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山海，弄丟了你】（1）book18.org
作者：libyoybook18.org
2026/03/15 發布於 春滿四合院book18.org
字數：12567book18.org
第一章：被偏愛的有恃無恐book18.org
二零一四年的夏天，蟬鳴聲像是發了瘋一樣，把整個南方小城的空氣都叫得燥熱且黏稠。柏油馬路被曬得泛起油光，路邊的法國梧桐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葉子，只有知了不知疲倦地在樹梢上叫囂著，仿佛在向全世界宣示這個夏天屬於它們。book18.org
對於即將步入初三的我們來說，這個夏天不僅意味著漫長得看不到盡頭的暑假，更意味著一段可以肆意揮霍的青春時光。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十五歲，正是精力旺盛得無處安放的年紀。那時候的我還沒有經歷大學的異地，沒有經歷那些成長的煩惱，還是個天不怕地不怕、以為自己能拯救世界的毛頭小子。我頂著一張還算不錯的皮囊——這是我媽和鄰居阿姨們公認的評價，說我濃眉大眼、陽光帥氣，以後肯定能去當明星。但我自己知道，這副好皮囊下，藏著一個頑劣得讓人頭疼的靈魂。book18.org
我叫陳宇，住在這個老舊家屬院的3號樓401室。而我要講的這個故事，必須得從住在402室的那個女孩說起。book18.org
她叫林婉。book18.org
如果你在那個時候來到我們這個大院，你總能看到這樣一幅畫面：一個瘦高的男生騎著單車，后座上載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在夕陽的餘暉里呼嘯而過。男生騎得飛快，得意洋洋地大呼小叫，女生則緊緊抓著男生的衣角，雖然嚇得臉色發白，但眼角眉梢卻全是笑意。book18.org
那是我和林婉。我們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據我媽說，我倆還在搖籃里的時候，就互相抓著對方的手指頭啃。幼兒園、小學、初中，我們不僅同校，甚至大部分時間都是同班。兩家住對門，陽台幾乎挨著，我只要在陽台上吹一聲口哨，她就會探出頭來問我「怎麼了」。book18.org
這種關係，大院裡的長輩們調侃叫「青梅竹馬」，同學們起鬨叫「兩口子」。小時候我們還會紅著臉反駁，但隨著年歲漸長，這種反駁就變成了一種默認的默契。至少對我來說，林婉就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誰搶我跟誰急。book18.org
那個七月的午後，陽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乾。我剛被我爸訓了一頓，原因是我在補習課上偷偷看漫畫書被老師抓了個現行，電話直接打到了家裡。我爸氣得要抄雞毛撣子，我眼疾手快，一腳踹開房門，像只猴子一樣竄上了陽台。book18.org
「陳宇！你給我站住！反了你了！」我爸的怒吼聲在身後炸響。book18.org
我根本沒理會，熟練地翻過陽台欄杆，那是通往隔壁林婉家的「秘密通道」。雖然兩家陽台隔著半米的距離，但對於經常上房揭瓦的我來說，這不算什麼挑戰。我輕輕一躍，穩穩地落在了林婉家陽台上。book18.org
林婉正坐在書桌前寫作業，聽到動靜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到是我，那張清秀白凈的小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既無奈又驚慌的神情。book18.org
「你又怎麼了？」她壓低聲音，像是做賊一樣。book18.org
我沖她做了個鬼臉，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上，把那隻沾滿灰塵的球鞋往她地毯上一蹭：「還能怎麼了，老頭子又要打我。借你這兒避避風頭。」book18.org
林婉看著我鞋上的泥印在她剛換的粉色床單上蹭出了一道黑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她就是這麼個性格，溫柔得像是一潭水，從來不大聲說話，也不輕易發脾氣，尤其是對我。她嘆了口氣，起身去拿了條濕毛巾遞給我：「快擦擦，待會兒你爸找過來，你就完了。」book18.org
「怕什麼，有你在呢。」我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臉，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是我的保護神嘛。」book18.org
林婉臉一紅，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book18.org
這就是林婉。從小到大，我闖了禍，不管是打破了鄰居家的玻璃，還是在學校里跟人打架掛了彩，最後幫我收拾爛攤子的永遠是她。她會幫我向老師撒謊，會幫我隱瞞考試成績，甚至會拿出自己攢了許久的零花錢幫我賠償損失。她就像是我的專屬「擦屁股專員」，而我，則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這份偏愛，從未覺得有什麼不妥。book18.org
那個下午，我在林婉的房間裡躲到了天黑。直到我爸氣消了，在陽台上喊我的名字，我才敢溜回家。臨走前，林婉塞給我一瓶冰鎮的可樂，那是她特意去樓下小賣部買給我的。book18.org
「下次別這麼衝動了，叔叔也是為你好。」她站在陽台上，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臉上，把她整個人照得發亮。book18.org
我接過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那股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瞬間驅散了暑氣。我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沖她眨了眨眼：「知道了，知道了，囉嗦。等我以後發達了，肯定給你買一卡車的可樂！」book18.org
林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乾淨得像是一朵盛開的梔子花。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這個承諾在未來的某一天會變得多麼沉重，也不知道這瓶可樂，會成為我們青春里最奢侈的回憶。book18.org
八月份的時候，學校組織了一次社會實踐活動，要去郊區的一個植物園參觀。對於這種無聊的活動，我向來是沒什麼興趣的，但聽說林婉要去，我便也報了名。畢竟，如果不跟著，誰知道會不會有別的不長眼的小子去招惹她？book18.org
那天天氣異常悶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將要下雨的潮濕味道。我們坐著大巴車到了植物園。那個植物園很大，裡面有些地方還沒完全開發好，保留著一些原始的樹林和荒地。book18.org
參觀過程枯燥乏味，帶隊的老頭子講得唾沫橫飛，我聽得昏昏欲睡。趁著老師不注意，我悄悄捅了捅身邊的林婉：「哎，聽說那邊有個廢棄的花房，裡面有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咱們溜過去看看？」book18.org
林婉膽子小，猶豫著搖了搖頭：「不好吧，老師會發現……」book18.org
「發現什麼呀，這麼大個園子，誰盯著咱們？」我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那股頑皮勁兒又上來了，「走吧走吧，陪我去看看，我一個人沒意思。」book18.org
說著，我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腕，趁著大部隊都在聽講解的空檔，貓著腰鑽進了一條小路。book18.org
林婉的手腕很細，皮膚涼涼的，被我攥在手裡軟綿綿的。她雖然嘴上說著不願意，但身體卻順從地跟著我。這也是她的一大弱點——耳根子軟，經不住我的軟磨硬泡，更見不得我失望。book18.org
我們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果然看到了一座破舊的玻璃花房。花房的玻璃大部分都碎了，露出黑洞洞的缺口，裡面雜草叢生，看起來有些陰森，但也透著一股探險的刺激感。book18.org
「你看，我就說有好玩的吧！」我得意地回頭沖她眨眼。book18.org
我們在花房周圍轉悠著。我看到一棵歪脖子樹，上面有個鳥窩。小時候掏鳥蛋是我最愛乾的事兒，雖然現在長大了，但那股野性子還沒收回來。book18.org
「你在下面等著，我上去看看還有沒有蛋。」我把書包往地上一扔，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樹。book18.org
「陳宇，小心點啊！那是枯樹，不結實！」林婉在下面緊張地喊道，兩隻手緊緊地攥著衣角，仰著頭看著我，眼神里全是擔憂。book18.org
「放心吧，你哥我身手那是……」我話還沒說完，腳底踩著的那根樹枝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book18.org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我感覺身體一輕，緊接著就是失重的墜落感。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慘叫一聲，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更糟糕的是，我這一摔，像是觸動了什麼多米諾骨牌。花房旁邊堆著的一摞廢棄的玻璃架子本來就不穩，被我落地的震動一晃，竟然嘩啦啦地倒了下來。book18.org
一陣刺耳的破碎聲響徹了寂靜的樹林。book18.org
我躺在地上，只覺得腿上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麼東西劃破了。我低頭一看，小腿上赫然有一道口子，鮮血正滲出來。而更讓我絕望的是，那些倒下的架子，砸爛了花房裡僅存的幾盆看起來挺名貴的植物。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這回真的完了。book18.org
「陳宇！」林婉驚叫著衝過來，看到我腿上的血，臉瞬間嚇得煞白，「你流血了！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book18.org
她想扶我起來，但我疼得呲牙咧嘴。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呵斥聲。book18.org
「誰在那邊？！幹什麼呢？！」book18.org
是植物園的管理員，還有我們學校的教導主任。book18.org
我的心一下子涼到了底。這要是被抓到，私闖禁區、破壞公物、還受了傷，處分是跑不了了，弄不好還得叫家長賠償巨款。我爸要是知道我又惹了這麼大的禍，非得把我的腿打斷不可。book18.org
「快……快跑……」我忍著痛想站起來，但腿根本使不上勁。book18.org
那個教導主任是個出了名的「黑面神」，最討厭學生不守紀律。眼看人影越來越近，我絕望地想，這下徹底完犢子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林婉做了一個我沒想到的舉動。book18.org
她沒有跑，也沒有慌得哭出來。她迅速地從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包紙巾，那是她隨身帶著的。她抽出一張，用力地擦了擦我腿上的血跡，然後順手把那張帶血的紙巾塞進了旁邊的草叢裡。book18.org
緊接著，她把自己那雙嶄新的、白色的運動鞋脫了下來，隨手扔進了一旁的水溝里，光著腳踩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然後，她一把扶住我，眼淚說來就來，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軟。book18.org
「記住了，」她湊在我耳邊，語速極快但聲音堅定地說，「你是為了幫我撿帽子才摔倒的，而且我們只是迷路了，不小心碰倒了架子。那個鳥窩的事，千萬別說！」book18.org
我愣愣地看著她，這個平時連大聲說話都會臉紅的女孩，此刻眼裡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堅定，是勇敢，是為了保護我不惜一切代價的決絕。book18.org
「可是……」我想說這會連累她。book18.org
「沒有可是！」她瞪了我一眼，眼神嚴厲得讓我不敢反駁，「聽我的！」book18.org
下一秒，教導主任和管理員衝到了我們面前。book18.org
「幹什麼呢！哪個班的？！」教導主任黑著臉吼道。book18.org
林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那叫一個慘絕人寰，撕心裂肺。她指著我的腿，抽噎著說：「老師……我們……我們迷路了……陳宇同學為了幫我撿被風吹走的帽子，才……才不小心摔倒了……那些架子……是我們不小心碰到的……對不起……」book18.org
她一邊哭，一邊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光著的小腳在地上被石子硌得通紅，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book18.org
管理員看了看那幾盆被砸爛的植物，雖然心疼，但看到我滿腿是血，還有林婉那雙哭紅的眼睛和光著的腳，原本的火氣也消了一半。教導主任皺著眉頭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現場，雖然覺得有些蹊蹺，但畢竟我是為了幫女同學才受的傷，而且林婉平時在學校的品學兼優是出了名的，怎麼也不像是在撒謊。book18.org
「行了行了，別哭了。」教導主任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趕緊去醫務室包紮一下。下次注意點，別到處亂跑！」book18.org
我看著林婉，她還在不停地道歉，眼淚止不住地流。但我知道，她在演戲。她在用她那最寶貴的東西——誠實和名譽，來換取我的平安。book18.org
那一刻，我看著她光著腳站在滿是塵土的地上，看著她為了我而對老師低頭哈腰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從小到大，我習慣了她的好，習慣了她的包容，但從未像這一刻一樣，清晰地意識到這個女孩對我有多重要。book18.org
她不僅僅是我的鄰居，我的青梅，她是我的「共犯」，是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割捨掉的一部分。book18.org
事後，我雖然腿上縫了幾針，但奇蹟般地躲過了處分，只是被批評教育了一番。學校甚至還在周一的晨會上表揚了陳宇同學助人為樂（雖然有點笨手笨腳）。book18.org
那個晚上，我瘸著腿坐在陽台上，看著隔壁黑漆漆的房間，心裡五味雜陳。林婉因為沒穿鞋，腳底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也被她媽媽罵了一頓。book18.org
我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簡訊。book18.org
【媳婦，謝了。這輩子，只要你使喚，我絕不皺一下眉頭。】book18.org
過了很久，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少貧嘴。下次再敢亂跑，我就不管你了。】book18.org
雖然隔著螢幕，但我能想像出她紅著臉打字的樣子，還有她那副明明很關心卻還要裝作生氣的模樣。我把手機貼在胸口，看著天上的星星，傻傻地笑了。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天真地以為，這種「我闖禍、你兜底」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我以為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過不去的坎。我以為我的每一次犯錯，都會換來她的原諒。book18.org
但我忘了，人是會長大的，環境是會變的。而有些習慣，一旦養成，在未來的某一天，會變成最鋒利的刀，割斷我們之間緊緊相連的那根線。book18.org
那個夏天的風，吹過樹梢，吹過我們年輕的臉龐，卻沒能吹散未來籠罩在我們頭頂的陰霾。book18.org
那次「植物園事件」之後，我和林婉的關係在大院裡幾乎成了公開的秘密。甚至連我爸那個暴躁脾氣，在提到林婉時也會難得地柔和下來：「你小子要是敢欺負人家婉婉，看我不打斷你的腿。」book18.org
我腿上的傷好得很快，只是膝蓋上留下了一個淺白色的疤。林婉每次看到它，都會下意識地別過頭去，好像那個傷口是她心裡的一個結。但我從不把這當回事，反倒覺得這是男人勳章，到處跟人吹噓：「看見沒？為了救美人受的傷，值！」book18.org
日子過得飛快，尤其是在有林婉陪伴的情況下。我們考上了同一所重點高中——市一中。雖然分班的時候沒能在同一個班，我在五班（理科實驗班），她在三班（文科實驗班），但這並不妨礙我們成為全校公認的一對。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正處於青春期的巔峰。個頭躥到了那一米八五，五官也長開了，褪去了初中時的那種稚氣和頑劣，多了幾分陽光和帥氣。加上我性格大大咧咧，愛交朋友，講義氣，不管是籃球隊還是學生會，我都混得風生水起。走在校園裡，經常能聽到女生們小聲的議論和竊笑。book18.org
但我這人有個最大的毛病，就是「大條」。對於這些目光，我通常是視而不見，或者單純地理解為「哥魅力大」。我的眼裡，除了兄弟，就只有林婉。而對待林婉，我依舊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習慣了她的付出，習慣了她的包容，卻很少去細想，她那個內向的性格下，究竟藏著怎樣的敏感和心思。book18.org
高二的校籃球聯賽，是我們學校一年一度的盛事。book18.org
作為班級的主力前鋒，我那幾天可以說是風光無限。決賽那天下午，操場上圍滿了人，加油聲震耳欲聾。我在場上揮灑著汗水，每一次進球，都能引起場邊女生的一陣尖叫。book18.org
但我沒空理會這些，我的餘光一直在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我知道林婉會來，因為賽前我特意囑咐過她：「媳婦，你必須來給我送水啊，別人送的我不喝。」book18.org
這種霸道的要求，對於林婉來說，既是壓力，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book18.org
比賽結束的哨聲吹響，我們班以兩分的優勢險勝。隊友們興奮地衝上來把我團團圍住，有人遞毛巾，有人遞水。我推開那一雙雙遞過來的手，滿頭大汗地沖向看台的角落。book18.org
那裡，林婉正靜靜地站著，手裡緊緊攥著一瓶礦泉水和一條迭得整整齊齊的毛巾。book18.org
「嘿！」我衝到她面前，像個邀功的大男孩一樣咧嘴笑著，胸膛劇烈起伏著，「看見沒？最後那個三分球，帥不帥？」book18.org
林婉被我的突然靠近嚇了一跳，臉頰瞬間紅了。她有些侷促地把水和毛巾遞過來：「嗯……挺帥的。你……你擦擦汗吧。」book18.org
我接過水，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剩下的直接從頭頂澆了下來。冰涼的水順著我的頭髮流下，打濕了我的球衣。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但我毫不在意，接過林婉手裡的毛巾，胡亂地抹了一把臉。book18.org
這時候，周圍不少女生都圍了過來，有些膽子大的甚至拿著手機在拍照。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動物園裡的猴子，但這種被注視的感覺讓我有些飄飄然。book18.org
就在這時，隔壁班的一個挺漂亮的女生——好像叫李薇，拿著一瓶功能飲料擠了進來，一臉崇拜地看著我：「陳宇，你剛才太厲害了！這瓶水給你，補充一下體力！」book18.org
說著，她就要把手裡的飲料往我手裡塞。book18.org
那一刻，周圍安靜了一下。大家都知道我和林婉的關係，但這女生的舉動顯然有些挑釁或者是不知情。林婉站在一旁，拿著空瓶子的手微微收緊，眼神黯淡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她性格溫吞，又不愛爭搶，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就是避讓。book18.org
我看到她往後退的動作，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冒出一股無名火。不是沖她，是沖那種讓她覺得卑微的氛圍。book18.org
我是個直腸子，做事從來不顧後果。那一瞬間，我想都沒想，直接把那瓶功能飲料擋了回去，動作幅度有點大，甚至有點粗魯。book18.org
「不用了，我不愛喝這個。」book18.org
我拒絕了那個女生，然後轉過身，當著所有圍觀同學的面，一把攬住了林婉的肩膀，把她帶到自己身前。動作十分自然，也十分霸道，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權。book18.org
「大家都聽好了啊！」我大聲說道，帶著幾分驕傲和痞氣，「這是我媳婦，從小定的。以後那些送水送情書的事兒，大伙兒就別忙活了，直接交給她就行，我也只喝她送的水！」book18.org
全場瞬間一片譁然。book18.org
「哇——」起鬨聲響成一片，口哨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林婉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整個人僵在我的懷裡，像只受驚的兔子。她想掙扎，但我摟得緊緊的，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別動，配合點，不然以後我就沒面子了。」book18.org
林婉聽了這話，身體慢慢軟了下來，不再掙扎，只是低著頭，不敢看周圍人的目光。但我能感覺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羞澀卻又滿足的笑意。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以為這就是愛。這就是對她最好的保護。book18.org
但我忽略了，她是一個喜靜、內向的女孩。這種高調的「宣誓主權」，雖然讓她感到了被重視，但同時也讓她成為了全校女生議論的焦點，甚至被推到了風口浪尖。book18.org
那天晚上回大院的路上，林婉一直低著頭不說話。book18.org
「怎麼了？不開心啊？」我騎著車，回頭看了看坐在后座的她。book18.org
「沒有。」林婉的聲音很輕，「就是……你以後能不能別這麼大聲嚷嚷？大家都在看……」book18.org
「看怎麼了？」我滿不在乎地蹬著車，「讓他們看去！反正你是我媳婦，這是事實，我又沒撒謊。」book18.org
「可是……」林婉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她只是輕輕地把頭靠在了我的背上，雙手環住了我的腰，「陳宇，你對我真好。」book18.org
我聽了這話，心裡美滋滋的，腳下蹬得更用力了：「那是！你也得對我好點，你看我這腿，為了打球都累細了。」book18.org
我還在那兒貧嘴，完全沒聽出她話里那一絲隱隱的不安。她要的其實不是全校面前的風光，而是一份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安穩的、細膩的感情。但我那時候不懂，我覺得愛就是大張旗鼓，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book18.org
這種性格上的差異，在當時濃烈的感情掩蓋下，顯得微不足道。我們依舊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在陽台上寫作業。book18.org
但我越來越忙。忙著打球，忙著跟兄弟們聚會，忙著各種社團活動。我習慣了她在那裡，習慣了無論我多晚回家，陽台上那盞燈都亮著；習慣了無論我闖了什麼禍，她都會用那句「沒關係」來安慰我。book18.org
有一次，我答應了周六陪她去看電影。那是她期待很久的一部文藝片，票她都買好了。book18.org
結果周六下午，我剛要出門，籃球隊的一幫哥們兒就找上門來了。book18.org
「陳宇！趕緊的，隔壁學校那幫孫子約戰，咱不能慫啊！缺個主力，就等你了！」book18.org
我一聽有架打（球賽），心裡的熱血立馬就沸騰了。那股講義氣、愛熱鬧的勁兒瞬間沖昏了頭腦。book18.org
「走！誰怕誰啊！」我想都沒想，轉頭就給林婉發了個簡訊：【媳婦，臨時有點急事，球隊約戰，我不去不行。電影你自己去看吧，票錢我補給你！】book18.org
發完簡訊，我就興沖沖地跟著兄弟們去了球場，一直打到天黑，渾身酸痛卻爽快淋漓。打完球，大家又起鬨去擼串，我也跟著去了，完全把看電影的事拋到了腦後。book18.org
直到深夜回到家，我才看到手機上林婉回的那條簡訊。book18.org
【沒關係，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book18.org
短短几個字，看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第二天我去找她時，她依舊像往常一樣給我開了門，桌上放著一本我看不懂的文藝雜誌。她笑著問我昨天打球贏了沒，我也沒多想，興致勃勃地跟她吹噓我的戰績。book18.org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她在電影院門口等了我半個小時，手裡拿著兩張票。周圍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最後電影開場了，她也沒進去，把票扔進了垃圾桶，一個人走回了家。路上還遇到了大雨，淋成了落湯雞。book18.org
如果當時我細心一點，哪怕是多問一句「你有沒有帶傘」，或者看一眼她那雙被雨水泡皺的鞋子，或許我就能發現她的委屈。book18.org
但我沒有。book18.org
我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覺得只要我給她笑臉，只要我給她承諾，只要我在大家面前承認她是我媳婦，這就是愛。book18.org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拍著胸脯，「下次，下次一定陪你去看！」book18.org
林婉笑了笑，笑得很淡。她低頭繼續翻看那本雜誌，掩蓋了眼底的落寞。book18.org
「陳宇，」她突然輕聲叫了我一下，「我們……是不是一直都這樣？」book18.org
「哪樣？」我正忙著給她講那個絕殺球的細節，一時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沒什麼。」她搖了搖頭，聲音更輕了，「就是你在外面玩，我在家裡等你。」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嗨，這不很正常嘛！男主外女主內嘛！再說了，我也沒讓你一直等啊，你也出去玩玩嘛，別老悶在家裡。」book18.org
我說這話時，完全是出於真心，甚至覺得自己很開明。但我根本沒意識到，這所謂的「開明」，其實是我對她情感需求的一種逃避和忽視。她等的不是我的允許，而是我的陪伴。book18.org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在陽光下肆意生長，她在陰影里默默守候。我們就像兩棵糾纏在一起的樹，地上的枝葉看似親密無間，但地下的根系，卻因為我的一味索取和她的默默退讓，開始悄悄地傾斜。book18.org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高二是灰色的，是做不完的試卷和考不完的試。但對於我來說，只要有林婉在，這日子就依然是彩色的。哪怕我被老師叫到辦公室訓話，出來時只要看到她在走廊盡頭等我，我就能立刻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人根本不是我。book18.org
我習慣了這種被偏愛、被包容的感覺，習慣了把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book18.org
那年初冬，城裡新開了一家很有名氣的遊樂園，據說那裡的摩天輪是全市最高的，能在頂點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班裡的情侶們都在私下議論，說是只要在摩天輪最高點許願，情侶就能一輩子不分開。book18.org
那時候的男生，總覺得帶女朋友去這種地方，是一種「男人該有」的浪漫，也是一種在兄弟面前值得炫耀的資本。book18.org
「媳婦，這周六，咱們去那個新開的遊樂園！」周三放學路上，我騎著車，扭頭對坐在后座的林婉說道，語氣里滿是興奮，「老三他們都說那地兒特牛逼，摩天輪賊高。我票都讓人幫忙買好了！」book18.org
林婉聽了，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地皺了皺眉：「周六？可是這周月考成績剛下來，我數學那道大題沒做出來，我想周六在家複習一下錯題……而且，聽說那邊人特別多，排隊都要好幾個小時……」book18.org
「哎呀，複習什麼時候不能複習？」我立刻打斷了她，腳下的蹬車速度加快了些，帶起一陣冷風，「勞逸結合懂不懂？再說了，票都買了，不去不就浪費了嗎？我都跟老三他們吹出去了，說我要帶你去做摩天輪，你要是不去，我這臉往哪擱？」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毛病——愛面子，講排場，總覺得我的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那時候的我，根本聽不進她話里的顧慮，只覺得她是女孩子家家，優柔寡斷，需要我來拿主意。book18.org
林婉坐在后座，沒有再反駁。她只是輕輕地把頭靠在我的背上，雙手環緊了我的腰，像是怕我被風吹冷了，又像是在掩飾某種不安。book18.org
「好吧，那……那我們去。」過了許久，我聽到她在我身後輕輕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周六那天，天公不作美，陰沉沉的，還飄著點零星的小雨。book18.org
我本來想著，下雨正好，人少！結果到了遊樂園門口我才發現，我想錯了。那天的人多得像下餃子一樣，五顏六色的雨傘擠在一起，把檢票口堵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這也太多人了吧……」林婉縮了縮脖子，把自己裹在圍巾里，看著那長龍一樣的隊伍，臉色有些發白。她本來就有些認生，這種擁擠嘈雜的環境讓她很不舒服。book18.org
「來都來了，擠擠唄！」我大大咧咧地拉起她的手，仗著自己力氣大，帶著她在人群里穿梭，「放心，有哥在，丟不了！」book18.org
我們在寒風中排了整整兩個小時的隊，才坐上了那個傳說中的摩天輪。book18.org
當我們終於鑽進那個狹小的轎廂里時，兩個人都已經被凍透了。林婉的手冰涼冰涼的，臉也被風吹得通紅。我搓了搓她的手，試圖給她暖一暖，嘴裡還在抱怨：「這遊樂園也是，也不多開幾個供暖設備，凍死爹了。」book18.org
轎廂緩緩上升，窗外的景色確實不錯，城市的輪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但我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終於坐上來了」、「這錢花得值」、「回頭跟老三吹牛有素材了」。book18.org
我興致勃勃地指著窗外：「媳婦你看，那是咱們學校！哎，那個是你家那個商場吧？看著真小！」book18.org
林婉坐在對面，一直在搓著手，偶爾看一眼窗外，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book18.org
「陳宇，」她突然看著我，眼神有些閃動，「那個……聽說摩天輪到最高點的時候，要許願才靈。你……你許了什麼願？」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正拿著手機瘋狂找角度拍照，想發個朋友圈。聽到她這麼問，我隨口說道：「還能許啥？保佑我不掛科唄！哎你別動，擋著光了，我再拍一張。」book18.org
「咔嚓」一聲。book18.org
照片定格了。畫面里，窗外是灰濛濛的城市，我笑得沒心沒肺，比著剪刀手。而林婉坐在角落裡，只露出半張側臉，神情有些落寞，眼神並沒有看鏡頭，而是看著窗外虛無的遠方。book18.org
後來我才知道，她在那個最高點，許的願望是：希望陳宇能多在乎我一點，哪怕一分鐘也好。book18.org
可惜，當時的我，正在忙著回復朋友圈底下兄弟們的點贊和評論，一條接一條地回著「牛逼吧」、「那是」、「必須帶媳婦來」……完全沒注意到她眼底的失望。book18.org
從遊樂園出來，已經是下午了。雨越下越大，我們沒帶傘，只能淋著雨跑到車站。book18.org
到了車站，我渾身濕透，凍得直打哆嗦。林婉也好不到哪去，頭髮貼在臉上，狼狽不堪。book18.org
這時候，我的幾個球友正好路過，看到我們，立刻起鬨：「喲！陳宇！帶著嫂子出來浪漫啊？這造型挺別致啊，落湯雞情侶裝？」book18.org
要是平時，我肯定會跟他們互損幾句。但那天，我因為排隊排累了，又冷又餓，心情本來就有點煩躁。加上在女朋友面前被兄弟笑話「落湯雞」，我覺得很沒面子。book18.org
於是，我為了找回面子，故意大聲說道：「嗨，別提了！本來想帶她去坐摩天浪漫一下，結果這破天氣，全毀了。這丫頭非要說那個摩天輪靈驗，非要來，結果凍得跟鵪鶉似的。」book18.org
我把責任全推到了林婉身上，只為了在那幫兄弟面前顯得我不那麼狼狽，顯得我是「被女友拉著來」的，而不是我自己「安排失誤」。book18.org
球友們哈哈大笑著走了。book18.org
我轉過頭，正想跟林婉說個笑話緩和一下氣氛，卻發現她正低著頭，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的腳尖。book18.org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混著泥土，弄髒了她那雙新買的小白鞋。book18.org
「哎呀，別不高興了。」我沒心沒肺地推了推她，「不就是淋了點雨嘛，回去洗個熱水澡就沒事了。走，哥請你吃火鍋去！」book18.org
林婉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溫柔含笑的眼睛裡，此刻卻紅紅的。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責怪的話，但最終，她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好，吃火鍋。」book18.org
那天晚上的火鍋，我吃得熱火朝天，大呼過癮。而林婉坐在我對面，幾乎沒動筷子。她只是安靜地看著我吃，幫我涮肉，幫我調蘸料。book18.org
我還以為她是凍著了感冒，還在那傻乎乎地勸：「多吃點肉，暖暖身子。」book18.org
她笑著應著，卻始終沒有提起，那天是她生理期，她不能吃辣，也不能受涼。而那個她期待了很久的摩天輪約會，沒有鮮花，沒有告白，只有我的擺拍、抱怨，還有在朋友面前對她尊嚴的無心踐踏。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真的太「大條」了。book18.org
我以為只要我在她身邊，只要我帶著她玩，請她吃飯，就是愛。我以為她不說話就是默認，她不反駁就是開心。我習慣了她的懂事，習慣了她的「沒關係」，卻忘了，懂事的女人，心裡的傷口往往最深。book18.org
那晚回大院的路上，風停了，雨也小了。book18.org
林婉推著車走在我身邊，忽然輕輕地說了一句：「陳宇，你以後……能不能別在別人面前那麼說我？」book18.org
「說你啥？」我一臉懵逼。book18.org
「說我……非要拉著你來，說我……狼狽。」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揉了揉她的頭髮：「嗨！你這就小心眼了不是？那是為了活躍氣氛嘛！那幫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損你，他們就損我。咱倆誰跟誰啊，你還能真生我不成？」book18.org
我笑了，笑得坦蕩，覺得自己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book18.org
林婉看著我，眼神里的光亮閃爍了一下，最終還是黯淡了下去。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我就知道媳婦最好了！最通情達理了！」我得意地哼著歌，跨上車，「走啦！回家！明天還得上課呢！」book18.org
我騎在前面，沒有回頭。book18.org
我沒有看到，身後的林婉，在昏黃的路燈下，默默地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book18.org
她原諒了我，像往常一樣。book18.org
但我不知道，這種每一次的「原諒」，其實都是在透支她對我的愛。這種透支是有額度的，雖然那個額度很高，是我們二十年的感情積累，但它終究是有限的。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拿著這張名為「青梅竹馬」的無限透支卡，肆無忌憚地揮霍著她的包容。book18.org
我以為這張卡永遠不會刷爆。book18.org
直到後來，當我站在幾千公里外的寒風裡，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句冰冷的分手簡訊時，我才終於明白——book18.org
原來，所有的離開，都是蓄謀已久；原來，所有的原諒，都有最後一次。book18.org
而現在的我，還在那個被偏愛的夢裡，睡得正香。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從未想過有一天這棵樹會倒。我以為這棵樹會永遠長青，長成參天大樹，直到——高考結束，那個將我們連根拔起的時刻來臨。book18.org
高三那年，時間的流逝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黑板右下角的倒計時數字一天天減少，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提醒著我們，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正在倒計時。book18.org
那個學期，空氣里都瀰漫著焦慮和躁動。我和林婉雖然不在同一個班級，但依然保持著那種默契的節奏。每天晚自習下課，我都會在樓下的車棚等她，載著她穿過那條種滿梧桐樹的街道回家。那是我們一天中難得的獨處時光，哪怕我累得不想說話，只要感覺到身後那個溫暖的背貼著我，只要聽到風吹過她發梢的聲音，我就覺得心裡無比踏實。book18.org
在這段衝刺階段，我的成績起伏很大。我是那種典型的「聰明但不努力」的學生，心情好了能考個年級前五十，心情不好或者玩瘋了就能掉到兩百名開外。而林婉，她穩得像是一塊磐石，永遠安靜地釘在年級前十的位置。book18.org
每次模擬考成績出來，我要是考砸了，就會在她面前發脾氣，把試卷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罵出題老師變態，罵閱卷老師眼瞎。book18.org
這時候，林婉總是會默默地蹲下身，撿起那張被我揉皺的試卷，一點點展平，然後用她那娟秀的字跡在旁邊幫我分析錯題。book18.org
「這道題公式用錯了，應該是這個……」她輕聲細語地指著試卷，完全無視我的暴躁。book18.org
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還有那認真專注的樣子，我心裡的火氣就會莫名其妙地煙消雲散。我會湊過去，看著她的側臉，心裡想：這姑娘怎麼這麼好呢？怎麼就讓我碰上了呢？book18.org
「媳婦，以後我要是考上大學，肯定是和你夫唱婦隨。」我嬉皮笑臉地湊近她，「你去哪，我就去哪。咱們報同一個城市，最好還是同一個學校，我還想讓你幫我打小抄呢。」book18.org
林婉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憧憬，又夾雜著一絲擔憂：「你想好了？你的成績，其實可以沖一衝北方的那些理工名校……」book18.org
「沖什麼沖！」我打斷她，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說，「什麼名校不名校的，都沒你重要。咱倆從小到大都沒分開過，我可受不了異地戀。再說了，離了你誰給我記筆記？誰給我買早飯？誰受得了我這臭脾氣？」book18.org
這番話，我說得斬釘截鐵，發自肺腑。在當時的我看來，這就是男人最深沉的承諾。我覺得只要有這份心意在，未來就已經在我們手裡攥著了。book18.org
但我忘了，未來之所以叫未來，就是因為它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