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歸家book18.org
轉眼小月兒周歲了。book18.org
柳望舒翻著星蘿記下的日子,有些恍惚。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如今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已經長成了白白胖胖的小丫頭。那孩子長得快,仿佛昨天還在懷裡抱著,今天就能穩穩噹噹地在地上走了。她穿著柳望舒親手做的小紅袍子,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搖搖晃晃地在帳里走來走去,像一隻小羊羔。book18.org
嘴裡也開始蹦躂一些單音節詞。book18.org
「阿娜」叫得最順,餓了叫阿娜,睏了叫阿娜,摔了也叫阿娜,拖著長長的尾音,軟軟糯糯的,能把人的心都叫化了。book18.org
「娘親」卻還是繞口。有時候憋半天,憋出一個「娘——」,後面的「親」就沒了下文,只剩下張著小嘴喘氣。book18.org
阿爾斯蘭不知道哪裡來的耐心,天天抱著她,一遍一遍地教「娘親」和「阿塔」。book18.org
這日午後,陽光從帳頂的天窗漏進來,暖暖地鋪了一地。阿爾斯蘭又來了。book18.org
他左手攬著柳望舒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靠在自己懷裡,右手抱著小月兒,讓她站在自己膝頭。一大一小面對面,正進行著每日的固定課程。book18.org
「阿——塔——」阿爾斯蘭拖長聲音,嘴巴張得大大的,示範給小月兒看。book18.org
小月兒眨巴著眼睛看他,學著他的樣子張了張嘴,發出的卻是「阿——巴——」book18.org
「不對不對。」阿爾斯蘭搖頭,「是阿——塔——」book18.org
「阿——噠——」book18.org
「塔——」book18.org
「啪——」book18.org
柳望舒靠在他懷裡,聽著這一大一小的對話,忍不住笑出聲來。book18.org
「你教了半年了,她還是只會叫阿娜。」她抬頭看他,「可見她心裡只有我這個阿娜。」book18.org
阿爾斯蘭低頭看她,眼裡滿是笑意:「我心裡也只有嫂嫂。」book18.org
柳望舒嗔他一眼,輕錘他的肩頭。book18.org
他就這樣抱著她,抱著小月兒,三個人擠在一處。陽光暖暖地照著,小月兒在他膝頭蹦躂,柳望舒靠在他胸口,他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滿足過。book18.org
「阿——塔——」他又試了一次。book18.org
小月兒忽然安靜下來,撇過頭,望向帳門的方向。book18.org
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看見了什麼新奇的東西。她的小嘴動了動,忽然清晰地吐出一個詞:「阿塔。」book18.org
阿爾斯蘭抱著她,親了親她的小臉,又側過頭,親了親柳望舒的臉。book18.org
柳望舒嗔了他一眼,卻沒躲。book18.org
帳內暖意融融,像一幅畫。book18.org
帳簾被掀開的那一刻,阿爾德看到的便是這天倫之樂的一幕,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喊出「望舒」那兩個字。book18.org
他在心裡念了千百遍的名字,在嘴邊滾了無數次的呼喚,就那樣梗在喉頭,一個字都吐不出來。book18.org
他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他最心愛的女人,被他最親近的弟弟抱在懷裡。他們的姿勢那樣親密,那樣自然,像是已經這樣過了很久很久。而那個女人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小的孩子。那孩子穿著紅袍子,扎著兩個小揪揪,正對著他笑。book18.org
那是他們的……女兒嗎?book18.org
阿爾德站在帳門口,一動不動,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book18.org
一年多了。book18.org
一年半吧?book18.org
他往西那一戰,打到了靺鞨的地界。本是乘勝追擊,卻因為人生地不熟,遭了埋伏。那一戰慘烈,他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最後他自己也昏迷過去。book18.org
醒來時,周圍屍橫遍野。book18.org
踏雲受了驚,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他躺在死人堆里,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book18.org
為了防止被俘虜,他挑了個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戰死士兵,換了衣服。然後一路往西,不敢走大路,只敢翻山越嶺。book18.org
他路過農家,順了幾件尋常衣服換上,在人家窗台上扔下幾塊碎銀作為交換。book18.org
他不敢騎馬,靺鞨平闊的地盤上,任何騎馬的人都會被注意,他怕打草驚蛇。他就那樣一步一步走,走過雪災,走到春天,走進夏天。book18.org
終於,他踏回了自己的地盤。book18.org
那一刻,他幾乎要哭出來。book18.org
他忍不住到處尋找野馬,做了陷阱,捕捉了一匹。熬了三天三夜,終於把它馴服,然後日夜兼程,往部落趕。book18.org
他歸家心切。book18.org
他想著她。想著她抱著他的樣子,想著她喚他名字的聲音。book18.org
他無數次想過回來的場景。想過她撲進他懷裡痛哭,想過她捶著他的胸口罵他為什麼這麼久不回來。book18.org
她就是支持他的唯一動力。book18.org
他什麼都想過。book18.org
唯獨沒有想過這個。book18.org
他死了嗎?book18.org
在所有人眼裡,他應該已經死了吧。book18.org
一年多沒有音訊。屍體找不到,人回不來。誰能一直等一個死人?book18.org
他能怪誰?book18.org
怪她不等他?可她怎麼知道他還活著?怪弟弟繼承了一切?可那是草原上千百年的規矩,新汗繼承先汗的閼氏,天經地義。book18.org
他什麼都明白。book18.org
可他就是……book18.org
他心裡像被人塞進了一把乾草,堵得慌,又扎得疼。book18.org
不是說了會回來嗎?book18.org
他在心裡喊。不是說了等我回來嗎?望舒……book18.org
他怪不了她,也怪不了阿爾斯蘭,他只能怪自己為何不更早一點回來。book18.org
歸家的欣喜,期盼,燃燒的想念,全都在這一瞬間被澆滅了。book18.org
難受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book18.org
他站在帳門口,一動不動。book18.org
第五十五章 重逢book18.org
兩人這才朝帳門口望去。book18.org
阿爾德……回來了?!book18.org
柳望舒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片空白。她就那樣站著,看著門口那道身影,看著那張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臉,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book18.org
先是震驚。book18.org
他……他不是死了嗎?那具屍體,那件衣袍,那柄彎刀——那一切不都說明他已經……book18.org
然後是驚喜。book18.org
他還活著!他真的還活著!他就站在這裡,活生生地站在這裡!book18.org
最後是為難。book18.org
柳望舒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阿爾斯蘭身上飄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來。book18.org
帳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book18.org
最後還是阿爾斯蘭先開口。他的聲音有些啞,卻努力保持著平穩:「哥哥……你回來了!」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book18.org
阿爾德看著他,目光複雜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墨。book18.org
良久,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星蘿端來熱水,拿來乾淨的衣服。柳望舒抱著小月兒站在一旁,看著阿爾德褪下那身破舊不堪的袍子,走進屏風後面。book18.org
水聲嘩嘩地響著。book18.org
柳望舒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月兒,那孩子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往屏風那邊張望。她剛才叫了那一聲「阿塔」之後,就再也沒有出聲,像是也被這奇怪的氣氛感染了。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停了。book18.org
阿爾德從屏風後走出來。book18.org
洗去了那一身的風塵和疲憊,他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模樣。那張臉依舊俊朗,眉眼依舊深靜,只是瘦了些,也黑了些。胡茬颳得乾乾淨淨,露出清晰的輪廓。book18.org
他還是他,一絲一毫都未改變。book18.org
柳望舒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book18.org
「我去端飯。」她匆匆說了一句,把小月兒往阿爾斯蘭懷裡一塞,掀簾出去了。book18.org
帳內只剩下兄弟二人。book18.org
阿爾德坐在榻邊,阿爾斯蘭抱著小月兒站在不遠處。小月兒在阿爾斯蘭懷裡扭了扭,伸著小手往阿爾德那邊夠,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book18.org
阿爾德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那是他的女兒。book18.org
他一眼就能認出來。book18.org
「哥哥。」阿爾斯蘭先開口。他把小月兒放在榻上,讓她自己坐著,然後直起身,看著阿爾德。book18.org
阿爾德沒有說話。book18.org
阿爾斯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book18.org
「哥哥不在的這些日子,」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是我替你照顧著嫂嫂和小月兒。」book18.org
阿爾德的目光終於從孩子身上移開,落在他臉上。book18.org
那雙深靜的眼睛裡,有疲憊,有複雜,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指責,卻比那些都讓人難以承受。book18.org
「照顧嫂嫂……照顧到榻上去了?」他開口,聲音裡帶著顫音,「照顧我的女兒……便是讓她叫你阿塔?」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哥哥,我……」他想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解釋。book18.org
他完全無法否認。book18.org
阿爾德看著他,看著這個從小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看著這張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臉。book18.org
他不怪他們。book18.org
他知道大家以為自己「死」了。他知道她一個人要挺著肚子撐過那段日子有多難。他知道阿爾斯蘭在她身邊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可知道歸知道,心裡那份怨言,還是壓不下去。book18.org
「不必再說了。」阿爾德移開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今日我有些乏了,明日再說這些吧。」book18.org
阿爾斯蘭站在原地,看著哥哥那張滿是倦色的臉,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哥哥好好休息。」他低聲說,然後轉身,掀簾出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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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望舒端著飯菜進來時,帳里只剩阿爾德一個人。book18.org
小月兒正趴在榻上,揪著他的袖子玩。他低頭寵溺地看著她。book18.org
柳望舒把飯菜放在案上,在他身邊坐下。book18.org
「先吃點東西。」她輕聲說,把筷子遞給他。book18.org
阿爾德接過筷子,卻沒有動。他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book18.org
柳望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去。book18.org
「小月兒……」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長得真像你。」book18.org
柳望舒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book18.org
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起小月兒,兩人一起撲進他懷裡。book18.org
「阿爾德……」她哭著喊他的名字,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book18.org
阿爾德抱著她們母女倆,手臂收得緊緊的,像怕她們會消失一樣。book18.org
他的眼眶也濕了。book18.org
那些日子,那些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日子,那些無數次以為撐不下去的日子,那些全靠想著她才撐過來的日子——book18.org
都值了。book18.org
他把臉埋在她發間,眼淚無聲地滑落。book18.org
小月兒被擠在兩人中間,有些莫名其妙地眨著眼睛。她看看阿娜,又看看這個剛見面的「阿塔」,忽然咧開嘴笑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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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了很久。book18.org
小月兒被星蘿抱走時,還不樂意地哼唧了幾聲。可星蘿從懷裡掏出一塊奶疙瘩,她就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乖乖跟著出去了。book18.org
帳簾落下,帳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book18.org
阿爾德從後面抱住她,把臉埋在她後頸里,輕輕吻著。那吻帶著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book18.org
柳望舒轉過身,看著他。book18.org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她曾經日盼夜盼的人。book18.org
她的手指撫過他的眉眼,撫過他瘦削的臉頰,撫過他下頜上那些剛刮過的胡茬。那觸感扎著她的掌心,微微的刺癢,讓她無比安心——這是真的,他真的回來了,不是夢。book18.org
阿爾德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吻她的指尖,吻她的指節,吻她的掌心。每一下都那麼輕,那麼慢,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book18.org
「望舒。」他終於喊出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望舒……」book18.org
柳望舒的眼淚又涌了出來。book18.org
她撐起身,吻住他。book18.org
這個吻起初是輕柔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可漸漸地,壓抑了太久的思念像決堤的洪水,將所有的克制都衝垮。她咬著他的唇,他吮著她的舌,兩個人的呼吸都重了起來。book18.org
他的手探進她衣襟,撫過那些熟悉的曲線。book18.org
衣衫一件件褪去,落在榻邊,落在腳下,落在那搖曳的燭光里。book18.org
她赤裸的身體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一路往下,滑過頸項,滑過鎖骨,滑過那雙微微顫動的乳,最後落在那道淺淺的疤痕上。book18.org
他立刻明白,那是剖腹取子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道疤。指尖沿著那細細的紋路滑過,一下,又一下,像是想透過這道疤,感受那一夜她承受的痛。book18.org
「疼嗎?」他啞著嗓子問。book18.org
柳望舒搖搖頭,握住他的手:「早就不疼了。看見你,就什麼都不疼了。」book18.org
阿爾德俯身,吻住那道疤。book18.org
吻很輕,很柔,帶著說不盡的心疼和歉疚。他的唇沿著那道疤一寸寸移動,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撫平她受過的苦。book18.org
柳望舒的手指穿過他的發,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那觸感讓她心顫,也讓他喘息更重。book18.org
他終於直起身,分開她的腿。book18.org
她身下早已濕潤,微微張合著,像是在迎接他的到來。他扶著堅挺,抵住濕軟的穴口,慢慢往裡推。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太久不曾碰過她,才進去一個頭,就被緊緊吸住,寸步難行。book18.org
他停下來,俯身吻她。吻她的唇,吻她的眉眼,吻她的耳垂,在她耳邊說著不成句的話:「放鬆一點……望舒……我快被你絞泄了……」book18.org
柳望舒攀著他的背,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他的吻讓她渾身發軟,那處的肌肉漸漸鬆弛了些。book18.org
他趁機往裡推進。book18.org
一寸,又一寸。book18.org
那種被撐開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抓緊了他的背。他和阿爾斯蘭都很大,每次必須做足了前戲,她足夠濕潤,才能將他們完全吞下,不然還是會有些吃不消。book18.org
「疼?」他停下來,看著她。book18.org
柳望舒搖頭,把他抱得更緊:「不疼……很舒服……再深一點……」book18.org
阿爾德的呼吸一滯。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句話對一個憋了一年多的男人來說意味著什麼。他深吸一口氣,壓住那股想射的衝動,慢慢動了起來。book18.org
退出一半,再推進去。book18.org
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每一下都比之前更深一些,直到最後,他完完全全埋進了她身體里。book18.org
那一刻,兩人都停了動作。book18.org
他埋在她體內,感受著那種久違的、被緊緊包裹的溫熱。她下身就這樣含著他,感受著他填滿自己每一寸的空虛。book18.org
「望舒……」他啞著嗓子喚她。book18.org
「嗯……」她應著,眼眶又濕了。book18.org
他動了起來,看著她在他身下喘息,看著她眼底的淚光,看著她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顫動的雙乳,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book18.org
「我每天都在想你。」他說,聲音隨著動作變得斷斷續續,「走的每一步……都想著你……」book18.org
柳望舒被頂得說不出話,只能抱緊他。book18.org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重。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頂到那個讓她渾身發顫的地方,像是要把自己都給她。book18.org
她忍不住叫出聲來,婉轉嬌媚。book18.org
阿爾德聽著她的聲音,動作更快了。book18.org
他把她翻過去,從後面進入。這個姿勢更深,每一下都像要頂穿她似的。她跪趴在榻上,被他撞得往前聳,手指抓緊了身下的褥子,指節都泛了白。book18.org
「阿爾德……阿爾德……」她只能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他俯下身,從後面吻她的背。吻她的肩胛,吻她的脊溝,吻她腰側那道淺淺的弧線。他的吻和身下的動作一樣熱烈,像是要把這近兩年的思念全都刻進她身體里。book18.org
不知換了幾個姿勢,不知過了多久,柳望舒終於忍不住了。book18.org
那股熟悉的感覺從小腹深處湧起,越來越強烈,越來越難以忍受。她抓緊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他肉里,整個人繃成一張弓。book18.org
「阿爾德……我要……去了……」book18.org
話沒說完,那股浪潮就淹沒了她。book18.org
她在他身下顫抖著,痙攣著,一股熱流從身體深處湧出,澆在他那處。那瞬間的絞緊讓他也忍不住低吼出聲。book18.org
他把她抱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她摟著他的脖子,隨著他的動作上下起伏,那飽滿的雙乳在他眼前晃動著,晃得他眼熱。book18.org
他含住那一點,吮著,咬著,像饑渴了太久的旅人終於找到甘泉。book18.org
柳望舒被他吸得渾身發軟,只能攀著他的肩膀,任他動作。book18.org
終於,那股壓抑了太久的感覺涌了上來。book18.org
他把她壓在身下,狠狠頂了幾下,然後死死抵在最深處,釋放了出來,一股又一股。book18.org
她抱著他,感受著那股熱流灌進身體深處,心裡也像被什麼填滿了。book18.org
兩人抱在一起,喘息著,汗濕的皮膚緊緊貼在一起。book18.org
今夜,他要了她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每一次抽插,都是一句「我想你」。book18.org
身體的語言,勝過千言萬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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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斯蘭回到金帳時,腳步沉得像灌了鉛。book18.org
他坐在那把可汗的位置上,望著帳內空蕩蕩的四壁,忽然覺得這座他坐了近兩年的帳篷,從未像今夜這樣冷清。book18.org
哥哥回來了,睡進了她的帳篷,會做什麼。他知道,他他什麼都知道。他們是夫妻,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是天經地義的一對。如果沒有那一場意外,如果哥哥沒有「死」去,他根本就沒有機會靠近她,更別提擁有她。book18.org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book18.org
可正因為擁有過,他才放不開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把臉埋進掌心裡,深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他想起那些日子,那些畫面,那些她只屬於他的時刻——book18.org
如今想來,像一場夢。book18.org
帳外傳來隱約的風聲。他走到帳門邊,掀開一角,望向她的帳篷。book18.org
那頂帳篷里還亮著燈。book18.org
燭火透過氈布,透出朦朧的光暈。他知道那光暈里正在發生什麼。他知道哥哥此刻正抱著她,吻著她,要著她。他知道那些本該屬於他的溫柔,如今都回到了真正的擁有者身邊。book18.org
他只能站在這裡,遠遠地望著那團光,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他甚至不能怨。book18.org
因為是他理虧。book18.org
是他趁虛而入,是她最脆弱的時候陪在她身邊,是他一步一步走進她的心裡,是他讓她點頭答應嫁給自己。可那一切,都建立在哥哥「已死」的前提上。book18.org
如今哥哥回來了,還活著。book18.org
那些日子,那些承諾,那些她答應做他妻子的約定——還算數嗎?book18.org
阿爾斯蘭此刻他的心臟像被人攥在手裡,一下一下地收緊,疼得他喘不過氣。book18.org
哥哥是他最親的人。book18.org
可如今,他們中間隔著一個她。book18.org
他放不開她。book18.org
可他也不能搶。book18.org
他憑什麼搶?book18.org
她是哥哥的,從一開始就是啊。book18.org
他只是在她最孤獨的時候,陪了她一陣子。只是在她以為永遠失去的時候,給了她一點溫暖。只是偷來了這一年多,偷來了那些本不該屬於他的溫柔。book18.org
如今正主回來了。book18.org
他該退場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鬆開帳簾,慢慢走回榻邊,頹然坐下。book18.org
這一年半。book18.org
五百多個日夜。book18.org
足夠他記住她所有的模樣——她笑時的眉眼,她惱時的嗔怪,她睡時的呼吸,她在他身下時那婉轉的聲音。book18.org
足夠他把她刻進骨子裡,再也拔不出來。book18.org
如今他擁有了,便再也放不開了。book18.org
可他又不得不放開。不放開,哥哥怎麼辦呢?book18.org
阿爾斯蘭閉上眼,把自己摔進榻里。book18.org
那張榻太寬了,空蕩蕩的,沒有她的溫度。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遠處,那頂帳篷的燈終於熄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眼眶有些發酸。book18.org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默地說:嫂嫂……至少這一夜,讓我在夢裡,再擁有你一次吧……book18.org
這一夜,有人圓滿,有人心碎。book18.org
第五十六章 汗位book18.org
休整了一天後,有些話還是要攤開在明面上來講。book18.org
第二日午後,阿爾德拉著柳望舒去了金帳。book18.org
掀開帳簾時,阿爾斯蘭正坐在案前翻看各部送來的文書。那些羊皮卷堆了高高的一摞,他一份份看著,偶爾在上面寫幾個字,神情專注。book18.org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book18.org
看見兩人並肩走進來,他的目光在兩人牽著的手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開,落在文書上。book18.org
「哥哥。」他起身,喚了一聲,「……嫂嫂。」book18.org
阿爾德點點頭,拉著柳望舒在客位上坐下。book18.org
三人落座,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阿爾德拿起一份他剛看過的文書,翻了翻。book18.org
「治理得不錯。」他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各部的事都理得清楚,安置也妥當。」book18.org
阿爾斯蘭垂下眼帘:「平日都是嫂嫂在管,我只是幫襯。」book18.org
「嗯,我在位的時候,」阿爾德繼續翻著另一份,「也是望舒在管。」book18.org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帳內的氣氛又沉了幾分。book18.org
「哥哥不在的日子,」他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嫂嫂將部落治理得井井有條。白災、遷徙、各部的糾紛、互市的往來,都是她一手操持。」book18.org
阿爾德翻文書的手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這汗位是誰坐著,倒也沒什麼分別。」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向弟弟。深靜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欣慰,驕傲,還夾雜著一些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他的女人,他的部落,被他的弟弟這樣誇讚。book18.org
他該高興的。book18.org
可他也聽出了那話里藏著的另一層意思:你不在的日子,我們過得很好。book18.org
阿爾德放下手裡的文書。book18.org
「阿爾斯。」他開口,決定不再繞彎子。book18.org
阿爾斯蘭看著他。book18.org
「我回來了。」阿爾德一字一頓,「有些事,該有個說法。」book18.org
帳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book18.org
柳望舒坐在一旁,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袖。book18.org
她知道他要說什麼。book18.org
阿爾斯蘭也知道。book18.org
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book18.org
良久,阿爾斯蘭道:「哥哥想說什麼,直說便是。」book18.org
阿爾德點點頭。book18.org
「若我死了,你繼位,這事毫無異議,「他頓了頓,「但如今我回來了……這汗位,該歸誰?」book18.org
這話問得直接,一針見血。book18.org
阿爾斯蘭沉默片刻,開口時聲音很穩:「哥哥覺得呢?」book18.org
「應該歸還給我。」阿爾德沒有猶豫。book18.org
阿爾斯蘭看著他,目光里有複雜的情緒翻湧。book18.org
「哥哥,」他說,「你覺得應該歸還,是因為你如今回來了。可你有沒有想過,在你失蹤的日子裡,部落群龍無首,都經歷了什麼?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book18.org
阿爾德沒有說話。book18.org
「白災。」阿爾斯蘭繼續道,「各部頭人的更迭,邊境的摩擦,互市的維持,還有那些隨時可能爆發的衝突。嫂嫂在前面撐著,我在後面跑著,我們一步都不敢錯。」book18.org
他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如今一切都穩了。各部的頭人認我,長老們服我,牧民們信我。哥哥,你突然回來,說要拿回汗位……那我做的一切,算什麼?」book18.org
阿爾德看著他,目光深沉。book18.org
「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可你有沒有想過,汗位不是兒戲。我從未退位,也從未讓賢。我死了,你繼位,那是不得已。如今我活著回來了,按規矩,這汗位就該還給我。」book18.org
「規矩?」阿爾斯蘭的聲音微微揚起,「哥哥,草原上什麼時候有規矩了?當初頡利發是長子,可他不配坐這個位置,所以我們將他殺了,這本就不合規矩。如今哥哥倒用規矩來壓我?」book18.org
阿爾德的臉色變了一瞬。book18.org
「那是他該死。」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他做的那些事,你比我清楚。」book18.org
「我知道。」阿爾斯蘭點頭,「可是哥哥,我做了什麼你又清楚嗎?我這一年,兢兢業業,不敢有一日懈怠。部落沒有亂,人心沒有散,我自認對得起這把椅子。你現在要拿回去,憑什麼呢?」book18.org
兩人對峙著,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book18.org
柳望舒坐在一旁,看著他們。book18.org
兩張相似的臉,兩雙相似的眼睛,此刻都盛滿了複雜的東西。book18.org
他們爭的,真的是汗位嗎?還是汗位能帶來的,能名正言順站在她身邊的機會?book18.org
阿爾德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阿爾斯,我不想與你爭辯。這汗位,本就是我的。我回來了,你該還我。還是說……阿爾斯……」他目光轉向身旁的柳望舒。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目光微微一凝。book18.org
阿爾德繼續道:「你要的是坐上那把椅子之後,能光明正大擁有的人?」book18.org
這話問得太直白了。book18.org
直白到讓帳內的空氣凝固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看著哥哥,目光里有太多複雜和沉重的東西,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愧疚。book18.org
良久,他開口,聲音低了下去:「那哥哥你呢……你要的是什麼?」book18.org
阿爾德沒有迴避。book18.org
「我要的,」他一字一頓,「和你一樣。」book18.org
說完兩人同時看向柳望舒。book18.org
「望舒,依你之見,」阿爾德攥著柳望舒的手,眼神期盼,「該歸誰?」book18.org
兩人同時看向柳望舒,想知道她究竟希望誰登汗位,或者說……想問她到底選誰。book18.org
汗位也好,你也罷,都由你來選擇。book18.org
柳望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兩雙眼睛,兩張相似的臉,兩個同樣深愛著她的男人,就這樣看著她,等她的答案。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心裡亂糟糟的,像一團解不開的麻。book18.org
她愛阿爾德,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可他真的回來了後,她卻發現自己對阿爾斯蘭,也放不下了。book18.org
那些日子,那些陪伴,那些溫柔的瞬間,都是真心實意的。book18.org
她該怎麼辦?她該選誰?book18.org
「我……」她的聲音有些抖,避開了直接回答,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事……我不能做主,要找長老們商量。汗位不是私產,不是說還就還的。長老們怎麼看,各部頭人怎麼看,牧民們怎麼看,都需要考慮在內的。」book18.org
阿爾德看著她,目光里有受傷,也有理解。book18.org
為什麼……望舒並不能堅定地選擇他呢?難道他不在的這些日子,真的有什麼改變了嗎……book18.org
而阿爾斯蘭看著她,目光里有期待,也有忐忑。book18.org
他知道只要嫂嫂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哥哥,就說明自己還是在她心裡有分量的。但他並不知道這個分量有多重……book18.org
帳內又陷入沉默。book18.org
第五十七章 比試book18.org
六位長老坐在金帳里,面面相覷。book18.org
這種事,在草原上還是頭一遭。二王子「死而復生」,五王子繼位後該把位子讓出來嗎?讓吧,五王子這兩年乾得不錯;不讓吧,二王子在時也治理有方。book18.org
大長老嘆了口氣,看向柳望舒。book18.org
「夫人,」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解,「您有法子嗎?」book18.org
柳望舒坐在一旁,懷裡抱著小月兒。那孩子正在啃一塊奶疙瘩,對帳內的凝重氣氛渾然不覺。book18.org
她沉默片刻,開口:「三場比試。」book18.org
眾人看向她。book18.org
「腦力,武力,威望。」她一字一頓,「三局兩勝。誰贏了,誰坐那把椅子。」book18.org
帳內靜了一瞬。book18.org
長老們低聲議論了幾句,大長老點點頭:「這法子公平。就按夫人說的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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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腦力比拼。book18.org
比的是政治決策。長老們出了一個棘手的題目——兩部爭水,各不相讓,如何解決?book18.org
阿爾德和阿爾斯蘭分坐兩側,各自在羊皮紙上寫下對策。book18.org
阿爾德寫得很快,寥寥數行,條理清晰。他提出在上游築個小壩,分時段放水;兩部各派代表組成共管會,按人口和牲畜數量分配用水;若有違規,罰牛羊充公。book18.org
阿爾斯蘭寫得慢一些。他的法子更細緻——先讓人調查兩部的實際用水量,再根據草場面積和牲畜頭數制定配額;他還提出在旱季時由部落統一調配,避免爭搶;甚至想到了在河谷里開鑿蓄水池,以備不時之需。book18.org
長老們傳看著兩份對策,低聲議論。book18.org
大長老抬起頭,看向眾人:「二王子的法子老辣,直擊要害。五王子的法子周全,慮及長遠。若論解決眼前爭端,二王子更勝一籌;若論長治久安,五王子想得更細。」book18.org
他頓了頓:「但題目問的是『如何解決』,而非『如何長治』。所以這一場——」book18.org
他看向阿爾德。book18.org
「二王子勝。」book18.org
阿爾德嘴角微微揚起,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柳望舒臉上。book18.org
她看見他眼底那一絲笑,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他還是那個二十幾歲的年紀,在贏了騎射時,也是這樣看著她,風光得意,意氣風發。book18.org
阿爾斯蘭坐在一旁,看著他們隔空對視,手指慢慢攥緊了羊皮紙的邊角。book18.org
第二場,武力比拼。book18.org
比的是身體素質。book18.org
場地中央清出一塊空地,厚厚的氈毯被捲起,露出下面夯實的地面。兩柄彎刀被呈上來,一模一樣的制式,刀刃在日光下閃著寒光。book18.org
阿爾德接過刀,握在手裡掂了掂,刀鋒一轉,劃出一道弧線。那是他用了十幾年的刀法,熟得不能再熟。book18.org
阿爾斯蘭也接過刀,手腕翻轉,刀尖點地,行了個草原的禮。book18.org
兩人在場中對峙。book18.org
一個沉穩如山,一個鋒芒畢露。book18.org
大長老舉起手,往下一落:「開始!」book18.org
阿爾斯蘭率先出手。book18.org
他的刀快得像草原上的風,一刀接一刀,連綿不絕。每一刀都朝著阿爾德的要害招呼,卻又不真的下死手,是試探,也是挑釁。book18.org
阿爾德側身避過,刀鋒橫攔,將他的攻勢一一化解。他的動作不如阿爾斯蘭快,卻穩得嚇人,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寸。book18.org
刀光閃爍,金鐵交鳴。book18.org
圍觀的眾人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book18.org
阿爾斯蘭越攻越急,額角滲出細汗。他的刀法本就是哥哥教的,每一招每一式哥哥都了如指掌。他攻得快,哥哥防得穩;他變招,哥哥就拆招。book18.org
打了約莫一刻鐘,阿爾斯蘭忽然變勢。book18.org
他虛晃一刀,引得阿爾德橫刀來擋,隨即手腕一轉,刀鋒順著阿爾德的刀刃滑下去,直削他的手腕。book18.org
阿爾德收刀回撤,堪堪避過。可就在這一瞬間,阿爾斯蘭的刀已經變向,從下往上撩起——book18.org
一縷髮絲被削落,飄飄悠悠落在地上。book18.org
阿爾德後退一步,抬手摸了摸臉側。正是他被削落髮絲的地方。book18.org
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book18.org
阿爾斯蘭收刀,站在場中,胸膛微微起伏。他看著哥哥,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book18.org
「哥哥,」他說,聲音還有些喘,卻壓不住那一絲得意,「你輸了。」book18.org
阿爾德低頭看著那縷落在地上的髮絲,又抬頭看向弟弟。book18.org
他忽然笑了。book18.org
「好刀法。」阿爾德說,把刀扔給一旁的侍衛,「這一場,你贏了。」book18.org
柳望舒擔憂地看著阿爾德,她知道他長途跋涉這麼久,身體並未完全恢復。book18.org
這場比試,對他來說其實不公平。book18.org
第三場,威望比拼。book18.org
比的是人心所向。book18.org
部落里的每一個成年人都可以投票,用用羊骨磨成的圓潤小塊,代表一票。願意投給誰的,就把骨頭放進誰面前的皮囊里。book18.org
長老們坐在高台上,面前各放著一個大皮囊。長老的一票,等於平民的十票。book18.org
太陽從正午走到偏西,人們排著隊,依次上前投出自己手裡的骨頭。book18.org
阿爾德面前的皮囊漸漸鼓了起來。book18.org
阿爾斯蘭面前的皮囊也在鼓。book18.org
兩人坐在場中,誰都沒有說話。他們的目光偶爾相遇,又迅速移開。book18.org
柳望舒抱著小月兒,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那兩個皮囊一點一點被填滿。book18.org
小月兒在她懷裡扭來扭去,指著場中的兩個人,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她還太小,不懂這是在做什麼,只覺得熱鬧。book18.org
日頭西斜時,大長老站起身,走到兩個皮囊前,親自清點。book18.org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帳內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book18.org
大長老數了很久,終於直起身。book18.org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釋然。book18.org
「平票。」他說。book18.org
帳內譁然。book18.org
「怎麼會平票?」book18.org
「數錯了吧?」book18.org
「再數一遍!」book18.org
大長老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book18.org
「數了三遍。」他說,「二王子的票,與五王子的票,一模一樣。」book18.org
他看向其餘五位長老,又看向場中的兄弟倆,最後看向人群中的柳望舒。book18.org
「這……」book18.org
他犯了難。book18.org
平票該如何?沒人知道。book18.org
柳望舒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她慢慢站起身。book18.org
小月兒在她懷裡扭了扭,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忽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柳望舒把小月兒交給身邊的星蘿,一步一步,走向場中。book18.org
她的腳步很穩,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她。book18.org
她在兩人面前站定,抬起頭,看向那六位長老。book18.org
「我的票,」她說,「還沒有給。」book18.org
長老們愣住了。book18.org
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book18.org
大長老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夫人,」他說,「您……要投給誰?」book18.org
柳望舒沒有回答,手裡緊緊捏著那塊羊骨小塊。book18.org
她轉過身,看向阿爾德。book18.org
又看向阿爾斯蘭。book18.org
兩雙眼睛看著她,都等著她的答案。book18.org
第五十八章 分界book18.org
柳望舒拿著那枚羊骨小塊,卻沒有投向任何一個布袋。book18.org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這一票,」她說,「我不投給任何人。」book18.org
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book18.org
大長老皺起眉頭:「夫人,這是何意?」book18.org
柳望舒沒有直接回答。她轉過身,看向那六位長老,看向圍坐在四周的部眾,最後看向那兩兄弟。book18.org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她說,「如今咱們阿史那部,有多大?」book18.org
眾人愣住了。book18.org
阿爾德若有所思地看著她。book18.org
柳望舒繼續道:「從東邊的靺鞨邊界,到西邊的金山腳下,從北邊的斡難河,到南邊的雲州邊境。這片草原,有多大?」book18.org
她頓了頓,自問自答:「快趕上大唐的國土了。」book18.org
帳內靜了下來。book18.org
「大唐為什麼器重咱們?」柳望舒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因為他們需要咱們制約其他部落。同樣的,回紇、契丹、鐵勒、拔悉密……那些年,哪一部不是靠著大唐的支持才沒被咱們吞併?」book18.org
她看向阿爾德:「阿爾德當年繼位時,大唐派兵相助,幫咱們平了頡利發,也幫咱們震懾了四方。」book18.org
她又看向阿爾斯蘭:「去年白災,雲州的糧草能及時送到,是因為大唐還願意幫咱們。可他們為什麼願意?」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柳望舒說出了答案:「因為那時候,突厥還不夠大。」book18.org
帳內靜得能聽見風聲。book18.org
「可如今,」她繼續道,「咱們阿史那部,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已經快趕上大唐的疆域了。你們想想,換做你們是大唐的皇帝,看著身邊冒出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部落,心裡會怎麼想?」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book18.org
「他會怕。」柳望舒一字一頓,「怕咱們造反,怕咱們做大,怕咱們有一天掉過頭去打他。他一旦怕了,就會扶持別的部落,回紇、契丹、鐵勒、吐蕃……給他們兵器,給他們糧草,讓他們來制衡咱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雲州的兵馬可以為我們所用……也可以將我們踏為平地。」book18.org
她頓了頓:「到那時候,咱們的日子,還能像現在這樣安穩嗎?」book18.org
大長老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其他幾位長老對視一眼,若有所思。book18.org
柳望舒轉過身,看向阿爾德和阿爾斯蘭。book18.org
「如今部落里出了兩位能人,」她說,「支持者平分秋色。這是難處,可也是機會。」book18.org
她走到那張鋪著羊皮地圖的案前,手指落在金山的位置。book18.org
「以金山為界,」她說,「一分為二。」book18.org
帳內譁然。book18.org
「西邊歸阿爾德,」柳望舒的手指划過山脈東側,「東邊歸阿爾斯。你們各自治理,各自統轄,各自向大唐稱臣。」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眾人:「這樣,突厥還是突厥,可東西兩塊加起來,才是一個完整的部落。大唐不會忌憚,因為你們分成了兩部;可你們也不會真的分裂,因為你們本就是兄弟。」book18.org
帳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大長老最先回過神來。他看向其他幾位長老,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緩緩點了點頭。book18.org
這樣既解了汗位之爭的小局,又解了讓大唐擔憂的大局。book18.org
「夫人說得有理。」大長老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這些年,咱們幾個老東西,早就對夫人佩服得五體投地。今日這一番話,更是讓我們開了眼。」book18.org
其他幾位長老紛紛點頭。book18.org
阿爾德看著柳望舒,目光里有是驕傲和讚賞。這個女人,從十六歲來到草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護著的小姑娘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也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敬佩和依戀。她總能想到他們想不到的。她總能做到他們做不到的。book18.org
這就是他們愛著的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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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界的儀式定在三日後。book18.org
那一日,天朗氣清,陽光普照。三人騎馬並轡,登上金山之巔。book18.org
山很高,風很大。站在最高處,能看見山脈向兩邊延伸,西邊是阿爾德將要統轄的土地,東邊是阿爾斯蘭將要治理的疆域。山巒起伏,連綿不絕,像一隻巨鳥展開的雙翼。book18.org
柳望舒勒住馬,看著眼前這一幕。book18.org
阿爾德在她右邊,阿爾斯蘭在她左邊。三匹馬並排站著,風吹起他們的衣袍和髮絲。book18.org
她開口,聲音被風送出去,飄得很遠:「此山為脊,你們便是它的兩翼。」book18.org
阿爾德側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阿爾斯蘭也側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陽光從他們身後照來,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山巔的岩石上,融成一片。book18.org
從此,金山既是分界,也是連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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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長安時,大唐皇帝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book18.org
他看完那份奏報,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放下筆,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的天空。book18.org
「這個阿依夫人……」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忽然笑了。book18.org
笑容里有讚賞和感慨,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佩服。book18.org
這個阿依夫人,比他想的更出色。book18.org
他原以為突厥壯大之後必成禍患,還在琢磨著該扶持哪個部落來制衡他們。沒想到她自己就把問題解決了,一分為二,各不相統,又互為兄弟。book18.org
這樣的突厥,再也不會成為大唐的威脅。book18.org
「傳朕旨意,」他轉身對身邊的太監道,「就說……朕這個天可汗,封阿爾德為東突厥大可汗,阿爾斯蘭為西突厥小可汗。賜金銀印兩枚,永為大唐藩屬。」book18.org
頓了頓,又補充道:「再給阿依夫人送一份厚禮。就說……朕很滿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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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新的旗幟立了起來。book18.org
西突厥的旗幟是金狼頭,在陽光下金光閃閃。東突厥的旗幟是銀狼頭,在月光下銀輝熠熠。同源而異色,同根而異枝。book18.org
大可汗與小可汗的名號定下來了。可部落里的人都知道,這只是名頭上的區別。分家並不分帳,大家還是在一起過,只是多了一頂銀色的帳篷立在金帳旁邊。book18.org
東邊的事,哥哥管。西邊的事,弟弟管。book18.org
可大事上,他們還是會去問柳望舒的意見。book18.org
她依舊是整個部落的主心骨。book18.org
第五十九章 共妻book18.org
汗位之爭看似解了,可新的難題又冒了出來。book18.org
柳望舒本以為,分界之後便能清靜幾日。東西兩部各立旗幟,阿爾德住金帳,阿爾斯蘭住銀帳,各管各的事,各睡各的覺。book18.org
多好的安排。book18.org
可她忘了,這倆人本質上爭的不是汗位,是她。book18.org
分界後的第一夜,阿爾德派人來請她去金帳。book18.org
她沒去。book18.org
分界後的第二夜,阿爾斯蘭派人來請她去銀帳。book18.org
她也沒去。book18.org
分界後的第三夜,兩人都親自來了。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站在帳外的那兩道身影,一個沉穩如山,一個灼熱如火,兩張相似的臉上寫著同樣的渴望。她嘆了口氣,把兩人都擋在了門外。book18.org
「往後,」她說,「我哪個帳篷都不去。你們沒有我的允許也誰都不許進來。」book18.org
阿爾德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無奈:「望舒……」book18.org
「嫂嫂……」阿爾斯蘭也有些不解。book18.org
柳望舒懶得理他們,直接把帳簾放了下來。book18.org
從那以後,她便過起了獨居的日子。白日裡該議事議事,該處理事務處理事務,可一到夜裡,她便把自己關在帳篷里,誰也不見。book18.org
星蘿抱著小月兒進進出出,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忍不住偷笑。book18.org
「小姐,您這是要當姑子去?」book18.org
柳望舒瞪她一眼:「你這丫頭胡說什麼。」book18.org
星蘿吐吐舌頭,不敢再說了。book18.org
柳望舒其實也想他們。book18.org
想阿爾德沉穩的懷抱,想他吻她時那種踏實的安全感。也想阿爾斯蘭熱烈的眼神,想他抱著她時那種的熾熱。book18.org
但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以後小月兒越來越大後,也不知該如何解釋。book18.org
小月兒現在已經是不管見到阿爾德還是阿爾斯蘭都叫「阿塔」了,很讓她頭疼。book18.org
可她沒想到,最先受不了的不是那兩兄弟,而是長老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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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午後,六位長老聯袂而來,邀她進了議事帳。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這一排白髮蒼蒼的老頭子,心裡忽然有些發虛。book18.org
大長老坐下後,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夫人,我們幾個老東西琢磨了幾日,有些話,不得不跟您說。」book18.org
柳望舒點點頭:「長老請講。」book18.org
大長老看了其他幾位一眼,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夫人,您這東西兩部的法子,確實是高招。大可汗和小可汗都是明事理的人,咱們部落沒有內亂,大唐那邊也滿意。這些……都是您的功勞。」book18.org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可是夫人,您想過沒有,這一代倒是親如兄弟,下一代呢?再下一代呢?」book18.org
柳望舒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大長老繼續道:「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嘴藐藐。如今兩位可汗是親兄弟,自然心往一處想。可他們的兒子呢?孫子呢?東邊的銀狼頭,西邊的金狼頭,日子久了,難保不會生出二心的小狼崽子們。」book18.org
二長老在旁邊接話:「到時候,咱們好不容易統一的部落,又得散成一盤沙。」book18.org
三長老點頭:「說不定還會打起來。親兄弟都差點爭成那樣,何況隔了幾代的堂兄弟?」book18.org
柳望舒沉默了。book18.org
她不得不承認,長老們說得對。book18.org
她只想到了眼前,只想到了解決兄弟二人的紛爭,卻沒有想到往後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事。book18.org
「那依長老們的意思是……」她試探著問。book18.org
大長老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夫人,」他說,「吐蕃那邊有一種習俗,或許能解這個困局。」book18.org
柳望舒側耳傾聽。book18.org
「兄弟共妻。」大長老一字一頓。book18.org
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book18.org
柳望舒愣在那裡,一時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二長老解釋道:「就是兩位可汗娶同一位妻子。婚後生的孩子,不分你我,都是兩部共同的繼承人。將來從這些孩子裡挑最優秀的兩個兒子,一個繼承東邊,一個繼承西邊。」book18.org
三長老補充道:「每一代都如此反覆,世代皆為兄弟共妻。這樣東西兩部就永遠血脈相連,永遠是一家人,再也不會分開。」book18.org
柳望舒的腦子嗡嗡的。book18.org
兄弟共妻?book18.org
她一個人,嫁給他們兩個?book18.org
「夫人,」大長老看著她,目光懇切,「我們也知道,這話說出來有些唐突。可這是能讓兩部永世合一的最好法子。」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道:「不瞞夫人,我們幾個老東西已經先問過兩位可汗了。」book18.org
柳望舒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們怎麼說?」book18.org
大長老和幾位長老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微妙的表情。book18.org
「兩位可汗……」大長老斟酌著用詞,「都點頭同意了。」book18.org
柳望舒愣住了。book18.org
都同意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同意了?阿爾德也同意了?book18.org
她想起那兩張臉,想起他們爭她時的模樣,想起阿爾德那沉穩卻執著的眼神,想起阿爾斯蘭那熾熱得燙人的目光。book18.org
他們……居然願意分享她?book18.org
「不過,」大長老補充道,「兩位可汗說了,這事得您點頭才行。您若不願意,他們也勉強不了。」book18.org
其他幾位長老紛紛點頭。book18.org
柳望舒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她放不下阿爾德。那是她的第一個真切愛過的男人。book18.org
她也放不下阿爾斯蘭,那是在她最絕望時陪在她身邊的人。book18.org
她誰都不想失去。book18.org
可她能兩個都要嗎?book18.org
柳望舒抬起頭,看向那幾位長老。book18.org
「我……」她的聲音有些啞,「我要單獨和兩位可汗談。」book18.org
大長老點點頭,站起身。book18.org
「應該的。夫人考慮好了,隨時告訴我們幾個。」book18.org
他帶著其他幾位長老,魚貫而出。book18.org
帳簾落下,帳內只剩下柳望舒一個人。book18.org
她坐在那裡,望著那輕輕晃動的帳簾,心裡亂成一團麻。book18.org
兄弟共妻?book18.org
嫁給兄弟兩個。book18.org
從此不分彼此,世代如此。book18.org
兩個都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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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01 15:53:21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