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回家book18.org
趕了一個月的路,終是到了長安。book18.org
馬車剛進城門,周圍的喧鬧聲便撲面而來,像潮水一般,一下子湧進車廂。小月兒本來窩在柳望舒懷裡打瞌睡,被這聲音驚醒,揉著眼睛爬起來,迷迷糊糊地問:「阿娜,到了嗎?」book18.org
柳望舒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去。book18.org
長安的街道寬闊筆直,能並排行駛四五輛馬車。兩邊店鋪鱗次櫛比,旗幡招展,酒肆、布莊、雜貨鋪、胭脂鋪,一家挨著一家,門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book18.org
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草靶子,上頭插滿紅艷艷的糖葫蘆,邊走邊吆喝:「冰糖葫蘆嘞——又酸又甜的囉——」幾個孩童追在後面,手裡攥著銅板,嘰嘰喳喳地喊「我要我要」。book18.org
賣餛飩的攤子上熱氣騰騰,老闆抄著長勺,一碗碗撈起來,撒上蔥花、香菜,香氣飄得老遠。旁邊坐著幾個客人,埋頭吃得呼嚕呼嚕響,碗底的湯都喝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賣布的夥計站在店門口,手裡舉著一匹新到的蜀錦,扯著嗓子喊:「蜀錦蜀錦,新到的蜀錦,顏色鮮亮,經久不褪唉——」幾個婦人圍上去,伸手摸那料子,嘰嘰喳喳地議論著。book18.org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穿著長衫的讀書人,有背著包袱的商賈,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偶爾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官員經過,前頭有僕人開道,後頭跟著隨從,威風凜凜。book18.org
遠處,大雁塔的塔尖隱約可見,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book18.org
長安。book18.org
這就是長安了。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發酸。book18.org
她又回來了。book18.org
小月兒已經爬到馬車頭去了。book18.org
她趴在車沿上,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看得入了神。一個賣風車的從車邊經過,五顏六色的風車轉得呼呼響,她「哇」了一聲,差點從車上栽下去。book18.org
阿爾斯蘭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提起來,撈進懷裡。book18.org
「小心點。」他嘴上凶她,眼裡卻帶著笑。book18.org
小月兒窩在他懷裡,指著那些風車:「阿塔塔,那是什麼?那個那個,轉的那個!」book18.org
「風車吧。」阿爾斯蘭說。book18.org
「我要!」book18.org
「等會兒給你買。」book18.org
「還有那個紅紅的,一串一串的!是冰糖葫蘆!我知道的!」book18.org
「買。」book18.org
小月兒高興得直拍手,摟著阿爾斯蘭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大口。book18.org
馬車裡,雙生子倒是睡得安穩。大的窩在孫嬤嬤懷裡,小的枕在柳望舒腿上,兩人都睡得呼呼的,對外面的熱鬧渾然不覺。book18.org
阿爾德坐在一旁,看著車簾外掠過的街景,目光沉沉。book18.org
他上次陪著柳望舒一同回來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幾年不見,長安又是翻天覆地的變化。book18.org
馬車穿過東市,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book18.org
巷子不寬,兩邊是高高的院牆,牆頭探出幾枝綠意。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發亮,車輪碾過,發出轆轆的聲響。book18.org
巷子盡頭,一座宅院靜靜立著。book18.org
朱漆大門,銅釘鋥亮,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面寫著兩個大字——「柳府」。book18.org
車停了。book18.org
阿爾德先下車,回身扶柳望舒。柳望舒抱著小的下來,站在門前,看著那扇門,一時有些恍惚。book18.org
阿爾斯蘭抱著小月兒跟下來,孫嬤嬤抱著小的,一行人站在門前。book18.org
門口的下人早看見他們了,愣了一愣,忽然驚喜地叫起來:「是二小姐!二小姐回來了!」book18.org
他一邊喊,一邊推開大門,撒腿往裡跑:「老爺!夫人!二小姐回來了——」book18.org
柳望舒深吸一口氣,跨進門檻。book18.org
穿過影壁,繞過游廊,還沒走到正廳,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柳父柳母一前一後迎了出來。book18.org
柳母跑在最前面,一把抓住柳望舒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眼眶紅紅的,聲音發顫:「望舒……真是你?真是你?」book18.org
柳望舒鼻子一酸:「爹,娘,女兒回來了。」book18.org
柳母連忙抱著她,哭得說不出話。柳父站在一旁,也紅了眼眶,只是強忍著,不住地點頭:「好,好,回來就好。」book18.org
柳母哭了一陣,才注意到她懷裡還抱著個孩子。低頭一看,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娃,睡得正香。book18.org
「這是大的還是小的?」她早已在信中得知自己女兒生了雙生子的消息,只是這見到才發現極難分出。book18.org
「這是勒都思」柳望舒擦了擦眼淚,「弟弟。」book18.org
柳母又去看孫嬤嬤懷裡那個,也是個白白胖胖的小子,睡得呼呼的。book18.org
「那這個便是帖木昆了?」book18.org
「是的,」柳望舒說,「還有這個——」她拉過小月兒,「這便是小月兒,伊妮。」book18.org
小月兒乖巧地行禮:「公公好,婆婆好。」book18.org
柳母又驚又喜,一把將小月兒摟進懷裡,貼著她的臉:「哎喲喂,我的小月兒啊,婆婆可算見到你了!」book18.org
柳父也湊過來,看著三個孩子,笑得合不攏嘴。book18.org
這時,一個年輕婦人快步走來,身後跟著一個十幾歲的男孩。book18.org
「望舒!」那婦人撲過來,一把抱住她,「你可算回來了!」book18.org
柳望舒也抱住她:「阿姐。」book18.org
是柳心言。book18.org
姐妹倆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柳心言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怎麼突然回來了?」book18.org
「想你們便回來了。」柳望舒笑著說。book18.org
柳心言又去看小月兒,彎腰把她抱起來:「這就是小月兒吧?」book18.org
小月兒眨眨眼:「姨姨。」book18.org
「誒!」柳心言笑得合不攏嘴,拉過身後那個男孩,「安安,這是你表妹。」book18.org
安安已經十幾歲了,生得清秀,規規矩矩地行禮:「表妹好。」book18.org
小月兒看著他,忽然問:「你會玩彈弓嗎?」book18.org
安安一愣,點點頭:「會。」book18.org
「那回頭咱們比比!」小月兒還惦記著偷偷帶出來的彈弓。book18.org
眾人都笑了。book18.org
柳心言這才注意到柳望舒身後的兩個男人。book18.org
一個高大沉穩,眉眼深邃,氣質如山。一個年輕英挺,目光灼灼,站在柳望舒身側。book18.org
柳心言看向柳望舒。book18.org
柳望舒便介紹起來,先指阿爾德:「這位是阿爾德,西突厥的大可汗,上回你們見過的。」book18.org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大姐。」阿爾德微微頷首,算是行禮。book18.org
柳心言笑著還禮。book18.org
柳望舒又看向阿爾斯蘭。book18.org
阿爾斯蘭眼巴巴地等著她介紹。book18.org
柳望舒無奈地笑了,「這位是……」她頓了頓,「阿爾斯蘭,東突厥的小可汗,也是……我的夫婿。」book18.org
她說完,臉微微有些紅。book18.org
柳母柳父對視一眼,都笑了。早就在信中聽聞女兒本事大,有兩位夫婿,如今見到都是儀表堂堂,一表人才,他們老兩口十分滿意。book18.org
柳心言也笑,看著阿爾斯蘭,點點頭:「以往總是聽你信里提這位小夫婿,這回總算見著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連忙行禮:「岳父大人,岳母大人。」book18.org
柳父擺擺手:「不必多禮,都是一家人。」book18.org
一家人說說笑笑,往正廳走去。book18.org
柳母一手拉著柳望舒,一手拉著小月兒,絮絮叨叨地問這問那。柳父抱著小的捨不得撒手,一邊走一邊逗他,小的被逗醒了,也不哭,睜著大眼睛看他,把柳父樂得直笑。book18.org
安安跟在小月兒身邊,小聲給她講家裡的布局。小月兒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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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笑著談著,便到了吃飯的時間。book18.org
正廳里,已經擺好了晚宴。此刻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香氣四溢。book18.org
柳望舒看了一眼,全是她小時候愛吃的,糖醋鯉魚,炸得金黃酥脆,澆著紅亮的糖醋汁;八寶鴨,鴨肚子裡塞滿糯米、蓮子、紅棗、火腿,蒸得軟爛入味;蟹粉獅子頭,肉圓子圓潤飽滿,澆著金黃的蟹粉汁。有長安時興的駝峰炙,駝峰切成薄片,用炭火炙烤,撒上孜然和鹽,外焦里嫩;渾羊歿忽,整隻羊肚子裡塞滿鵝肉和調料,烤得外皮酥脆,切開時肉香四溢;千金圓,用蝦肉、豬肉剁成泥,搓成丸子,油炸後澆上高湯,鮮美無比。還有各種時令小菜,清炒菘菜、涼拌藕片、醬黃瓜、腌蘿蔔,擺在邊上的小碟里,看著就清爽。主食有胡麻餅,芝麻烤得金黃,咬一口酥得掉渣;有羊肉湯餅,麵條筋道,湯頭鮮美;有蒸糕,軟糯香甜,上面撒著紅棗和核桃。book18.org
一家人落了座。book18.org
阿爾德和阿爾斯蘭坐在柳望舒兩側,對面是柳父柳母,旁邊是柳心言和安安。小月兒挨著柳母,雙生子被放在一旁的搖籃里,孫嬤嬤照顧著喝著牛乳。book18.org
柳父舉杯,聲音有些哽咽:「今日一家團聚,老夫……老夫高興。來,都滿上,乾了這一杯。」book18.org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book18.org
席間熱鬧極了。book18.org
柳母不住地給小月兒夾菜,小月兒碗里堆得冒尖,吃得滿嘴流油,還不住地指著這個那個,讓婆婆再夾。柳父抱著小的捨不得放下,一邊吃一邊逗他,小的被逗得咯咯笑,伸手去抓他鬍子。book18.org
柳心言和柳望舒挨著坐,姐妹倆說些體己話,從長安的事說到草原的事,從孩子說到丈夫,說也說不完。安安坐在一旁,時不時看小月兒一眼,小月兒感覺到了,也抬頭看他,兩人目光相撞,又各自低頭吃菜。book18.org
阿爾德和阿爾斯蘭埋頭吃飯,吃得認真極了。book18.org
那糖醋鯉魚,阿爾德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眼睛微微睜大,他從沒吃過這種味道,酸甜適口,魚肉鮮嫩,跟他吃慣了的烤魚、燉魚完全不同。雖上回已經嘗過中原食物的好吃之處,但是再次嘗到還是不免為之震驚。book18.org
他又夾了一筷子。book18.org
駝峰炙,阿爾斯蘭嘗了一口,外焦里嫩,孜然的香氣和肉香在嘴裡炸開,他愣了一愣,又去夾第二塊。book18.org
八寶鴨,糯米吸飽了鴨油,軟糯鮮香,蓮子紅棗甜甜的,阿爾德舀了一勺,又舀一勺。book18.org
渾羊歿忽,切開時肉汁四溢,阿爾斯蘭夾了一大塊,咬下去,外皮酥脆,裡面的鵝肉鮮嫩,他眯起眼睛,一臉滿足。book18.org
柳父看著兩人,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book18.org
一頓飯吃完,桌上的菜被掃得乾乾淨淨。那盆羊肉湯餅,湯底都被阿爾斯蘭喝光了;那碟胡麻餅,阿爾德就吃了半碟;那碗千金圓,兩人你一個我一個,吃得一個不剩。book18.org
兩兄弟許是從未吃過如此可口的中原飯菜,差點將老丈人的飯桶舀空。book18.org
柳母看著空了的碗碟,又驚又喜:「哎呀呀,你們這是……這是多久沒吃飯了?」book18.org
阿爾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聲道:「岳母大人做的飯太好吃了。」book18.org
柳母笑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好,好吃就好,明兒還給你們做。」book18.org
阿爾斯蘭看向柳望舒,眼裡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說:你小時候就吃過這了些嗎?book18.org
柳望舒讀懂了他的眼神,嘴角彎了彎,自豪地輕輕點頭。book18.org
第七十章 客房book18.org
夜色漸深,柳府上下燈火漸熄。book18.org
怎麼睡,便犯了難。book18.org
柳父柳母早早命人收拾出了兩間客房,又特意為三個孩子騰出一間寬敞的偏房,由孫嬤嬤帶著小月兒和雙子睡下。三個小傢伙一路奔波,本就累極,此刻沾床就睡得香甜。book18.org
小孩好安頓,可真正犯難的,是大人們。book18.org
柳望舒的閨房本就是未出閣時住的,屋子雖雅致乾淨,床卻只有一張雕花的楠木大床,鋪著厚厚的錦褥,睡兩個人綽綽有餘,睡三個人卻怎麼也擠不下。柳母的意思很明確:兩位姑爺去睡客房,女兒自己回閨房歇息。book18.org
可阿爾德和阿爾斯蘭同時沉了臉,誰也不肯挪窩。book18.org
柳望舒無奈地站在兩人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嘆了口氣:「你們兩個,總不能都擠我屋裡吧?床就那麼大,翻個身都難。」book18.org
阿爾斯蘭卻已經行動起來,三兩下把客房裡那床厚被褥全抱了過來,往床榻邊一鋪,理直氣壯道:「我睡榻上便是。」book18.org
阿爾德挑眉,徑直上了床睡進了裡面,拍了拍外側的位置:「你睡外面,方便半夜起來喝水上茅房。」book18.org
柳望舒爬上床,睡在最外側。阿爾德貼著她躺下,阿爾斯蘭則在床榻上鋪好被褥,半倚著床柱,燭光映在他側臉上,眼神卻始終黏在柳望舒身上。book18.org
本以為這一夜也就這麼安穩地過去了。book18.org
可偏偏,奔波這些日子,風餐露宿,馬背顛簸,阿爾德和阿爾斯蘭都忍了許久。上次在溫泉里放縱之後,足足半個月沒再碰過她。今日好不容易睡在一張床上,阿爾德挨著那具熟悉的溫軟身子,哪裡還忍得住。book18.org
他先是把手臂搭在她腰上,裝作無意地摩挲。book18.org
柳望舒起初還當他是睡不安穩,輕聲提醒:「別鬧……阿爾斯在……」book18.org
可阿爾德的手卻越發不老實,順著腰線往上,隔著薄薄的寢衣覆上她胸前,輕輕揉捏。book18.org
柳望舒伸手去推他的手腕,卻被他反扣住,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她身子一軟,推拒的力道頓時沒了。book18.org
阿爾德湊過來吻住她的唇,舌尖撬開齒關,卷著她的小舌吮吸,發出細微的嘖嘖水聲。book18.org
兩人粗重的呼吸在靜夜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床榻上的阿爾斯蘭本是閉著眼假寐,此刻卻猛地睜開眼,眸色幽深。book18.org
他無聲地起身,跪在床邊,俯身貼近柳望舒耳畔,聲音低啞,帶著幾分戲謔與醋意:「好啊嫂嫂,做這事兒還想瞞著我……」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伸手捏住她一側挺立的乳尖,輕輕一擰。book18.org
柳望舒渾身一顫,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嗚咽。book18.org
阿爾斯蘭俯身含住那點嫣紅,舌尖卷著輕咬,牙齒在敏感的頂端輕輕啃噬,像是要懲罰她的「隱瞞」。柳望舒不敢叫得太大聲,只能咬著唇,發出細碎的輕吟,身子在兩人之間微微發抖。book18.org
阿爾德將她抱起,讓她背對自己坐起,雙腿被他從身後分開,架在臂彎里。粗糲的指腹撥開濕軟的花瓣,精準地碾上那顆腫脹的蜜豆,來回揉弄。book18.org
柳望舒仰起脖頸,喘息破碎:「別……別這樣……」book18.org
這個姿勢太羞恥,像是在把尿。book18.org
可話還沒說完,阿爾斯蘭已經扶著自己早已硬挺的性器,抵住她濕潤的穴口,腰身一沉,緩緩貫穿。book18.org
她被撐得滿滿當當,忍不住弓起身子,指尖揪緊了身下的錦被。book18.org
阿爾斯蘭緊緊抱著她,低頭吻住她的唇,舌尖與她糾纏,動作卻毫不留情,一下下頂到最深處。book18.org
阿爾德從身後揉著她的乳,一手繼續在蜜豆上打圈,偶爾探指淺淺插入,與阿爾斯蘭的性器一同擠壓那緊緻的內壁。book18.org
柳望舒被前後夾擊,很快潰不成軍,高潮來得又急又猛,她死死咬住唇,卻還是泄出一聲尖細的嗚咽,身子劇烈痙攣,小穴緊緊絞住阿爾斯蘭。book18.org
阿爾斯蘭被她絞得悶哼一聲,腰眼一麻,滾燙的精液盡數射入深處,與她一同攀上頂峰。book18.org
柳望舒還在弓著身體微微抽搐,身下兀自收縮,濕滑的液體順著腿根滑落。book18.org
阿爾德卻沒給她喘息的機會,就著那滿溢的濕意,扶著自己粗壯的性器,抵住穴口,腰身深深一挺,再次貫穿。book18.org
她被頂得往前一撲,跌進阿爾斯蘭懷裡,聲音帶了哭腔:「啊……夠了……不要了……」book18.org
阿爾德卻貼著她後背,低笑一聲:「還不夠……」book18.org
他動作比阿爾斯蘭更快,每一次都撞得極深,水聲黏膩,在靜夜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柳望舒被頂得眼角泛淚,意識漸漸模糊,只剩本能地迎合。book18.org
阿爾斯蘭在前面還在逗弄著她的乳尖和蜜豆,她被弄得咬住下唇忍受多方的感官刺激。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阿爾德悶哼一聲,終於釋放。book18.org
三人緊緊相貼,汗水交融,呼吸交錯。book18.org
柳望舒軟綿綿地癱在兩人中間,迷迷糊糊地想著。book18.org
明日……明日一定要讓這倆人去客房睡。book18.org
第七十一章 廟會book18.org
每月初一十五,都是長安城的廟會集市。book18.org
柳母說城隍廟那邊熱鬧得很,他們若是有興致,不妨去逛逛。柳望舒聽了便上了心,回頭與兄弟倆一說,兩人皆無異議,這幾日在府里悶著,也該出去走走了。book18.org
至於孩子們,小月兒原本鬧著要跟去,被柳母用一碟桂花糕哄住了,說十五日後的那場公公婆婆親自帶她去。柳母給柳望舒眨眨眼,讓她放心去過三人世界。雙子太小,自然留在府里由孫嬤嬤照看。book18.org
「難得清靜。」柳望舒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帶著笑,「走吧。」book18.org
三人並肩出了柳府,往城隍廟方向走去。book18.org
越往那邊走,人便越多。book18.org
等到了地界,眼前的熱鬧讓阿爾斯蘭都愣住了。book18.org
這哪裡是他想像中的廟會,燒香拜佛的地方,竟能熱鬧成這樣?book18.org
寺廟還是那座寺廟,香火繚繞,鐘聲悠遠。但寺廟之外,卻是另一番天地。book18.org
市集綿延三里多,從廟門口一直鋪到街巷深處,一眼望不到頭。兩旁攤棚鱗次櫛比,旗幡招展,叫賣聲此起彼伏,遊人如織,摩肩接踵。book18.org
「這……」阿爾斯蘭張了張嘴,「人也太多了。」book18.org
阿爾德沒說話,目光也被這景象吸引了去。他雖上次來長安,但太過匆忙,從未逛過廟會,那時哪有這樣的閒情。book18.org
柳望舒笑了笑,一手拉住一個:「走吧,今日咱們好好逛逛。」book18.org
三人隨著人流往裡走。book18.org
兩旁攤位上,貨物琳琅滿目,百貨充盈,遊人紛沓。有賣日用百貨的,鍋碗瓢盆、針頭線腦、布匹綢緞,應有盡有。有賣古董字畫的,古舊的青銅器、泛黃的畫卷、名家法帖,攤主正與客人討價還價。有賣珍奇異寶的,西域來的寶石、南海的珊瑚、東瀛的螺鈿,件件精巧,看得人眼花繚亂。book18.org
阿爾斯蘭盯著一處賣玉器的攤子,眼睛都亮了:「嫂嫂你看那個——」book18.org
那是一枚羊脂玉的玉佩,雕成狼頭模樣,通體瑩潤,一看便知是好東西。只是那狼頭的樣式,與突厥的有些不同,更圓潤些,更溫馴些。book18.org
柳望舒看了一眼,笑道:「長安的工匠沒見過草原的狼,雕出來的自然不一樣。」book18.org
阿爾斯蘭點點頭。book18.org
再往前走,熱鬧更甚。book18.org
前面圍著一大群人,里三層外三層,不時爆發出喝彩聲。三人擠進去一看,是雜耍班子在表演。book18.org
一個精瘦的漢子正在頂碗,頭上迭著七八隻碗,邊頂邊翻跟頭,碗愣是一個沒掉。旁邊有人吞刀,長長的刀從嘴裡插進去,只留刀柄在外,看得人倒吸涼氣。還有人在噴火,一口酒噴出去,火焰騰起一人多高,惹得孩童們尖叫連連。book18.org
阿爾斯蘭看得入神,忽然被人碰了一下,是個賣糖人的小販,正舉著剛吹好的糖人從他身邊經過。那糖人吹成武生的樣子,頭髮都捏得清清楚楚,栩栩如生。book18.org
再往前,便是小吃攤販雲集的地方。book18.org
空氣中飄著各種香氣,甜的鹹的辣的,混在一起,勾得人饞蟲直動。有炸得金黃酥脆的油餅,有蒸得軟糯香甜的糕團,有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有煮得咕嘟咕嘟冒泡的餛飩湯。book18.org
「這個這個。」阿爾斯蘭指著羊肉串的攤子,眼睛放光。book18.org
柳望舒笑了:「在家還沒吃夠羊肉?」book18.org
「不一樣。」阿爾斯蘭一本正經,「長安的羊,不是草原的羊。」book18.org
柳望舒被他這話逗樂了,便買了三串,一人一串。book18.org
阿爾德接過來,咬了一口,細細咀嚼。羊肉烤得恰到好處,外焦里嫩,撒著孜然和辣椒麵,確實與草原的吃法不同。他又咬了一口,沒說話,但眉宇間是滿意的。book18.org
阿爾斯蘭吃得快,幾口就擼完一串,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角。book18.org
柳望舒把自己的遞給他一半。book18.org
「嫂嫂不吃?」book18.org
「嘗嘗就行,一會兒還要吃別的。」book18.org
阿爾斯蘭接過來,繼續吃。book18.org
三人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路過一個賣脂粉的攤子,柳望舒腳步頓了頓。攤子上擺著各色胭脂水粉,裝在精緻的小盒子裡,還有眉黛、香粉,簪子,琳琅滿目。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雲州邊鎮上阿爾德買過一支簪子,便問了起來:「你那支簪子呢?」book18.org
阿爾德一下就知道她說的是哪根,揶揄道:「許是和我偷的肚兜放在一塊兒了,回去再找找吧。」book18.org
柳望舒擰了一下他的胳膊:「小聲些!」book18.org
阿爾斯蘭還在身後吃著串上的最後一坨羊肉。book18.org
再往前走,有個猜燈謎的攤子,圍著一群讀書人模樣的年輕人。攤主是個老先生,指著掛在架子上的燈謎,說猜中一個送一盞小燈籠。book18.org
柳望舒看了一眼,便有了興致。book18.org
「這個——」她指著其中一個,「『半部春秋』,打一字。」她心中已有答案。book18.org
阿爾德湊過來看,沉默片刻,搖頭:「猜不出。」他雖學過漢話,但是對漢字卻不怎麼精通。book18.org
阿爾斯蘭也看,皺眉想了半天,豁然開朗:「秦!」book18.org
攤主一拍大腿:「這位客官好學問!正是『秦』字,半部春秋合起來便是秦。」說著遞過來一盞小燈籠,兔子形狀的,糊著紅紙,裡面點著小蠟燭,可愛得很。book18.org
阿爾斯蘭接過,遞給柳望舒。book18.org
「這帶回去給小月兒。」柳望舒笑著說,「她得高興壞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嫂嫂,那個是什麼?」book18.org
柳望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個賣面具的攤子。攤上掛著各色面具,有老虎、獅子、兔子,還有畫著誇張臉譜的,花花綠綠,掛滿一攤。book18.org
逛了大半日,三人都有些乏了。book18.org
柳望舒看見路邊有個茶攤,便拉著兩人過去歇腳。茶攤不大,搭著涼棚,擺著幾張矮桌條凳,生意卻好,坐滿了歇腳的遊人。book18.org
三人找了張空桌坐下,要了一壺清茶,幾碟點心。book18.org
茶是普通的粗茶,點心也不過是花生瓜子之類,但喝在嘴裡,卻格外解乏。book18.org
柳望舒端著茶盞,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笑了。book18.org
「笑什麼?」阿爾德問。book18.org
阿爾斯蘭也偏過頭看她。book18.org
「笑你們。」柳望舒說,「草原上的可汗們,在這兒喝茶吃瓜子,跟尋常普通百姓一樣。」book18.org
阿爾斯蘭愣了愣,也笑了。book18.org
阿爾德端著茶盞,目光從人群中收回來,落在柳望舒身上,眼神柔和。book18.org
歇夠了,三人繼續逛。book18.org
城隍廟就在市集的盡頭,三人穿過熱鬧的街市,便到了廟門前。book18.org
廟門巍峨,朱漆銅釘,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敕建都城隍廟」六個大字。門前兩尊石獅,威嚴莊重,與外面熱鬧的市集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跨進廟門,喧囂聲便被隔絕在外。book18.org
庭院深深,古柏參天,香爐里青煙裊裊,飄散在暮色中。信眾們手持香燭,在殿前虔誠跪拜,神情肅穆。遠處傳來悠揚的鐘聲,一下一下,像是能滌盪人心。book18.org
阿爾斯蘭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地方,不由放輕了腳步。他四處看著,目光里滿是新奇。book18.org
阿爾德也打量著四周,神情若有所思。book18.org
柳望舒帶著他們往裡走,穿過前殿,來到正殿。book18.org
正殿供奉著城隍爺的神像,金身威嚴,兩旁立著判官小鬼,栩栩如生。殿內香火更盛,燭火搖曳,映得滿殿通明。book18.org
柳望舒取了六炷香,分給兩人各兩炷,自己留兩炷。她在殿前站定,點燃香火,對著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後將香插進香爐。book18.org
柳望舒閉目默念:願山河太平,百姓安康,草原與中原永無戰事。家人平安喜樂,順遂無憂。book18.org
阿爾斯蘭忍不住問:「嫂嫂,這拜的是什麼?」book18.org
柳望舒想了想,笑道:「這是我們的長生天。你們的長生天管著天地萬物,我們的菩薩和城隍爺管著人間疾苦。都是保佑人的。」book18.org
阿爾斯蘭恍然大悟般點頭,然後和阿爾德學著她的樣子,也拜了三拜,將香插好。book18.org
阿爾德方才想的,是和柳望舒,孩子們,還有阿爾斯蘭,他再也不願再嘗離別之苦。book18.org
阿爾斯蘭求的則是,永遠和嫂嫂在一起,還有哥哥,還有孩子們,一家人永不分開。book18.org
拜完,柳望舒又帶著他們去旁邊的偏殿。偏殿里供奉著觀音菩薩,白衣飄飄,手持凈瓶,慈眉善目。book18.org
「這是觀音菩薩。」柳望舒輕聲解釋,「求子、求平安,都拜她。」book18.org
阿爾斯蘭點點頭,和阿爾德相視一笑,兩人都去拜了拜。book18.org
三人在廟裡轉了一圈,又來到一處偏殿前。殿外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占卜求籤」四個字。幾個信眾正跪在蒲團上搖簽筒,嘩啦嘩啦的聲音此起彼伏。book18.org
「求個簽吧。」柳望舒來了興致。book18.org
三人便進了殿,各自取了簽筒,跪在蒲團上,搖到簽後,去找解簽的先生。book18.org
解簽的是個老和尚,白眉垂肩,慈眉善目。他先接過阿爾德的簽,看了一眼,又看看阿爾德,微微頷首。book18.org
「施主這支簽,是上上籤。」老和尚念道,「籤詩云:萬里山水終相逢,明月照心兩相同。莫道前路多險阻,自有春風助君渡。」book18.org
他看向阿爾德:「施主所求之事,雖歷經坎坷,終得圓滿。心中所念之人,早已與你同心,不必多慮。」book18.org
阿爾德聽完,微微點頭,看向柳望舒。book18.org
柳望舒羞赧一笑,低下頭。book18.org
老和尚又接過阿爾斯蘭的簽,看了一眼,笑了:「施主這支簽,也是上上籤。籤詩云:少年心事付瑤琴,弦弦聲聲是知音。待得雲開見月時,方知深情幾相許。」book18.org
他看向阿爾斯蘭:「施主心中有一人,惦記了許多年吧?不必著急,那人心裡也有你。你們的情分,是命中注定的。」book18.org
阿爾斯蘭臉騰地紅了,下意識去看柳望舒。book18.org
怕被老和尚看出異樣,柳望舒飛快移開目光,嘴角卻彎了彎。book18.org
最後輪到柳望舒。book18.org
老和尚接過她的簽,看了片刻,忽然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似有深意,「施主這支簽……」他頓了頓,「也是上上籤,卻比那兩位施主的更勝一籌。」book18.org
柳望舒一愣:「更勝一籌?」book18.org
老和尚點點頭,念道:「月落息山棲雙梧,花開兩地香滿途。山河萬里隨心過,半是人間半是福。」book18.org
他看向柳望舒,緩緩道:「這支簽,求的是兩全。施主所求、所行之事,皆能如願。此為上上大吉。」book18.org
柳望舒聽完,怔在那裡。book18.org
老和尚看著她,目光慈悲:「施主是有大福氣的人。去吧,此生珍惜。」book18.org
柳望舒回過神來,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大師。」book18.org
三人出了偏殿,並肩往外走。book18.org
暮色四合,廟裡的鐘聲又響了起來,悠遠綿長。book18.org
三人走出廟門,外面依舊是熱鬧的市集,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與裡面的清靜肅穆,仿佛是兩重天地。book18.org
身後,廟門漸漸隱沒在夜色中,鐘聲還在響著,一下,一下,像是祝福。book18.org
第七十二章 返程(全文完)book18.org
一晃,便在長安過了一個月有餘。book18.org
這一個月里,柳望舒帶著兄弟倆逛遍了長安城,東西兩市、曲江池、大雁塔、城隍廟,該去的地方都去了,該吃的都吃了。孩子們也玩得開心,小月兒和安安形影不離,雙子被外公外婆寵上了天,整日裡抱在懷裡捨不得撒手。book18.org
可再好的宴席,也有散的時候。book18.org
柳望舒心裡算著日子,草原上還有那麼多事等著,星蘿、步真和喀木雖然能幹,但總不能一直讓人家頂著。她咬咬牙,終於開口說要走了。book18.org
離別那日,已經入了秋,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柳母拉著柳望舒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這才待了多久……怎麼就又要走了……」book18.org
柳望舒眼眶也紅了,卻強忍著,輕聲道:「娘,草原上還有事,等忙完了,我再回來看您。」book18.org
柳母哪裡聽得進去,只是哭。柳父站在一旁,也是眼眶泛紅,卻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只不住地叮囑:「路上小心,照顧好孩子,有什麼事寫信回來。」book18.org
柳心言抱著小月兒,親了又親,捨不得撒手。小月兒被她親得直躲,卻又懂事地摟著大姨的脖子,軟軟地說:「姨姨不哭,月兒還會回來的。」book18.org
安安站在一旁,也紅了眼眶,卻強撐著沒哭。book18.org
柳母擦了擦眼淚,拉著柳望舒的手,千叮嚀萬囑咐:「明年過年,一定要回來。到時候你姐夫也回來了,孩子們也會走了,咱們一家團團圓圓,吃一次團圓飯。」book18.org
柳望舒點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下來。book18.org
她看看爹娘,又看看這座從小長大的宅院,「爹,娘,阿姐……」她哽咽著,「我走了。」book18.org
柳母鬆開手,退後一步,捂著嘴哭。book18.org
阿爾德緊緊握住柳望舒的手。book18.org
阿爾斯蘭湊過來,輕聲道:「嫂嫂別哭,明年咱們還來。」book18.org
柳望舒點點頭,轉身上車,掀開車簾,又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柳父柳母站在門口,柳心言身後站著安安。幾人的身影在晨光里,越來越遠,越來越小。book18.org
柳望舒終於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無聲地流淚。book18.org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book18.org
孩子們倒是無憂無慮,不懂離別。book18.org
小月兒趴在車窗邊,朝外揮手:「公公婆婆再見!姨姨再見!安安哥哥再見!」然後過來抱著柳望舒給她拭淚,「阿娜別哭,婆婆說等弟弟們能走了,我們又來。」book18.org
雙子被孫嬤嬤抱著,一個在睡覺,一個在啃手指,渾然不知離別為何物。book18.org
馬車轆轆前行,漸漸駛出巷子,駛出長安城,一路向北,駛向那片屬於他們的草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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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波,終是又回來了。book18.org
當熟悉的草原風光映入眼帘時,柳望舒心裡那點離愁別緒,終於被沖淡了些。book18.org
天還是那麼高,雲還是那麼淡,人的心境也平和了很多。book18.org
馬車駛入營地時,遠遠就看見一群人迎了出來。打頭的是星蘿,喀木,以及幾個部落的長老。book18.org
柳望舒下了車,星蘿第一個撲上來,抱住她:「小姐!你可算回來了!」book18.org
柳望舒拍拍她的背,笑道:「怎麼,想我了?」book18.org
星蘿點點頭,眼眶紅紅的。book18.org
柳望舒正要說什麼,忽然聽見一聲嘶鳴。book18.org
她抬頭看去,只見步真身後,一匹駿馬正揚著蹄子,朝這邊嘶鳴。book18.org
那是……book18.org
「踏雲?」阿爾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難以置信。book18.org
那匹馬渾身雪白,四蹄如墨,正是阿爾德那匹失蹤已久的愛馬,踏雲。book18.org
踏雲看見阿爾德,更是興奮,掙著韁繩就要衝過來。步真差點拉不住,被它拽著往前踉蹌了幾步。book18.org
阿爾德快步上前,接過韁繩。book18.org
踏雲用腦袋蹭著他的胸口,發出輕輕的嘶鳴,像是在訴說著什麼。book18.org
「它怎麼……」阿爾德看向步真。book18.org
步真擦了擦汗,笑道:「可汗,您走了之後沒多久,它就自己跑回來了。我們都以為它已經混入野馬群,再也不會回來了。結果有一日早上,它就站在營地外面,衝著這邊嘶鳴。」book18.org
阿爾德撫摸著踏雲的鬃毛,眼裡有了笑意。book18.org
這匹馬跟了他多年,當年在靺鞨一戰中走失,他也以為它不會再回來了。沒想到……book18.org
「好。」阿爾德輕聲道,「回來就好。」book18.org
踏雲又蹭了蹭他,像在回應。book18.org
幾人笑著,往議事帳走去。book18.org
進了帳,星蘿已經準備好了這三個月來的帳冊和文書,一樣樣擺在案上。book18.org
「小姐,這三個月的事務都在這兒了。」星蘿指著那摞文書,「有些我能裁定的,就自己定了。有些拿不準的,都留著等您回來看。」book18.org
柳望舒坐下來,翻開最上面的一本,細細看著。book18.org
帳目清晰,記錄詳實,哪些部落送了貢品,哪些部落請求援助,哪裡的草場起了糾紛,都寫得明明白白。柳望舒邊看邊點頭,偶爾問幾句,星蘿都對答如流。book18.org
翻完最後一本,柳望舒合上帳冊,抬頭看向星蘿。book18.org
「做得不錯。」她笑道,「這三個月辛苦你了。」book18.org
星蘿搖搖頭:「不辛苦,小姐教得好。」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她,忽然問:「除了公事,還有沒有別的要與我說?」book18.org
星蘿的臉騰地紅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道:「我……我與……」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撲通一聲,步真已經跪在了地上。book18.org
柳望舒一愣。book18.org
步真跪得筆直,一張臉漲得通紅,卻硬著頭皮開口:「夫人,可汗,我與星蘿姑娘……我們……在一起了。請你們成全!」book18.org
他說完,重重磕了一個頭。book18.org
柳望舒看看他,又看看星蘿。book18.org
星蘿站在一旁,臉紅得像要滴血,卻沒有反駁,只是低著頭。book18.org
柳望舒忍不住笑了,「步真將軍,」她故意拖長了聲音,「你這動作,倒是快得很。」book18.org
步真抬起頭,一臉認真:「夫人,我……我是真心喜歡星蘿姑娘的!」book18.org
柳望舒笑出了聲。book18.org
阿爾斯蘭在一旁也樂了,湊過來道:「步真,你這速度,比草原上的野馬還快啊。三個月就把人追到手了?」book18.org
步真被他調侃得滿臉通紅,卻梗著脖子道:「我……我是認真的!」book18.org
阿爾德也難得開口,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絲笑意:「起來吧。」book18.org
步真愣了一下,看向柳望舒。book18.org
柳望舒點點頭:「起來說話。」book18.org
步真這才站起來,還緊張地搓著手。book18.org
柳望舒看向星蘿,眼裡帶著笑意:「你自己呢?願意嗎?」book18.org
星蘿抬起頭,看了步真一眼,又低下頭去,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柳望舒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book18.org
她站起身,走到星蘿面前,握住她的手:「好。既然是你自己願意的,我便成全你們。只是——」book18.org
她看向步真,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步真將軍,星蘿與我情同姐妹。你若待她不好,我可不答應。」book18.org
步真連忙抱拳,鄭重道:「夫人放心,我步真對天起誓,此生絕不負星蘿姑娘!」book18.org
柳望舒這才滿意地點頭。book18.org
阿爾斯蘭在一旁起鬨:「步真,那你們什麼時候辦事?到時候可得請我們喝喜酒。」book18.org
步真紅著臉,看向星蘿。book18.org
星蘿的臉更紅了,卻小聲道:「都……都聽小姐的。」book18.org
柳望舒笑了:「行,回頭咱們好好商量。」book18.org
幾人笑成一團。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幾人笑著談著,站起身來,走出帳外。book18.org
帳外,天高雲淡,風吹草低。book18.org
她站在那兒,望著這片熟悉的草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第一次踏上這片草原時的惶恐與不安。那時候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有一天她會把這裡當成家,會在這裡生根發芽,會在這裡遇見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book18.org
如今一眨眼,在草原上的日子都要趕上以前在長安的了。book18.org
時間啊……book18.org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草原特有的氣息,青草的澀,泥土的腥,還有遠處羊群的膻。book18.org
柳望舒閉上眼睛,讓這氣息將自己包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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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日子便這樣過下去了。book18.org
柳望舒每日依舊忙碌,部落里的大事小事都要過問。book18.org
每月的「共治會議」,她都會參加。book18.org
這是阿爾德和阿爾斯蘭定下的規矩,東西兩部的重要事務,每月一次,三人坐在一起商議。而柳望舒,便坐在兩人中間。book18.org
她對戰與和的判斷,往往能避免無謂的犧牲;她對賞與罰的建議,總能讓人心服口服;她對部落之間糾紛的調解,常常能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辦法。book18.org
有時候阿爾德和阿爾斯蘭意見相左,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這時候,兩人便會同時看向中間的柳望舒。book18.org
她不偏袒任何一個,只從部落的利益出發,從大局著眼。而她的意見,往往能打破僵局,成為那關鍵的「第三票」。book18.org
她的帳外永遠掛著金銀兩面狼頭旗幟。book18.org
後來,草原上的貴族們都說:「如今的突厥,不是可賀敦聽可汗們的,是可汗們聽她的。」book18.org
這話傳到柳望舒耳朵里,她也只是一笑。book18.org
聽誰的,有什麼要緊呢?只要這片草原好,只要這個家好,就行。book18.org
她一生傳奇,三嫁突厥可汗,育有一女兩子。book18.org
她主持開辦學帳,讓草原上的孩子都能讀書識字;她設立醫帳,讓牧民不再只靠薩滿跳神;她開創茶馬互市,讓部落富足起來;她調解無數糾紛,讓草原上少了多少刀兵之災……book18.org
至於她與那兄弟二人的故事。book18.org
有人說,這是草原上最美的情緣。也有人私下議論,說一個女子如何能侍二夫,不成體統。book18.org
這些話,柳望舒都知道。book18.org
但她不在乎。book18.org
她只知道,這些年,她過得很好。那兩個男人,待她真心實意。孩子們健康快樂。部落越來越興旺。book18.org
至於此中是非曲直……book18.org
且留與後世評說吧。book18.org
——————全文完——————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09 16:54:55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