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山海，弄丟了你】（9）book18.org
作者：libyoybook18.org
2026/03/21 發布於 春滿四合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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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無法抹去的「親密」book18.org
從古鎮回來的那天晚上，林婉做了一個決定。book18.org
她要離袁楓遠一點。book18.org
這個決定是在回程的車上做的。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腦海里反覆回放著這兩天發生的每一件事——橋上的牽手，燈會上的牽手，樹下那些話，還有塔上那個若有若無的觸碰。book18.org
每一樣都讓她心跳加速，每一樣都讓她害怕。book18.org
她不能這樣。她有陳宇。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說過要娶她，她說過要嫁給他。十幾年的感情，不能因為這兩天的相處就動搖。book18.org
對，不能。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林婉，你可以的。回到學校，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好上課，好好畫畫，好好和陳宇打電話。袁楓那邊，保持距離，禮貌但疏遠。時間長了，那些感覺自然就淡了。book18.org
車子駛進S市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火在窗外閃爍，熟悉的高樓大廈漸漸逼近。林婉看著那些燈光，心裡湧起一陣奇怪的安心感。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回到她該待的地方了。book18.org
車停在宿舍樓下。安安先跳下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終於到了！累死我了！婉婉，快下來！」book18.org
林婉下車，從後備箱拿出自己的行李。袁楓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想幫她提。book18.org
「不用了學長，我自己來。」林婉退後一步，語氣禮貌而疏離。book18.org
袁楓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沒再堅持：「那好，早點休息。這兩天玩得開心嗎？」book18.org
「挺開心的，謝謝學長安排。」林婉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book18.org
安安在旁邊插嘴：「當然開心啦！袁學長安排得那麼周到，能不開心嗎？下次有這種活動還叫我啊！」book18.org
袁楓笑著點頭：「好，下次再約。」book18.org
林婉沒接話，提著行李往宿舍樓走。安安跟上來，挽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說：「婉婉，你剛才幹嘛呢？袁學長要幫你提行李，你幹嘛拒絕？」book18.org
「不用麻煩人家。」林婉說。book18.org
「麻煩什麼呀，人家樂意。」安安撇嘴，「你這樣太見外了。」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回到宿舍，關上門，林婉長出一口氣。她把行李扔到一邊，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發獃。book18.org
安安在對面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念叨：「哎呀，這次玩得真開心，照片拍了好多，我得趕緊發朋友圈……」book18.org
發朋友圈。book18.org
林婉心裡一緊。她想起安安這兩天拍的那些照片——有她站在橋上的，有她在燈會裡的，有她在茶園喝茶的。很多照片里，袁楓都在她旁邊，有時候很近，近得像是刻意站在一起。book18.org
「安安，」她坐起來，聲音有些緊張，「你發朋友圈的時候，別發那些……那些有我的照片。」book18.org
安安回過頭，一臉不解：「為什麼？」book18.org
「就是……不太方便。」林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你知道的，我有陳宇。」book18.org
安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婉婉，你想太多了吧？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出去玩，拍幾張合照怎麼了？陳宇還能因為這個生氣？」book18.org
「不是生氣……」林婉說，「就是……」book18.org
「就是什麼呀就是。」安安打斷她，「放心吧，我挑好看的發，不會亂髮的。再說了，袁學長人那麼好，陳宇應該感謝他才對，感謝他這兩天照顧你。」book18.org
林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安安已經轉過頭，繼續翻照片了。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不安。book18.org
可她又說不清這不安從何而來。book18.org
算了，也許是自己想多了。book18.org
她這樣安慰自己。book18.org
第二天，周一。book18.org
林婉有早課，一大早就起來了。洗漱的時候，她聽到安安的床上有動靜，以為她也醒了，沒在意。book18.org
吃完早飯去上課，一路上遇到幾個認識的同學，看她的眼神都有點怪。有的欲言又止，有的交頭接耳，有的乾脆直接盯著她看，等她看過去又趕緊移開目光。book18.org
林婉心裡發毛，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好好的，臉上也沒花，沒什麼問題啊。book18.org
到了教室，剛坐下，旁邊一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女生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林婉，你周末去古鎮玩了？」book18.org
林婉一愣，點點頭：「對啊，怎麼了？」book18.org
那女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縮回去了。book18.org
林婉心裡更毛了。book18.org
她想問清楚，可上課鈴響了，老師走進來，她只好把疑問壓下去。book18.org
一節課上得心不在焉。老師的講解飄進耳朵，又從另一邊飄出去，一個字都沒留下。她滿腦子都是那些奇怪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book18.org
到底怎麼了？book18.org
下課鈴一響，她立刻拿出手機，想問問安安知不知道怎麼回事。book18.org
剛點開微信，她就愣住了。book18.org
朋友圈那裡，顯示著幾十條新消息。她平時發朋友圈沒多少互動，怎麼會突然這麼多？book18.org
她點進去一看，血液瞬間湧上頭頂。book18.org
安安發了一條朋友圈。九宮格照片，全是古鎮拍的。中間那張，是她和袁楓的合照——她站在橋邊，側身看著河面，袁楓站在她旁邊，微微側頭看著她。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面溫馨得像是偶像劇海報。book18.org
配文是：【周末古鎮游，和親愛的婉婉還有帥氣的袁學長~風景美，人更美！［愛心］［愛心］】book18.org
下面的評論已經炸了。book18.org
「哇，林婉和袁學長？什麼情況？」book18.org
「這照片也太甜了吧！袁學長看她的眼神好溫柔！」book18.org
「他們在一起了嗎？」book18.org
「之前不是說林婉有異地戀男友嗎？」book18.org
「異地戀算什麼，有袁學長這種優質男神在眼前，誰還管異地啊！」book18.org
「林婉好福氣啊，袁學長可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些評論，手在發抖。book18.org
她往下翻，看到安安回復了幾條：book18.org
「沒有啦沒有啦，就是普通朋友一起玩［捂臉］」book18.org
「哎呀你們別瞎猜，婉婉有男朋友的［噓］」book18.org
「袁學長人超好，對大家都照顧［可愛］」book18.org
這些回復看起來像是在闢謠，可配上那張照片，越辟越像真的。book18.org
林婉深吸一口氣，點開安安的對話框，打字的手都在抖：book18.org
【安安，那張照片……你怎麼發出來了？】book18.org
安安很快回覆：【怎麼了？哪張？】book18.org
【就是我和袁學長那張合照。】book18.org
【哦那張啊，挺好看的啊，不發可惜了。怎麼了？不能發嗎？】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book18.org
是啊，不能發嗎？一張合照而已，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照片。她要是說不讓發，反而顯得心虛。book18.org
可那些評論……book18.org
【下面的評論太多了，好多人誤會。】她打字。book18.org
安安回覆：【誤會什麼？他們愛說啥說啥，你管他們幹嘛。再說了，清者自清，你和袁學長又沒什麼，怕什麼誤會？】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心裡堵得慌。book18.org
清者自清。book18.org
她和袁楓，真的沒什麼嗎？book18.org
她想起古鎮那兩天發生的事，想起那些觸碰，那些眼神，那些話。那些事，如果說出來，還能叫「沒什麼」嗎？book18.org
她不敢想。book18.org
【能不能把照片刪了？】她問。book18.org
安安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覆：【婉婉，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一張照片而已，至於嗎？你這樣反而讓人覺得你心裡有鬼。】book18.org
心裡有鬼。book18.org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扎進林婉心裡。book18.org
她有什麼鬼？她沒有。她和袁楓什麼都沒發生。她沒有做對不起陳宇的事。她沒有……book18.org
可為什麼，她這麼心虛？book18.org
【算了，你隨意吧。】她回復完，關掉手機，不想再看。book18.org
可那些評論，已經像種子一樣，種在她腦海里，開始發芽。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林婉的生活被那張照片徹底改變了。book18.org
走在校園裡，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聲音，雖然聽不清說什麼，但那種眼神，那種表情，比任何話都傷人。book18.org
「就是她？藝術系的林婉？」book18.org
「聽說跟袁學長好上了？」book18.org
「不是有男朋友嗎？」book18.org
「異地戀嘛，懂的都懂。」book18.org
那些話飄進耳朵里，像刀子一樣扎在她心上。book18.org
她想解釋，可解釋什麼？解釋她和袁楓沒什麼？可那些人會信嗎？就算信了，又會說「沒什麼人家會專門陪你出去玩」？怎麼解釋都是錯。book18.org
她只能低著頭，快步走過，假裝聽不見。book18.org
可那些聲音，像影子一樣，怎麼也甩不掉。book18.org
最讓她難受的，是袁楓的態度。book18.org
那張照片發出去之後，袁楓沒有刪，也沒有解釋。他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照常上課，照常參加活動，偶爾在校園裡遇到她，還是會笑著打招呼，態度和以前一模一樣。book18.org
那種「正常」，反而讓流言更加猖獗。book18.org
「你看，他們見面還打招呼呢，肯定有事。」book18.org
「要真沒什麼，怎麼會這麼自然？」book18.org
「就是就是，肯定在一起了。」book18.org
林婉聽到這些話，只想苦笑。book18.org
她想告訴那些人，正是因為沒什麼，才會這麼自然。可她知道，沒人會信。book18.org
第四天晚上，林婉終於忍不住了。book18.org
她給袁楓發了一條消息：【學長，那些流言你聽到了嗎？】book18.org
袁楓很快回覆：【聽到了。怎麼了？】book18.org
【你……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覆：【解釋什麼？】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三個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book18.org
解釋什麼？解釋他們沒有在一起？解釋那張照片只是普通合照？解釋那些流言都是假的？book18.org
可這些，需要解釋嗎？book18.org
【那些話說得很難聽。】她打字。book18.org
袁楓回覆：【我知道。可林婉，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急著解釋，反而顯得心虛？清者自清，時間長了，他們自然就忘了。】book18.org
又是清者自清。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句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她想說，可那些話真的很難聽。她想說，可她每天走在校園裡，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指指點點。她想說，可她的男朋友在幾千公里外，看到這些會怎麼想？book18.org
提到陳宇，她心裡一緊。book18.org
這幾天，陳宇發來的消息，她都沒怎麼回。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她怕自己說漏嘴，怕他問起古鎮的事，怕他看到那些照片。book18.org
可她知道，瞞不了多久。book18.org
陳宇遲早會知道。book18.org
那些照片，那些流言，那些指指點點，遲早會傳到他的耳朵里。book18.org
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book18.org
螢幕上顯示著：陳宇。book18.org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著那個名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book18.org
電話響了很久，最後斷了。book18.org
緊接著，消息進來：book18.org
【媳婦，怎麼不接電話？】book18.org
【你在幹嘛？】book18.org
【我這邊出了點事，想跟你說說話。】book18.org
出了點事？book18.org
林婉心裡一緊，趕緊回：【怎麼了？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陳宇很快回覆：【家裡的事，我爸住院了。】book18.org
林婉的腦子裡嗡的一聲。book18.org
叔叔住院了？book18.org
【怎麼回事？嚴重嗎？】她趕緊問。book18.org
【心梗，做了手術，現在在ICU。】陳宇的消息每一個字都透著疲憊，【我媽一個人在醫院熬著，讓我別擔心，可我怎麼不擔心？我想回去，可這邊走不開，期末考試快到了，輔導員不讓請假。】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些消息，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book18.org
她想安慰他，想告訴他別急，想問他需要什麼幫助。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話：book18.org
【你別急，叔叔會沒事的。】book18.org
這話多麼蒼白，多麼無力。book18.org
可她還能說什麼？她在幾千公里外，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陳宇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book18.org
林婉點開，聽到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他：「媳婦，我好累。這幾天沒睡好，腦子裡亂成一團。我爸躺在ICU里，我媽一個人撐著，我在這兒什麼都做不了。我想回家，想陪在他們身邊，可回不去。媳婦，我好想你。要是你在我身邊就好了。」book18.org
林婉聽著這段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book18.org
她想起他們小時候，每次她難過的時候，陳宇都會陪在她身邊。他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他會在那兒，讓她知道不是一個人。book18.org
可現在，他在難過的時候，她不在他身邊。book18.org
她在幾千公里外，被流言包圍，被另一個人的溫柔困擾，甚至不敢接他的電話。book18.org
「林婉，你算什麼女朋友？」她在心裡罵自己。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給陳宇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陳宇，別怕。叔叔會沒事的，你媽媽也會撐住的。你好好考試，考完了就能回去了。我在這兒，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我會一直陪著你。你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發消息，我都在。】book18.org
發完，她看著那行字，心裡卻虛得厲害。book18.org
她在？book18.org
她真的在嗎？book18.org
她這幾天，真的有陪著他嗎？book18.org
她不敢回答。book18.org
陳宇回了一個表情包，是一個抱著哭的小人，配文【謝謝媳婦】。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個表情包，眼淚流得更凶了。book18.org
她想起他平時的樣子，總是沒心沒肺地笑，總是大大咧咧地說話，總是用那些幼稚的表情包逗她開心。可現在，他發的是「抱著哭」的表情包。book18.org
他是真的難過了。book18.org
而她，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這一夜，林婉又失眠了。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里反覆交替著兩個畫面——陳宇疲憊的聲音，和袁楓在樹下說的那些話。book18.org
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想離袁楓遠一點，可那些流言已經把她和他綁在一起。她想好好陪陳宇，可心裡那些愧疚和心虛，讓她連話都不敢多說。book18.org
她夾在中間，進退兩難。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book18.org
她看著那道光線，想起了小時候。book18.org
那時候，她和陳宇住對門，陽台挨著陽台。夏天的夜晚，他們會搬個小凳子坐在陽台上，一起看月亮，一起數星星。陳宇總是亂數，數著數著就忘了數到哪兒，然後耍賴說「不算不算，重來」。她就會笑他笨，然後陪他重新數。book18.org
那時候多好。book18.org
簡單，乾淨，沒有距離，沒有誤會，沒有另一個人。book18.org
可現在，那些都回不去了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這一夜，她又沒睡好。book18.org
第二天，流言愈演愈烈。book18.org
不知道誰把那張合照發到了更大的群里，配文也越來越離譜——「藝術系系花林婉與學生會主席袁楓古鎮定情」、「異地戀終不敵現實，青梅竹馬被富二代截胡」之類的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book18.org
林婉走在校園裡，已經不只是被指指點點了，還有人直接上來問：「林婉，你跟袁學長是真的嗎？」book18.org
她解釋，不是，只是普通朋友。book18.org
對方就意味深長地笑：「普通朋友？袁學長會大老遠陪你去古鎮玩？」book18.org
她語塞。book18.org
她想說那是集體活動，但說了也沒人信。她不能說她和袁楓什麼都沒發生，因為「什麼都沒發生」這句話，在別人眼裡本身就是一種辯解。book18.org
怎麼解釋都是錯。book18.org
下午，她收到一條消息，是袁楓發來的：book18.org
【林婉，那些流言你看到了嗎？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不該不管那張照片。要不要我出面解釋一下？】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現在才說「不該不管那張照片」？早幹嘛去了？book18.org
可她能說什麼？說「你確實考慮不周」？那不是更顯得她小心眼？book18.org
【不用了，越解釋越亂。】她回。book18.org
袁楓很快回覆：【那你還好嗎？】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行字，想說「我不好，我很難受，我想讓這一切消失」。可她說不出口。book18.org
【還好。】她回。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book18.org
林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book18.org
袁楓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低沉而溫柔：「林婉，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你要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的。這些流言，過幾天就沒人記得了。你別太往心裡去，該幹嘛幹嘛。有什麼事隨時找我，我都在。」book18.org
「我都在」。book18.org
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林婉心裡某個鎖了很久的地方。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他在幾千公里外，也在說「我在這兒」。可他的「在這兒」，隔著螢幕，隔著距離，隔著那些說不清的誤會。book18.org
而袁楓的「我都在」，就在眼前，就在身邊，伸手就能碰到。book18.org
她盯著手機螢幕，久久沒有說話。book18.org
傍晚，安安回來了。book18.org
她一進門，就看到林婉坐在床上發獃，臉色不太好。book18.org
「婉婉，你怎麼了？」安安湊過來，關切地問。book18.org
林婉抬起頭，看著她，突然問：「安安，那些照片，是你發的嗎？」book18.org
安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當然是我發的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嗎？」book18.org
「我是說，」林婉盯著她的眼睛，「那些傳到其他群里的，也是你發的嗎？」book18.org
安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怎麼可能！我就發了朋友圈，誰知道誰轉發的。婉婉，你不會懷疑我吧？」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安安的表情變得有些委屈：「婉婉，咱們可是最好的朋友，我怎麼可能害你？我就是覺得那些照片好看，想分享一下。誰知道那些人那麼無聊，亂傳亂說。你要是不高興，我把朋友圈刪了就是了。」book18.org
她說著，拿出手機，當著林婉的面，把那條朋友圈刪了。book18.org
「你看，刪了。」安安說，「婉婉，你別生氣好不好？」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心裡那點懷疑慢慢消散了。book18.org
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也許，真的只是別人轉發的。安安是她最好的朋友，怎麼會害她？book18.org
「沒事。」她說，「不怪你。」book18.org
安安立刻笑起來，抱住她：「婉婉你最好了！你放心，以後我再也不亂髮你的照片了！」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沒再說話。book18.org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刻意掩蓋了。book18.org
可她說不清是什麼。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林婉躺在床上，刷著手機，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頭像。book18.org
是陳宇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她點開，是一張截圖。book18.org
截圖裡，是一個群聊的頁面。群里有人在討論什麼，發了好幾張照片。那些照片，都是她和袁楓在古鎮拍的——有她站在橋上的，有她在燈會裡的，有她和袁楓站在一起的。book18.org
配文是：【你們看看這是誰？藝術系的林婉，和學生會主席袁楓。聽說兩人在古鎮定情了，嘖嘖嘖。】book18.org
林婉的腦子裡嗡的一聲。book18.org
陳宇怎麼會有這個截圖？book18.org
緊接著，陳宇的消息進來了：book18.org
【林婉，這些照片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林婉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林婉，這些照片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短短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心上。book18.org
她看著那張截圖，看著那些照片——她和袁楓站在橋邊的，她和袁楓在燈會裡的，還有一張她從未見過的，是她和袁楓在樹下坐著的時候拍的。照片里，袁楓側頭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畫面安靜而美好，像電影里的截圖。book18.org
可那是她和袁楓單獨在樹下的那會兒。book18.org
那時候明明沒有別人。book18.org
誰拍的？book18.org
怎麼會流出去？book18.org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里翻湧，可她沒有時間想這些。陳宇還在等她的回答。book18.org
她顫抖著手打字：【陳宇，你聽我解釋……】book18.org
還沒打完，陳宇的消息又進來了：【你別告訴我這是真的。你別告訴我你真的跟那個男的去了古鎮，還單獨待在一起。】book18.org
【不是單獨，還有別人。】林婉趕緊解釋，【有安安，還有小劉和小晴，一共五個人。不是只有我們倆。】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張截圖。是那個群聊里的另一條消息，有人在評論：【聽說他們就住在同一個民宿，晚上還單獨出去逛了燈會。我朋友也在古鎮，親眼看到的。】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腦子裡嗡的一聲。book18.org
誰？誰在古鎮看到他們了？誰說的？book18.org
【林婉，你跟我說實話。】陳宇的消息又來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你去古鎮，是不是跟那個男的去的？你們是不是單獨出去了？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book18.org
林婉的手指抖得厲害，打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陳宇，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有別人一起去的，照片也是大家一起拍的。你說的那個單獨出去，是燈會那天人太多，走散了，我們只是在樹下坐了一會兒等他們。】book18.org
發完，她又覺得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狡辯。book18.org
走散了。坐了一會兒。等他們。book18.org
聽起來多麼像藉口。book18.org
果然，陳宇的回覆很快：【走散了？坐了一會兒？等他們？林婉，你覺得我會信嗎？你們在樹下坐的那張照片，拍得那麼清楚，那是走散了？那是等他們？你們倆單獨待了多久？都乾了什麼？】book18.org
乾了什麼？book18.org
林婉想起那天晚上，樹下，袁楓說的那些話。想起他撥開她頭髮時指尖的溫度。想起他說的「我會等你」。book18.org
那些事，她能說嗎？book18.org
她不能說。book18.org
【什麼都沒幹。】她只能這麼說，【就是坐著等他們，聊了幾句。然後他們就來了，我們就一起回去了。】book18.org
這話是真的嗎？book18.org
一半是真的。等他們是真的，一起回去是真的。可「聊了幾句」那幾個字，掩蓋了多少東西？book18.org
她不敢想。book18.org
陳宇那邊沉默了。book18.org
那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可怕。book18.org
林婉盯著螢幕，心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她想再發點什麼，想解釋清楚，可手指懸在螢幕上，一個字都打不出來。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不管她說什麼，都像是在狡辯。book18.org
那些照片擺在那裡，那些流言擺在那裡。她說不是，可證據呢？book18.org
過了很久，陳宇的消息才來：【林婉，我爸還在ICU躺著，我媽一個人在醫院熬著，我在這兒什麼都做不了，急得快瘋了。結果打開手機，看到的是這些。你說，我該怎麼想？】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book18.org
她想起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他爸住院了，他媽一個人熬著，他回不去。他那麼難，那麼累，那麼需要人陪。book18.org
可她呢？book18.org
她在幹什麼？book18.org
她在古鎮，和另一個男人單獨坐在樹下，聽他說那些曖昧的話，心跳加速，甚至不敢告訴陳宇真相。book18.org
【陳宇，對不起。】她打字，手抖得厲害，【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相信我，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學長，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去古鎮的還有好幾個人。燈會走散了，我們只是在樹下坐了一會兒，什麼都沒發生。你相信我好不好？】book18.org
發完，她盯著螢幕，等著他的回覆。book18.org
一秒，兩秒，三秒。book18.org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book18.org
螢幕始終安靜。book18.org
林婉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她想再發點什麼，可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打電話過去，可又怕他不接。book18.org
那種等待的煎熬，比任何爭吵都難受。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林婉趕緊點開，是陳宇發來的語音。book18.org
她點開，聽到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林婉，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可那些照片，那些流言，讓我怎麼裝作看不見？我在這兒難受得要死，你在那邊跟別的男的單獨待在一起，你讓我怎麼想？」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不是怪你。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沒照顧好你，讓你一個人扛著那些事。可是林婉，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到底該怎麼辦？這麼遠的距離，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不覺得孤單？該怎麼做，才能讓那些人不趁虛而入？」book18.org
林婉聽著這段話，眼淚流得更凶了。book18.org
他不是在怪她。他是在怪自己。book18.org
他在怪自己沒照顧好她，怪自己讓她孤單，怪自己讓那些人有可乘之機。book18.org
這個男人，即使在這種時候，想的還是她的感受。book18.org
「陳宇……」她對著手機，聲音哽咽，可他知道他聽不到。book18.org
她只能打字：【陳宇，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是我沒考慮你的感受。你別怪自己。】book18.org
陳宇很快回覆：【我不怪你，也不怪自己。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林婉，我好想你。想見你，想抱抱你，想告訴你沒事。可我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行字，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樣疼。book18.org
她想起他站在火車站的那個下午，信誓旦旦地說「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想起給他的那條歪歪扭扭的圍巾，他說每天都戴著。想起他每次打電話時，那種沒心沒肺的笑。book18.org
他一直都在努力。book18.org
只是他的努力，隔著幾千公里，傳過來的時候已經涼了。book18.org
【陳宇，】她打字，【等叔叔好一點，你考完試，咱們好好聊聊，好不好？現在你先別想這些，先顧好家裡的事。】book18.org
陳宇回了一個「嗯」。book18.org
然後他問：【那個男的，以後還見面嗎？】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個問題，沉默了。book18.org
還見面嗎？book18.org
她和袁楓，一個學校，一個學院，怎麼可能不見面？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老實回答，【同校，肯定會碰到。但我會保持距離的，你放心。】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嗯，我相信你。】book18.org
這句話，讓林婉心裡更難受了。book18.org
他相信她。book18.org
可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book18.org
她真的能保持距離嗎？book18.org
那些心跳加速的時刻，那些讓她動搖的眼神，真的能靠「保持距離」就消失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欠陳宇一個解釋，欠自己一個答案。book18.org
可這兩個，她現在都給不了。book18.org
那天晚上，林婉又失眠了。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的對話。陳宇的每一條消息，每一個字，都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book18.org
「我相信你。」book18.org
「我不怪你。」book18.org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這些話，比任何指責都讓她難受。book18.org
因為他在乎她，所以才會這麼難受。因為他愛她，所以才會這麼無助。book18.org
而她呢？book18.org
她在乎他嗎？她愛他嗎？book18.org
當然在乎，當然愛。十幾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沒就沒？book18.org
可為什麼，她會為了另一個人的一句話心跳加速？為什麼會為了另一個人的一個眼神輾轉反側？book18.org
這些問題，她想不出答案。book18.org
窗外，夜色沉沉。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book18.org
可一閉上眼，那些畫面就湧上來——陳宇疲憊的聲音，袁楓溫柔的目光，兩個人在她腦海里交替出現，撕扯著她的心。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book18.org
夢裡，她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前後左右都是霧，看不清方向。陳宇在左邊喊她，袁楓在右邊喊她。她想往左邊走，可腳不聽使喚；她想往右邊走，可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不行」。book18.org
她就那麼站在中間，動不了，說不出，急出一身冷汗。book18.org
然後她醒了。book18.org
睜開眼，天已經亮了。book18.org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book18.org
林婉躺在床上，大口喘氣，心跳得厲害。book18.org
那個夢，太真實了。book18.org
真實得讓她害怕。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林婉過得渾渾噩噩。book18.org
陳宇那邊，她每天都會發消息問候，問他爸的情況，問他複習得怎麼樣。他的回覆越來越簡短，有時候只有一兩個字。她知道他是真的忙，真的累，可那種簡短，還是讓她心裡發慌。book18.org
她怕他不再相信她。怕他們之間的裂縫越來越大。怕那些沒說清楚的事，會變成永遠的隔閡。book18.org
可她又不敢主動提那些事。怕一提，又吵起來。book18.org
只能這麼拖著，等著，熬著。book18.org
學校里，流言還在繼續。book18.org
雖然安安刪了那條朋友圈，可照片已經被轉得到處都是。走在校園裡，依然有人對她指指點點。那些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嗡嗡嗡地圍著，甩都甩不掉。book18.org
最讓她難受的是，袁楓那邊，始終沒有動靜。book18.org
他沒有解釋，沒有闢謠，甚至沒有對她說一句「對不起」。他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該幹嘛幹嘛。偶爾在路上遇到，他還是會笑著打招呼，態度和以前一模一樣。book18.org
那種「正常」，讓流言更加猖獗。book18.org
「你看，他們見面還打招呼呢，肯定有事。」book18.org
「要是真沒什麼，袁學長怎麼會不解釋？」book18.org
「就是就是，肯定在一起了。」book18.org
林婉聽到這些話，只想苦笑。book18.org
她多想告訴那些人，袁楓不解釋，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這些流言。她多想告訴他們，你們嘴裡的「在一起」，根本不存在。book18.org
可她說了，有人信嗎？book18.org
周四下午，林婉一個人在畫室畫畫。book18.org
這幾天，她越來越喜歡一個人待著。畫室里安靜，沒有那些竊竊私語，沒有那些異樣的目光。只有畫筆畫在紙上的沙沙聲，能讓她暫時忘記那些煩心事。book18.org
畫到一半，門突然被推開了。book18.org
林婉抬頭，看到袁楓站在門口。book18.org
她的心猛地一緊。book18.org
「學長？」她放下畫筆，聲音有些緊張，「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袁楓走進來，關上門。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依然溫和。book18.org
「來看看你。」他說，「這幾天你一直躲著我，消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林婉，你在躲我嗎？」book18.org
林婉低下頭，沒說話。book18.org
她確實在躲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那些事，只能躲。book18.org
袁楓走過來，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他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book18.org
「林婉，」他輕聲說，「那些流言，我也聽到了。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book18.org
林婉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他的眼神里有一絲愧疚，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book18.org
「學長，那些照片……」她想問那些照片是怎麼流出去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照片是別人轉發的，我也不知道會傳成這樣。」袁楓說，「我已經讓人幫忙澄清了，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一起玩。雖然可能沒什麼用，但至少表明態度。」book18.org
林婉聽著，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在幫忙澄清。他在努力挽回。book18.org
可她需要的，是這些嗎？book18.org
「學長，」她問，「你那天晚上說的話，是真的嗎？」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真的。」book18.org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林婉問。book18.org
袁楓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林婉，我不會逼你。我說過，我會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那些流言，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怎麼想。」book18.org
林婉聽著這些話，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book18.org
他在乎她。book18.org
他真的在乎她。book18.org
可這份在乎，讓她怎麼辦？book18.org
她已經有陳宇了。她不能……book18.org
「學長，」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我有男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深。我不能……」book18.org
「我知道。」袁楓打斷她，「我知道你們感情深。可林婉，你有沒有想過，感情深不代表感情對。他對你好不好，你心裡最清楚。那些委屈，那些難過，那些一個人扛過來的日子，都是真的。你不能假裝它們不存在。」book18.org
林婉愣住了。book18.org
那些委屈，那些難過，那些一個人扛過來的日子。book18.org
是啊，它們都是真的。她不能假裝它們不存在。book18.org
可那些快樂，那些溫暖，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也是真的。book18.org
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林婉，」袁楓站起身，看著她，目光溫柔而深邃，「我不會逼你做任何決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管你怎麼選，我都尊重你。如果你選擇和他繼續，我會退得遠遠的，再也不打擾你。如果你……」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林婉懂他的意思。book18.org
如果你選擇我，我會一直在。book18.org
「學長，我需要時間。」林婉說，聲音有些發抖。book18.org
袁楓點點頭：「我知道。你慢慢想，不急。我先走了，你好好畫畫。」book18.org
他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過頭說：「對了，你男朋友那邊，如果需要我出面解釋，隨時跟我說。我不想因為我的存在，讓你們誤會更深。」book18.org
說完，他推門走了。book18.org
林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亂成一團。book18.org
他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像在為她著想。他願意退，願意等，願意解釋。他那麼體貼，那麼溫柔，那麼……book18.org
那麼好。book18.org
好得讓她害怕。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這種好，比任何壞都難拒絕。book18.org
晚上，林婉回到宿舍，剛推開門，就看到安安坐在床上，表情有些古怪。book18.org
「婉婉，」安安叫她，「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book18.org
林婉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婉婉，你看了今天的群聊嗎？」book18.org
林婉搖搖頭。她這幾天都不敢看群，怕看到那些流言。book18.org
安安把手機遞給她：「你自己看吧。」book18.org
林婉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個群聊介面。有人發了一張截圖，是另一個群的聊天記錄。記錄里，有人在說陳宇的事。book18.org
「那個林婉的異地戀男友，聽說在北方那邊也不老實。我朋友的閨蜜在北方理工，說那個男生經常跟一個校花一起玩，關係可好了。」book18.org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好像叫林雨桐，特別漂亮。兩人經常一起吃飯一起自習，還一起去滑雪。」book18.org
「嘖嘖嘖，異地戀嘛，各玩各的，誰也不虧。」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些消息，手指在發抖。book18.org
陳宇？book18.org
跟那個校花？book18.org
經常一起吃飯自習？book18.org
一起去滑雪？book18.org
她想起那張滑雪的照片，想起那個女生叫他「宇哥」的語氣。那些畫面，那些話，在她腦海里翻湧。book18.org
安安在旁邊說：「婉婉，我不是要挑撥你們，但你自己看看，他在那邊也沒閒著。你在這兒被流言折磨，他在那邊跟美女逍遙。憑什麼？」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只是盯著那些消息，一個字一個字地看。book18.org
「林婉的那個男朋友，聽說人挺帥的，但特別愛玩。林校花那種級別的美女，他怎麼可能不動心？」book18.org
「就是就是，男生嘛，都那樣。異地戀，不就是各玩各的嗎？」book18.org
各玩各的。book18.org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林婉心上。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那些消息，那些「我想你」，那些「我會改的」。那些話，是真的嗎？還是說，他在那邊，也在跟別人說著同樣的話？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婉婉，你別難過。」安安抱住她，「為那種人不值得。你看，袁學長對你多好，那麼溫柔那麼體貼，還願意等你。你好好想想，到底誰才值得你託付。」book18.org
林婉靠在安安肩上，眼淚無聲地滑落。book18.org
她不知道誰值得。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好累。book18.org
累得不想再猜，不想再等，不想再被這些事折磨。book18.org
可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那一夜，林婉徹夜未眠。book18.org
安安睡了之後，她一個人坐在床上，抱著手機，盯著那些截圖看了很久很久。每一條消息，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心上。book18.org
「經常一起吃飯一起自習。」book18.org
「一起去滑雪。」book18.org
「關係可好了。」book18.org
那些話在她腦海里反覆回放，和古鎮那些照片交織在一起，變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把她緊緊裹住，透不過氣。book18.org
她想給陳宇打電話。book18.org
手機握在手裡，滾燙滾燙的，像一塊燒紅的鐵。她把它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反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撥出去。book18.org
她不敢。book18.org
不是不相信他，是不相信自己。book18.org
凌晨三點，她終於忍不住給陳宇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陳宇，你睡了嗎？】book18.org
發完，她就後悔了。這麼晚，他肯定睡了。就算沒睡，看到這條消息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她又在懷疑他？book18.org
可消息已經發出去了，收不回來。book18.org
她盯著螢幕，等著。book18.org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book18.org
沒有回覆。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準備放下手機睡覺。就在這時，螢幕突然亮了。book18.org
陳宇的回覆：【沒睡。你怎麼也沒睡？】book18.org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打字：【睡不著。你呢？怎麼還不睡？】book18.org
【剛聽說我爸做完檢查。】陳宇回復，【他今天精神好多了，還跟我媽說要吃她做的紅燒肉。醫生說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行字，心裡一陣欣慰。book18.org
他爸沒事了。book18.org
那些天他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book18.org
【太好了！】她打字，【叔叔沒事就好，你也可以放心了。】book18.org
陳宇回了一個「嗯」，然後發來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他爸躺在病床上的側影，雖然還插著管子，但臉色看起來好多了。床邊坐著他媽，正低著頭給他削蘋果。book18.org
【我媽這幾天累壞了，但看到我爸好轉，她也笑了。】陳宇的文字里透著一絲輕鬆。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張照片，眼眶有些濕潤。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之前發的那些消息——他媽在醫院守夜，他一個人遠離家裡，幫不上忙。那些日子，他一定很難熬。book18.org
可現在，終於熬過去了。book18.org
【陳宇，你辛苦了。】她打字。book18.org
陳宇回覆：【沒事，應該的。你呢？怎麼睡不著？】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個問題，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她怎麼說？說她看到了關於他的流言？說她因為那些流言胡思亂想？說他爸剛脫離危險，她卻在懷疑他？book18.org
她說不出口。book18.org
【就是有點失眠。】她回復。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陳宇發來一條語音。book18.org
她點開，聽到他的聲音，疲憊但溫柔：「林婉，我知道最近發生了很多事。那些照片，那些流言，我都看到了。說不難受是假的，但我相信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是什麼人，我最清楚。你別被那些話影響，好好上課，好好畫畫。等我這邊忙完，期末考試結束了，咱們回家好好聊聊。」book18.org
林婉聽著這段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book18.org
他說他相信她。book18.org
他說要和她好好聊聊。book18.org
他爸剛脫離危險，他自己心累得半死，還在安慰她。book18.org
而她在幹什麼？book18.org
她在懷疑他，在動搖，在為另一個男人的溫柔輾轉反側。book18.org
「陳宇……」她對著手機，聲音哽咽，可她知道他聽不到。book18.org
她只能打字：【嗯，好好考試，別分心。叔叔出院了記得告訴我。】book18.org
陳宇回了一個「嗯」，然後說：【快去睡吧，明天還要上課。晚安。】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林婉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可她沒有去擦。book18.org
她只是躺著，任憑那些眼淚流淌，任憑那些思緒翻湧。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剛才說的那些話。他說他相信她。他說要和她好好聊聊。他說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最清楚她是什麼人。book18.org
可她自己清楚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變了。book18.org
變成了一個會為另一個男人心跳加速的人，變成了一個會在男朋友最難的時候懷疑他的人，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book18.org
這個認知，比任何流言都讓她難受。book18.org
第二天，林婉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課。book18.org
走在校園裡，依然有人對她指指點點。那些竊竊私語，那些異樣的目光，像影子一樣跟著她，甩都甩不掉。book18.org
可她已經不在意了。book18.org
和昨晚那些事比起來，這些流言算什麼？book18.org
上課的時候，她完全聽不進去。老師在講台上說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陳宇那條語音，都是那句「我相信你」。book18.org
下課鈴響，她收拾東西準備走人。剛站起來，手機震動了。book18.org
是袁楓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林婉，中午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有些話？什麼話？book18.org
她想起他之前在畫室里說的那些話，想起他說「我會等你」。難道他又要說什麼？book18.org
她不想去。她知道自己不該去。可拒絕的話，怎麼說？book18.org
【學長，我中午有事。】她回復。book18.org
袁楓很快回覆：【那晚上呢？晚飯時間？】book18.org
林婉咬了咬嘴唇，打字：【晚上也有事。】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覆：【林婉，你在躲我。】book18.org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行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book18.org
是的，她在躲他。可她不能承認。book18.org
【沒有，真的有事。】她回復。book18.org
袁楓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book18.org
她點開，聽到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林婉，我知道你在躲我。我不怪你，是我做得不夠好，讓你為難了。但我真的有些話想跟你說，很重要的話。如果你不想單獨見面，那就在食堂，公共場合，可以嗎？」book18.org
食堂，公共場合。book18.org
這個條件，她沒法拒絕。book18.org
【好，那晚飯在食堂。】她回復。book18.org
下午的課，她更心不在焉了。book18.org
袁楓要說什麼？很重要的話？是什麼？book18.org
她猜不到，也不想去猜。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不該去。可她已經答應了。book18.org
傍晚，林婉來到食堂。book18.org
正是飯點，食堂里人很多，嘈雜聲一片。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給袁楓發了條消息：【我到了，在東北角。】book18.org
袁楓很快回覆：【馬上到。】book18.org
不到五分鐘，他就出現在她面前。他端著一個餐盤，上面放著兩份飯，還有兩碗湯。book18.org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打了點。」他把一份飯放到她面前，「先吃飯，吃完再說。」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份飯，心裡又是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總是這麼細心，這麼體貼。book18.org
可這份細心和體貼，現在只讓她更難受。book18.org
兩人默默地吃飯，誰都沒說話。book18.org
周圍很吵，但那一方小小的角落，卻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book18.org
吃完飯，袁楓放下筷子，看著她，目光認真而深邃。book18.org
「林婉，」他說，「那些流言，你還在意嗎？」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book18.org
「我在意。」她說，「每天被人指指點點的感覺，不好受。」book18.org
袁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如果我沒有提議去古鎮，如果沒有……那些事，就不會有這些流言。」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把「如果我沒有喜歡你」那句話咽了回去。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我知道你現在很為難。」袁楓繼續說，「一邊是十幾年的感情，一邊是……是我。不管你怎麼選，都會有人受傷。可林婉，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掉的。」book18.org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你躲我，是因為你心裡有我。」袁楓直視著她的眼睛，「如果你真的對我沒感覺，你不會躲。你會像對待普通朋友一樣，該見面見面，該說話說話。可你沒有。你在躲，因為你怕。」book18.org
林婉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book18.org
因為他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她躲，是因為怕。book18.org
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會動搖，怕自己做出不該做的事。book18.org
「林婉，」袁楓的聲音更輕了，卻每個字都清晰地鑽進她耳朵里，「我不逼你做選擇。但我希望你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心。你對陳宇，是愛，還是習慣？你對我，只是感激，還是也有那麼一點……心動？」book18.org
心動。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林婉心上。book18.org
她心動嗎？book18.org
她想起橋上他握著她的手時，心跳加速的感覺。想起燈會裡他牽著她穿過人群時，那種莫名的安心。想起樹下他說那些話時，她差點控制不住的衝動。book18.org
那是心動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那些感覺，和陳宇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過。book18.org
和陳宇在一起，是安穩，是習慣，是理所當然。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的存在就像空氣一樣自然，自然到她會忽略。book18.org
而袁楓……book18.org
他的每一次靠近，都像石子投進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book18.org
「我……」她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你不用現在回答。」袁楓打斷她，「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管你做什麼選擇，我都尊重你。但我也希望你能幸福，真正地幸福。不是委屈自己，不是勉強將就，是被好好珍惜，被好好對待。」book18.org
他站起身，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林婉，你值得被好好對待。」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走了。book18.org
林婉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那句話，他上次在古鎮也說過。book18.org
「你值得被好好對待。」book18.org
可什麼是「好好對待」？book18.org
是陳宇那種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喜歡，還是袁楓這種細緻入微、恰到好處的溫柔？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回到宿舍，安安正在床上玩手機。看到林婉回來，她立刻坐起來，一臉八卦地問：「婉婉，你剛才是不是跟袁學長吃飯去了？」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有人看到你們在食堂。」安安擠眉弄眼，「怎麼樣？他說什麼了？」book18.org
林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沒什麼，就是解釋了一下流言的事。」book18.org
「切，我才不信。」安安撇嘴，「肯定還有別的。婉婉，你跟我說實話，你對袁學長，到底有沒有感覺？」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有感覺嗎？book18.org
當然有。book18.org
可這感覺，是對的嗎？book18.org
「安安，」她突然問，「你說，什麼是喜歡？」book18.org
安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問題怎麼這麼哲學？喜歡就是喜歡唄，看到他心跳加速，想跟他待在一起，他開心你就開心，他難過你也難過。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林婉想起陳宇。看到他，她會心跳加速嗎？不會。他們已經太熟了，熟到沒有心跳加速的空間。但他在難過的時候，她也會難過。他想她的時候，她也會想他。book18.org
那算什麼？book18.org
是愛，還是習慣？book18.org
她又想起袁楓。看到他，她會心跳加速。他靠近的時候，她會緊張。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她差點控制不住自己。book18.org
那算什麼？book18.org
是心動，還是錯覺？book18.org
她分不清。book18.org
「婉婉，」安安看著她，表情難得認真起來，「我知道你為難。十幾年的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但你也要想想，那十幾年，有多少是真的快樂，有多少是習慣成自然？陳宇對你好，可他真的懂你嗎？他知道你想要什麼嗎？他能在你需要的時候陪在你身邊嗎？」book18.org
林婉沉默了。book18.org
陳宇懂她嗎？book18.org
他知道她喜歡什麼嗎？知道她討厭什麼嗎？知道她為什麼難過嗎？book18.org
他知道。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當然知道。book18.org
可他從來沒在意過。book18.org
他知道她不喜歡吃辣，可每次一起吃飯，他都會點自己愛吃的辣菜，然後說「你嘗嘗，這個好吃」。她嘗了，辣得直喝水，他就笑她「你怎麼這麼弱」。book18.org
他知道她怕黑，可每次晚自習下課，他都會讓她自己回宿舍，說「我跟兄弟去打會球，你先走」。book18.org
他知道她需要人陪，可每次她難過的時候，他都不在。book18.org
他知道，可他不在意。book18.org
而袁楓呢？book18.org
他才認識她幾個月，卻比陳宇更懂她想要什麼。他知道她喜歡安靜，所以帶她去茶園。知道她怕冷，所以每次都會給她遞熱飲。知道她恐高，所以過橋的時候會一直陪著她。book18.org
他在意。book18.org
每一個細節都在意。book18.org
「婉婉，」安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我不是要你馬上做決定。但你要給自己一個機會，去試試真正被人在意的感覺。你值得的。」book18.org
你值得的。book18.org
又是這句話。book18.org
林婉低下頭，沒有說話。book18.org
夜深了，宿舍熄燈了。book18.org
林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里反覆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一切。袁楓說的話，安安說的話，還有陳宇昨晚發來的那條語音。book18.org
「我相信你。」book18.org
四個字，讓她心裡又酸又疼。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點開陳宇的對話框，想給他發點什麼。可打了幾行字，又刪了。再打，再刪。book18.org
最後，她只發了一句：【叔叔今天怎麼樣？】book18.org
陳宇很快回覆：【挺好的，醫生說下周可以出院了。回家休養一段時間就行。】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行字，心裡稍微鬆了口氣。book18.org
【那就好。你複習得怎麼樣了？】她問。book18.org
【還行吧，就是有點累。】陳宇回復，【這幾天落下不少課，得拚命補。】book18.org
林婉想起他之前在熬的那些夜，心裡一陣心疼。book18.org
【別太拼，注意身體。】她打字。book18.org
陳宇回了一個「嗯」，然後說：【林婉，等我考完試，咱們好好聊聊。有些話，我想當面跟你說。】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句話，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有些話？什麼話？book18.org
她想問，可又不敢問。book18.org
【嗯，等你考完。】她回復。book18.org
發完，她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book18.org
黑暗中，她問自己：林婉，你準備好和他好好聊了嗎？book18.org
你準備好面對那些問題了嗎？book18.org
你準備好回答他的問題了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那一夜，她又失眠了。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林婉像是被抽空了一樣。book18.org
她照常上課，照常畫畫，照常吃飯睡覺，可整個人像行屍走肉一樣，做什麼都提不起勁。book18.org
那些流言，她不再在意了。那些異樣的目光，她可以視而不見了。她把自己封閉起來，活在一個只有自己的世界裡。book18.org
只有每天晚上，和陳宇那幾句簡短的對話，能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book18.org
「叔叔今天怎麼樣？」book18.org
「挺好的，在家休養，我媽天天給他做好吃的。」book18.org
「你呢？複習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還行吧，就是有點累。」book18.org
「早點睡，別熬夜。」book18.org
「嗯，你也是。」book18.org
這樣的對話，簡單，平淡，卻讓她安心。book18.org
至少，他還在。至少，他們還在說話。book18.org
可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了。book18.org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期待他的消息。不再像以前那樣，看到他的頭像亮起就心跳加速。不再像以前那樣，把他的每句話都記在心裡。book18.org
她還是會回，還是會關心，可那種感覺，不一樣了。book18.org
像一杯熱水，放久了，慢慢變涼。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變化從什麼時候開始，也不知道該怎麼阻止。她只知道，她控制不了。book18.org
周五晚上，陳宇發來一條消息：【我爸出院了，回家休養。下周開始準備期末考試，考完就放假了。】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行字，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要放假了。book18.org
放假之後，他會回老家。book18.org
而他們之間那些沒說的話，沒解決的問題，到時候都要面對。book18.org
【好好考試，別分心。】她回復。book18.org
陳宇發來一個表情包，是一隻抱著書的小熊，配文【努力複習中！】。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個表情包，想起他以前總是發這些幼稚的表情逗她開心。那時候她會笑他幼稚，然後回一個更幼稚的。book18.org
可現在，她笑不出來了。book18.org
她只是回了一個「加油」。book18.org
放下手機，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book18.org
冬天的夜，黑得早，冷得透。窗外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街道。偶爾有晚歸的學生匆匆走過，裹緊衣服，縮著脖子。book18.org
她看著那些身影，想像著陳宇此刻在做什麼。是在圖書館複習，還是在宿舍熬夜？他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book18.org
她想他。book18.org
可這想念，和以前不一樣了。book18.org
以前是想馬上見到他，想聽到他的聲音，想撲進他懷裡。book18.org
現在是想……想確認他還好好的，想確認他們之間還沒結束。book18.org
僅此而已。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她害怕。book18.org
她想起安安那天說的話：「你對自己誠實一點。」book18.org
誠實一點。book18.org
她對自己誠實嗎？book18.org
她喜歡袁楓嗎？她對陳宇，還是愛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答案。book18.org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book18.org
不能再拖著，不能再躲著，不能再讓三個人都難受。book18.org
她必須做個選擇。book18.org
可那個選擇，是什麼？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不管選什麼，都會有人受傷。book18.org
可能是陳宇，可能是袁楓，可能是她自己。book18.org
也許是三個人都受傷。book18.org
窗外的風吹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她關上窗，回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book18.org
閉上眼睛，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兩個人的臉。book18.org
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book18.org
一個說「我相信你」，一個說「我等你」。book18.org
她夾在中間，不知道該往哪邊走。book18.org
黑暗中，她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期末考試結束後，陳宇就要回老家了。book18.org
到時候，他們會在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大院裡見面。book18.org
她會怎麼面對他？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必須做一個決定。book18.org
在見到他之前。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