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山海，弄丟了你】（7-8）book18.org
作者：libyoybook18.org
字數：31044book18.org
第七章：精心策劃的「散心」之旅book18.org
「冷靜一段時間」這句話，像一道看不見的牆，把兩個人隔在了兩端。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陳宇和林婉的聯絡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模式——每天幾條消息，偶爾一通電話，內容平淡得像白開水。「吃了沒」、「在幹嘛」、「早點睡」，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話題。不吵架，也不親密；不冷淡，也不熱絡。book18.org
林婉不知道這算什麼。說是分手吧，誰都沒提那兩個字。說是繼續吧，那些曾經的甜言蜜語、那些膩歪的表情包、那些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的衝動，都像退潮的海水一樣，一點一點地消失在遠處。book18.org
有時候深夜躺在床上，她會翻出以前的聊天記錄看。那些陳宇發來的語音，點開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媳婦，我想你了」、「媳婦，今天打球贏了，帥不帥」、「媳婦，等我寒假回去帶你去吃好吃的」……聽著聽著，眼眶就濕了。book18.org
可濕完，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回他。book18.org
那種感覺，就像你手裡攥著一把沙子，攥得越緊，流得越快。到最後，手裡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點沙粒嵌進掌紋里，硌得生疼。book18.org
十一月的尾巴，S市迎來了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周。book18.org
冷空氣從西伯利亞一路南下，裹挾著濕氣和寒意，把整個城市凍得像一塊冰。林婉裹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服，穿梭在教學樓、食堂、宿舍之間，三點一線，像一隻縮在殼裡的蝸牛。book18.org
這天傍晚，她從畫室出來，天已經黑透了。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疼得她眯起眼睛。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加快腳步往宿舍走。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安安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婉婉，快回來！有好消息！［興奮］】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個表情，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安安總是這樣，一點小事就能興奮半天。她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快了一些。book18.org
至少，還有人在等她。book18.org
宿舍門一推開，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暖氣燒得很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安安正坐在床上，抱著手機笑得合不攏嘴，看到林婉進來，立刻跳下床。book18.org
「婉婉！你可算回來了！」安安拉著她坐下，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我跟你說，周末咱們出去玩吧！去古鎮！就是那個特別有名的水鄉古鎮，離S市就兩小時車程！」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下：「古鎮？」book18.org
「對啊！」安安點開手機，翻出幾張照片給她看，「你看，小橋流水，青石板路，還有各種小吃！特別適合散心採風！你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嗎？正好出去走走，換換心情！」book18.org
照片里的古鎮確實很美。白牆黛瓦，小橋流水，烏篷船在河道里緩緩穿行，兩岸的柳樹在風中輕輕搖曳。林婉看著那些照片，心裡某個地方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很久沒有出去走走了。自從來到S市，她的生活就被困在學校這個小小的圈子裡，宿舍、教室、畫室、食堂，四點一線，像個永遠走不出去的迷宮。book18.org
「可是……」她猶豫了一下，「這周我還有作業，下周要交一幅素描……」book18.org
「哎呀，作業什麼時候不能畫？」安安打斷她，「你就當陪我去嘛！我一個人不敢去，那種地方都是成雙成對的，我一個人多尷尬啊。你陪我去，咱們倆作伴，多好！」book18.org
她說著，拉著林婉的胳膊晃來晃去，語氣裡帶著撒嬌的味道：「婉婉，求你了～你最好了～陪我嘛～」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安安是她在這個學校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雖然有時候說話直了點，愛湊熱鬧了點，但對她確實不錯。那次她生病，安安幫她打飯打水，還幫她跟老師請假。這些好，她都記在心裡。book18.org
現在安安開口求她，她怎麼拒絕？book18.org
「那……」林婉咬了咬嘴唇，「我考慮一下。」book18.org
「考慮什麼呀！」安安一把抱住她，「就這麼定了！我馬上訂民宿！周末兩天，咱們好好放鬆一下！」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算了，就當散散心吧。book18.org
她確實需要散散心。book18.org
安安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行程安排好了。book18.org
「婉婉，你看！」她拿著手機，一條一條地念給林婉聽，「周六早上八點出發，坐車過去，大概十點半到。中午在古鎮吃當地特色菜，下午逛景點、拍照。晚上住在古鎮裡面的民宿，周日早上可以看日出，然後繼續逛，下午四點返程。完美不完美？」book18.org
林婉聽著，心裡那點不安慢慢消散了。安排得挺合理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對了，」安安補充道，「還有幾個人一起去。」book18.org
林婉一愣：「還有誰？」book18.org
「就是……幾個朋友。」安安的語氣突然變得有點含糊，「袁學長他們正好也想去，我就說湊一起熱鬧。你不會介意吧？」book18.org
袁學長。book18.org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林婉心裡激起一圈漣漪。book18.org
袁楓？book18.org
「他……他也去？」林婉問，聲音有些發緊。book18.org
「對啊，還有他朋友小劉，還有小劉的女朋友。」安安掰著手指頭數，「一共五個人，咱們倆，加上他們，正好！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多好！」book18.org
五個人。book18.org
林婉在心裡默念著這個數字，腦海里浮現出袁楓的樣子。自從那次畫展之後，他們見面的次數不多，但每次見面，袁楓那些恰到好處的關心，總會讓她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book18.org
現在要一起去古鎮，住一晚上……book18.org
「安安，」她猶豫著開口，「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book18.org
「為什麼啊？」安安立刻急了，「都訂好了！民宿都付錢了！你不去我怎麼辦？我一個人跟男生去？你忍心嗎？」book18.org
林婉被問住了。book18.org
是啊，她不去，安安怎麼辦？book18.org
「可是……」她還想說什麼。book18.org
「可是什麼可是！」安安打斷她，「婉婉，你別想太多。就是出去玩一趟，又不是幹什麼。袁學長是學生會主席，小劉有女朋友，人家成雙成對的，能對你有什麼想法？你把自己當回事了吧？」book18.org
這話說得有點沖，但也不是沒道理。book18.org
林婉低下頭，沒再說話。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婉婉，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跟陳宇那邊鬧得不愉快。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把自己關起來啊。出去走走，看看風景，心情就好了。而且……袁學長人那麼好，你跟他多接觸接觸，也沒什麼壞處。多個朋友多條路嘛。」book18.org
多個朋友多條路。book18.org
這話安安說過很多次了。每次說起袁楓，她都是這個語氣——好像袁楓是什麼了不得的資源，認識了就能飛黃騰達似的。book18.org
林婉知道安安是為她好，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book18.org
到底哪裡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book18.org
「好吧。」她最終還是點了頭，「我去。」book18.org
安安臉上立刻綻開笑容：「這才對嘛！放心，有我呢，保證讓你玩得開開心心的！」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勉強笑了笑，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周五晚上，林婉開始收拾行李。book18.org
她翻出那個很久沒用過的旅行包，往裡塞了幾件換洗衣服、洗漱用品、還有一本速寫本——習慣了，走到哪兒都帶著。book18.org
安安在旁邊收拾得更起勁，各種衣服攤了一床，挑來挑去，嘴裡念念有詞：「這件怎麼樣？還是這件？婉婉，你說我穿哪個好看？」book18.org
林婉看了一眼，隨口說：「都好看。」book18.org
「你敷衍我！」安安撇嘴，但還是把那幾件衣服都塞進了包里。book18.org
收拾到一半，林婉的手機響了。book18.org
她拿起來一看，心跳漏了一拍——是陳宇打來的。book18.org
這幾天他們雖然還有聯繫，但都是發消息，很少打電話。電話接通了說什麼？她不知道。book18.org
鈴聲還在響。安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林婉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book18.org
「喂？」book18.org
「媳婦。」陳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點疲憊，但努力裝出輕鬆的語氣，「幹嘛呢？」book18.org
「收拾東西。」林婉說。book18.org
「收拾東西？去哪？」book18.org
林婉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明天跟安安去古鎮玩，住一晚上。」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古鎮？跟誰去？」陳宇的聲音變了，帶上了一絲警惕。book18.org
「跟安安，還有……幾個朋友。」林婉沒有提袁楓的名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說，只是下意識地避開了。book18.org
「什麼朋友？男的還是女的？」book18.org
林婉皺了皺眉。這種查崗似的語氣，讓她心裡很不舒服。book18.org
「都有。」她說，「安安安排的，我不太清楚。」book18.org
「都有？」陳宇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林婉，你一個人去，跟一群不認識的人，還要住一晚上？你不覺得不太安全嗎？」book18.org
「不是不認識的人。」林婉的語氣也冷了下來，「是學生會的人，之前見過。」book18.org
「學生會？」陳宇的聲音更急了，「是不是那個什麼學長？送你回宿舍那個？他也在？」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book18.org
這沉默等於默認。book18.org
「林婉！」陳宇急了，「你不能去！那個男的肯定對你有意思！你去不是羊入虎口嗎？」book18.org
「陳宇，」林婉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想多了。人家有女朋友，一起去的是成雙成對的。而且安安也在，能有什麼事？」book18.org
「有女朋友又怎麼了？」陳宇根本不信，「那種人我見多了，有女朋友照樣撩別的女生！林婉，你聽我的，別去，好不好？」book18.org
「聽你的？」林婉心裡的火一下子竄了上來，「陳宇，你在那邊跟女生滑雪、聯誼、拍照的時候，你想起自己有女朋友了麼？你聽我的了嗎？現在來管我？」book18.org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book18.org
安靜得讓人心慌。book18.org
過了好幾秒，陳宇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林婉，那些事我解釋過了，就是普通朋友，你不信我也沒辦法。但你現在要去跟一個對你有意思的男生出去，讓我怎麼放心？」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他對我有意思？」林婉反問。book18.org
「我……」陳宇噎住了。book18.org
「陳宇，」林婉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我們不是說好了冷靜一段時間嗎？我出去散散心，跟朋友一起，很正常。你別想太多。」book18.org
「冷靜一段時間」，像一堵牆，把陳宇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出一句：「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個消息。」book18.org
「嗯。」book18.org
電話掛斷了。book18.org
林婉握著手機，站在那兒，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她剛才為什麼要發火？為什麼要把滑雪的事翻出來？她明明知道陳宇不是故意的，那些照片也不能代表什麼。可她就是忍不住。book18.org
也許，她是在用這種方式，說服自己。book18.org
說服自己，她沒有做錯什麼。book18.org
說服自己，她應該去。book18.org
安安在旁邊看了全程，等林婉掛了電話，才湊過來，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他不同意？」book18.org
林婉搖搖頭：「沒什麼不同意的，就是問問。」book18.org
「切，」安安撇嘴，「隔著幾千公里還想管你，管得著嗎？婉婉，你別理他，他就是心虛，怕你也跟別人跑了。」book18.org
林婉沒接話，繼續收拾行李。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眼珠轉了轉，又說：「婉婉，我跟你說，你別怪我多嘴。陳宇那邊那些照片，你也看到了。他在那邊玩得那麼嗨，憑什麼要求你在這邊守活寡？這不公平。咱們就是出去玩，又沒幹什麼，他有什麼資格管？」book18.org
這些話像一把火，燒在林婉心裡那根一直緊繃的弦上。book18.org
是啊，憑什麼？book18.org
他在那邊玩得那麼開心，憑什麼要求她在這裡乖乖等著？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安安，第一次覺得她說得對。book18.org
「我知道。」她說，「我不理他就是了。」book18.org
安安滿意地笑了：「這才對嘛！來，幫我看看這條圍巾配哪件衣服好看……」book18.org
林婉湊過去，和她一起研究起穿搭來。book18.org
那些煩心事，暫時被壓到了心底。book18.org
可她知道，它們還在那兒。book18.org
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碰不疼，一碰就鑽心。book18.org
夜深了，宿舍熄了燈。book18.org
林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獃。手機就放在枕邊，螢幕偶爾亮一下，是陳宇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媳婦，到了給我發消息。】book18.org
【注意安全，晚上別一個人出去。】book18.org
【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手機一直開著。】book18.org
她看著那些消息，一條一條，心裡湧起一股酸澀。book18.org
他是真的在乎她。她知道。book18.org
可這份在乎，隔著幾千公里，傳到她這裡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負擔。book18.org
她想起明天要去的地方，想起袁楓可能會出現的場景，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緊張。book18.org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又在害怕什麼？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不管明天發生什麼，她都已經答應了。book18.org
答應了，就要去。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book18.org
窗外，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響聲。book18.org
那些聲音，像極了遠方的呼喚。book18.org
又像極了心底的嘆息。book18.org
周六清晨，天剛蒙蒙亮，林婉就被安安搖醒了。book18.org
「婉婉！快起來！再不起就趕不上車了！」book18.org
林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安安已經穿戴整齊，臉上帶著那種抑制不住的興奮。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腦袋還有點昏沉——昨晚失眠到凌晨兩點，剛睡著沒多久就被叫醒了。book18.org
「幾點了？」她問。book18.org
「六點半！快起來洗漱，七點二十必須出門！」安安一邊說，一邊把林婉的衣服扔到她床上，「穿這件！我幫你挑的，拍照好看！」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件純白色的毛衣，是安安上周拉著她一起去買的。本不想買的，怕容易弄髒，但安安說好看，她就買了。現在看著這件毛衣，她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今天的行程，安安比自己還上心。book18.org
洗漱、換衣、化妝。林婉平時很少化妝，但安安硬是給她塗了一層薄薄的粉底，又畫了眉毛，最後還拿出那支袁楓送的豆沙紅口紅。book18.org
「塗上這個！」安安把口紅遞給她，「這個色號特別襯你，溫柔又好看。」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支口紅，猶豫了一下。這是袁楓送的，她平時很少用，總覺得用了就好像欠他什麼似的。但今天……book18.org
「快點啊，來不及了！」安安催促道。book18.org
林婉接過口紅，對著鏡子輕輕塗了一層。鏡子裡的人，氣色確實好了不少，嘴唇上那一抹淡淡的紅，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平時沒有的風情。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一瞬間的恍惚。book18.org
這個人，還是林婉嗎？book18.org
「走吧！」安安拉起她就往外沖。book18.org
清晨的S市，空氣清冷，街道上行人不多。兩人趕到集合點的時候，一輛白色的商務車已經停在路邊了。book18.org
車門打開，袁楓從駕駛座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早啊，兩位美女。」book18.org
安安立刻笑著回應：「袁學長早！麻煩你了，還親自開車。」book18.org
「不麻煩，應該的。」袁楓下車，很自然地接過林婉手裡的行李袋，「林婉，行李給我吧，放後備箱。」book18.org
林婉還沒來得及拒絕，行李袋已經到了他手裡。她看著他提著行李走向車尾的背影，心裡那點不自在又冒了出來。book18.org
「婉婉，上車啊！」安安已經鑽進后座，沖她招手。book18.org
林婉深吸一口氣，上了車。book18.org
車裡很暖和，暖氣開得很足。后座上已經坐了一個女生，長得挺漂亮，化著精緻的妝，看到林婉進來，沖她笑了笑：「你好，我是小晴，小劉的女朋友。」book18.org
「你好，我是林婉。」林婉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book18.org
前排副駕駛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回過頭沖她們打了個招呼：「我是小劉，楓哥的兄弟。待會兒多關照啊。」book18.org
安安立刻接話：「什麼關照不關照的，大家都是朋友，一起玩嘛！」book18.org
車子啟動了，緩緩駛出市區。車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漸漸變成低矮的房屋，再變成一望無際的田野。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初冬的大地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book18.org
車裡放著舒緩的音樂，氣氛輕鬆而愉快。安安和小晴聊得火熱，從化妝品聊到電視劇，從電視劇聊到學校的八卦。小劉偶爾插幾句嘴，逗得兩個女生哈哈大笑。book18.org
只有林婉安靜地坐在窗邊位置，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發獃。book18.org
「林婉。」一個聲音從前面傳來。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到袁楓透過後視鏡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關切：「暈車嗎？我這兒有暈車藥，還有話梅，需要的話跟我說。」book18.org
林婉搖搖頭：「不暈，謝謝學長。」book18.org
「那就好。」袁楓笑了笑，「要是累了就靠一會兒，到了我叫你。」book18.org
他的語氣那麼自然，那麼體貼，像是照顧一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林婉心裡那點不自在，不知不覺消散了一些。book18.org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耳邊是音樂聲、安安的笑聲、還有袁楓偶爾和小劉聊天的聲音。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個溫暖的繭，把她包裹在裡面。book18.org
不知不覺，她真的睡著了。book18.org
「林婉，到了。」book18.org
一個輕柔的聲音把她喚醒。林婉睜開眼，看到袁楓正俯身看著她，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弧度。book18.org
她心裡一驚，下意識往後縮了縮。book18.org
袁楓似乎沒察覺她的反應，只是笑著說：「看你睡得挺香，沒忍心早叫你。到了，下來看看吧。」book18.org
林婉坐起來，看向窗外。book18.org
那一刻，她愣住了。book18.org
窗外是一座典型的江南水鄉古鎮。白牆黛瓦的房屋沿著河道一字排開，古老的石拱橋橫跨河面，烏篷船在橋下緩緩穿行。河邊的柳樹雖然落光了葉子，但枝條依然柔軟，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青石板路上，三三兩兩的遊客慢慢走著，偶爾傳來幾聲吳儂軟語，軟糯得像糖藕。book18.org
陽光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層碎金。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幅畫面，心裡某個地方突然鬆動了。book18.org
好美。book18.org
真的好美。book18.org
她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色了。從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在那個南方小城，那裡也有山有水，但和這裡不一樣。這裡的古鎮，像一幅水墨畫，安靜、溫柔、帶著淡淡的憂傷。book18.org
「喜歡嗎？」袁楓的聲音在旁邊響起。book18.org
林婉轉過頭，看到他站在車邊，正看著她。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book18.org
她點點頭：「喜歡。」book18.org
袁楓笑了，那笑容在陽光里顯得格外溫暖：「喜歡就好。走吧，先放行李，然後吃飯。」book18.org
民宿就在古鎮裡面，是一座改造過的老宅子。木結構的房子，雕花的窗欞，天井裡種著一棵桂花樹，雖然過了開花的季節，但葉子依然青翠。book18.org
老闆是個和善的中年女人，操著一口軟糯的本地話，熱情地招呼他們。安排房間的時候，安安主動開口：「老闆，我們兩個女生住一間，他們三個人……」book18.org
「等一下。」袁楓打斷她，「我訂的是三間房。小劉和小晴一間，我一人一間，你們倆一間。這樣正好。」book18.org
安安愣了一下，眼珠轉了轉，然後笑著說：「也行，那就這麼安排。」book18.org
林婉鬆了口氣。她之前還擔心會不會被安排得尷尬，現在看來，袁楓考慮得很周全。book18.org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推開窗就能看到河景。安安一進門就撲到床上，興奮地打滾：「婉婉！這房間太棒了！你看這窗外的景色，拍照片肯定絕了！」book18.org
林婉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河水緩緩流淌，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book18.org
也許，這次出來是對的。book18.org
放好行李，幾個人出門覓食。book18.org
袁楓顯然是做足了功課，帶著他們七拐八繞，找到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小館子。館子不大，但生意很好，門口排著隊。袁楓過去說了幾句，老闆就笑著把他們迎了進去。book18.org
「你跟老闆認識？」小劉好奇地問。book18.org
「不認識，但提前訂了位。」袁楓淡淡地說，「這種地方，不訂位要等兩三個小時。」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絲佩服。這個人做事，總是這麼周到。book18.org
菜是地道的本地菜——清蒸白魚、油爆蝦、響油鱔糊、蓴菜湯，每道菜都精緻得像藝術品。林婉嘗了一口白魚，魚肉鮮嫩，入口即化，好吃得讓她忍不住眯起眼睛。book18.org
「好吃嗎？」袁楓問。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嘴裡還含著魚，說不出話。book18.org
袁楓笑了，夾了一筷子鱔糊放到她碗里：「嘗嘗這個，也是特色。」book18.org
安安在旁邊看著，眼珠轉了轉，故意咳嗽一聲：「袁學長，你這差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我們幾個都在這兒呢，怎麼就光給婉婉夾菜？」book18.org
袁楓也不尷尬，笑著說：「你們想吃什麼自己夾，又不是沒長手。林婉是客人，當然要多照顧點。」book18.org
「客人？」安安撇嘴，「婉婉都跟你出來玩了，還算客人？」book18.org
這話說得曖昧，林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假裝專心吃東西，不敢看任何人。book18.org
袁楓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接話。book18.org
一頓飯吃得還算愉快。飯後，幾個人開始在古鎮里逛。book18.org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兩旁是各種小店——賣絲綢的、賣扇子的、賣糕點的、賣茶葉的。安安和小晴像兩隻快樂的小鳥，一會兒鑽進這家店，一會兒鑽進那家店，興奮得不行。小劉跟在後面，手裡已經提了好幾個袋子。book18.org
林婉走得慢一些，一邊走一邊看。她不怎麼買東西，只是喜歡看這些古老的建築、斑駁的牆壁、雕花的窗欞。有時候她會停下來，拿出速寫本，快速畫幾筆。book18.org
「畫什麼呢？」book18.org
袁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林婉抬起頭，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自己身邊。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隨便畫畫。」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把速寫本收起來。book18.org
「讓我看看。」袁楓輕輕按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別收，我想看。」book18.org
林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速寫本遞給了他。book18.org
袁楓翻看著，一頁一頁，看得很認真。那些速寫有建築的局部、有河道的風景、有烏篷船的輪廓，線條簡潔，但很有韻味。book18.org
「畫得真好。」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真誠的欣賞，「你很有天賦。」book18.org
林婉的臉又紅了：「學長別誇我，就是隨便畫畫。」book18.org
「不是夸，是真心話。」袁楓把速寫本還給她，「以後如果辦畫展，記得通知我，我一定去捧場。」book18.org
辦畫展？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下，然後苦笑：「我哪能辦畫展，差得遠呢。」book18.org
「不試試怎麼知道？」袁楓看著她，目光深邃，「林婉，你總是把自己看得很低。其實你很好，比你以為的好得多。」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陣風，吹進林婉心裡。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袁楓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真誠，有欣賞，還有一些她不敢深究的東西。book18.org
「學長……」她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走吧，他們走遠了。」袁楓沖她笑了笑，轉身往前走去。book18.org
林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跳有些快。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book18.org
下午的時光過得很快。book18.org
他們逛了古鎮的幾個主要景點——一座古老的石橋、一個保存完好的祠堂、一家賣傳統手工藝的作坊。每到一處，袁楓都會給她們講解一些歷史典故，講得生動有趣，連安安都聽得入迷。book18.org
「袁學長，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安安一臉崇拜。book18.org
袁楓笑了笑：「來之前做了一點功課。出來玩，總要了解一點背景，不然就是走馬觀花。」book18.org
林婉聽著，心裡又是一陣感慨。book18.org
這個人，做什麼事都這麼用心。book18.org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把整個古鎮染成了橙紅色。book18.org
安安提議去坐烏篷船，幾個人便租了一條船。船不大，正好能坐下五個人。船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搖著櫓，唱著聽不懂的本地小調，慢悠悠地往河道深處划去。book18.org
林婉坐在船頭，看著兩岸的景色緩緩後退。夕陽的餘暉灑在水面上，金光閃閃，美得像一幅畫。她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想發給陳宇看。book18.org
可點開對話框，她又猶豫了。book18.org
今天一整天，陳宇發了好幾條消息——問她到了沒有，問她玩得開不開心，讓她注意安全。她只回了一條「到了」，就再沒看手機。book18.org
現在看著那些消息，她心裡湧起一陣愧疚。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想回點什麼，可就在這時——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船身突然晃了一下，林婉沒坐穩，整個人往旁邊倒去。她驚叫一聲，眼看就要栽進水裡——book18.org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把她拉了回來。book18.org
林婉驚魂未定地抬起頭，看到袁楓正看著她，一隻手還扶著她的腰。他的眼神里有關切，有一絲緊張，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book18.org
「沒事吧？」他問，聲音有些低。book18.org
林婉的心跳得厲害，不知道是因為差點落水，還是因為此刻他離得太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味，能看清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book18.org
「沒……沒事。」她往後縮了縮，想拉開距離。book18.org
袁楓的手適時地鬆開了，自然地收了回去，仿佛剛才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沒有任何別的意思。book18.org
「坐穩了，別老往外探。」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切。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坐直了身體，不敢再亂動。book18.org
安安在旁邊看著，眼珠轉了轉，突然笑著說：「哎呀，剛才嚇死我了！還好袁學長反應快，不然婉婉就成落湯雞了。袁學長，你這可是英雄救美啊！」book18.org
小晴也跟著起鬨：「對啊對啊，這要是拍下來，都能當電視劇了！」book18.org
林婉的臉燒得厲害，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book18.org
袁楓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說：「別瞎說，換誰都會這麼做的。」book18.org
船繼續往前劃，很快到了河道的轉彎處。兩岸的景色更美了，夕陽把天空染成紫紅色，倒映在水裡，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book18.org
可林婉已經沒心思看風景了。book18.org
她的心跳，到現在還沒平復下來。book18.org
剛才那一下，袁楓扶她的時候，手心的溫度好像還留在她腰上，燙得厲害。book18.org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坐在船的另一邊，看著遠處的風景，側臉在夕陽里顯得格外好看。book18.org
她趕緊收回目光，心跳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林婉，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她在心裡罵自己。book18.org
你有男朋友。你有陳宇。你不能這樣。book18.org
可那些念頭，就像野草一樣，壓下去又長出來，壓下去又長出來。book18.org
船靠岸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book18.org
幾個人上了岸，安安提議去吃晚飯。袁楓說已經訂好了餐廳，是一家可以看夜景的臨河飯館。book18.org
「婉婉，走吧！」安安拉著她往前走。book18.org
林婉跟著他們，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路上。book18.org
暮色四合，古鎮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把整條街照得溫暖而朦朧。book18.org
她走在人群里，耳邊是歡聲笑語，心裡卻是一片茫然。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麼。book18.org
她只知道，這一天的經歷，像一場夢。book18.org
一場讓她害怕，卻又忍不住沉浸其中的夢。book18.org
夜色完全籠罩了古鎮。book18.org
河兩岸的燈籠次第亮起，紅彤彤的光暈倒映在水裡，隨著微波輕輕搖曳，像是撒了一河的紅寶石。遠處的戲台上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是當地的越劇，唱詞軟糯婉轉，聽得人心也跟著柔軟起來。book18.org
袁楓訂的餐廳在河邊的一座二層小樓上。推開窗就能看到整條河的夜景，河面上偶爾有烏篷船划過，船頭的燈籠搖搖晃晃，像流動的星光。book18.org
菜是地道的本地菜，比中午那頓更精緻。袁楓點了酒——一壺溫過的黃酒，說是驅寒的。安安和小晴喝得開心，幾杯下肚，臉上就泛起了紅暈。小劉陪著她們喝，一邊喝一邊講笑話，逗得兩個女生笑得前仰後合。book18.org
林婉沒怎么喝。她端著酒杯，只是淺淺地抿一口，大部分時間都在看窗外的夜景。book18.org
「不喜歡喝？」袁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book18.org
林婉轉過頭，看到他正看著自己，眼神裡帶著關切。book18.org
「不是，就是……不太會喝酒。」林婉說。book18.org
「那就不喝。」袁楓很自然地把她的酒杯拿走，換了一碗熱湯放在她手邊，「喝點湯，暖和。」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碗湯，心裡湧起一股暖意。book18.org
這個人，總是這麼細心。book18.org
飯吃到一半，安安突然站起來，說要去洗手間。小晴也跟著去了。兩個女生一走，桌上就剩下林婉、袁楓和小劉。book18.org
小劉看了袁楓一眼，又看了看林婉，突然站起來說：「我出去抽根煙，你們慢慢吃。」book18.org
說完也不等回應，就推門出去了。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下，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現在，桌上就剩下她和袁楓兩個人了。book18.org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book18.org
窗外的戲還在唱著，唱詞飄進來，斷斷續續的。桌上的燭光輕輕搖曳，在袁楓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book18.org
「林婉。」袁楓突然開口。book18.org
林婉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今天開心嗎？」他問，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book18.org
林婉想了想，點點頭：「開心。古鎮很美。」book18.org
「那就好。」袁楓笑了笑，那笑容在燭光里顯得格外溫柔，「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想陪你出來散散心。能讓你開心，這趟就沒白來。」book18.org
林婉心裡一動。book18.org
原來，他陪她出來，是為了這個？book18.org
「學長……」她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別想太多。」袁楓打斷她，「就是作為朋友，想讓你高興一點。你值得被人好好對待，林婉。」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林婉心裡那片平靜了很久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book18.org
她看著袁楓，看著他眼睛裡的真誠和溫柔，心跳突然快了起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安安和小晴回來了，兩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打破了剛才那種微妙的氣氛。小劉也跟著進來，坐回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一切又恢復了熱鬧。book18.org
可林婉心裡那片漣漪，卻久久沒有平息。book18.org
吃完飯，已經快九點了。book18.org
幾個人走出餐廳，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河水的濕氣和寒意。林婉打了個寒顫，把圍巾往上拉了拉。book18.org
「冷嗎？」袁楓問。book18.org
「還好。」林婉說。book18.org
袁楓沒說話，只是往前走了兩步，擋在了風口的位置。那個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如果不是林婉正好看到，根本不會發現他是故意的。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心裡那點漣漪又泛了起來。book18.org
「接下來幹嘛？」安安問，「回民宿睡覺？還早吧？」book18.org
「要不找個地方坐坐？」小晴提議，「聽說古鎮有家清吧，可以聽歌，環境挺好的。」book18.org
「好啊好啊！」安安立刻響應。book18.org
幾個人便往清吧走去。清吧在一條小巷子裡，門口掛著一串紅燈籠，裡面傳來低沉的民謠歌聲。book18.org
進了門，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安安和小晴去點酒，小劉陪著。林婉坐在沙發上，看著四周昏暗的燈光和那些陌生的面孔，有些侷促。book18.org
「不習慣這種地方？」袁楓在她旁邊坐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有點。」book18.org
「那咱們坐一會兒就走。」袁楓說，「你想什麼時候回去都行。」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感激。book18.org
這個人，總是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book18.org
民謠歌手唱著一首舒緩的歌，歌詞聽不太清，但旋律很溫柔。林婉靠在沙發上，聽著歌，看著窗外的夜色，突然覺得這一刻很安靜，很美好。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陳宇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媳婦，睡了嗎？今天玩得開心嗎？】book18.org
看著這行字，林婉心裡那點安寧瞬間被打破了。book18.org
開心嗎？book18.org
她開心。book18.org
可她不敢告訴他，她為什麼開心。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對面正在和安安說笑的袁楓，看著他被昏暗燈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book18.org
她在幹什麼？book18.org
她明明有男朋友，卻在這裡跟另一個男生待在一起，還因為他的一點關心就心跳加速。book18.org
林婉，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她站起身，說：「我去一下洗手間。」book18.org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很安靜。林婉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臉色微紅，眼神閃爍，像做了什麼虧心事的樣子。book18.org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book18.org
冰涼的水讓她清醒了一些。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林婉，你只是出來散心。他是學長，是朋友。沒什麼特別的。你不要多想。book18.org
她這樣告訴自己。book18.org
可她知道，這話連她自己都不信。book18.org
從洗手間出來，往回走的時候，經過一個拐角，她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book18.org
是安安。book18.org
她在一個角落裡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林婉還是聽到了幾句。book18.org
「楓哥放心，都安排好了……嗯，她沒發現……房間的事我知道，你放心……」book18.org
林婉的腳步頓住了。book18.org
楓哥？book18.org
安排好了？book18.org
房間的事？book18.org
她站在拐角處，心跳得厲害。安安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她已經聽不清了。腦海里只有那幾個詞在反覆迴響——「安排好了」、「她沒發現」、「房間的事」。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也許是她聽錯了。也許安安是在說別的事。也許……book18.org
安安掛了電話，轉過身，正好看到林婉站在拐角處。book18.org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但只一瞬，就恢復了正常。book18.org
「婉婉？你怎麼在這兒？」安安笑著走過來，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我……剛上完洗手間。」林婉看著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在打電話？」book18.org
「對啊，我媽。」安安面不改色，「嘮叨死了，催我早點睡。走吧，回去繼續聽歌。」book18.org
她拉起林婉的手，往清吧裡面走。book18.org
林婉跟在她身後，心裡卻翻江倒海。book18.org
楓哥。book18.org
她叫的是楓哥。book18.org
袁楓。book18.org
安排好了。book18.org
什麼安排？book18.org
房間的事。book18.org
房間有什麼事？book18.org
她想起下午分房間的時候，袁楓說訂了三間房。小劉和小晴一間，袁楓一間，她和安安一間。很正常的安排。book18.org
可是安安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想問，可又不知道該怎麼問。萬一她聽錯了呢？萬一是誤會呢？問了多尷尬。book18.org
回到座位上，安安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和小晴聊得火熱。林婉坐在旁邊，看著她們，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book18.org
她偷偷看了袁楓一眼。他正低頭看手機，神情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book18.org
也許真的是她多想了。book18.org
她這樣安慰自己。book18.org
可那句話，就像一根刺，扎在心裡，怎麼也拔不出來。book18.org
夜深了，幾個人決定回民宿休息。book18.org
走出清吧，外面更冷了。夜風卷著河水的濕氣撲面而來，凍得人直打哆嗦。林婉裹緊衣服，加快腳步往民宿走。book18.org
「婉婉，你走那麼快乾嘛？」安安在後面喊。book18.org
林婉沒回頭，只是說：「冷，想早點回去。」book18.org
民宿離得不遠，幾分鐘就到了。推開門，暖意撲面而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氣。老闆還沒睡，坐在堂屋裡看電視，看到他們回來，笑著打了聲招呼。book18.org
「房間都準備好了，熱水也燒好了，早點休息。」老闆說。book18.org
幾個人往樓上走。樓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林婉走在前面，安安跟在後面，再後面是小劉和小晴，袁楓走在最後。book18.org
到了二樓，房間門挨著門。林婉的房間在最裡面，旁邊是袁楓的房間，再旁邊是小劉和小晴的。book18.org
安安掏出鑰匙開門，推開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林婉跟進去，剛想關門，就聽到安安說：「哎呀，這房間怎麼這麼冷？暖氣是不是壞了？」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摸了摸暖氣片，皺起眉頭：「真的不熱。老闆！」book18.org
她喊了一聲，老闆從樓下上來，看了看，也皺起眉頭：「這間房的暖氣確實有問題，之前就想修，一直沒來得及。可是房間現在已經全滿了。」book18.org
「那怎麼辦？」安安看了看走廊。book18.org
這時候袁楓聽到聲音，走過來說：「你們房間暖氣壞了？要不你們兩位女生住我那間，讓我住這間？」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下。book18.org
換房間？book18.org
讓她和安安住袁楓訂的那間，袁楓住這間？book18.org
「沒事。」袁楓開口了，「你們住我那間吧，我住這兒。暖氣壞了就壞了，我一個大男人，扛得住。」book18.org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想說不用，可話還沒出口，安安就搶先說：「沒暖氣婉婉你要著涼了怎麼辦？要不……」book18.org
這時候安安說：「要不這樣，婉婉你住學長那間？婉婉你睡覺輕，我去跟小晴擠一擠？」book18.org
林婉愣住了。book18.org
安安的意思，是讓她一個人住袁楓那間？book18.org
「不行。」林婉立刻說，「那怎麼行？那間是學長的，我怎麼能……」book18.org
「有什麼不行的？」安安打斷她，「袁學長，你不介意吧？」book18.org
她看向袁楓。book18.org
袁楓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笑：「我無所謂。林婉要是覺得可以，就住吧。」book18.org
林婉站在原地，進退兩難。book18.org
她當然不想一個人住袁楓的房間。可如果拒絕，就顯得太矯情了——人家都說不介意了，她還在扭捏什麼？book18.org
而且，安安已經拉著小晴往小劉那間房走了，邊走邊說：「婉婉，早點睡啊，明天見！」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走廊里只剩下林婉和袁楓兩個人。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眼神溫和：「別多想，就是一晚上。房間你住，我去樓下找老闆再要床被子，這間房雖然暖氣壞了，但湊合一晚沒問題。」book18.org
他說完，轉身就要下樓。book18.org
「學長。」林婉叫住他。book18.org
袁楓回過頭。book18.org
林婉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想說很多話，可最後只說出兩個字：「謝謝。」book18.org
袁楓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溫柔：「晚安，林婉。做個好夢。」book18.org
他下樓了。book18.org
林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推開了那扇門。book18.org
袁楓的房間比她那間大一點，收拾得很整齊。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亂成一團。book18.org
手機震動。是陳宇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媳婦，睡了嗎？晚安。［月亮］】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輪小小的月亮表情，眼眶突然濕了。book18.org
她想回他，想告訴他今天發生的一切，想問他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book18.org
她關掉手機，躺到床上。book18.org
被子很軟，枕頭很軟，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要多想。book18.org
可那股味道，像一張網，把她密密地罩住。book18.org
她想起今天在船上，袁楓扶住她時手心的溫度。想起他擋在風口時的背影。想起他說「你值得被人好好對待」時眼裡的真誠。book18.org
然後她想起陳宇，想起他站在火車站的站台上，信誓旦旦地說「等我」。想起他在電話里哽咽著說「我會改的」。book18.org
兩種畫面在腦海里交替出現，撕扯著她的心。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book18.org
只知道那一夜，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book18.org
夢裡，她站在一座橋上，兩邊都是霧，看不清方向。陳宇在橋的那頭喊她的名字，聲音越來越遠。袁楓在橋的這頭向她伸出手，手心裡是她最喜歡的梔子花。book18.org
她站在中間，不知道該往哪邊走。book18.org
然後她醒了。book18.org
窗外天已經亮了。book18.org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book18.org
林婉躺在床上，看著那道光線，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安安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婉婉，醒了嗎？去吃早飯啊！袁學長說帶我們去吃特色早點！】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起身，洗漱，換好衣服，推開門。book18.org
陽光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book18.org
可她心裡，卻怎麼也暖不起來。book18.org
第八章：古鎮的溫柔陷阱book18.org
清晨的古鎮，像一幅剛完成的水墨畫，墨跡未乾，氤氳著淡淡的霧氣。book18.org
林婉推開窗，一股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河水的氣息和遠處傳來的早點攤的香味。窗外的河道上，已經有烏篷船在緩緩划行，船夫的櫓聲咿咿呀呀，和著水聲，像一首古老的歌謠。book18.org
她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昨晚那個夢還在腦海里揮之不去——橋上，霧裡，兩個方向，兩個聲音。她站在中間，不知道該往哪邊走。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宇發來的早安消息，一張自拍。照片里他剛起床，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配文：【媳婦早！昨晚夢到你了，夢到咱們小時候在大院裡捉迷藏，你躲在我家衣櫃里，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醒來發現是夢，有點難過。】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張照片，看著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傻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book18.org
可那笑容只持續了幾秒，就淡了下去。book18.org
她想起昨晚那個夢，想起夢裡陳宇的聲音越來越遠，想起袁楓伸出的那隻手。book18.org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沒有回覆。book18.org
「婉婉！好了沒？吃早飯去啦！」book18.org
安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是急促的敲門聲。林婉應了一聲，簡單洗漱了一下，推門出去。book18.org
安安站在走廊里，已經穿戴整齊，臉上帶著那種一如既往的興奮。看到林婉出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皺了皺眉：「你就穿這個？」book18.org
林婉低頭看了看自己——一件普通的灰色上衣，一條牛仔褲，一雙運動鞋。很正常的打扮。book18.org
「怎麼了？」她問。book18.org
「太素了。」安安搖頭，「今天要拍照的，你穿這麼素，照片不好看。等著！」book18.org
她不由分說地把林婉拉回房間，打開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一件天青色的小外套遞給她：「穿這個！這個顏色溫柔，拍照好看！」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件外套，猶豫了一下：「這是你的……」book18.org
「哎呀，咱倆誰跟誰，穿我的怎麼了？」安安直接把外套塞到她手裡，「快換上，袁學長他們等著呢。」book18.org
林婉拗不過她，只好換上。外套大小剛好，顏色確實襯她，顯得整個人柔和了不少。book18.org
安安滿意地點點頭，又拿出那支豆沙紅的口紅遞給她：「塗上這個。」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支口紅，心裡湧起一絲異樣。book18.org
又是這支口紅。book18.org
她想起這是袁楓送的。想起那天在宿舍里，安安硬塞給她時說的那些話。想起每次出門，安安都會提醒她塗上。book18.org
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直被安安推著往前走。book18.org
可她沒有多想，還是接過口紅，輕輕塗了一層。book18.org
鏡子裡的自己，氣色好了不少，眉眼之間多了幾分平時沒有的風情。book18.org
「這才對嘛！」安安笑著拉起她，「走啦走啦！」book18.org
樓下，袁楓和小劉、小晴已經等在堂屋裡了。看到林婉下來，袁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book18.org
「早。」他笑著說，「今天天氣好，適合逛逛。」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沒敢看他的眼睛。book18.org
幾個人出了門，往古鎮深處走去。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下來，給青石板路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街邊的店鋪陸續開門，賣早點的攤子前排起了隊，熱氣騰騰的包子、餛飩、豆漿，香味飄散開來，勾得人食慾大動。book18.org
袁楓帶著他們拐進一條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口停下。店裡只有幾張桌子，坐滿了本地人，操著軟糯的方言聊天。book18.org
「這家店開了三十年了，本地人都來吃。」袁楓說，「我特意問了民宿老闆，說是全鎮最好吃的早點。」book18.org
安安立刻捧場：「袁學長就是靠譜！什麼都安排得妥妥的！」book18.org
幾個人找了張桌子坐下，點了餛飩、小籠包、豆漿、油條，擺了一桌。林婉夾起一個小籠包，輕輕咬了一口，湯汁溢出來，鮮香四溢。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她抬起頭，正對上袁楓的目光。他正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像是在問「好吃嗎」。book18.org
她點點頭，算是回答。book18.org
袁楓笑了，低頭繼續吃東西。book18.org
一頓早飯吃得很滿足。結帳的時候，林婉想自己付錢，被袁楓攔住了：「說了我請客，別客氣。」book18.org
安安在旁邊幫腔：「就是，婉婉你別老這麼見外。袁學長請客是看得起咱們，你跟他客氣什麼？」book18.org
林婉只好作罷，心裡卻記下了這一筆。book18.org
又欠他一次。book18.org
吃完飯，幾個人繼續逛。今天的行程比昨天更豐富——要去古鎮的幾個標誌性景點，還要坐船去對岸的一個小島。book18.org
太陽漸漸升高，霧氣散去，陽光變得溫暖起來。青石板路上的人越來越多，旅遊團一撥一撥地湧進來，原本寧靜的古鎮開始熱鬧起來。book18.org
走到一座石橋前，安安突然指著橋下的一條小巷說：「哎，那條巷子看著挺有意思的，咱們去逛逛？」book18.org
小晴看了看，說：「行啊，反正時間還早。」book18.org
幾個人便往巷子裡走。巷子很窄，兩邊是高高的牆壁，牆上爬滿了枯藤。地上鋪著鵝卵石，走起來有點硌腳。book18.org
林婉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看著兩旁的建築。這些老房子都有上百年的歷史了，牆上的磚雕、門前的石鼓，都在訴說著曾經的繁華。book18.org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出現一座小廟。廟不大，但香火很旺，門口有個老人在賣香。book18.org
「進去看看？」袁楓問。book18.org
幾個人便進了廟。廟裡供奉的是一尊不知名的菩薩，慈眉善目，端坐在蓮花台上。安安和小晴去上香，小劉在旁邊等著。book18.org
林婉站在院子裡，看著一棵老槐樹發獃。book18.org
「不進去拜拜？」袁楓走到她身邊。book18.org
林婉搖搖頭：「我不知道拜什麼。」book18.org
「那就求個平安。」袁楓說，「出門在外，平安最重要。」book18.org
他從口袋裡掏出零錢，買了三炷香，遞給林婉。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三炷香，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book18.org
她走進大殿，跪在蒲團上，看著那尊菩薩，心裡默默許願。book18.org
求什麼？book18.org
求陳宇好好的。book18.org
求他們能熬過這段距離。book18.org
求……book18.org
求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book18.org
她閉上眼，虔誠地拜了三拜。book18.org
起身的時候，發現袁楓就站在門口，看著她。那目光很溫和，卻讓林婉心裡一顫。book18.org
她走過去，把香插進香爐。袁楓遞過來一瓶水：「喝點水，外面太陽大。」book18.org
林婉接過水，說了聲謝謝。book18.org
安安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臉八卦：「婉婉，你許的什麼願？」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下，隨口說：「沒什麼，就是求平安。」book18.org
「切，沒意思。」安安撇嘴，又拉著小晴去逛別的地方了。book18.org
從廟裡出來，已經快中午了。太陽掛在頭頂，曬得人有些熱。幾個人找了個樹蔭下的長椅休息，安安拿出手機翻看剛才拍的照片，一邊看一邊抱怨：「哎呀，這張我眼睛沒睜開！這張光線不好！小晴你拍照技術不行啊！」book18.org
小晴不服氣：「你自己不也拍得一般？」book18.org
兩人拌起嘴來，小劉在旁邊打圓場。book18.org
林婉靠在長椅上，看著遠處的風景發獃。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光影也跟著晃動。book18.org
「累不累？」袁楓在旁邊坐下，遞過來一瓶剛買的酸梅湯。book18.org
林婉接過，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冰涼解渴。book18.org
「還好。」她說。book18.org
袁楓沒再說話，只是和她一起看著遠處的風景。book18.org
這樣的沉默，不尷尬，反而讓人安心。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安安突然站起來說：「哎，前面有個地方看著不錯，咱們過去看看吧？聽說那邊有個什麼什麼橋，是古鎮的標誌性景點。」book18.org
幾個人起身，跟著她往前走。book18.org
走了大概十分鐘，眼前出現一座石橋。橋很古老，橋身上長滿了青苔，橋洞下河水緩緩流過。橋的對面是一片開闊地，有幾棵老樹，還有一些賣紀念品的小攤。book18.org
「就是這個！」安安興奮地說，「我攻略里看到過，這座橋有三百多年歷史了，是古鎮的標誌！」book18.org
幾個人往橋上走。橋面不寬，大概只能容兩三個人並排。中間是台階，兩邊是斜坡，可能是為了方便推車，欄杆有點矮，只到腰間上下。book18.org
林婉走在後面，看著橋下的河水，心裡有些發虛。她有點恐高，雖然這座橋不算高，但走在上面還是有點腿軟。book18.org
「怎麼了？」袁楓察覺到她的異樣，放慢了腳步。book18.org
「沒什麼。」林婉搖搖頭，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走到橋中央的時候，對面突然來了一群遊客，吵吵嚷嚷地擠過來。橋面本來就窄，被這麼一擠，林婉只覺得腳下不穩，身體往旁邊歪了一下。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book18.org
是袁楓。book18.org
他扶著她，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避開了那群遊客。等那群人走過去，他才鬆開手。book18.org
「沒事吧？」他問，語氣裡帶著關切。book18.org
林婉搖搖頭，心跳得厲害。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差點摔倒，還是因為剛才他扶住她時，那隻手心的溫度。book18.org
「恐高？」袁楓看出來了。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那咱們走慢點。」袁楓說，「你扶著欄杆，我走在你旁邊，萬一有什麼事能扶你。」book18.org
他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想說不用，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因為她的腿，確實有點軟。book18.org
她扶著欄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袁楓走在她旁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太近讓她覺得壓迫，也不會太遠讓她覺得孤立。book18.org
走到橋的另一頭，林婉終於鬆了口氣。book18.org
「謝謝學長。」她說。book18.org
袁楓笑了笑：「不客氣。以後遇到這種事，別自己硬撐，跟我說就行。」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意。book18.org
這個男人，總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出現，什麼時候該伸手，什麼時候該退後。book18.org
恰到好處。book18.org
讓人無法拒絕。book18.org
過了橋，是一片開闊地。有幾棵老樹，樹下有賣紀念品的小攤，還有幾個小吃攤。安安和小晴已經跑過去看那些小玩意兒了，小劉跟在後面。book18.org
林婉站在橋頭，看著遠處的風景。陽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幾隻水鳥在水面上游來游去，偶爾扎進水裡捉魚。book18.org
「那邊有個茶園。」袁楓指著遠處說，「可以喝茶，還可以看風景。要不要過去坐坐？」book18.org
林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片茶園，山坡上種滿了茶樹，雖然冬天沒什麼綠色，但整整齊齊的，看著很舒服。book18.org
「好。」她說。book18.org
兩人往茶園走去。安安他們在後面喊，袁楓回頭說：「我們去茶園坐坐，你們逛完了來找我們。」book18.org
安安眼珠轉了轉，笑著揮手：「去吧去吧，我們慢慢逛！」book18.org
茶園不大，有幾間茅草屋，屋裡擺著幾張竹桌竹椅。老闆是個中年男人，看到客人來了，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泡了一壺當地的綠茶。book18.org
茶香裊裊，飄散開來。book18.org
林婉捧著茶杯，看著遠處的風景，心裡前所未有地平靜。book18.org
「喜歡這裡？」袁楓問。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很安靜。」book18.org
「我就猜你會喜歡。」袁楓說，「你不是那種喜歡熱鬧的人，應該更喜歡這種安靜的地方。」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下，看著他。book18.org
他笑了笑：「觀察出來的。你每次在人多的地方都不太自在，喜歡往角落躲。吃飯也是，不喜歡那些太油膩太辛辣的，偏好清淡的。畫畫也是，喜歡畫那些安靜的風景，不是熱鬧的人物。」book18.org
林婉聽著，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這個人，怎麼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她和他認識不過一個多月，可他好像比認識她十幾年的人還了解她。book18.org
陳宇知道她喜歡安靜嗎？知道她不喜歡吃辣嗎？知道她喜歡畫什麼嗎？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這些事他不可能不知道。book18.org
可他從來沒在意過。book18.org
他只知道她喜歡什麼，卻從來不問為什麼喜歡。他也知道她不喜歡什麼，但也從來不問她為什麼不喜歡的。book18.org
而袁楓，這個剛認識不久的人，卻把這些細節一點一點地記在心裡。book18.org
「學長，」她輕聲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因為你值得。」book18.org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book18.org
林婉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book18.org
她低下頭，假裝喝茶，掩飾自己的情緒。book18.org
袁楓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看著遠處的風景。book18.org
陽光暖暖地照著，茶香裊裊地飄著，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安他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婉婉！袁學長！我們找到個好地方！快來看！」book18.org
林婉抬起頭，看到安安站在山坡下，興奮地沖他們揮手。book18.org
她站起身，看了袁楓一眼。book18.org
袁楓也站起來，笑了笑：「走吧，去看看他們發現了什麼。」book18.org
兩人往山坡下走去。book18.org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book18.org
那影子靠得很近，像是並肩而行的兩個人。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兩道影子，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book18.org
想起他在北方，在幾千公里外，在那些她看不到的地方，過著怎樣的生活。book18.org
她想起他的消息，他的電話，他的「媳婦我想你了」。book18.org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book18.org
而身邊這個人，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意味什麼。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越來越害怕回到那個問題——book18.org
她到底想要什麼？book18.org
「婉婉！快來看！」安安在前面喊，「這裡拍照太好看了！」book18.org
林婉回過神來，趕緊從袁楓身邊快步走開，臉上有些發燙。book18.org
她不敢看他，快步走向安安。book18.org
身後，袁楓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book18.org
安安拉著林婉拍了好多照片。各種角度，各種姿勢，各種表情。林婉有些不自在，但安安興致很高，她也不好掃興。book18.org
拍完照，幾個人往回走。book18.org
這次過橋，林婉學聰明了，不敢再往下看。可腿還是有點軟，走得顫顫巍巍的。book18.org
袁楓依然跟在她身後，保持著那個距離，隨時準備扶她。book18.org
走到橋中央的時候，林婉的腳突然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book18.org
袁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很快鬆開。book18.org
他的手停在她腰上，停了幾秒。book18.org
那幾秒里，林婉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服傳到皮膚上，燙得厲害。book18.org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然後又一拍。book18.org
等她回過神來，袁楓已經鬆開了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可那股溫度，卻像烙印一樣，留在她腰上，久久不散。book18.org
回到橋頭，安安湊過來，一臉八卦地壓低聲音：「婉婉，剛才袁學長扶你的時候，我看他手停了好久哦～」book18.org
林婉的臉一下子紅了：「別瞎說，他是怕我摔倒。」book18.org
「是嗎？」安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看可不止。」book18.org
林婉沒再說話，只是低著頭，心跳得厲害。book18.org
她不敢看袁楓，不敢看安安，甚至不敢看自己的手。book18.org
因為那隻手，剛才被他握過。book18.org
現在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下午的行程，林婉有些心不在焉。book18.org
他們又逛了幾個景點，看了幾座古建築，吃了一頓當地特色的下午茶。可那些風景、那些美食，在她眼裡都變得模糊。book18.org
她腦海里反覆回放的，只有剛才在斷橋上的那些畫面。book18.org
他握著她的手，說「別怕」。book18.org
他扶著她的腰，掌心燙得驚人。book18.org
他站在她身後，離她那麼近，近到她能聽到他的呼吸。book18.org
「林婉？」book18.org
一個聲音把她拉回現實。book18.org
林婉抬起頭，發現袁楓正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關切。book18.org
「怎麼了？不舒服嗎？」他問。book18.org
「沒……沒有。」林婉趕緊搖頭。book18.org
「那就好。」袁楓笑了笑，「晚上有個燈會，聽說挺好看的，要不要去看看？」book18.org
燈會？book18.org
林婉還沒來得及回答，安安已經搶著說：「要要要！當然要去！來古鎮不看燈會等於白來！」book18.org
小晴也跟著附和：「對對對，我也想看！」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們興奮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其實有點累了，想早點回民宿休息。book18.org
可她說不出口。book18.org
因為她怕掃興。book18.org
她總是這樣，總是把別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總是怕讓別人失望。book18.org
所以她從來不說「不」。book18.org
即使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她也只會說「好」。book18.org
「那就去吧。」她說。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目光深邃，像是看穿了什麼。book18.org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好，那晚飯後咱們去看燈會。」book18.org
傍晚時分，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漸漸隱去，古鎮的燈籠次第亮起。book18.org
紅彤彤的燈光，倒映在河面上，隨著微波輕輕搖曳，把整條河染成了流動的紅色。遠處的戲台上，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唱的是一出《牡丹亭》，杜麗娘和柳夢梅的愛情故事，纏綿悱惻，聽得人心也跟著柔軟起來。book18.org
晚飯後，幾個人沿著河邊往燈會的地方走。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來看燈會的遊客，三五成群，說說笑笑。book18.org
安安挽著林婉的胳膊，一邊走一邊指指點點：「婉婉你看，那個兔子燈好可愛！那個荷花燈也好看！」book18.org
林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河面上飄著各式各樣的花燈，有兔子、有蓮花、有鯉魚，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形狀。燭光在燈里搖曳，把那些造型照得栩栩如生。book18.org
真的很美。book18.org
林婉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拍著拍著，她突然想起陳宇。book18.org
如果他在，一定會說「媳婦你看那個燈好醜哈哈」，然後故意逗她笑。book18.org
可他不在這裡。book18.org
他在幾千公里外，在那個她從未去過的北方城市，過著和她完全不同的生活。book18.org
她把手機收起來，不想再拍了。book18.org
人越來越多，擠得厲害。安安被人流衝散了，不知道去了哪裡。小晴和小劉也不見蹤影。book18.org
林婉站在原地，看著周圍陌生的人群，心裡有些慌。book18.org
「別怕，我在。」book18.org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book18.org
林婉轉過頭，看到袁楓就站在她身邊，離她很近。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神溫和，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book18.org
「人太多了，跟著我走。」他說。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跟在他身邊，慢慢往前走。book18.org
袁楓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用身體替她擋開擁擠的人群。偶爾有人擠過來，他會微微側身，把她護在身後。book18.org
那種被保護的感覺，讓林婉心裡湧起一陣暖意。book18.org
走到一個觀景台前，袁楓停下腳步：「這裡視野好，能看到整條河的燈。」book18.org
林婉站到他身邊，看向遠處。book18.org
確實很美。book18.org
整條河都被花燈點亮了，紅的、黃的、粉的、白的，像一條流動的星河。花燈倒映在水裡，上下輝映，分不清哪是天上的星星，哪是水裡的燈。book18.org
「真美。」林婉輕聲說。book18.org
袁楓轉過頭，看著她。燈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的側臉輪廓顯得格外柔和，眼睛裡倒映著點點星光。book18.org
「嗯，真美。」他說。book18.org
林婉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正對上他的眼睛。book18.org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靜止了。book18.org
周圍的人群、喧囂的聲音、流動的花燈，都消失了。book18.org
只剩下他和她，還有他眼裡那抹溫柔的光。book18.org
林婉的心跳得厲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book18.org
她想移開目光，可她做不到。book18.org
她就那麼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的自己。book18.org
「林婉。」他輕聲叫她的名字。book18.org
「嗯？」她的聲音有些發抖。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book18.org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她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婉婉！袁學長！」book18.org
安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book18.org
林婉像觸電一樣，迅速移開目光，看向身後。book18.org
安安正擠過人群，朝他們走來，臉上帶著那種一如既往的興奮：「你們在這兒啊！我找了半天！那邊的燈更漂亮，快去看！」book18.org
林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好，走吧。」book18.org
她跟著安安往前走，不敢回頭。book18.org
可她心裡知道，剛才那一刻，差一點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差一點。book18.org
就差了那麼一點。book18.org
身後，袁楓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book18.org
然後他邁開步子，跟了上去。book18.org
燈會的人潮越來越擁擠。book18.org
林婉跟在安安身後，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剛才那一刻的事。可那個畫面就像定格在腦海里一樣——袁楓看著她的眼神，他說的那句「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還有自己當時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那是錯覺。一定是錯覺。book18.org
他只是想說什麼普通的話，是她自己想多了。book18.org
對，一定是這樣。book18.org
「婉婉！你看那個！」安安指著遠處一盞巨大的龍燈，興奮地拉著她往前擠。book18.org
林婉被她拽著，身不由己地跟著人群涌動。周圍全是陌生的面孔，吵嚷的方言，還有各種小吃的香味混雜在一起，熏得人有些發暈。book18.org
走著走著，她突然感覺有人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來，低頭一看，是袁楓。book18.org
「人太多了，別走散了。」他說，語氣很自然，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他的手乾燥而溫暖，緊緊握著她的手，不容拒絕。book18.org
林婉僵住了。book18.org
她想抽回手，可他的手握得太緊。她想說什麼，可周圍太吵，說什麼都聽不見。她只能被他牽著，一步一步地往前走。book18.org
那隻手，像一把火，從手心一直燒到心裡。book18.org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好看，神情平靜，目光注視著前方，好像真的只是為了不讓她走散。book18.org
可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他握得那麼緊？book18.org
林婉的心跳得厲害，手心開始出汗。她想掙脫，可身體卻不聽使喚。那股從手心傳來的溫度，像一劑麻醉藥，讓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氣。book18.org
她就這麼被他牽著，穿過擁擠的人群，走過燈火通明的河岸，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前方。book18.org
不知道走了多久，人群終於稀疏了一些。前面是一座石拱橋，橋上的燈籠比較少，光線昏暗，和剛才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袁楓停下腳步，鬆開了手。book18.org
林婉的手心一空，心裡也像是空了一塊。她把手縮回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像是還在留戀什麼。book18.org
「累不累？」袁楓問。book18.org
林婉搖搖頭，不敢看他的眼睛。book18.org
「那邊有個地方人少，要不要去坐一會兒？」袁楓指著橋邊的一棵老樹，樹下有幾塊石頭，像天然的凳子。book18.org
林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book18.org
兩人走到樹下坐下。從這裡能看到遠處的燈會，燈火輝煌，人聲鼎沸，但隔了一段距離，那些聲音就像隔了一層紗，朦朦朧朧的，不真切。book18.org
夜風吹過，帶著河水的濕氣，有點涼。林婉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冷？」袁楓問。book18.org
「還好。」林婉說。book18.org
袁楓沒說話，只是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book18.org
那件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暖暖的，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林婉想拒絕，可他已經收回手，看著遠處的燈火，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book18.org
「謝……謝謝學長。」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不客氣。」袁楓說。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風輕輕吹著，樹葉沙沙作響。遠處的戲還在唱，隱隱約約傳來幾句唱詞，聽不清唱的什麼，但調子婉轉纏綿，撩人心弦。book18.org
「林婉。」袁楓突然開口。book18.org
林婉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光線昏暗，他的眼睛卻很亮，像藏著星星。book18.org
「有些話，剛才被安安打斷了。」他說，「現在這裡沒人，我想告訴你。」book18.org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她想說不要，想說她不想聽，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袁楓說，「我知道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深。我也知道，我不該說這些話。」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更深了。book18.org
「可是林婉，有些事，我控制不了。」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book18.org
「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控制不了。」袁楓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在說一個秘密，「你坐在那個角落裡，低著頭，和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保護的人。」book18.org
林婉的腦海里一片空白。book18.org
他在說什麼？book18.org
他在表白嗎？book18.org
「我知道我不該。」袁楓繼續說，「你有男朋友，我應該離你遠一點。可是林婉，每次看到你不開心，看到你一個人扛著那些事，看到你生病了沒人照顧，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你，想幫你，想讓你開心一點。」book18.org
他的目光里有一絲苦澀：「我知道我可能越界了。可我控制不住。」book18.org
林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她該拒絕的。她該說「學長，我有男朋友，我們不能這樣」。她該站起來，離開這裡，回到安全的地方。book18.org
可她動不了。book18.org
她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聽著他說那些話，心跳快得像要炸開。book18.org
「我不要求你回應什麼。」袁楓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人在意你，有人把你放在心裡。你不用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不用委屈自己遷就別人。你值得被好好對待，林婉。」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林婉心裡最柔軟的地方。book18.org
值得被好好對待。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想起他總是大大咧咧，總是忽略她的感受，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不在身邊。她想起那些委屈，那些等待，那些一個人扛過來的日子。book18.org
她真的值得被好好對待嗎？book18.org
「學長……」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我……」book18.org
「噓。」袁楓打斷她，「不用說什麼。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用給我答案，也不用做任何決定。就當作……就當作是一個秘密，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book18.org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book18.org
那個動作那麼自然，那麼溫柔，像做過無數次一樣。book18.org
林婉僵在那裡，任由他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那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他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book18.org
「別怕。」他說，「我不會逼你做什麼。我會等你，等你想清楚。不管多久，我都等。」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眼眶突然濕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眼淚是因為感動，還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她只知道，此刻她心裡亂成一團，什麼都理不清。book18.org
「好了。」袁楓收回手，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里顯得格外溫柔，「不說這些了。你看，那邊的燈多漂亮。」book18.org
他指著遠處的河面，轉移了話題。book18.org
林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河面上飄著一盞巨大的蓮花燈，花瓣層層迭迭，燭光在裡面搖曳，美得像夢境。book18.org
她看著那盞燈，心裡卻還在想著剛才那些話。book18.org
他喜歡她。book18.org
他說他會等。book18.org
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遠處傳來安安的喊聲：「婉婉！袁學長！你們在哪兒？」book18.org
林婉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把外套還給袁楓：「學長，安安在找我們。」book18.org
袁楓接過外套，穿在身上，笑了笑：「走吧，別讓她著急。」book18.org
兩人往回走。走了幾步，袁楓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林婉，剛才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就當我沒說過。」他說，「你開開心心的就好。」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往前走，留下林婉站在原地，心裡翻江倒海。book18.org
找到安安的時候，她正和小晴、小劉在一起，手裡拿著幾個剛買的小玩意兒。看到林婉和袁楓一起過來，安安眼珠轉了轉，湊到林婉耳邊壓低聲音說：「婉婉，你們倆去哪兒了？我找了半天。」book18.org
「就在那邊坐了一會兒。」林婉說，聲音有些不自然。book18.org
安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再追問。book18.org
幾個人繼續逛燈會。林婉走在後面，看著前面袁楓的背影，心裡亂成一團。book18.org
那些話一直在她腦海里迴響。book18.org
「我會等你。」book18.org
「不管多久，我都等。」book18.org
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想起他發來的那些消息，想起他說「我會改的」。她想起他們一起長大的那些年，想起他騎著單車載她穿過大院，想起他在陽台上沖她吹口哨。book18.org
那些畫面那麼清晰，那麼溫暖，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book18.org
可現在，這些畫面開始模糊了。book18.org
被另一個人，另一種溫柔，慢慢覆蓋。book18.org
燈會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book18.org
幾個人往民宿走。夜風更涼了，林婉裹緊衣服，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book18.org
安安挽著她的胳膊，時不時看她一眼，眼神裡帶著探究。book18.org
回到民宿，各自回房間。book18.org
林婉關上門，靠在門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多到她的大腦處理不過來。book18.org
橋上的牽手，燈會上的牽手，樹下那些話，還有那個撥開頭髮的動作。book18.org
每一個畫面都在腦海里回放，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讓冷風吹進來。book18.org
窗外的古鎮安靜下來了，只有河水還在緩緩流淌，偶爾傳來幾聲狗叫。遠處的燈籠還亮著幾盞，紅彤彤的，像一個個沉默的守望者。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是陳宇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媳婦，今天玩得開心嗎？我這邊今天下雪了，好大！給你看照片！】book18.org
後面跟著幾張照片。照片里，北方理工大的校園被白雪覆蓋，樹枝上掛滿了冰凌，路燈下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最後一張是陳宇的自拍，他站在雪地里，戴著那頂她買的毛線帽，笑得一臉燦爛。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些照片，眼眶突然濕了。book18.org
她想起他發來的每一條消息，每一個電話，每一次說「我想你」。他是真心的，她知道。book18.org
可為什麼，她現在看著這些，心裡只有愧疚？book18.org
愧疚自己今天經歷了那些事。book18.org
愧疚自己剛才那一刻，差點忘了他的存在。book18.org
愧疚自己……好像變心了。book18.org
她回了一條消息：【挺開心的。雪景很美，你注意保暖。】book18.org
發完，她把手機扔到床上，不想再看。book18.org
窗外的風吹進來，冷得她發抖。可她不想關窗，就讓這冷風吹著，讓自己清醒一點。book18.org
不知道站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book18.org
林婉心裡一驚，走過去，輕聲問：「誰？」book18.org
「是我。」安安的聲音。book18.org
林婉打開門，安安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兩罐啤酒，臉上帶著神秘的微笑。book18.org
「睡不著，找你喝點酒，聊聊天。」她說。book18.org
林婉猶豫了一下，還是讓她進來了。book18.org
安安關上門，把啤酒放在桌上，拉開一罐遞給林婉：「喝點，解解乏。」book18.org
林婉接過，喝了一小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book18.org
安安也喝了一口，看著她，突然說：「婉婉，你今天跟袁學長去哪兒了？」book18.org
林婉心裡一跳，臉上卻裝作平靜：「就在橋邊坐了坐，看燈會。」book18.org
「只是看燈會？」安安意味深長地問。book18.org
「不然呢？」林婉反問。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行，你說看燈會就看燈會。不過婉婉，我跟你說，袁學長對你真的不一樣。我看得出來。」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book18.org
「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安安繼續說，「那種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婉婉，你真的感覺不到？」book18.org
林婉低下頭，喝了一口啤酒。book18.org
她當然感覺得到。book18.org
可感覺到了又能怎樣？book18.org
「安安，」她輕聲說，「我有男朋友。」book18.org
「那又怎樣？」安安撇嘴，「異地戀算什麼戀愛？你生病的時候他在哪兒？你難過的時候他在哪兒？你被那些照片氣哭的時候他在哪兒？婉婉，你別傻了。」book18.org
林婉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安安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平時那樣吊兒郎當。book18.org
「婉婉，我是為你好。」安安說，「陳宇那邊，你真的覺得能走下去？幾千公里，四年大學，畢業之後還不知道去哪兒。你耗得起嗎？」book18.org
林婉沉默了。book18.org
她耗得起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袁學長不一樣。」安安繼續說，「他在S市，有車有房有資源，對你好，會照顧人。你要是跟了他，以後不用愁。你畫畫需要人脈，他有人脈；你需要支持，他有支持。他能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book18.org
林婉聽著這些話，心裡卻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安安說的這些，聽起來都很對。可為什麼，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book18.org
「安安，」她問，「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和袁學長的事？」book18.org
安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因為我是你朋友啊。朋友不就應該為對方著想嗎？」book18.org
她的笑容很自然，沒有一絲破綻。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可什麼都看不出來。book18.org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book18.org
「行了，不說這些了。」安安舉起啤酒罐，「喝酒喝酒，喝完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呢。」book18.org
兩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book18.org
喝完酒，安安站起身，拍拍林婉的肩膀：「婉婉，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別讓自己後悔。」book18.org
她走了。book18.org
林婉關上門，靠在門上，心裡亂成一團。book18.org
安安的話，袁楓的話，陳宇的話，在她腦海里交織在一起，吵得她頭疼。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繼續看著窗外的夜色。book18.org
風吹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book18.org
她想起剛才在樹下，袁楓幫她撥開頭髮時，指尖的溫度。book18.org
那個畫面，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腦海里，怎麼也抹不掉。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林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book18.org
手機放在枕邊，螢幕偶爾亮一下，是陳宇發來的消息。她沒看，不想看。book18.org
腦海里反覆回放的，只有今天那些畫面。book18.org
斷橋上的牽手。燈會上的牽手。樹下那些話。那個撥開頭髮的動作。book18.org
還有他說的那句——book18.org
「我會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林婉，你不能這樣。book18.org
你有陳宇。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說過要娶你，你說過要嫁給他。你們之間，有十幾年的感情，有那麼多共同的回憶。你不能因為這幾天的相處，就動搖了。book18.org
可另一個聲音在心裡說：那陳宇呢？他在那邊，不也在跟別的女生玩嗎？那些照片，那些截圖，你忘了嗎？book18.org
兩個聲音吵來吵去，吵得她頭疼。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book18.org
夢裡，她站在一座橋上。橋下是湍急的河水，橋上站著她、陳宇、還有袁楓。book18.org
陳宇在橋的那頭，沖她招手，喊她的名字。袁楓在橋的這頭，向她伸出手。book18.org
她站在中間，不知道該往哪邊走。book18.org
然後橋突然斷了。book18.org
她掉進河裡，冰冷的河水淹沒了她。她想喊救命，可喊不出聲。她想抓住什麼，可什麼都抓不到。book18.org
就在她快要沉下去的時候，一雙手把她拉了出來。book18.org
她睜開眼，看到的是袁楓的臉。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神溫柔，說：「別怕，我在。」book18.org
然後她醒了。book18.org
窗外天已經亮了。book18.org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book18.org
林婉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心跳得厲害。book18.org
那個夢，太真實了。book18.org
真實得讓她害怕。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還早。book18.org
手機上有幾條未讀消息，都是陳宇發的。book18.org
【媳婦，早安。今天雪停了，出太陽了，但更冷了。你那邊天氣怎麼樣？】book18.org
【媳婦，昨天玩得開心嗎？今天什麼安排？】book18.org
【媳婦，我想你了。昨晚夢到你，夢到咱們小時候在大院裡玩。醒來發現你不在身邊，有點難過。】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些消息，心裡湧起一陣酸澀。book18.org
她想回他，想告訴他她也想他。book18.org
可她回不了。book18.org
因為，book18.org
她夢裡，有另一個人。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心上。book18.org
她把手機放下，起床，洗漱。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下面有兩團青黑。她看著鏡子裡的人，心裡突然湧起一陣厭惡。book18.org
林婉，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你有男朋友，卻在夢裡夢見另一個男人。你收到男朋友的消息，卻不想回。你和另一個人單獨相處，心跳加速，卻還騙自己說沒什麼。book18.org
你變了。book18.org
你真的變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book18.org
冰涼的水讓她清醒了一些。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說：「林婉，今天之後，你要清醒一點。陳宇是你男朋友，你不能這樣。離袁楓遠一點，保持距離。聽到了嗎？」book18.org
鏡子裡的自己，沒有回答。book18.org
但她在心裡，默默下定了決心。book18.org
今天，她一定要保持距離。book18.org
一定。book18.org
收拾好出門，大家都在堂屋裡等著了。book18.org
看到林婉下來，安安立刻招手：「婉婉快來，吃早飯去！袁學長說今天帶我們去吃一家特別有名的餛飩！」book18.org
袁楓站在旁邊，看到她下來，沖她笑了笑，眼神溫柔。book18.org
林婉心裡一緊，趕緊移開目光。book18.org
她想起自己剛才下的決心——保持距離。book18.org
對，保持距離。book18.org
吃早飯的時候，她特意坐得離袁楓遠一點。他給她遞東西，她禮貌地說謝謝，但沒有多看他一眼。他問她話，她簡短地回答，不延伸話題。book18.org
可不管她怎麼做，他好像總能找到機會靠近她。book18.org
過橋的時候，他會自然地伸出手，想扶她。她側身躲開，說自己可以走。book18.org
拍照的時候，他會站在她旁邊，離得很近。她會悄悄挪開一點，拉開距離。book18.org
可那個人，就像一塊磁鐵，不管她怎麼躲，總能靠近。book18.org
上午的行程是逛古鎮的另一半，據說那裡有幾座保存完好的老宅子，是明清時期的建築。book18.org
走在青石板路上，林婉刻意走慢一點，跟在安安旁邊，不讓自己和袁楓並排。book18.org
安安今天話特別多，拉著她東拉西扯，從古鎮的歷史聊到學校的八卦，從化妝品聊到未來的打算。林婉聽著，偶爾應幾句，心思卻飄到別處。book18.org
經過一座小巷時，路面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安安走在前面，林婉跟在後面，袁楓走在最後。book18.org
走到人多的時候，林婉突然感覺有人碰了碰她的手。book18.org
她低頭一看，是袁楓的手。book18.org
他走在後面，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後又收回去。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她刻意注意，根本不會察覺。book18.org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她不敢回頭，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可那一下觸碰，像電流一樣，從手背傳遍全身。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意外，一定是意外。book18.org
出了巷子，她快步走到安安身邊，挽住安安的胳膊，不讓自己落單。book18.org
中午吃飯的時候，袁楓又安排了座位。林婉本來想坐在安安旁邊，可安安搶先一步，坐到了小晴那邊，把林婉旁邊的位置空了出來。book18.org
「婉婉，你坐那兒吧。」安安指了指袁楓旁邊的空位。book18.org
林婉想說什麼，可安安已經轉過頭和小晴聊天去了。book18.org
她只好硬著頭皮坐下。book18.org
袁楓給她倒茶，遞紙巾，夾菜，每一個動作都那麼自然，那麼體貼。林婉禮貌地回應，卻始終不敢看他的眼睛。book18.org
她怕一看，就會動搖。book18.org
飯吃到一半，袁楓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微微皺眉，然後起身出去接電話。book18.org
林婉鬆了口氣。book18.org
安安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婉婉，你今天怎麼回事？老躲著袁學長幹嘛？」book18.org
「沒有。」林婉說。book18.org
「還沒有？」安安撇嘴，「我都看出來了。你對人家愛答不理的，人家給你夾菜你都不看人家一眼。婉婉，你這樣太傷人了。」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book18.org
她不能告訴安安，她是在努力保持距離。book18.org
因為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要保持距離。book18.org
是怕自己淪陷？book18.org
還是怕對不起陳宇？book18.org
還是兩者都有？book18.org
袁楓很快回來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小劉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但林婉注意到，他接完電話之後，看她的眼神有些變化。book18.org
那種眼神，讓她心裡發毛。book18.org
下午的行程是去古鎮邊緣的一座塔。塔不高，但據說站在塔頂能看到整個古鎮的全景。book18.org
爬塔的時候，樓梯很窄。林婉走在中間，前面是安安，後面是袁楓。book18.org
爬到一半，林婉突然感覺有人扶了扶她的後腰。book18.org
很輕，很快，像是不小心碰到。book18.org
可她知道，那不是不小心。book18.org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回頭，繼續往上爬。book18.org
之後的路程，她幾乎是逃一樣地爬完的。book18.org
到了塔頂，她扶著欄杆，大口喘氣。不是因為累，是因為緊張。book18.org
安安湊過來，關切地問：「婉婉，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差？」book18.org
「沒事。」林婉搖搖頭，「有點累。」book18.org
袁楓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目光深邃，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book18.org
林婉避開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風景。book18.org
古鎮盡收眼底，白牆黛瓦，小橋流水，美得像一幅畫。book18.org
可她無心欣賞。book18.org
她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天，快點回到學校，快點遠離這個人。book18.org
可她不知道，這只是開始。book18.org
真正的陷阱，才剛剛張開它的網。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