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默契(三人H)book18.org
今夜破天荒的,柳望舒將兩人都約在了自己帳里。book18.org
星蘿抱著小月兒出去時,還回頭看了自家小姐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高興和好奇。柳望舒權當沒看見,只是擺了擺手,讓她趕緊走。book18.org
帳簾落下,帳內只剩下三個人。book18.org
燭火輕輕搖曳,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曖昧的暖光。book18.org
柳望舒坐在榻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阿爾德和阿爾斯蘭分坐在案前,誰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等著她開口。book18.org
這是分界之後,兩人第一次進她的帳。book18.org
柳望舒張了張嘴,又閉上。她低著頭,像是在揣摩用什麼詞合適:「各位長老與我說過了……說你們同意……同意共妻?」book18.org
那副模樣落在兩人眼裡,竟有幾分少女般的羞澀,她平日裡是那樣沉穩幹練的人,難得露出這般神態。book18.org
阿爾德和阿爾斯蘭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book18.org
他們太了解她了。book18.org
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態度已經軟了。book18.org
兩人默契地起身,一左一右,在榻邊坐下。book18.org
柳望舒感覺到身側的榻陷了下去,兩邊都是溫熱的氣息。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book18.org
阿爾德伸出手,輕輕捋過她耳邊散落的碎發,將那縷髮絲攏到她耳後,動作溫柔。book18.org
「望舒,」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我確實同意了長老們的提議。」book18.org
柳望舒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阿爾德繼續道,「因為我知道,讓你在我和阿爾斯之間選一個,對你,對我們,都太殘忍。」book18.org
他的目光很深,像草原上不見底的湖泊。book18.org
「沒有我的日子,是他陪著你。那些日子,那些苦,我都沒有參與。我不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也不能要求你把他忘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況且……與其讓另一個人失去你,不如我們都退一步。」book18.org
柳望舒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另一隻手也被握住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手罩著她的手背,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book18.org
「嫂嫂,」他還是習慣這麼叫她,「我與哥哥商量過了。」book18.org
柳望舒看向他。book18.org
阿爾斯蘭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亮亮的,像是藏著星星。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們誰都受不了失去你。」book18.org
他握緊她的手,像是怕她跑掉似的。book18.org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所以這樣最好,你也不用選,我們都屬於你。」他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book18.org
沒人知道這兄弟二人私下是怎麼商量的。book18.org
氣氛漸漸曖昧起來。book18.org
柳望舒還想問問,但阿爾德已經吻了過來。book18.org
他的吻沉穩而綿長,舌頭頂開她的齒關,纏住她的舌,溫柔卻霸道,像是要讓她忘記所有煩惱,只沉溺在這一刻。book18.org
柳望舒被他吻得暈頭轉向,眼神漸漸迷離起來。她垂著眼帘往下看,正對上阿爾斯蘭的目光。book18.org
他已經岔開腿跪在榻邊,伸手褪下她的褻褲,動作又快又急,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迫不及待。book18.org
柳望舒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掰開她的腿,埋了進去。book18.org
溫熱濕潤的東西貼上她最敏感的那處——是他的唇舌。book18.org
「唔……!」她的聲音都變了調。book18.org
可他沒有停。book18.org
他埋在她腿間,舔著,吮著,舌頭頂開那兩瓣柔軟,尋找著最敏感的那一點。他跪在她腿間,埋在她身下,卻抬著眼看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情慾,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虔誠。他看著她和哥哥接吻,看著她的臉因為情動而泛紅,看著她的眼睛因為快感而迷濛。他的舌更加賣力,一下一下,舔得她渾身發顫。book18.org
柳望舒被那目光看得心跳加速,身下也忍不住收緊。book18.org
阿爾德感覺到她的分心,輕輕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頭抬起來,讓她只看自己。book18.org
「看我。」他低聲說,聲音沙啞。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懲罰似的捏了捏她已經挺立的蓓蕾,不輕不重,恰到好處,惹得她忍不住輕哼出聲。book18.org
阿爾斯蘭像是要奪回注意力,舌頭更加賣力地舔著那顆小小的豆子。同時,他的手指探了進去,一根,兩根,開始在她體內進出。book18.org
柳望舒的呻吟聲再也忍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來。book18.org
可那聲音剛出口,就被阿爾德盡數吞下。他吻著她,把她所有的聲音都吃進嘴裡。book18.org
阿爾德的手也探了下去,加上阿爾斯蘭的手指,一起在她體內進出。兩人的手指時而交迭,時而穿插,時而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輕輕擦過。book18.org
柳望舒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book18.org
太滿了。book18.org
太多感覺了。book18.org
她抓不住任何東西,只能攀附著阿爾德的肩膀,任他們為所欲為。book18.org
體內的水越流越多,將兩人的手指都浸得濕透。咕嘰咕嘰的水聲在安靜的帳內格外清晰,聽得她面紅耳赤。book18.org
終於,那股一直累積的快感衝破了極限。book18.org
她繃緊身體,顫抖著,一股熱流從身體深處湧出,澆在兩人的手指上。book18.org
「啊……」她軟軟地叫了一聲,整個人癱倒在阿爾德懷裡。book18.org
阿爾斯蘭沒有停。book18.org
他俯下身,含住她的陰部,發出嘖嘖的吮吸聲。喉結上下滾動,大口吞咽著她泄出來的液體。book18.org
那聲音讓柳望舒的臉更紅了。book18.org
她想推開他,可渾身沒有力氣,只能任他動作。book18.org
阿爾德躺了下去,躺在榻上。book18.org
他把柳望舒抱起來,讓她背對著自己,坐在他臉上。book18.org
柳望舒還沒有從剛才的高潮中完全緩過來,就被這個姿勢驚到了。她感覺到自己身下還在流淌的液體,就這樣弄濕了他的臉。book18.org
可他完全不在意,甚至更興奮。book18.org
他埋在她身下,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吸取她的味道。然後他開始舔那顆已經挺立的敏感花核,舔開那兩片柔軟的花瓣,舌頭探進花穴里,一下一下地進出。book18.org
他抓住她的一隻手,放在自己早已硬得發燙的性器上,讓她給自己擼動。book18.org
阿爾斯蘭叉開腿跪在榻上,俯身過來,吻住她的唇。book18.org
他吻得很急,帶著少年人的熾熱。他的舌纏著她的,手抓著她的另一隻手,摸上自己的勃起。book18.org
柳望舒被夾在兩人中間,一手握著一個,嘴裡還被吻著,身下還有人舔著。她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化了。book18.org
阿爾德舔得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忽然抬起她的屁股,將她往下送,送到自己腰上。book18.org
那滾燙的頂端抵住她的穴口,慢慢進入。book18.org
飽脹感讓柳望舒忍不住半張朱唇,輕呼出聲。她和阿爾斯蘭的吻因此不能再嚴絲合縫,一絲銀絲從兩人嘴角滑落,滴在她胸前。book18.org
那銀絲擦過她艷紅的乳頭,涼涼的,痒痒的,又繼續往下滑,最後滴在阿爾德的大腿上。book18.org
阿爾德已經全部進去了。book18.org
他躺在她身下,被她緊緊包裹著,那種久違的充實感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book18.org
可他沒動,他抱著她的腰,讓她適應。book18.org
阿爾斯蘭低頭,含住她胸前那一點,輕輕吮吸。book18.org
柳望舒仰著頭,嘴裡溢出破碎的呻吟。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兩人同時占有,從裡到外,從身體到靈魂。book18.org
阿爾德開動了。book18.org
他緩緩退出,又慢慢進入。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像是要把自己全交給她。book18.org
阿爾斯蘭抬起頭,吻她的唇。book18.org
柳望舒就在這樣的雙重夾擊下,意識越來越模糊。book18.org
阿爾德忽然抽離。book18.org
那一瞬間的空虛讓柳望舒忍不住輕哼出聲,可下一秒,阿爾斯蘭已經補了上來。book18.org
他扶著那根同樣又硬又燙的性器,抵住那還濕淋淋微微張開的穴口,一插到底。book18.org
「嗯……」他舒服得發出悶哼。book18.org
阿爾斯蘭吻著她的唇,手揉著她的下身。阿爾德從背後吻著她的脖子,手揉著她的雙乳。book18.org
三人緊緊貼在一起,沒有一絲縫隙。book18.org
阿爾斯蘭動著,一下一下,又快又深。柳望舒被他撞得渾身發顫,嘴裡全是破碎的呻吟。book18.org
阿爾德的手從她胸前移開,探下去,揉著她身下最敏感的那一點。book18.org
柳望舒快瘋了。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像是海浪里的一葉小舟,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沖刷著,根本停不下來。book18.org
阿爾斯蘭忽然低頭,含住她的乳,用力吮吸。讓她忍不住抱緊他的頭,仰著脖子喘息。book18.org
柳望舒側過臉,正對上阿爾德的目光。她湊過去,吻住他。book18.org
兩人吻得纏綿,阿爾斯蘭就在她身下動著。book18.org
阿爾德的手還在揉她的小豆,一下一下,配合著阿爾斯蘭進出的節奏。book18.org
在這樣的夾擊下,柳望舒又一次被推上了巔峰。book18.org
感覺到她要去了,阿爾斯蘭忽然快速抽插後抵住她,射了出來。book18.org
滾燙的液體灌進她身體深處,一股又一股。book18.org
阿爾斯蘭剛拔出,液體還沒來得及流出,阿爾德也深深插入,抵在最深處,射出一股熱燙。book18.org
兩人幾乎同時射在她體內,那種被填滿的感覺讓她徹底失控。book18.org
她顫抖著,痙攣著,泄了又泄。book18.org
阿爾德緩緩退出,隨著他的抽離,三人混合的液體從她體內流出,順著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洇在身下的褥子上,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柳望舒癱軟在兩人之間,渾身沒有一絲力氣。book18.org
她閉著眼,喘息著,感受著身後阿爾德的心跳,感受著面前阿爾斯蘭的呼吸。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抱著她,像兩道溫暖的壁壘,將她護在中間。book18.org
第六十一章 共榻book18.org
自從金山分界之後,阿爾德和阿爾斯蘭便是各有各的忙。book18.org
東西兩部的地理環境不同,臨近的部落不同,需要解決的事情也不一樣。阿爾斯蘭管轄的東部多山地丘陵,草場分散,與大唐邊鎮接壤,要處理的事務繁雜,從互市糾紛到牧道劃分,樁樁件件都得他親自定奪,實在拿不定不主意的,會問問柳望舒的意見,漸漸有了可汗的威儀。阿爾德的西部則是開闊草原,河流縱橫,但鄰近的拔野古部和回紇部時有摩擦,他獨當一面,帶兵巡邊、會盟諸部。book18.org
三人各有各的忙。book18.org
柳望舒並不拘著他們。草原上的日子就是這樣,男人有男人的事,女人有女人的事。若沒有召,他們就各自歇在自己的帳里。book18.org
召的方式也簡單,她親手做的骨鈴,掛在誰的帳上,便代表那夜誰可以入她的帳。若一個不掛,便是她想自己獨處。一般都是兩人輪著來,一月里也會有幾次兩人都掛著,這代表著都能入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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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隨著草原上的風吹過,一晃小月兒就快兩歲了。book18.org
這孩子機靈可愛,走路已經穩當,說話也利索,整日裡在帳中跑來跑去,像一隻撒歡的小羊羔。最有趣的是,她已經能分清阿爾德和阿爾斯蘭的區別——book18.org
見著阿爾德,她便張開雙臂撲過去,嘴裡軟軟糯糯地喊:「阿塔!爹爹!」book18.org
阿爾德會將她架在脖子上,帶著她各處走。book18.org
見著阿爾斯蘭,她也會撲,但喊的卻是「阿塔塔」或者「小爹爹」。book18.org
阿爾斯蘭會彎腰把她抱起來,高高舉過頭頂,逗得她咯咯直笑。book18.org
兩人都疼她得緊。book18.org
阿爾德巡邊回來,總要給她帶些小玩意兒,雲州集市上的布老虎,或者長安商隊捎來的糖人。阿爾斯蘭則愛帶著她騎馬,讓她坐在自己身前,攬著小韁繩,在營地附近慢慢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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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草原,已經被柳望舒打理得井井有條。book18.org
從金山腳下往東,沿著河流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帳篷,不再是過去那種隨水草而居的散亂模樣。她在營地中央開闢出一片專門的區域,搭建了各式各樣的帳,每一頂都有不同的用處。book18.org
最顯眼的是學帳。帳里舖著氈毯,擺著矮几,十幾名孩童正襟危坐,跟著唐朝派來的漢人先生學寫字。有突厥孩子,甚至還有回紇、契丹的孩子。柳望舒立了規矩:不論出身,不論部族,只要願意學,都可以來。book18.org
學帳旁邊是醫帳。周郎中被她留下後,又收了五個徒弟,都是各部落送來的聰慧少年。醫帳里常年飄著藥草的氣味,帳外晾曬著各式藥材,有草原上采的,也有從大唐運來的。如今牧民們生了病,再不用只靠薩滿跳神,可以來這裡求醫問藥。book18.org
再往東是織帳。唐朝來的幾位織工好的婦人便在這裡手中日夜翻飛,又挑了部落裏手巧的突厥女子,一同在帳中織布繡花。如今部落里穿的不再只是皮袍粗布,也有長安流行的時興花色,綾羅綢緞,繡著纏枝紋和寶相花。商隊路過時,常常要在這裡停留,用鹽巴鐵器換些織物回去。book18.org
還有匠帳,專門打造鐵器農具。有皮帳,鞣製皮革、縫製靴子。book18.org
有糧帳,儲存曬乾的肉乾和乳酪,以備冬荒。book18.org
有議事帳,供各部落長老聚會商議。book18.org
甚至還有一頂小小的「客帳」,專門接待路過的商隊和使節,裡頭備著茶和奶食,如同驛站一般。book18.org
每一頂帳都有專門的人管著,每日向她稟報。book18.org
柳望舒每日都要例行巡視,從學帳開始,一頂一頂看過去。今日也是一樣——book18.org
她在學帳里站了一會兒,看孩童們搖頭晃腦地背書,最小的那個才五歲,握筆的姿勢歪歪扭扭,卻一臉認真。她笑了笑,沒有驚動他們,悄悄退了出去。book18.org
在織帳里,她看了看新織出的花樣,又指點了幾句繡法。book18.org
在匠帳里,她試了試新打的鐮刀,點頭讚許。book18.org
最後,她進了醫帳。book18.org
周郎中正在碾藥,見她進來,起身行禮。柳望舒擺擺手,示意他繼續忙自己的,在帳中兩人交談片刻,她便出去了。book18.org
回到自己帳里,她在榻邊坐了一會兒,望著帳頂出神。book18.org
她面上不顯,心裡卻有事。book18.org
許久,她起身走到帳門邊,取下那兩個骨鈴。book18.org
她握著骨鈴站了片刻,走出帳外,左邊看看,右邊看看。book18.org
她先往東走,將一隻骨鈴掛在銀帳的門上。book18.org
又往西走,將另一隻骨鈴掛在金帳的門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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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book18.org
阿爾德和阿爾斯蘭幾乎前後腳進了她的帳。book18.org
三人近日都忙,許久沒有親熱。阿爾斯蘭今日在東部處理一批新來的移民,阿爾德剛從西邊巡邊回來,風塵僕僕,連袍子都沒來得及換。book18.org
兩人一左一右,就要夾擊她。book18.org
柳望舒連忙伸手,抵住兩人胸膛:「等等——」book18.org
兩人不解,齊齊看向她。book18.org
阿爾德的手還攬在她腰上,眉頭微蹙:「怎麼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也停下來,眼巴巴地望著她。book18.org
柳望舒想了想,斟酌著開口:「今日起,你們暫時誰都不能入帳了。」book18.org
「為何?」兩人異口同聲。book18.org
柳望舒咬了咬下唇,臉頰微微泛紅,半晌才輕聲道:「我……有孕了。」book18.org
帳中靜了一瞬。book18.org
她的癸水已經兩個月沒有來了,今日白天在醫帳里,她讓周郎中瞧過,搭了許久的脈,周郎中才笑著行禮,說是喜脈。她當時愣在那裡,半晌回不過神。book18.org
兩人同時擁住她。book18.org
阿爾德的手臂環過她的肩,將她攬進懷裡,動作卻小心翼翼的,生怕用力過猛。阿爾斯蘭從另一側貼上來,手掌輕輕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不敢置信似的,來回撫了又撫。book18.org
「真的?」阿爾德的聲音壓不住的欣喜。book18.org
「當真?」阿爾斯蘭聲音發緊。book18.org
柳望舒點點頭。book18.org
兩人擁得更緊,卻又同時鬆開一些,怕擠到她。book18.org
柳望舒被他們這副模樣逗笑了,嗤的一聲:「前三個月是不太穩,但也沒那麼嬌貴。」book18.org
阿爾德不接話,只是將她攬回來,下巴抵在她發頂,久久不語。他的手握著她一隻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book18.org
阿爾斯蘭則蹲下身去,臉湊近她小腹,輕聲說著什麼。柳望舒聽不清,低頭看時,只見他耳根泛紅,神情專注得像在跟什麼極珍貴的東西說話。book18.org
「它聽得見嗎?」阿爾斯蘭抬頭問。book18.org
「才兩個月,哪裡聽得見。」柳望舒無奈,「起來吧,蹲著像什麼樣子。」book18.org
阿爾斯蘭不肯起,又湊近說了幾句,這才站起來。book18.org
三人就這般並排躺下。book18.org
帳中只燃著一盞小燈,光線昏黃。book18.org
柳望舒睡在中間,左邊是阿爾德,右邊是阿爾斯蘭。book18.org
阿爾德側過身,一隻手從她頸下穿過,讓她枕在自己臂上。另一隻手依舊覆在她小腹上,隔著一層薄薄的裡衣,掌心溫熱。book18.org
阿爾斯蘭也側過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臉埋在她後頸,呼吸均勻。book18.org
柳望舒睜著眼,望著帳頂。book18.org
月光從帳頂的天窗漏下來,細細的一縷,落在氈毯上。外面傳來遠遠的狼嚎,是夜巡的侍衛在交換信號。book18.org
帳外的月光靜靜流淌,照著這片被三個人一同撐起的草原。book18.org
第六十二章 酒席book18.org
胎相漸漸穩了。book18.org
柳望舒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總算鬆了口氣。前三個月她格外小心,周郎中也隔三差五來請脈,翻來覆去地說「夫人務必靜養」。如今過了那個坎兒,她整個人才鬆弛下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諾敏派人來了。book18.org
來的使者她認得,是諾敏身邊的老僕,當年在王庭時就見過。老僕恭恭敬敬地呈上請帖,骨咄祿要成婚了,請他們三人去回紇喝喜酒。book18.org
柳望舒還記得他小時候的模樣,虎頭虎腦的,和阿爾斯蘭年紀相仿,秋天從回紇回來時總愛喝庫爾班一起纏著阿爾斯蘭玩。如今竟也要成婚了。book18.org
「去嗎?」阿爾斯蘭問。book18.org
阿爾德也看向她,徵詢她的意見,柳望舒點點頭:「該去,他也算你哥哥。而且諾敏待我不薄,當年在王庭,她幫了我許多。」book18.org
阿爾德和阿爾斯蘭點點頭,他們也是這樣想的。book18.org
於是三人收拾行裝,帶上小月兒,裝了一車賀禮,往回紇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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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紇的牙帳在稽落水畔,離金山有十日的路程。他們一路慢行,權當散心。小月兒第一次出遠門,看什麼都新鮮,趴在車沿上指著草原上的野花問個不停,阿爾斯蘭便跳下馬,一朵一朵采來給她。book18.org
阿爾德騎馬隨在車旁,時不時看一眼車裡,與柳望舒目光相接時,便微微彎一彎嘴角。book18.org
這樣慢慢地走,倒也愜意。book18.org
抵達回紇牙帳那日,天色正好。book18.org
諾敏親自迎了出來,一把抱住柳望舒,上上下下打量:「瘦了——不對,這兒倒是圓了些。」她伸手去摸柳望舒的小腹,笑得爽朗,「聽說又有啦?阿爾德和阿爾斯倒是賣力。」book18.org
柳望舒被她鬧得臉紅,諾敏又轉頭去看阿爾德和抱著小月兒的阿爾斯蘭,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嘖嘖兩聲:「好啊,好。」book18.org
也再不說多說什麼,只是笑。book18.org
回紇的牙帳比突厥的王庭要簡樸些,但勝在熱鬧。四處張燈結彩,羊群在營地外成群結隊,是準備宴客的。牧民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有的騎馬,有的步行,帶著賀禮和孩子,人聲鼎沸。book18.org
如今的回紇已是諾敏當家做主,手下兩個兒子幫襯著。骨咄祿是新郎官,忙得腳不沾地,見了他們匆匆行個禮就跑開了。烏古蘭跟著諾敏做事,話不多。book18.org
婚禮在傍晚開始。book18.org
柳望舒第一次參加回紇的婚禮,與突厥的確實有些不同。book18.org
他們在營地中央搭起一座高高的彩棚,棚頂綴滿各色布條,風吹過時獵獵作響。新娘坐在彩棚下,蒙著面紗,面前擺著一碗羊奶。book18.org
新郎要當眾唱一首情歌,唱得好,新娘才會揭起面紗,將羊奶遞給他喝。若唱得不好,新娘可以一直不揭,賓客們便起鬨嘲笑,直到新郎掏腰包請酒才罷休。記住網址不迷路 q uy ush uw u.x y zbook18.org
骨咄祿唱得不算好,但勝在嗓門大,唱到最後一句時破了音,惹得滿堂大笑。新娘終於揭了面紗,低頭抿嘴笑,把羊奶遞過去。骨咄祿接過,仰頭喝盡,碗一摔,砸得粉碎。這是回紇人的規矩,碗摔得越碎,日後日子越順。book18.org
「好!」眾人齊聲喝彩。book18.org
酒席便開始了。book18.org
長長的矮桌擺成一排,鋪著氈毯,上頭堆滿了手抓肉、馬腸子、奶疙瘩和饢。一壇壇馬奶酒抬上來,每人面前的大碗斟得滿滿的。book18.org
柳望舒三人落座,諾敏坐在主位,親自給他們斟酒。book18.org
斟到柳望舒時,諾敏忽然笑了,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見:「阿依啊,當年你剛來草原時——」她比了個手勢,「還只有這麼高,瘦伶伶的。」book18.org
柳望舒不好意思地笑。book18.org
「誰能想到呢,現在已經是小月兒的母親了。」諾敏看看她左邊,又看看她右邊,「當年我料到你會跟阿爾德,你們兩個倒是般配……」她沖阿爾德努努嘴。book18.org
阿爾德面色如常,耳根卻微微泛紅。book18.org
「可我是真沒想到——」諾敏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阿爾斯蘭身上,「你連這個小的也一起收了。」book18.org
柳望舒的臉羞得快滴血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也沒料到諾敏會這般直白,一時愣住,耳尖燒得厲害,低頭逗弄小月兒。book18.org
周圍幾桌的賓客都笑起來,有相熟的部落長老還起鬨:「那還是阿依夫人好福氣!」book18.org
柳望舒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碗里。book18.org
諾敏點頭:「確實,草原上的女兒都羨慕著咧!」然後端起酒碗,朝她敬酒喝下。book18.org
阿爾德先回過神來,端起柳望舒面前的碗,對諾敏道:「她身子不便,這酒我替她喝。」說罷一飲而盡。book18.org
阿爾斯蘭也反應過來,跟著端起另一碗:「我也替嫂嫂喝了。」book18.org
諾敏笑得直拍大腿:「瞧瞧,瞧瞧,這兩個護得緊的。行行行,不鬧她了。」book18.org
柳望舒這才抬起頭,皺眉嗔了諾敏一眼。諾敏只當沒看見,沖她眨眨眼。book18.org
正熱鬧著,帳外忽然一陣騷動。book18.org
柳望舒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行人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是個女人,身姿挺拔,穿著靛藍色的長袍,髮辮上綴著銀飾。book18.org
是雅娜爾!book18.org
柳望舒幾乎要站起來。book18.org
雅娜爾走得近了,柳望舒才看清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牽著一個小男孩。那男人身形高大,寬肩窄腰,走路的姿態沉穩有力,像一頭緩緩行來的豹子。book18.org
是……闕特勤?book18.org
柳望舒第一次見闕特勤,不由多看了兩眼。book18.org
他生得極英氣,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記住的長相,契丹人的骨相,輪廓深,線條硬,眉骨高聳,眼窩微陷,一雙眼睛黑沉沉的,看人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銳利。下頜線條剛毅,唇薄而抿,沒什麼表情,卻偏偏讓人覺得,這人渾身上下都是故事。book18.org
不是那種溫潤的長相,是烈的。像草原上的烈酒,光是看著,就能聞到那股燒灼的氣息。book18.org
他往那兒一站,什麼都不用做,就讓人覺得,這個男人不簡單。book18.org
柳望舒看得出神,忽覺耳邊一熱。book18.org
「嫂嫂~」阿爾斯蘭的聲音貼著她耳畔響起,拖得長長的,帶著點兒若有若無的委屈。book18.org
柳望舒偏頭,正對上阿爾斯蘭的眼睛。那雙眼睛望著她,像在說:不如多看看我。book18.org
她失笑,輕輕推了他一下。他懷裡的小月兒也有樣學樣,轉過身捶了自己的小爹爹一下。book18.org
雅娜爾已經走到近前,柳望舒準備起身去迎,雅娜爾卻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別動。」說著便彎下腰,結結實實地抱住了她。book18.org
「聽說你又有孕了。」雅娜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笑意,「恭喜。」book18.org
柳望舒鼻子一酸,回抱住她:「好久不見。」book18.org
「是好久。」雅娜爾鬆開她,上下打量,「氣色不錯,看來這兩兄弟把你照顧得挺好。」book18.org
柳望舒臉又紅了紅,拉她坐下:「快坐,坐下聊。」book18.org
雅娜爾盤腿落座在鄰桌。闕特勤在雅娜爾身旁落座,朝阿爾德和阿爾斯蘭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阿爾德回禮,阿爾斯蘭也跟著點頭。book18.org
這是柳望舒才看清雅娜爾身邊的這個男童。book18.org
約莫三四歲左右,眉眼間有幾分像她,也有幾分像闕特勤,生得端正清秀,一雙眼睛格外明亮。book18.org
「這是毗伽。」雅娜爾拉過少年,「叫阿依嬸嬸,你小時候她還抱過你呢。」book18.org
毗伽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阿依嬸嬸。」book18.org
柳望舒看著這孩子,心裡喜歡,正想說話,小月兒從阿爾斯蘭懷裡鑽了出來,跑到毗伽跟前,仰著腦袋看他。book18.org
毗伽低頭,也看她。book18.org
兩個孩子大眼瞪小眼,看了片刻,小月兒忽然伸手,去拉毗伽的袖子。毗伽愣了一愣,沒有掙開。book18.org
「去玩吧。」雅娜爾笑道,「看著點妹妹。」book18.org
毗伽便牽著小月兒的手,往邊上去了。book18.org
酒席繼續,熱鬧依舊。book18.org
柳望舒和雅娜爾挨著坐,諾敏也湊過來,三人像是要把上回見面沒說完的話都說盡。雅娜爾說起契丹的日子,闕特勤如何幫契丹王將部落如何一點點壯大;諾敏說起回紇的事,兩個兒子如何幫襯,庫爾班娶的媳婦如何能幹;柳望舒便說學帳、醫帳、織帳等變革。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人還圍坐在一起,繼續聊著,像是要把彼此錯過的日子都講述給對方聽。book18.org
孩子們早就玩累了。小月兒頭挨著毗伽,兩人並排躺在氈毯上,睡得香甜。毗伽一隻手還護在小月兒身側,像是怕她滾下去……book18.org
夜色漸深,帳外的風也歇了。book18.org
男人們都回分配的客帳休息了。book18.org
三人從黃昏談到半夜,從半夜談到黎明。有時笑著,有時沉默著,有時三人同時紅了眼眶。book18.org
距離第一次分別已經過去十幾年,上次見也是好幾年前,下次再見便不知道又是多久了。book18.org
天邊漸漸泛白。book18.org
柳望舒望著帳外透進來的微光,忽然有些捨不得。這一夜太短,短得好像才剛剛開始,就要結束了。book18.org
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book18.org
諾敏先站起來,拍了拍袍子:「行了,再不走,太陽大了馬兒就疲了。」book18.org
雅娜爾和柳望舒對視片刻,同時張開手臂,緊緊抱在一起。book18.org
「好好的。」雅娜爾在她耳邊說。book18.org
「你也是。」柳望舒聲音發緊。book18.org
快鬆開時,諾敏也湊過來,三人抱成一團,像是把整個青春歲月都揉進了這一抱里。book18.org
「常來常往。」諾敏鬆開手,眼睛也有些紅,卻還是笑著。book18.org
柳望舒點頭,說不出話。book18.org
小月兒被吵醒了,揉著眼睛爬起來,迷迷糊糊地喊「毗伽哥哥」。毗伽也醒了,站在雅娜爾身側,安安靜靜地揮手:「再見,伊妮!」book18.org
該走了。book18.org
阿爾斯蘭抱起小月兒,阿爾德扶著柳望舒,三人往外走。柳望舒走幾步便回頭看一眼,雅娜爾也坐上了馬車,只有諾敏還站在帳外,向朝她們揮手。book18.org
晨光從東邊鋪過來,把她的身影鍍上一層淡金色。book18.org
柳望舒終於回過頭,上了車。book18.org
車輪滾動,漸漸遠去。book18.org
她掀起車簾,往後看。諾敏還站在原地,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化成一個模糊的點。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04 15:56:21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