳,猛地別開眼。book18.org
「我要去忙了。」book18.org
她站起身,理了理被弄濕的衣襟,逃一樣快步走出金帳。book18.org
身後傳來阿爾斯蘭低低的笑聲。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阿爾斯蘭躺在榻上,將那縷髮辮甩到背後,嘴角勾起一抹笑。book18.org
他太了解她了。book18.org
她吃軟不吃硬。只要他再賣賣乖、裝裝慘,她下次一定不會再拒絕。他需要時間,一點一點地,讓她慢慢習慣他,接受他,最後……把他當作丈夫。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望著帳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book18.org
她一定會接受他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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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望舒近日忙得腳不沾地。book18.org
今年的雪不對勁,下得太早,太密,天也太冷。老牧人們都說,這是要鬧白災的徵兆。一旦白災真的來了,大雪封住草場,牲畜無草可吃,就會成片成片地凍餓而死。book18.org
她帶著幾個老牧人,日夜商量對策。往南遷?可南邊的草場不夠大,容不下整個部落。就地囤草?可今年打下的草料本就不多,撐不了多久。book18.org
最後她想了個法子,分批次遷徙。老弱婦孺先走,帶著大部分牲畜往南邊的冬營地遷。精壯的戰士留下,守著剩餘的草料,等雪停了再走。這樣就算雪真的封了路,也不至於全軍覆沒。book18.org
方案定下來,就要找阿爾斯蘭商量。book18.org
他是可汗,調撥人手、調度馬匹,都得他點頭。book18.org
柳望舒站在金帳外,猶豫了片刻。book18.org
她不知道進去之後,他又會做什麼孟浪之事。book18.org
可部落的事不能耽誤。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掀簾進去。book18.org
帳內,阿爾斯蘭正坐在案前看什麼。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見是她,臉上浮起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笑。book18.org
「嫂嫂來了。」book18.org
那語氣平和,神色坦然,仿佛那日清晨的一切從未發生過。book18.org
柳望舒愣了一下,心裡莫名有些空。book18.org
她定了定神,走到案前,攤開那張畫著遷徙路線的羊皮地圖。book18.org
「白災可能要來,我想了個法子……」她把計劃和盤托出,哪批人先走,哪批人留下,需要多少馬匹,多少護衛。book18.org
阿爾斯蘭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偶爾問幾句細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商議得有條有理,正經得不能再正經。book18.org
柳望舒一邊說,一邊悄悄看他。book18.org
他坐在那裡,眉眼沉靜,神色專注,和從前沒什麼兩樣。仿佛那個壓在她身上的人,根本不是他。book18.org
她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空落,又深了些。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商議完畢,她站起身。book18.org
「那就這樣定了。明日一早,我安排第一批人出發。」book18.org
她轉身往帳門走。book18.org
「嫂嫂。」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柳望舒的腳步頓住,心跳忽然快了一拍。book18.org
她轉過身,看向他。book18.org
他坐在案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在猶豫。book18.org
帳內靜了片刻。book18.org
「無事。」他終於開口,低下頭,繼續看案上的東西。book18.org
柳望舒站在原地,看著他那顆低下去的頭,看著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那點隱隱的期待忽然散了。book18.org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轉身離去。book18.org
帳簾落下,隔絕了她的背影。book18.org
阿爾斯蘭抬起頭,望著那晃動的帳簾,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他對自己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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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柳望舒忙得昏天黑地。book18.org
第一批人出發了,第二批人也在準備。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一直忙到深夜,倒頭就睡。偶爾遇見阿爾斯蘭,她也只是點點頭,說幾句正事,便匆匆走開。book18.org
他倒也老實,沒再做什麼出格的舉動。book18.org
今夜,雪下得格外大。book18.org
柳望舒坐在榻上看了一會兒書,聽見外面風聲呼嘯,夾雜著雪粒打在氈布上的沙沙聲。她想起那些已經出發的人,但願他們路上平安。book18.org
星蘿抱著小月兒來吃過奶,便早早回去了。如今小月兒大些了,柳望舒在考慮給她斷奶了,或者完全換成牛乳。book18.org
她放下書,吹熄了燈,躺進被窩裡。book18.org
她迷迷糊糊正要睡去——book18.org
「嫂嫂……」book18.org
帳外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陰魂不散。book18.org
柳望舒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阿爾斯?」book18.org
「是我……」那聲音有些發顫,「嫂嫂……好冷……」book18.org
柳望舒坐起身,披上外袍,走到帳門邊。book18.org
「你在外面做什麼?」book18.org
「嫂嫂,今夜的雪太大了,壓塌了我的帳,他們還在修……」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我好冷,可以進來嗎?」book18.org
柳望舒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外面的風聲呼嘯,夾雜著他吸鼻子的聲音。這麼冷的天,他要是真在外面站一夜,非凍壞不可。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掀開帳簾。book18.org
「進來吧。」book18.org
一陣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亂晃。一個高大的身影擠進來,帶著滿身的寒氣。book18.org
他倒是輕車熟路,直接往她榻邊走去。book18.org
柳望舒一下警覺起來。book18.org
「你坐到那邊去!」她指著榻邊的氈毯。book18.org
阿爾斯蘭哪裡會聽她的。他三下兩下脫掉外袍,光著身子掀開她的被子,抱著她就鑽了進去,整個人黏在她身上。book18.org
冰涼的手腳貼上她的皮膚,凍得她一哆嗦。book18.org
「阿爾斯!」book18.org
她使勁推他。可他抱得死緊,怎麼都推不動。book18.org
「嫂嫂……」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帶著一絲哭腔。book18.org
柳望舒愣住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借著透進來的雪光,看見他眼眶裡竟湧出幾滴眼淚。book18.org
「嫂嫂你知道的……」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胸口傳來,「我從小便沒有了阿娜……」book18.org
柳望舒推他的手僵住了。book18.org
「如今又沒了哥哥……」他的聲音發顫,「你和小月兒便是我最親近的人了……你這幾日都冷落我……」book18.org
他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淚,在暗光里亮得驚人。book18.org
「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book18.org
柳望舒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阿爾斯蘭垂下眼帘,作勢要起身。book18.org
「嫂嫂若嫌我,我走了便是。」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絕望,「和哥哥一樣,永遠消失在你身邊好了……」book18.org
他說著,真的要掀被子。book18.org
柳望舒一把抱住他。book18.org
「別胡說!」她抱得死緊,聲音都變了調,「你要平平安安的!」book18.org
阿爾斯蘭伏在她身上,嘴角悄悄揚起一絲得逞的笑。book18.org
他順勢將頭埋回她胸前,一點一點蹭開她的衣襟。book18.org
「那嫂嫂為何不接受我?」他的聲音悶悶的,嘴唇隔著薄薄的褻衣蹭在她皮膚上,燙得驚人。book18.org
柳望舒伸手想拉攏衣襟,卻被他蹭得使不上力。book18.org
「這……」她的聲音有些軟,「對你不公平……」book18.org
「我不要公平。」阿爾斯蘭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淚還沒幹,此刻卻燃著另一種火,「我只要你……嫂嫂。」book18.org
他俯下身,順著她的鎖骨一路親上來,最後含住她的耳垂。book18.org
柳望舒忍不住呻吟一聲,偏過頭想躲。book18.org
可他不讓。book18.org
他吻著她,左手握住她亂動的雙手,壓在她頭頂。右手覆上她胸前那處柔軟,奶水充沛,飽脹得像是隨時會溢出來。book18.org
他輕輕揉著,感受那飽滿的弧度在掌心變化形狀。book18.org
右膝頂開她的雙腿,卡進她腿間。book18.org
柳望舒喘息著,身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book18.org
她不否認。book18.org
她情動了。book18.org
從懷孕到生產,從懷孕到如今,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做過。那具身體像是乾涸的土地,被他的觸碰一點點澆灌,一寸寸濕潤。book18.org
更何況,面前的阿爾斯蘭,頂著一張與阿爾德如此相似的臉。book18.org
不情動是假的。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唇從她唇上移開,一路向下,最後含住那已經挺立的乳尖。book18.org
乳汁湧出來,帶著淡淡的甜腥味。book18.org
他吮著,吸著,像真的餓了許久。那酥麻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軟了,只能任他擺布。book18.org
他的右手探下去,揉弄著她腿間那一點小小的蜜豆。book18.org
那處早已濕透。book18.org
她忍不住扭動,想躲,又忍不住迎合。book18.org
他的手指探進去,兩根,輕輕抽送。book18.org
「嗯……」她咬著唇,可呻吟還是從齒縫間溢出來。book18.org
那抽送越來越快,越來越深,直到某一刻——book18.org
她繃緊身子,泄了。book18.org
乳汁突然噴涌而出,濺在他臉上。book18.org
阿爾斯蘭愣住了。book18.org
他抬起頭,眨巴著眼睛,臉上濕漉漉的,睫毛上掛著白色的奶珠。他有些迷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舌頭,將唇邊沾著的乳汁一點點舔乾淨。book18.org
舔完了,他又俯下身,將她胸上殘留的乳汁也舔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那溫熱的舌尖掃過皮膚,帶起一陣陣酥麻。book18.org
柳望舒扭動著身子,羞得不敢看他。book18.org
「嫂嫂……」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低低的笑意,「你好濕……」book18.org
柳望舒偏過頭,不願聽。book18.org
他卻追過來,俯身在她耳邊。book18.org
「嫂嫂……我想要你……你給我麼?」book18.org
柳望舒覺得自己的臉像是著了風寒,燙得嚇人。book18.org
他在她耳邊低喘,那聲音壓抑又滾燙。book18.org
「嗯……啊……嫂嫂,我每晚想你想得發疼,你知道嗎?」book18.org
他的右手握著那勃發的性器,在她身下輕輕擼動。那柱身青筋滿布,頂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濕漉漉的。book18.org
「你吃吃我好嗎?」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祈求,「吃吃我,我便舒服了。」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那張和阿爾德相似的臉上滿是情慾和渴望,心跳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book18.org
她仍舊不願點頭。book18.org
阿爾斯蘭也不強求。book18.org
他只是將勃起的性器抵在她腿間,在那濕透的穴口輕輕蹭著。book18.org
那粗硬的柱身摩擦著她敏感的花核和花瓣,一下一下,模擬著進出的動作。那酥麻感一波波湧來,讓她忍不住輕輕顫抖。book18.org
「嫂嫂……」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快死了,你讓我進去好不好?」book18.org
他真的快憋炸了。book18.org
雖然是自找的,可這種看得見吃不著的感覺,比什麼都折磨人。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他,看著那雙盛滿渴望和祈求的眼睛,看著他額角沁出的細汗和咬緊的牙關。book18.org
然後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輕輕點了點頭。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2_23 15:54:01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