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山海，弄丟了你】（10-11）book18.org
作者：libyoybook18.org
2026/03/22 發布於 春滿四合院book18.org
字數：26407book18.org
第十章：被收買的「軍師」book18.org
期末考試前臨近的一個周末，S市下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雨。book18.org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老天爺憋了許久的心事，終於忍不住傾瀉出來。冷冰冰的雨絲斜斜地飄落，打在窗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落在枯黃的梧桐葉上，砸得葉子簌簌往下掉；落在行人的傘面上，發出細密而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南方的冬雨不像北方的雪那樣純粹，它帶著透骨的濕冷，能鑽進骨頭縫裡，讓人無處可逃。book18.org
林婉站在畫室的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和綿延不絕的雨絲，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畫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素描，畫的是一個女孩的背影，站在一座橋上，橋下是流淌的河水。那個背影，是她自己。book18.org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book18.org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的，是安安說的那些話。book18.org
「婉婉，你真的相信陳宇在那邊什麼都沒幹？」book18.org
「那個林校花，長得那麼漂亮，天天跟他一起自習一起吃飯，你覺得能沒點什麼？」book18.org
「男生嘛，遇到美女都那樣。異地戀，不就是各玩各的嗎？」book18.org
那些話像窗外連綿不絕的雨絲一樣，密密麻麻地鑽進她腦子裡，趕不走，甩不掉。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不要信。陳宇不是那種人。他說過「我相信你」，她也該相信他。book18.org
可那些截圖，那些消息，那些「經常黏在一起」的說法，像一根根刺，扎在心裡，拔不出來。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拿起來看，是陳宇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媳婦，今天又複習了一天，頭都大了。高數真是太難了，我懷疑我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才會選這個專業。你那邊下雨了吧？我看天氣預報說S市有雨，你出門記得帶傘。】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book18.org
他總是這樣，用那些沒心沒肺的話逗她開心，順便叮囑她一些瑣碎的小事。以前她看到這種消息會笑，會覺得他可愛，會覺得被人惦記著真好。可現在，她笑不出來。book18.org
【下了，不小。】她回復。book18.org
陳宇很快回覆：【那你要多穿點，南方濕冷，比北方還難受。我這邊零下十幾度，但室內有暖氣，舒服得很。你要是冷就開空調，別省電。】book18.org
林婉看著「舒服得很」那四個字，心裡突然湧起一陣煩躁。book18.org
他在那邊舒服得很。有暖氣，有朋友，有校花陪著自習。而她在這裡，被流言包圍，被愧疚折磨，被這場陰冷的雨困住，連笑都笑不出來。book18.org
【嗯，你好好複習吧。】她回復，語氣冷淡得連自己都察覺到了。book18.org
陳宇似乎沒察覺到，又發來一條：【好，考完試咱們就能見面了。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聊。】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半天沒打出一個字。book18.org
好多話聊。book18.org
聊什麼？聊那些照片？聊那些流言？聊那個校花？還是聊袁楓？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嗯。】她只回了一個字。book18.org
把手機放下，她繼續看著窗外的雨。book18.org
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像誰的心事，碎成一地，怎麼都收不攏。book18.org
晚上，林婉回到宿舍，推開門，發現安安不在。book18.org
她的床鋪放著一個打開的快遞盒，裡面是一些化妝品小樣，桌上還有一張紙條。林婉走過去看了一眼，紙條上是安安的字跡：【婉婉，我出去一下，晚點回來。吃的在桌上，你自己熱一下。】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張紙條，心裡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安安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經常出去，很晚才回來。問她去哪了，她總說「有點事」、「見個朋友」，然後迅速轉移話題。問她見什麼朋友，她就笑嘻嘻地說「你不認識」，再多問就顯得自己像查崗的。book18.org
林婉沒多想。安安是她的朋友，她應該相信她。book18.org
她熱了飯，一個人吃完，然後坐在書桌前，打開檯燈，想畫一會兒畫。book18.org
可拿起畫筆，卻怎麼也靜不下心。book18.org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在玻璃上，像無數隻小手在拍打。腦海里亂糟糟的，全是那些事。陳宇的消息，袁楓的眼神，安安的話，還有那些流言。book18.org
她放下畫筆，拿起手機，想刷點什麼分散注意力。book18.org
剛點開朋友圈，就看到一條新動態。book18.org
是安安發的。book18.org
九宮格照片，全是高檔餐廳的場景——精緻的菜肴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漂亮的擺盤像藝術品，曖昧的燭光搖曳生姿，還有一杯冒著氣泡的金色香檳。背景里能看出餐廳裝修得很考究，實木桌椅，皮質卡座，牆上掛著抽象畫。book18.org
配文是：【感謝某人的盛情款待，今晚很開心~［愛心］】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些照片，愣了一下。book18.org
安安什麼時候去了這種地方？她哪來的錢去這種餐廳？隨便一道菜恐怕都要她半個月的生活費。book18.org
她往下翻了翻評論，看到有人問：【安安，跟誰去的呀？好高級的樣子！】book18.org
安安回覆：【一個朋友啦~】book18.org
又有人問：【男朋友？出手這麼大方？】book18.org
安安回了一個捂臉的表情：【不是啦，別瞎說。就是一個很照顧我的學長。】book18.org
學長。book18.org
林婉的手指頓住了。book18.org
她盯著那兩個字，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越來越濃，濃到幾乎要溢出來。book18.org
她想起安安最近那些神秘的出行，那些閃爍其詞的回答，還有桌上那些明顯不是她能負擔得起的化妝品小樣。book18.org
那些小樣，她認得牌子。一個就要好幾百。那一盒，少說也值小半個月的生活費。book18.org
安安哪來的錢？book18.org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像一道閃電劈開黑暗——學長，出手大方，照顧她……book18.org
袁楓。book18.org
但很快又被她壓下去。book18.org
不會的。安安是她最好的朋友。不會的。book18.org
她關掉朋友圈，不想再看。book18.org
窗外的雨還在下，似乎比剛才更大了。雨點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誰在用力敲打。book18.org
十點多，安安回來了。book18.org
她推開門，帶進來一陣潮濕的冷氣和一股淡淡的酒味。臉上帶著那種抑制不住的笑意，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眼睛亮得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看到林婉在，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婉婉，你還沒睡啊？在等我？」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在等你。」book18.org
「等我幹嘛？」安安坐到自己的床上，一邊脫外套一邊說，「我又不是小孩，還能丟了不成？外面下雨呢，我這不是回來了嘛。」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安安，你去哪兒了？」book18.org
安安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恢復正常：「哦，跟幾個朋友吃飯。怎麼了？查崗啊？」book18.org
「什麼朋友？」林婉問。book18.org
安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又笑起來，擺擺手：「哎呀，就是普通朋友啦。你怎麼突然這麼關心我？是不是一個人害怕？我下次早點回來陪你。」book18.org
林婉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那個快遞盒上。book18.org
「安安，」她指著那盒化妝品，「那些東西，是誰送的？」book18.org
安安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book18.org
「哦，那個啊，」她很快恢復自然，笑著說，「是別人送的。怎麼了？你感興趣？喜歡的話送你幾個。這個牌子的口紅特別好用，顏色超正的。」book18.org
她說著，真的起身去拿那個快遞盒，打開來，殷勤地往林婉面前遞，好像真的打算送給林婉。book18.org
林婉沒有接。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安安，看著這個從開學以來就對自己「特別好」的朋友，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越來越濃，濃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安安，」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你跟我說實話，那些東西，是誰送的？」book18.org
安安的手頓住了。book18.org
她捧著那個盒子，站在那兒，臉上的笑容像潮水一樣慢慢退去，露出底下複雜難辨的神情。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只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綿綿不絕。book18.org
沉默了好幾秒，安安突然嘆了口氣。她把盒子放下，坐回床上，抬起頭看著林婉，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猶豫，有愧疚，還有一絲林婉看不懂的東西——也許是解脫，也許是破罐破摔。book18.org
「婉婉，」她說，「你真想知道？」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是袁楓送的。」book18.org
林婉的腦子裡嗡的一聲。book18.org
窗外的雨聲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轟隆隆地灌進耳朵里。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狂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book18.org
袁楓？book18.org
「他……他為什麼送你東西？」林婉的聲音有些發抖，像窗外被風吹得亂顫的樹枝。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book18.org
「婉婉，有些事，我本來不想告訴你。我答應過他，不說的。但既然你問了，我就直說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林婉：「袁楓喜歡你，你知道嗎？」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她知道。從古鎮回來後，她就知道了。那些眼神，那些話，那些恰到好處的溫柔，她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知道？book18.org
「他喜歡你，可你一直躲著他。」安安繼續說，「你心裡只有陳宇，根本不給他機會。他就來找我，讓我幫忙。這些禮物，是他感謝我的。」book18.org
林婉聽著，腦子裡一片空白。book18.org
袁楓讓安安幫忙？book18.org
幫什麼忙？book18.org
「幫什麼忙？」她問，聲音輕得像風裡的葉子，隨時會被吹散。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說：「婉婉，你別誤會。他不是讓我害你，只是讓我……讓我多在你面前說說他的好話，多製造一些你們相處的機會。古鎮那次，就是他讓我安排的。」book18.org
古鎮那次。book18.org
林婉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book18.org
是他讓安安去安排的？book18.org
那些「偶遇」，那些「恰好」，那些溫柔體貼的瞬間，那些讓她心跳加速的時刻，都是……設計好的？book18.org
橋上的牽手，是設計好的嗎？book18.org
燈會上的牽手，是設計好的嗎？book18.org
樹下那些話，那個撥開頭髮的動作，那句「我等你」，都是設計好的嗎？book18.org
「安安……」她開口，聲音抖得厲害，像風雨中飄搖的落葉，「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怎麼能不告訴我？」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但很快又消失了。她站起來，走到林婉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篤定。book18.org
「婉婉，我是為你好。」她說，「袁楓對你多好，你也看到了。他有錢，有資源，有人脈，對你也真心。你跟了他，以後不用愁。陳宇那邊，他能給你什麼？幾千公里的異地戀，連你生病都照顧不了，連你難過都不知道，你圖什麼？你告訴我，你圖什麼？」book18.org
林婉聽著這些話，心像被人狠狠攥住，又狠狠擰了一把，疼得她幾乎站不穩。book18.org
她最好的朋友。book18.org
她以為最信任的人。book18.org
在她背後，幫另一個人算計她。book18.org
還說是為她好。book18.org
「安安，」她站起來，聲音發抖，眼眶發紅，但眼淚倔強地忍著不掉下來，「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你知道我和陳宇從小一起長大，十幾年的感情。你怎麼能……」book18.org
「那又怎樣？」安安打斷她，聲音也拔高了，尖銳得像窗外的雨聲，「陳宇陳宇陳宇，你就知道陳宇！他在那邊跟校花卿卿我我，天天混在一起，你在這兒傻乎乎地等，你圖什麼？林婉，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你能不能為自己想一想！」book18.org
林婉愣住了。book18.org
她看著安安，看著這個她以為最信任的朋友，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她了。book18.org
那張熟悉的臉，此刻變得那麼陌生。book18.org
那些曾經的關心，曾經的陪伴，曾經的笑臉，此刻都蒙上了一層灰。book18.org
「那些截圖，」她問，聲音冷得像窗外的雨，「那些關於陳宇的流言，也是你發的？」book18.org
安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雨夜裡的閃電，轉瞬即逝。book18.org
「不是我發的，」她說，聲音低了一些，「但我看到了，轉給你看而已。婉婉，你要看清現實，陳宇他不是你的良人。那個林校花，長得那麼漂亮，家世又好，天天跟他待在一起，你覺得能沒點什麼？你自己想想。」book18.org
林婉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那你告訴我，那些截圖，是誰給你的？」book18.org
安安沉默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看林婉的眼睛。book18.org
那沉默，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婉心上。book18.org
比任何回答都可怕。book18.org
「是袁楓。」林婉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起伏。book18.org
安安沒說話，但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不知道是愧疚，還是害怕，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林婉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book18.org
牆上冰涼，透過衣服滲進皮膚里，像窗外那些無孔不入的冷雨。book18.org
她想起那些截圖，那些流言，那些讓她徹夜難眠的夜晚，那些讓她懷疑陳宇、懷疑自己的時刻。book18.org
原來，都是設計好的。book18.org
袁楓一邊對她溫柔體貼，說著「我等你」、「你值得被好好對待」，一邊在背後散布她男朋友的謠言，讓她對陳宇產生懷疑。book18.org
安安一邊說為她好，一邊幫著袁楓算計她，用那些禮物收買她的友情，用那些話動搖她的心。book18.org
她以為的溫暖，是陷阱。book18.org
她以為的友情，是交易。book18.org
她以為的真心，是算計。book18.org
「婉婉，」安安走過來，想拉她的手，「你聽我說，我做這些都是為你好。袁楓他是真的喜歡你，他只是想讓你也喜歡他。那些截圖，他不是故意要傷害你，他只是想讓你看清陳宇的真面目……」book18.org
「別碰我。」book18.org
林婉躲開她的手，聲音冷得像冰，眼神更冷。book18.org
安安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住了。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眼眶裡蓄滿了淚。那些淚在眼眶裡打轉，燙得厲害，可她咬著牙，不讓它掉下來。book18.org
她不能在安安面前哭。book18.org
不能在出賣她的人面前哭。book18.org
「安安，」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冷，「我從沒想過，你會這樣對我。」book18.org
說完，她拉開門，跑了出去。book18.org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照著長長的走廊，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隧道。林婉跑下樓，跑出宿舍樓，跑進雨地里。book18.org
雨還在下，比剛才更大了。book18.org
冷冰冰的雨絲密密麻麻地砸下來，瞬間淋濕了她的頭髮、她的臉、她的衣服。雨水順著發梢流下來，混著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淚。book18.org
她站在雨地里，大口喘著氣，渾身發抖。book18.org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心痛。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去哪裡。book18.org
宿舍回不去了。那個地方，有安安，有那些禮物，有那些讓她窒息的回憶。畫室太遠，而且她現在的樣子，怎麼見人？校園這麼大，卻沒有一個地方能讓她躲起來，能讓她一個人安靜地哭一場。book18.org
她就那麼站著，任憑雨水澆在身上，任憑眼淚流淌。book18.org
雨聲很大，嘩啦啦地響，掩蓋了一切聲音。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這場雨，和她一個人。book18.org
不知道站了多久，手機震動了。book18.org
她機械地拿起來看，螢幕已經被雨水打濕，觸屏有些不靈敏。她擦了擦，看到是袁楓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林婉，你還好嗎？安安跟我說了。她知道錯了，你別怪她。是我讓她幫忙的，要怪就怪我。你回我一下，好嗎？】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發抖。book18.org
他承認了。book18.org
他承認是他讓安安幫忙的。book18.org
那些溫柔，那些體貼，那些「我等你」，都是設計好的嗎？都是他算計的一部分嗎？book18.org
她顫抖著手打字，雨水順著手指流到螢幕上，字都打不穩：book18.org
【古鎮那次，也是你安排的？】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長得像一個世紀。book18.org
然後回覆：【是。】book18.org
一個字。book18.org
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心上。book18.org
【燈會走散，也是？】她又問。book18.org
【是。】book18.org
【樹下那些話，也是你計劃好的？】book18.org
那邊沉默得更久了。book18.org
雨越下越大，砸在手機螢幕上，模糊了視線。林婉站在雨里，渾身濕透，冷得發抖，可她顧不上去躲雨，只是盯著那個螢幕，等著那個回答。book18.org
然後，袁楓的語音發過來。book18.org
她點開，把手機貼在耳邊，聽到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像那天晚上在樹下說話時一樣溫柔。可那份溫柔，現在聽起來多麼諷刺。book18.org
「林婉，我承認，很多事是我安排的。但那不是因為我想害你，是因為我想靠近你，想讓你了解我，想讓你看到我對你的好。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你一直躲著我，我只能通過安安。至於那些截圖，那些流言，不是我散布的，我只是讓人打聽了一下陳宇在那邊的情況。我承認我做得過分，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我在意你，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在意你。我做這些，只是想讓你喜歡我。」book18.org
林婉聽著這段話，眼淚流得更凶了，混著雨水，模糊了整張臉。book18.org
他對她的感情是真的。book18.org
可他的手段，也是真的卑鄙。book18.org
他在意她，所以就可以算計她？就可以收買她最好的朋友？就可以散布她男朋友的謠言？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信什麼。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被最信任的人出賣了。book18.org
被曾經心動的人算計了。book18.org
兩個她以為重要的人，聯手把她推進了這個深淵。book18.org
【袁楓，我需要靜一靜。】她回復完，關掉手機，不再看任何消息。book18.org
她把手機揣回口袋，抬起頭，任憑雨水打在臉上。book18.org
雨越下越大了，嘩啦啦的，像老天爺也在哭。book18.org
林婉站在雨地里，渾身都濕透了，冷得發抖，嘴唇發紫。可她不想回宿舍，不想見安安，不想見任何人。book18.org
她就那麼站著，任憑風雨裹挾。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聲中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積水裡，啪嗒啪嗒的。book18.org
「林婉？」book18.org
一個熟悉的聲音。book18.org
她回過頭，看到袁楓站在幾步之外，手裡拿著一把傘，身上也濕透了，頭髮滴著水，臉上滿是雨水和焦急。book18.org
他看著她的樣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濃得化不開的心疼。book18.org
「你瘋了？」他快步走過來，把傘撐在她頭頂，聲音裡帶著焦急和後怕，「這麼大的雨，你想淋死嗎？你知道這樣會生病的嗎？」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看著他臉上的關切，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頭髮和衣服，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這個人，剛才承認了那些算計。book18.org
可現在，他又出現在這裡，給她撐傘。book18.org
他冒著這麼大的雨跑來找她。book18.org
他眼底的心疼，那麼真實，那麼真切。book18.org
她該信他哪一面？book18.org
哪一面是真的？book18.org
哪一面是假的？book18.org
「你來幹什麼？」她問，聲音沙啞，混著雨聲，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找你。」袁楓說，聲音低沉而堅定，「安安說你跑出來了，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擔心你。我把學校都找遍了，最後想到你可能在這兒。」book18.org
「擔心我？」林婉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不是已經算計夠了嗎？還擔心什麼？我死在外面不是更好？省得你費那麼多心思。」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眼神里閃過痛苦。book18.org
「林婉，」他說，聲音沙啞，「我知道你現在恨我。你可以恨我，你可以罵我，你可以打我，怎麼都行。但別糟蹋自己。先回去，換身乾衣服，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有什麼事，等你好了再說。」book18.org
林婉搖搖頭，雨水順著她的動作甩落：「我不回去。那個地方，有安安，有那些東西，我回不去。」book18.org
「那我陪著你。」袁楓說。book18.org
他站在她身邊，撐著傘，一動不動。book18.org
雨打在傘上，嘩嘩作響。那把傘不大，他努力往她那邊傾斜，自己的半邊身子都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水淋透了。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心裡那團亂麻，越纏越緊。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只知道，這一刻，她不想一個人。book18.org
不想一個人站在雨里。book18.org
不想一個人面對這一切。book18.org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誰都沒說話。book18.org
雨一直在下。book18.org
很久很久之後，林婉終於動了。book18.org
她轉過身，看著袁楓，問：「那些關於陳宇的流言，真的不是你散布的？」book18.org
袁楓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不是我。我承認我打聽過他的事，讓人問了一下他在那邊的情況。但那些截圖怎麼流出去的，那些流言怎麼傳起來的，我不知道。我沒有散布那些東西。林婉，我可以發誓。」book18.org
林婉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撒謊的痕跡。book18.org
雨夜裡光線昏暗，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能看清裡面自己的倒影。book18.org
他的眼神那麼真誠，那麼坦蕩。book18.org
和他在古鎮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book18.org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她問，聲音疲憊得像用盡了所有力氣。book18.org
袁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不用現在相信我。時間會證明一切。林婉，我不會逼你。你想冷靜，我給你空間。你想知道什麼，我如實告訴你。你不想見我，我可以消失。只求你別糟蹋自己。你這樣站在雨里，我看著心疼。」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心裡那團亂麻，稍微鬆動了一些。book18.org
也許，他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也許，那些流言真的不是他散布的。book18.org
也許，他只是喜歡她，只是用錯了方式。book18.org
也許……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該信什麼。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累了。book18.org
累得不想再猜，不想再懷疑，不想再一個人扛著。book18.org
「送我回去吧。」她說。book18.org
袁楓點點頭，撐著傘，陪她往宿舍走。book18.org
雨夜裡，兩個人並肩而行，一把傘撐在頭頂，遮住了漫天的雨。可有些東西，遮不住，也躲不掉。book18.org
宿舍樓下，林婉停下腳步。book18.org
「就送到這兒吧。」她說。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只說了一句：「好好休息。有什麼事，隨時找我。我手機一直開著。」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走了。book18.org
林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裡。book18.org
她抹了抹臉上的雨水，轉身上樓。book18.org
樓梯很長，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book18.org
推開門，安安還在。book18.org
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聽到門響，立刻抬起頭。看到林婉渾身濕透的樣子，她臉上的愧疚和不安更深了。眼眶紅紅的，顯然也哭過。book18.org
「婉婉……」她開口，聲音帶著哭腔。book18.org
林婉沒理她，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邊，開始脫濕透的衣服。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坐在那裡，手足無措地看著她。book18.org
沉默在宿舍里蔓延，比窗外的雨聲更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換好乾衣服，林婉爬上床，拉上床簾。book18.org
黑暗裡，她聽到安安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做錯事的孩子：「婉婉，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不該幫袁學長……幫袁楓做那些事。可是……可是他對我真的很好，那些禮物，那些關心，我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我以為，我以為我幫他，他也會對我好……婉婉，你能原諒我嗎？」book18.org
林婉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只是躺在床上，盯著床簾的頂部，眼淚無聲地滑落。book18.org
原諒？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這個夜晚，她失去了很多東西。book18.org
也許包括她最好的朋友。book18.org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綿綿不絕，像永遠不會停。book18.org
林婉閉上眼睛，聽著雨聲，想著那些事。book18.org
陳宇在北方複習考試，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袁楓站在雨里，不知道走了沒有。book18.org
安安在旁邊的床上，等著她的回答。book18.org
而她，夾在中間，不知道該往哪邊走。book18.org
雨聲里，她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book18.org
可她的問題，還在那裡。book18.org
等著她回答。book18.org
那一夜，雨下了整整一晚。book18.org
林婉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一夜未眠。床簾隔絕了光線，卻隔絕不了那些聲音——雨點砸在玻璃上的噼啪聲，風吹過窗縫的嗚咽聲，還有隔壁床上偶爾傳來的翻身聲和輕微的抽泣聲。book18.org
安安也沒睡。book18.org
林婉能感覺到。那種沉默里的清醒，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會斷掉。book18.org
可她不想說話。不知道該說什麼。原諒？她說不出口。不原諒？那她們之間算什麼？book18.org
天快亮的時候，雨終於停了。book18.org
林婉爬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衣服，拿上畫板就出門了。她沒有看安安，也沒有說話。只是開門，出去，關門。book18.org
走廊里空蕩蕩的，早起的人還沒出動。她踩著濕漉漉的地面下樓，推開宿舍樓的門，一股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雨後的清晨，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和枯葉腐爛的氣息。地上的積水映出灰濛濛的天空，踩上去啪嗒作響。幾片被雨打落的梧桐葉貼在地上，濕漉漉的，像被遺棄的舊信件。book18.org
林婉深吸一口氣，往畫室走去。book18.org
周末的清晨，校園裡沒什麼人。她走得很快，像要甩掉什麼似的。可那些東西像影子一樣跟著她，怎麼都甩不掉。book18.org
安安的話。袁楓的語音。那些截圖。那些流言。book18.org
還有陳宇。book18.org
陳宇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他還在一心一意地複習，以為一切都好好的。他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她被最信任的人出賣，不知道她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快要斷了。book18.org
走到畫室門口，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顏料和松節油的味道撲面而來。這個味道，她聞了幾個月，從最初的陌生到現在的熟悉，已經成了她在S市唯一的安慰。book18.org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畫板，坐下。book18.org
面前的畫架上，還是那幅未完成的素描。那個站在橋上的女孩背影，孤零零的，不知道往哪邊走。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幅畫，突然覺得那就是自己。book18.org
站在橋上，前後都是霧，不知道該往哪邊走。book18.org
她拿起畫筆，想繼續畫，可手懸在半空中，怎麼都落不下去。book18.org
畫什麼？怎麼畫？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拿起來看，是袁楓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林婉，昨晚睡得好嗎？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理我，但我想讓你知道，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尊重你。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在。他總是在。book18.org
不管是真的關心，還是設計好的溫柔，他總是在。book18.org
而陳宇呢？book18.org
陳宇在幾千公里外，在複習，在考試，在發那些沒心沒肺的消息。他也在，可他的「在」，隔著螢幕，隔著距離，隔著那些她說不出口的委屈。book18.org
她放下手機，沒有回覆。book18.org
繼續看著那幅畫發獃。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畫室的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林婉以為是其他來畫畫的同學，沒有回頭。可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了。book18.org
「林婉。」book18.org
那個聲音，是袁楓。book18.org
林婉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沒有回頭，只是問：「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來找你。」袁楓走到她旁邊，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安安說你一早出門了，我猜你會在這兒。」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book18.org
袁楓也不急，就那麼坐著，陪她一起看著那幅未完成的畫。book18.org
沉默在畫室里蔓延，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吹過。book18.org
過了很久，林婉開口了：「袁楓，你說你在乎我，是真的嗎？」book18.org
「真的。」袁楓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book18.org
「那你說，你做的那些事，是為了讓我喜歡你，也是真的嗎？」book18.org
袁楓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是。」book18.org
林婉轉過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早晨的光線里顯得很清晰，眉眼溫和，看不出任何算計的痕跡。book18.org
「那你告訴我，」她說，「我應該怎麼想？怎麼分辨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book18.org
袁楓迎著她的目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林婉，我沒辦法讓你一下子相信我。我只能說，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對你用任何手段。你喜歡我，或者不喜歡我，我都接受。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是真的在乎你。」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想從他眼睛裡找出破綻。book18.org
可她什麼都找不到。book18.org
他的眼神那麼真誠，那麼坦然。book18.org
和那天在古鎮的樹下，一模一樣。book18.org
「我需要時間。」她最終說。book18.org
袁楓點點頭：「好。我等你。」book18.org
又是這句話。book18.org
我等你。book18.org
林婉收回目光，繼續看著那幅畫。book18.org
袁楓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book18.org
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片陽光，心裡那團亂麻，似乎稍微鬆開了一點。book18.org
傍晚，林婉回到宿舍。book18.org
推開門，安安不在。她的床鋪空著，桌上的東西也收拾得很整齊。只有一張紙條，壓在林婉的檯燈下。book18.org
林婉拿起來看，是安安的字跡：book18.org
【婉婉，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出去住幾天，讓你靜一靜。桌上的東西是我買的，你之前說想要的素描本和炭筆，我幫你帶回來了。還有熱好的粥，你晚上記得喝。對不起。真的對不起。】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張紙條，眼眶又濕了。book18.org
她抬頭看去，桌上果然放著一本新的素描本，幾盒炭筆，還有一碗用保鮮膜封好的粥，還溫熱著。book18.org
她放下紙條，坐到書桌前，看著那些東西，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安安是她的朋友。從開學第一天起，安安就對她「特別好」。幫她占座，幫她打飯，幫她應付那些不喜歡的社交場合。她一直以為，那是友情。book18.org
可現在她才知道，那些「好」裡面，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被人收買的。book18.org
她拿起那碗粥，握在手心裡。book18.org
溫熱的，透過碗壁傳到掌心。book18.org
她想起安安平時大大咧咧的笑臉，想起她說「婉婉你最好啦」，想起她拉著自己到處逛的樣子。那些畫面那麼真實，那麼溫暖。book18.org
可那些畫面背後，是袁楓的禮物，是那些算計，是那句「多在她面前說我的好話」。book18.org
她還能信她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喝了一口粥。粥是皮蛋瘦肉的，她最喜歡的味道。安安記得。book18.org
眼淚掉進粥里，她沒擦，就那麼一口一口地喝完了。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林婉的生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平靜。book18.org
她照常上課，照常畫畫，照常一個人吃飯。安安真的沒有再回來住，只是偶爾會在桌上留下一些東西——水果、牛奶、新的畫材。每一件東西上都貼著小紙條，寫著「記得吃」、「這個好用」、「天冷多穿點」。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些東西，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她恨安安嗎？恨她出賣自己嗎？book18.org
也許有一點。book18.org
可更多的是失望，是難過，是那個「最好的朋友」原來不是她想的那樣的幻滅。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安安，也不知道該怎麼原諒她。只能這樣，暫時逃避著。book18.org
袁楓那邊，她沒有再見他。book18.org
他發來的消息，她偶爾回，大多數時候不回。他還是會發，每天早晚各一條，內容都很簡單——「早安，記得吃早飯」、「晚安，早點睡」。沒有追問，沒有逼迫，只是靜靜地存在著。book18.org
那種存在，像一根線，輕輕牽著，卻不會勒得太緊。book18.org
林婉知道他在等。等她平靜下來，等她想清楚，等她做出選擇。book18.org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個選擇會是什麼。book18.org
周四下午，林婉正在畫室畫畫，手機突然響了。book18.org
是陳宇打來的電話。book18.org
她接起來，聽到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抱怨：「媳婦，我快累死了。這周連著三門考試，下周還有一門最難的。我感覺腦子已經不夠用了。」book18.org
林婉聽著他的聲音，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那你還不快去複習？」book18.org
「就想聽聽你的聲音。」陳宇說，「聽了你的聲音，就有動力了。」book18.org
這話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像以前無數次說過的那樣。book18.org
林婉心裡一酸。book18.org
「那你好好複習，」她說，「考完就好了。」book18.org
「嗯嗯。」陳宇應著，「對了媳婦，你那邊怎麼樣？最近還好嗎？」book18.org
林婉沉默了一秒，然後說：「還好。」book18.org
她不能說不好。不能說她被最好的朋友出賣，不能說有個男生在追她，不能說她心裡那些掙扎和動搖。book18.org
她只能說什麼都好。book18.org
「那就好。」陳宇似乎鬆了口氣，「等我考完，咱們回家聊聊。我好想你，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book18.org
「好。」林婉說。book18.org
掛了電話，她握著手機，站在畫室里，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又要下雨的樣子。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剛才的聲音，那麼疲憊，那麼真實。book18.org
他是真的在努力。努力複習，努力考試，努力維繫他們之間這段感情。book18.org
可她呢？book18.org
她在幹什麼？book18.org
她在動搖，在猶豫，在為另一個男人的溫柔而心跳加速。book18.org
「林婉，你在幹什麼？」她問自己。book18.org
沒有答案。book18.org
周五晚上，林婉正在宿舍看書，門突然被推開了。book18.org
安安站在門口。book18.org
好幾天沒見，她瘦了一些，眼眶下面有兩團青黑，看起來也沒睡好。她站在那兒，看著林婉，眼神裡帶著緊張和不安。book18.org
「婉婉，」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能進來嗎？」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安安走進來，關上門。她在自己的床邊坐下，低著頭，不敢看林婉的眼睛。book18.org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過了很久，安安終於開口了。book18.org
「婉婉，」她說，聲音發著抖，「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不該幫袁楓做那些事。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怎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眼淚在裡面打轉。book18.org
「你知道嗎，我從小家裡條件就不好。」她說，「我爸媽離婚了，我媽一個人拉扯我長大，省吃儉用，什麼都捨不得買。我來上大學，看到那些有錢人家的女生，用名牌化妝品，背名牌包，我心裡好羨慕。可我知道我沒那個條件，我買不起。」book18.org
林婉聽著，沒有說話。book18.org
「袁楓第一次找我幫忙的時候，我拒絕了。」安安繼續說，「我知道那樣不對。可他送了我一支口紅，說是小樣，不值錢。我從來沒擁有過那麼好的口紅，我沒忍住收了。然後他又送別的，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說小樣，不值錢。可我知道，那些東西加起來，值好多錢。」book18.org
她的眼淚掉下來，砸在手背上。book18.org
「我告訴自己，只是幫他說幾句好話，沒什麼的。又沒害你，只是讓他有機會靠近你而已。可後來……後來他讓我安排古鎮那次，讓我給你看那些截圖，讓我在你面前說陳宇的壞話……我知道越來越過分，可我停不下來了。」book18.org
她捂住臉，肩膀抽動著，哭得很傷心。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book18.org
恨嗎？還是可憐？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安安，」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麼嗎？」book18.org
安安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她。book18.org
「不是你幫袁楓追我，」林婉說，「是你從來沒問過我，我想要什麼。你覺得他對我好，有錢，有資源，就該是我的良人。可你從來沒問過我，我喜不喜歡他。你從來沒想過，也許我要的，不是那些東西。」book18.org
安安愣住了。book18.org
「我從小和陳宇一起長大，」林婉繼續說，「他沒什麼錢，也不會那麼體貼，可他是我喜歡的人。十幾年的感情，不是說沒就沒的。你可以覺得他不好，可以覺得我傻，可你至少應該問問我，問問他對我重不重要。」book18.org
安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眼淚也掉下來。book18.org
「我不怪你收了那些東西，」她說，「我只是難過，你從來沒把我當真正的朋友。如果你真的為我好，你應該問我想要什麼，而不是替我做決定。」book18.org
安安聽著，眼淚流得更凶了。book18.org
「婉婉，」她哽咽著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你。我只是……我只是……」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沉默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安安面前，伸出手，輕輕抱了抱她。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原諒你，」她說，「但我知道，我需要一個朋友。」book18.org
安安愣住了，然後抱住她，放聲大哭。book18.org
林婉拍著她的背，眼淚也止不住地流。book18.org
窗外的雨終於落下來，淅淅瀝瀝的，打在玻璃上。book18.org
可這一次，林婉覺得沒那麼冷了。book18.org
那晚之後，林婉和安安的關係，進入了一種奇怪的階段。book18.org
她們還是住在一個宿舍，還是會說話，還是會分享一些日常。可那種曾經的親密，那種無話不說的信任，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林婉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麼粘，都會有裂縫。book18.org
可她也知道，安安是真的後悔了。她不再幫袁楓說話，不再提那些事，只是默默地照顧著林婉，像在贖罪一樣。book18.org
林婉不知道這算不算原諒。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需要一個朋友。哪怕是一個有過污點的朋友，也比一個人扛著強。book18.org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期末考試越來越近。book18.org
林婉把自己埋在畫室里，用畫畫填滿所有的時間。只有拿起畫筆的時候，她才能暫時忘記那些煩心事，忘記那兩個男人的臉，忘記那個她必須做出的選擇。book18.org
袁楓還是會發消息來，早安晚安，偶爾分享一些畫展的信息，說是她可能會感興趣。她偶爾回，大多數時候不回。他沒有追問，也沒有逼迫，只是靜靜地存在著。book18.org
陳宇的消息也還是每天都有。他還在複習，還在抱怨太難，還在說「等我考完咱們好好聊聊」。她回得比以前少了，但每條都回。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這邊發生的事，只能先拖著，等著，熬著。book18.org
直到那個周末的到來。book18.org
周五下午，安安回到宿舍，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book18.org
「婉婉，」她說，「下周是我的生日，我想請你去KTV玩。」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下，看著她。book18.org
安安？book18.org
她的生日？book18.org
「你？」她問。book18.org
安安點點頭：「對啊，我。怎麼了？不行嗎？」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心裡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她總是說生日沒什麼好過的，省點錢。怎麼會突然要請人去KTV？book18.org
「去哪兒？」她問。book18.org
「市中心那家。」安安說，眼神閃爍了一下，「袁楓說……他請客。」book18.org
林婉的心一沉。book18.org
袁楓。book18.org
又是袁楓。book18.org
「安安，」她看著安安，聲音冷了一些，「你又在幫他？」book18.org
安安連忙搖頭：「不是不是！婉婉你聽我說，是他主動找我的，說想請大家聚一聚，正好趕上我生日，就當是給我慶祝。我沒答應他，我說要問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回絕他。」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book18.org
可安安的表情很真誠，眼神裡帶著急切和不安。book18.org
「真的？」她問。book18.org
「真的。」安安說，「婉婉，我不會再騙你了。你信我。」book18.org
林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他都叫了誰？」book18.org
「就咱們班幾個同學，還有小劉和小晴。」安安說，「他說就是普通聚會，沒別的意思。你要是不想去，我幫你推掉。」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book18.org
她想起袁楓這些天的沉默，想起他每天發來的早安晚安，想起他說「我等你」。book18.org
他在等。book18.org
等她平靜下來，等她做出選擇。book18.org
可現在，他通過安安，發出了這個邀請。book18.org
她該去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讓我想想。」她說。book18.org
安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那天晚上，林婉又失眠了。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里反覆想著那個問題。book18.org
去，還是不去？book18.org
去了，會面對什麼？不去，又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她想起袁楓說的那些話，想起他眼裡的真誠，想起他站在雨里給她撐傘的樣子。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想起他的聲音，他的笑臉。book18.org
兩個人在她腦海里交替出現，撕扯著她的心。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book18.org
她看著那道光線，突然想起小時候。book18.org
那時候，她和陳宇簡單，乾淨，沒有距離，沒有誤會，沒有另一個人。book18.org
可現在，那些都回不去了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不管去不去，她都必須做一個決定。book18.org
在陳宇考完試之前。book18.org
在一切變得更亂之前。book18.org
黑暗中，她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照著，不說話。book18.org
就像那些說不出口的心事，只能藏在心裡，等著天亮。book18.org
第十一章：真相與絕望book18.org
考完最後一門的那個下午，陳宇感覺自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溺水者，終於能喘口氣了。book18.org
連續兩周的考試周把他折磨得夠嗆。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咖啡當水喝，腦子裡塞滿了公式和概念，考完最後一門走出考場的時候，他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終於結束了。book18.org
手機震動起來，是老三四個人拉的小群。book18.org
老三：【考完了考完了！今晚必須慶祝！誰也別想跑！】book18.org
小胖：【同意！去哪兒？】book18.org
阿坤：【老地方？燒烤配啤酒，完美！】book18.org
老三：【陳宇呢？說話！別裝死！】book18.org
陳宇看著群里的消息，嘴角扯出一個笑。他本來想回宿舍躺屍，但想想這半個月確實累壞了，出去放鬆一下也好。book18.org
【行，幾點？】他打字。book18.org
老三：【六點校門口集合！誰遲到誰買單！】book18.org
陳宇回了個「OK」，把手機揣進口袋。book18.org
回宿舍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六點準時出現在校門口。老三他們已經等在那兒了，幾個人勾肩搭背地往校外走。book18.org
「陳宇，你考得咋樣？」老三問。book18.org
「還行吧，反正都寫滿了。」陳宇說，「過不過就看老師心情了。」book18.org
「一樣一樣！」小胖哈哈大笑，「我已經做好掛科的準備了，下學期補考見！」book18.org
幾個人笑成一團，朝常去的那家燒烤店走去。book18.org
一月底的北方，天黑得早。六點多，路燈已經亮起來了，昏黃的光照著街道，路上行人匆匆，都裹緊了衣服。陳宇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這條圍巾是林婉織的，針腳歪歪扭扭，但戴著很暖和。book18.org
想到林婉，他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這幾天複習太忙，和她聯繫少了。她好像也不怎麼主動找他，發過去的消息回得簡短，打電話也說不了幾句就掛。他知道她那邊也有事，期末作業多，畫畫累，可那種疏遠的感覺，還是讓他心裡不太舒服。book18.org
不過，考完了就好了。等放假回去，見了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ook18.org
他這樣安慰自己。book18.org
燒烤店裡熱氣騰騰，人聲鼎沸。幾個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老三熟練地點菜，一箱啤酒先搬上來。book18.org
「來來來，先走一個！」老三舉起酒杯，「慶祝咱們終於熬過考試！」book18.org
「乾杯！」book18.org
幾杯酒下肚，氣氛熱絡起來。幾個人開始胡侃，聊考試，聊老師，聊寒假計劃。陳宇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思卻飄到了別處。book18.org
他拿出手機，給林婉發了條消息：【媳婦，考完了，跟兄弟們出來吃飯。你那邊還好嗎？】book18.org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等著回復。book18.org
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book18.org
他又拿起來看了一眼，確實沒回。book18.org
可能是畫畫沒看到吧。他這樣想著，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喝酒。book18.org
吃到一半，小胖突然指著窗外說：「哎，那不是林雨桐嗎？」book18.org
幾個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林雨桐一個人走在街上，裹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低著頭，慢慢走著。她走得很慢，像是沒什麼目的地在閒逛。book18.org
「她怎麼一個人？」老三嘀咕，「這種天氣，一個人逛街？」book18.org
陳宇看了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小胖突然說：「陳宇，你不跟她也挺熟的嗎？」book18.org
陳宇瞪了他一眼：「別瞎說，就是普通朋友。」book18.org
「普通朋友也是朋友嘛。」小胖嘿嘿一笑，「人家一個人多可憐，要不叫進來一起吃點？」book18.org
「別。」陳宇說，「咱們幾個男的，叫她幹嘛。」book18.org
老三也附和：「就是就是，別惹麻煩。」book18.org
幾個人繼續喝酒聊天，把這事揭過去了。book18.org
可過了一會兒，陳宇去洗手間回來，路過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林雨桐從外面經過。她抬頭，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後沖他笑了笑。book18.org
陳宇只好點點頭，算是打招呼。book18.org
他回到座位上，剛坐下，手機就震了。是林雨桐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陳宇，好巧啊，你也在這兒吃飯？】book18.org
陳宇回：【嗯，跟兄弟們一起。】book18.org
林雨桐很快回覆：【我一個人，好慘［笑哭］】book18.org
陳宇看著那個表情，不知道該回什麼。book18.org
他想起剛才小胖說的話，人家一個人確實挺可憐的。可叫她進來，好像也不太合適。book18.org
正猶豫著，老三湊過來：「誰啊？」book18.org
「沒誰。」陳宇把手機扣在桌上。book18.org
老三眼尖，瞥到了名字，嘿嘿一笑：「林雨桐啊？人家找你幹嘛？」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打招呼？」老三一臉不信，「陳宇，我跟你說，那個林雨桐對你有意思，傻子都看得出來。你可把持住了啊，別對不起你媳婦。」book18.org
陳宇皺眉：「我知道，不用你說。」book18.org
他把手機收起來，沒再回復林雨桐的消息。book18.org
吃完飯，快九點了。幾個人走出燒烤店，冷風撲面而來，吹得人直打哆嗦。老三他們說要回去打遊戲，陳宇卻不想這麼早回宿舍。考完了，心裡空落落的，回去也是躺著發獃。book18.org
「你們先回，我隨便逛逛。」他說。book18.org
老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逛啥？這麼冷的天？」book18.org
「就是隨便走走，透透氣。」陳宇說，「你們回去吧。」book18.org
老三他們走了，陳宇一個人在街上慢慢走著。路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街道，偶爾有幾輛車駛過，捲起一陣冷風。book18.org
他走了一會兒，在一個路口停下來，看著對面的商場發獃。book18.org
手機又震了。還是林雨桐：book18.org
【陳宇，你在哪兒？我也還在外面，好無聊［可憐］】book18.org
陳宇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很久。book18.org
他知道不該回。知道應該保持距離。知道林婉要是知道了會不高興。book18.org
可他又想起林婉這幾天冷淡的態度，想起那些簡短的回應，想起她越來越少的主動聯繫。心裡那點煩躁，讓他不想那麼快回去面對空蕩蕩的宿舍。book18.org
【在萬達這邊。】他回了。book18.org
林雨桐幾乎是秒回：【我也在這邊！你在哪個位置？我來找你！】book18.org
陳宇愣了一下，還是發了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不到十分鐘，林雨桐就出現在他面前。她跑過來的，臉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看到他就笑了。book18.org
「好巧啊！」她說，「我剛才還在那邊逛，一個人無聊死了。」book18.org
陳宇看著她，心裡有些複雜。她很漂亮，這一點他承認。她對他有好感，他也知道。他不該給她任何機會，不該讓她誤會，但試問又有哪個男人對著這樣的美女能夠心裡毫無波瀾？何況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和美女在一起也有面子。book18.org
而且現在她已經來了，他總不能轉身就走，對吧？對的！book18.org
「怎麼一個人逛街？」他問。book18.org
林雨桐嘆了口氣，表情變得有些落寞：「室友回家了，我一個人在宿舍待著難受，就出來走走。」book18.org
「室友回家了？」陳宇愣了一下，「還沒放假呢。」book18.org
「她家裡有事，提前請了假。」林雨桐說，「就剩我一個人，怪冷清的。」book18.org
她說著，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陳宇看著她，心裡那點戒備，不知不覺鬆動了一些。book18.org
「那……一起走走？」他問。book18.org
林雨桐眼睛一亮，點點頭：「好呀！」book18.org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林雨桐很會聊天，從考試聊到寒假計劃，從寒假計劃聊到她去過的一些地方。她說話有趣，也不會讓人覺得尷尬，陳宇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就和她聊了很久。book18.org
走到商場門口，林雨桐突然停下腳步，看著裡面亮著的燈光說：「要不進去逛逛？外面太冷了。」book18.org
陳宇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book18.org
商場裡暖和多了，到處是吃完飯閒逛的人。兩人漫無目的地走著，經過一家奶茶店，林雨桐說要喝奶茶，拉著陳宇排隊。買完奶茶，又經過一家抓娃娃店，她拉著陳宇進去抓娃娃。book18.org
「我抓這個可厲害了！」她信誓旦旦地說，結果投了五個幣，一個都沒抓到。book18.org
陳宇忍不住笑了：「這也叫厲害？」book18.org
林雨桐臉一紅，瞪他：「你行你來！」book18.org
陳宇接過手柄，投了幣，專注地盯著那個爪子。他其實也不怎麼會抓，但運氣好，第三下居然抓到一個粉色的小熊。book18.org
「哇！」林雨桐驚喜地叫起來，「真的抓到了！你好厲害！」book18.org
她把那個小熊抱在懷裡，開心得像個小孩子。book18.org
陳宇看著她，心裡突然想起林婉。如果是林婉在這兒，她會是什麼反應？大概不會這麼驚喜，她性格內向，就算開心也只是抿著嘴笑一下。book18.org
林婉總是那樣，什麼都憋在心裡。book18.org
不像林雨桐，開心就笑，難過就說，什麼都擺在臉上。book18.org
也許，這就是性格不同吧。book18.org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book18.org
從商場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陳宇拿出手機看時間，才驚覺已經這麼晚了。book18.org
「糟了。」他說，「門禁快過了。」book18.org
林雨桐也看了一下手機，臉色一變：「我也忘了時間。這下完了，回不去了。」book18.org
兩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陳宇心裡一陣發慌。他想起林婉，想起她要是知道他這麼晚還在外面，肯定會不高興。可現在怎麼辦？門禁十一點半，就算現在打車回去也來不及了。book18.org
「要不……」林雨桐開口，有些猶豫，「附近找個酒店湊合一晚？我聽說這附近有家快捷酒店，應該不貴。」book18.org
陳宇愣住了。book18.org
酒店？book18.org
和女生一起住酒店？book18.org
「這……」他搖頭，「不太好吧。」book18.org
「有什麼不好的？」林雨桐看著他，眼神清澈，「就是湊合一晚，各睡各的。總比咱們倆在街上凍一夜強吧？你想想，這麼冷的天，真要露宿街頭？」book18.org
陳宇被她說得動搖了一下。book18.org
她說得對，這麼冷的天，不可能在外面待一夜。可去酒店……book18.org
「你放心，」林雨桐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麼，「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朋友之間幫個忙。你要是不願意，我再想想別的辦法。」book18.org
她說著，拿出手機開始查附近的24小時營業的地方。陳宇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那點戒備又鬆了一些。book18.org
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book18.org
「行吧。」他說，「那就……湊合一晚。」book18.org
林雨桐抬起頭，沖他笑了笑：「好，我查查附近哪家近。」book18.org
她很快查到了一家快捷酒店，離這兒只有幾百米。兩人走過去，辦理入住。前台看了他們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遞了房卡。book18.org
「沒辦法，錢不夠了，只能開一間雙人床房間。」在電梯里，陳宇鬱悶的說到。book18.org
「我一女生都不怕，你怕啥，我相信你，你不還有女朋友麼？」林雨桐笑笑道。book18.org
房間在六樓，不大，但很乾凈。兩張床並排擺著，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櫃。book18.org
林雨桐很自然地走到靠窗的那張床坐下，脫掉外套，說：「你先洗漱還是我先？」book18.org
陳宇有些不自在，說：「你先吧。」book18.org
林雨桐進了浴室，陳宇坐在另一張床上，心裡亂七八糟的。book18.org
他怎麼就落到這個地步了？book18.org
和一個女生開房，雖然不是那種關係，可傳出去怎麼解釋？book18.org
他想起林婉，想起她說「我相信你」。如果她知道這事，還會相信他嗎？book18.org
他不敢想。book18.org
可現在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麼辦？book18.org
林雨桐很快洗完了，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走出來，看了陳宇一眼，說：「你去洗吧，熱水很舒服。」book18.org
陳宇進了浴室，匆匆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林雨桐已經躺下了，背對著他，好像睡著了。book18.org
他關掉大燈，只留了床頭的一盞小燈，然後躺到自己的床上。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陳宇盯著天花板，怎麼都睡不著。book18.org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酒店對面的馬路邊，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正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book18.org
他翻看著手機里的照片——陳宇和林雨桐一起進酒店的照片，兩人在前台辦入住的照片，兩人一起進電梯的照片。畫面清晰，角度刁鑽，每一張都像是精心挑選過的證據。book18.org
他發了一條消息：【搞定了。照片很清晰。】book18.org
對方很快回覆：【發過來。】book18.org
叮！book18.org
照片發了過去。book18.org
那個男人收起手機，轉身消失在夜色里。book18.org
酒店房間裡，陳宇還在盯著天花板發獃。book18.org
他不知道，這些照片正在被發送到幾千公里外的另一個城市。book18.org
他也不知道，這些照片會摧毀什麼。book18.org
他只知道，這一夜，他註定睡不好。book18.org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可他心裡，卻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book18.org
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正在發生。book18.org
隔日的清晨，安安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book18.org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螢幕上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縮略圖里隱約是兩個人影。她以為是垃圾簡訊，正準備刪掉，可手指滑過螢幕，圖片突然放大了。book18.org
安安的睡意瞬間消失。book18.org
她猛地坐起來，盯著那張照片，眼睛越睜越大。照片里，陳宇和林雨桐一起走進一家酒店，陳宇的臉拍得很清楚，林雨桐的臉也拍得很清楚。她往下滑，還有第二張、第三張——兩人在前台辦理入住，兩人一起進電梯，每一張都清晰得像擺拍。book18.org
安安的手開始發抖。book18.org
她看了看對面床上，林婉還在睡。昨晚林婉畫圖畫到很晚，這會兒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book18.org
安安握著手機，腦子裡亂成一團。book18.org
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給林婉看嗎？book18.org
可林婉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看到這些照片，會怎麼樣？book18.org
可如果不給她看，她一直被蒙在鼓裡，對她就公平嗎？book18.org
安安想起古鎮回來那些日子，林婉因為那些照片崩潰的樣子。想起她站在窗前一整夜，盯著手機等陳宇回復的樣子。想起她哭著說「我累了」的樣子。book18.org
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剜在安安心上。book18.org
她是林婉的朋友。雖然她犯過錯，被袁楓收買過，做過對不起林婉的事。可林婉說「我需要一個朋友」，然後原諒她了。book18.org
從那一刻起，她就發誓，再也不會騙林婉。book18.org
但這些照片，她必須給林婉看。book18.org
哪怕林婉會崩潰，哪怕林婉會恨她，她也必須讓林婉知道真相。book18.org
安安深吸一口氣，下了床，走到林婉床邊。book18.org
「婉婉。」她輕聲叫。book18.org
林婉沒醒。book18.org
「婉婉。」安安又叫了一聲，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book18.org
林婉皺了皺眉，慢慢睜開眼睛。看到安安站在床邊，她愣了一下，聲音沙啞地問：「怎麼了？」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眼眶突然紅了。book18.org
「婉婉，」她說，聲音發顫，「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但你先答應我，不管看到什麼，都別太難過。」book18.org
林婉的睡意瞬間消失了。book18.org
她坐起來，看著安安，心裡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什麼事？」她問。book18.org
安安把手機遞給她。book18.org
林婉接過來，低頭看去。book18.org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靜止了。book18.org
她盯著那些照片，一張一張地看過去。陳宇和林雨桐一起走進酒店。陳宇在前台。陳宇和她一起進電梯。每一張都那麼清晰，每一張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book18.org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然後整個人都開始發抖。book18.org
「這是……什麼時候？」她問，聲音輕得像風裡的葉子。book18.org
「昨晚。」安安說，「我剛收到的。」book18.org
昨晚。book18.org
他說跟兄弟們去逛街。book18.org
他說「媳婦你想買什麼不？我給你帶」。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和另一個女生在一起，正準備和她一起去開房。book18.org
林婉盯著那些照片，眼淚開始往下掉。一滴，兩滴，三滴，砸在手機螢幕上，模糊了那些畫面。book18.org
「婉婉……」安安想說什麼，可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她只是盯著那些照片，一遍又一遍地看，好像在努力從裡面找出什麼破綻，找出什麼能證明這不是真的的證據。book18.org
可她找不到。book18.org
照片那麼清晰，那麼真實。book18.org
她的陳宇，和另一個女人，一起進了酒店。book18.org
她放下手機，拿起自己的手機，顫抖著手給陳宇發消息：book18.org
【陳宇，你在哪兒？】book18.org
發完，她盯著螢幕，等著回復。book18.org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book18.org
沒有回覆。book18.org
她又發了一條：【陳宇，回答我。】book18.org
依然沒有回覆。book18.org
她開始打電話。撥過去，關機了。book18.org
林婉握著手機，坐在床上，眼淚止不住地流。book18.org
他關機了。book18.org
在這個時候，他關機了。book18.org
安安坐到她身邊，輕輕抱住她。林婉靠在她肩上，終於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那些壓抑的眼淚，那些被背叛的心痛，那些說不出的委屈，全都化作哭聲，在安靜的宿舍里迴蕩。book18.org
安安拍著她的背，什麼也沒說，只是陪著她哭。book18.org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她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可林婉的心裡，一片漆黑。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婉終於停下來。她推開安安，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地說：「我沒事了。」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知道她有事，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林婉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明晃晃的陽光。她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book18.org
安安陪著她，不敢說話，不敢離開，只是默默地站在旁邊。book18.org
那些照片，像烙印一樣，刻在林婉腦海里，怎麼也抹不掉。book18.org
陳宇和林雨桐。book18.org
一起進酒店。book18.org
一起過夜。book18.org
她的陳宇。book18.org
她從小喜歡到大的人。book18.org
她以為會一直在一起的人。book18.org
良久，林婉的手機終於響了。book18.org
是陳宇打來的。book18.org
林婉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手指懸在接聽鍵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book18.org
她該接嗎？book18.org
接了說什麼？book18.org
電話響了很久，最後斷了。book18.org
緊接著，消息湧進來。book18.org
【媳婦！我手機昨晚沒電了，剛充上！你給我打電話了麼？什麼事？】book18.org
【我看到你發的消息了，你問我昨晚在哪兒？我跟老三他們逛街啊，後來……】book18.org
後來什麼？他沒打完。book18.org
林婉盯著那個省略號，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book18.org
他在猶豫。book18.org
他在想怎麼編謊話。book18.org
【後來怎麼了？】她打字，手指發抖。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book18.org
林婉點開，聽到陳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媳婦，我跟你說實話，你別生氣。昨晚逛街的時候遇到林雨桐了，就是之前聯誼那個女生。她舍友先回去了，剩她一個人，我就陪她隨便逛了逛。後來太晚了，門禁過了，回不去，就在附近找了個酒店湊合了一晚。真的就只是湊合，什麼事都沒有！我發誓！」book18.org
林婉聽著這段話，眼淚又流下來。book18.org
他說的是真的嗎？book18.org
還是他編的？book18.org
那些照片里，他們一起進酒店，一起辦入住，一起進電梯。他說「什麼事都沒有」，可信嗎？book18.org
【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她打字，【為什麼要騙我說跟兄弟們逛街？】book18.org
陳宇很快回覆：【我怕你多想。我知道你介意她，我怕說了你生氣。我不是故意騙你的，真的！我就是怕你誤會！】book18.org
怕她誤會？book18.org
所以就騙她？book18.org
【那你們在酒店，睡的同一間房？】她問。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陳宇發來一個字：【嗯。】book18.org
林婉盯著那個「嗯」，心像被人狠狠捏碎。book18.org
同一間房。book18.org
他和別的女生，同一間房，過了一夜。book18.org
他說什麼事都沒有。book18.org
可她怎麼信？book18.org
【標間，兩張床！】陳宇緊接著又發來一條，【真的就是兩張床，各睡各的！那是因為我不夠錢開兩間房！林雨桐可以作證！你要是不信，我讓她跟你說！】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苦笑。book18.org
讓她跟林雨桐對質？book18.org
她跟那個女生說什麼？問她「你昨晚和我男朋友睡一間房有沒有發生什麼」？book18.org
她做不到。book18.org
【陳宇，你讓我怎麼信你？】她打字，【照片都被人拍下來了，發到我手機上了。你知道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book18.org
陳宇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聲音都變了：「什麼照片？誰發的？媳婦，你別信那些！我跟雨桐真的什麼都沒發生！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去找她，讓她跟你說清楚！」book18.org
雨桐，好親密的稱呼！book18.org
林婉聽著他急切的聲音，心裡卻沒有一絲波動。book18.org
以前每次他犯錯，她都會心軟。他道歉，她原諒。他解釋，她相信。他保證，她等待。book18.org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book18.org
這一次，是照片。是他和另一個女生一起進酒店的照片。是他親口承認的「同一間房」。book18.org
她還能信嗎？book18.org
【陳宇，我需要靜一靜。】她回復。book18.org
陳宇的電話立刻打過來。book18.org
林婉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按掉了。book18.org
他又打，她又按掉。book18.org
第三次，她接了。book18.org
「媳婦！」陳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急得快哭出來，「你聽我說！真的什麼都沒發生！我發誓！我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你相信我好不好？」book18.org
林婉聽著他的聲音，眼淚無聲地流。book18.org
「陳宇，」她說，聲音很輕，「你讓我怎麼相信你？」book18.org
「我……」陳宇語塞了。book18.org
「你跟別的女生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開房。」林婉繼續說，「你騙我說跟兄弟們一起。你一整晚關機，不回消息不接電話。現在你讓我相信你，你告訴我，我該怎麼信？」book18.org
陳宇那邊沉默了。book18.org
沉默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哽咽：「婉婉，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騙你，不該不告訴你。可我跟雨桐真的沒什麼，她就是心情不好，我陪她聊了會兒天。後來太晚了回不去，才開的房。兩張床，各睡各的，連話都沒說幾句。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她叫來，當面對質。」book18.org
林婉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book18.org
「陳宇，」她說，「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我是累了。」book18.org
「累了？」陳宇愣了一下，「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累了。」林婉說，「每次都需要相信你，每次都需要原諒你，每次都需要告訴自己『他不是故意的』。宇，我真的累了。」book18.org
陳宇急了：「婉婉，你別這樣！我知道我做得不好，可我真的喜歡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十幾年了，你不能因為這一次就……」book18.org
「這一次？」林婉打斷他，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陳宇，這是第一次嗎？」book18.org
陳宇愣住了。book18.org
「聯誼會那次，你說只是玩遊戲。」林婉說，「滑雪那次，你說只是集體活動。現在是開房，你說只是湊合一夜。每一次都有理由，每一次都說我多想。陳宇，你說，這真的是第一次嗎？還是說，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還有更多次？」book18.org
陳宇被問住了。book18.org
「婉婉……」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你別說了。」林婉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可怕，「我需要靜一靜。這段時間，別找我了。」book18.org
「婉婉！」陳宇大喊。book18.org
林婉掛了電話。book18.org
她握著手機，站在那兒，渾身發抖。book18.org
安安走過來，輕輕抱住她。book18.org
林婉沒有哭，只是站著，任憑安安抱著。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林婉像是變了個人。book18.org
她照常上課，照常畫畫，照常吃飯睡覺。可她不笑，不說話，不和任何人交流。安安跟她說話，她點頭或者搖頭；老師提問，她機械地回答；同學打招呼，她面無表情地回應。book18.org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book18.org
陳宇的消息還在發。每天十幾條，從解釋到哀求，從哀求到絕望。她一條都沒回。他的電話打過來，她看一眼，按掉。再打，再按掉。後來她把他的號碼拉黑了。book18.org
她不想聽。book18.org
不想聽他解釋，不想聽他道歉，不想聽他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book18.org
那些話，現在聽起來只讓她覺得諷刺。book18.org
從小一起長大，所以他就可以一次次讓她失望？book18.org
從小一起長大，所以他就可以跟別的女生開房？book18.org
從小一起長大，所以她就要永遠原諒他？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一直以來，自己生氣不理他，從來沒超過24小時，然後呢？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就是因為自己好脾氣，所以他可以一次又一次欺騙自己麼？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安安急得不行，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想勸，可不知道該勸什麼。她想安慰，可林婉根本不給她機會。book18.org
周四下午，林婉從畫室出來，天已經黑了。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低著頭，誰也不看。book18.org
「林婉。」book18.org
一個聲音叫住她。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到袁楓站在幾步之外，手裡提著一個袋子。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兒？」她問，聲音很淡。book18.org
「等你。」袁楓走過來，把袋子遞給她，「聽說你這幾天沒好好吃飯，給你買了點粥。趁熱喝。」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個袋子，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袁楓。book18.org
這個曾經算計過她的人。book18.org
這個讓安安出賣她的人。book18.org
可現在，他站在這裡，等著她，給她送粥。book18.org
「袁楓，」她說，「你不用這樣。」book18.org
「我知道。」袁楓說，「我不是要你怎麼樣。只是聽說你難受，想讓你好受一點。」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謝謝。」book18.org
她接過袋子，轉身要走。book18.org
「林婉。」袁楓又叫住她。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book18.org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袁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不勸你，也不問你怎麼了。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什麼時候，你想找人說話，我都在。如果你不想說話，我就陪你安靜地待著。怎麼樣都行。」book18.org
林婉站在那裡，聽著他的話，心裡那堵了很久的東西，好像鬆動了一點。book18.org
她轉過身，看著他。book18.org
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神很真誠，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單純的關心。book18.org
「袁楓，」她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因為我在乎你。從第一次見到你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就覺得你和別人不一樣。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用了一些不好的方式。但現在，我只是想讓你好受一點。不因為別的，只因為看到你難受，我也難受。」book18.org
林婉聽著，眼眶突然濕了。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想起他那些解釋和道歉。他的話里，全是「我錯了」、「我發誓」、「你相信我」。每一句都在說他，說他的委屈，他的無奈，他的害怕失去。book18.org
可袁楓的話里，全是她。book18.org
她難受，他也難受。book18.org
她想怎麼樣都行。book18.org
他只是在。book18.org
林婉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袋子。溫熱的，透過袋子傳到掌心。book18.org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然後轉身離開。book18.org
袁楓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book18.org
他沒有追，也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很久很久。book18.org
林婉回到宿舍，把粥放在桌上。安安看了一眼，問：「誰送的？」book18.org
「袁楓。」林婉說。book18.org
安安愣了一下，然後說：「他對你還真是……」book18.org
她沒說完，但林婉懂她的意思。book18.org
林婉打開袋子，裡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還有幾樣清淡的小菜。她喝了一口，粥很暖，從嘴裡暖到胃裡，又從胃裡暖到心裡。book18.org
她想起剛才袁楓說的話。book18.org
「不管什麼時候，你想找人說話，我都在。」book18.org
「如果你不想說話，我就陪你安靜地待著。」book18.org
「怎麼樣都行。」book18.org
這些話，毛躁的陳宇從來沒說過。book18.org
陳宇只會說「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會改的」。book18.org
林婉喝著粥，眼淚又掉下來。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是因為陳宇的背叛，還是因為袁楓的溫柔？她分不清。book18.org
她只知道，這一刻，她不想一個人。book18.org
可讓她找袁楓，她又做不到。book18.org
她還在生他的氣。氣他之前的算計，氣他讓安安出賣她。book18.org
可那些氣，和心裡的痛比起來，好像沒那麼重了。book18.org
她喝完粥，躺到床上。book18.org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腦海里，那些照片還在回放。陳宇和林雨桐，一起進酒店，一起辦入住，一起進電梯。book18.org
可旁邊，多了一個畫面。book18.org
袁楓站在路燈下，看著她說：「我就陪你安靜地待著」，「你怎麼樣都行。」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book18.org
這一夜，她又失眠了。（作者：我知道啦，我也想讓林婉多睡睡，我也怕她猝死。但這樣你叫她怎麼睡得好？）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照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也照著兩個不同的男人。book18.org
一個在千里之外，發著絕望的消息，等著她的原諒。book18.org
一個在咫尺之間，安靜地等著，等著她的需要。book18.org
而她，躺在黑暗中，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