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山海，弄丟了你】（16-17）book18.org
作者：libyoybook18.org
2026/03/29 發布於 春滿四合院book18.org
字數：33480book18.org
第十六章：米已成炊的自我催眠book18.org
寒假回家那天，北方下雪了。book18.org
陳宇站在宿舍窗前，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發了好一會兒呆。這是他在北方見過的最大的一場雪，鵝毛一樣的雪片密密地落下來，把整個校園都染成了白色。樹枝上掛滿了雪，壓得彎彎的，好像隨時都會斷掉。book18.org
老三在身後收拾行李，嘴裡念叨著什麼，他聽不進去。他只是看著那些雪，想起去年年底，他給林婉發消息說「這邊下雪了」，她回「發照片看看」。他跑到樓下，站在雪地里，舉著手機拍了十幾張，挑了一張最好看的發過去。她看了說「真好看」，然後囑咐他「多穿點，別凍著」。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他不知道她在幹什麼。不知道她那裡冷不冷。不知道她還會不會想起他。book18.org
「陳宇，你走不走？」老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book18.org
他回過神，點點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柜子最底層，放著那條圍巾。灰色的，針腳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漏了針。他盯著那條圍巾看了很久，然後拿起來，捂在臉上。book18.org
上面好像還隱隱約約帶有她的氣息。他又仔細的用力的嗅了嗅，卻驀然發現，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眼淚突然控制不住的不停湧出來，掉在圍巾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當他發現後趕緊用袖子擦，怕弄髒了，擦完才想起來——她看不到。她永遠看不到了。book18.org
他把圍巾迭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行李箱最裡層。老三看了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火車是下午三點的。他們打車去車站，一路上誰都沒說話。車窗外是白茫茫的世界，街道、房屋、樹木，全都裹上了一層白色。陳宇靠著車窗，看著那些飛快掠過的景色，腦海里卻是另一個畫面——book18.org
那是去年九月，他第一次坐火車去北方。林婉來送他，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站在檢票口外，雙手抓著欄杆，指節泛白。她說「車快開了，你進去吧」，可她的眼神在說「別走」。他當時差點就不走了。他當時真的想過不走。book18.org
現在他才知道，那一眼，是他最後一次看到那樣看他的林婉，那個眼裡只有他的林婉。book18.org
火車啟動了。陳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二十多個小時的車程，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熬過去。他拿出手機，翻到相冊最下面，那裡有一個加密文件夾。密碼是林婉的生日。book18.org
他點開。book18.org
裡面全是她的照片。高中的，畢業的，還有他偷拍的。她穿著校服趴在桌上睡覺的樣子，她站在陽台上對他笑的樣子，她在摩天輪上看著窗外發獃的樣子。每一張他都記得是什麼時候拍的，記得她當時說了什麼，記得自己當時是什麼心情。book18.org
他看著那些照片，眼眶慢慢紅了。book18.org
老三坐在對面，看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遞過來一瓶水：「喝點水，別看了。」book18.org
陳宇接過水，沒喝，只是握在手裡。那瓶水的溫度透過瓶壁傳到掌心，涼涼的，像北方冬天的風。book18.org
「老三，」他突然開口，「你說，她為什麼要把我拉黑？」book18.org
老三愣了一下，然後說：「我怎麼知道。」book18.org
「就算她要分手，也可以好好說啊。」陳宇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們在一起十幾年，她連一句話都不給我，就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就那麼……不值得她解釋一下嗎？」book18.org
老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也許她不知道怎麼面對你吧。」book18.org
「不知道怎麼面對？」陳宇苦笑，「她能怎麼面對我？她做了什麼事會覺得不知道怎麼面對我？」book18.org
老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book18.org
陳宇看著他：「你知道什麼？你告訴我。」book18.org
老三搖搖頭：「我不知道。但安安說……她不太好。」book18.org
不太好。book18.org
這三個字讓陳宇的心揪緊了。什麼叫不太好？她生病了？她出事了？還是……book18.org
他不敢想。book18.org
他想問老三到底知道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怕聽到答案。更怕聽到答案之後，他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火車轟隆隆地往前開，窗外的景色從白茫茫的雪原變成灰撲撲的城市，又從灰撲撲的城市變成光禿禿的田野。陳宇一直看著窗外，什麼都沒看進去，腦子裡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book18.org
他想起高考結束那天，他們在校門口的老槐樹下碰面。她穿著白T恤，對他笑。他說「考得怎麼樣」，她說「還行」。他說「走，看電影去」，她說「好」。那天晚上他們看了什麼電影，他早就忘了，只記得她靠在他肩上，頭髮上有淡淡的香味。book18.org
他想起填志願那天，她勸他去北方。她說「你不能為了我耽誤前途」，她說「我們不一樣，幾千公里也隔不斷」，她說「陳宇，我等你」。他信了。他真的信了。book18.org
他想起火車站那天，她隔著欄杆握著他的手，哭著說「你是個男人」。他說「等我」，她說「好」。那時候他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book18.org
可現在呢？book18.org
現在她把他拉黑了。她和別人在一起了。她連一句話解釋都不肯給他。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也許他真的做錯了很多——他太粗心，太自我，太不懂她。但他從來沒想過要失去她。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變成別人的女朋友。book18.org
夜裡，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了很久。陳宇下車透了透氣，站台上冷得要命，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縮著脖子，看著遠處黑漆漆的田野，突然很想抽煙。book18.org
他從來不抽煙。但現在他想試試。book18.org
旁邊有個中年男人正在吞雲吐霧，見他盯著自己看，遞過來一根：「來一根？」book18.org
從來不抽煙的他，此刻他想試試疼痛之外的另一種麻痹。陳宇猶豫了一下，接過來。男人幫他點上，他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男人笑了：「第一次抽？」book18.org
陳宇點點頭。book18.org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失戀了吧？」book18.org
陳宇愣住了。book18.org
男人吐出一口煙，眯著眼睛說：「我年輕時候也這樣。後來就好了。時間這東西，能沖淡一切。」book18.org
陳宇看著手裡的煙，沒說話。book18.org
時間能沖淡一切？可他和林婉在一起十幾年，那些回憶不是時間能沖淡的。它們像刻在骨頭上一樣，不管過去多久，一碰就疼。book18.org
火車又啟動了。陳宇回到座位上，靠著窗，繼續發獃。老三已經睡著了，打著輕微的鼾。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車輪碾壓鐵軌的聲音，咣當咣當，咣當咣當。book18.org
他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個加密文件夾。那些照片還在，一張都沒少。他看著照片里的林婉，那個穿著校服、扎著馬尾、對著鏡頭害羞地笑的林婉，心裡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樣疼。book18.org
他把那條圍巾從行李箱裡翻出來，捂在臉上。想要好好感受一下她的氣息。book18.org
他把頭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車窗冰涼，冰得他額頭髮疼，但他沒有動。就讓疼著吧。疼著總比空著強。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裡他回到了那個大院，陽光很好，林婉站在陽台上，對他招手。他高興地跑過去，想抱住她，可她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變成他從未見過的冷漠。她說：「陳宇，你別找我了。」然後轉身走進屋裡，關上了門。book18.org
他想追進去，可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邁不動。book18.org
他驚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book18.org
火車還在往前開，窗外的景色變成了熟悉的南方——綠色的田野，低矮的房屋，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山。他揉了揉眼睛，看著那些景色，知道自己快到家了。book18.org
家。book18.org
那個和林婉家對門的家。book18.org
他不知道回去之後，該怎麼面對那個空蕩蕩的陽台。book18.org
下午兩點，火車抵達了那個南方小城。book18.org
陳宇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外面陽光很好，暖洋洋的，和北方的冰天雪地完全是兩個世界。他站在廣場上，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熟悉的濕潤味道，那是南方特有的味道。book18.org
他打車回家。一路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那些他走過無數遍的路，那些他和林婉一起逛過的店，那些他們一起等過車的站牌。每一個地方都有回憶，每一個回憶都像刀子一樣剜在他心上。book18.org
車停在了大院門口。book18.org
他下車，拖著行李箱往裡走。經過那棵老樹時，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想起他們高考結束那天碰面的地方。她就站在老槐樹下等他，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她對他笑，說「考得怎麼樣」。book18.org
現在，樹下空蕩蕩的，只有幾片枯葉在風裡打轉。book18.org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3號樓樓下。他抬起頭，看向四樓。book18.org
401，他家。book18.org
402，她家。book18.org
401的窗戶開著，他媽應該在做飯。402的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什麼都看不見。book18.org
他就那麼站在樓下，仰著頭，看著那扇緊閉的窗戶。看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麼。也許想看到窗簾突然拉開，她站在那裡，對他笑。也許想看到她的影子，哪怕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也許只是想確認，她還在。book18.org
但她不在。book18.org
至少，不在他能看到的地方。book18.org
他拖著行李箱上樓。經過402時，他停下腳步，站在那扇門前。門上貼著一個倒福字，還是去年春節貼的，已經有點褪色了。他盯著那個福字，手伸出來，想敲門，又縮回去。再伸出來，又縮回去。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敲開門之後該說什麼。說「我回來了」？說「你還好嗎」？說「我們能不能談談」？book18.org
她不會開門的。他知道。book18.org
就算開了門，他也害怕看到她眼神里的冷漠。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打開401的門。book18.org
「媽，我回來了。」book18.org
他媽正在廚房裡忙活，聽到聲音探出頭來，臉上露出笑容：「回來啦？餓不餓？飯馬上好。」book18.org
陳宇點點頭，把行李箱拖進自己房間。關上門，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這是他的房間。他住了十幾年的房間。牆上還貼著他高中時的獎狀，書架上還擺著他和林婉的合影。照片里他們站在學校門口，她笑得很開心，他摟著她的肩膀，傻乎乎地比著剪刀手。book18.org
他坐起來，拿起那個相框，看著照片里的她。book18.org
那是高二拍的。那天他們參加完運動會，她拿了女子八百米第三名，他拿了男子一千米第一名。他們站在學校門口拍照，他說「你看我們多配」，她笑他「不害臊」。他說「本來就是嘛」，然後她臉紅了。book18.org
現在，那個會臉紅的人，再也見不到了。book18.org
看著看著，視線慢慢模糊起來，眼淚又開始控制不住的往外涌，掉落在相框上。book18.org
滴答，滴答。book18.org
他擦了擦眼淚。book18.org
也擦了擦相框。book18.org
把相框放回去，躺回床上。book18.org
窗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樓下小賣部老闆娘在喊誰家的孩子吃飯，遠處有汽車喇叭聲，還有風吹過梧桐樹的沙沙聲。這些聲音他聽了十幾年，熟悉得能閉著眼睛分辨出來。可現在聽著，只覺得陌生。book18.org
因為少了一個聲音。book18.org
少了她從陽台上探出頭來喊他的名字。book18.org
少了她在他窗邊輕輕咳嗽提醒他該起床了。book18.org
少了她在隔壁房間傳來的腳步聲。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聽著那些聲音，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晚飯他沒吃幾口。他媽看他臉色不好，問是不是不舒服，他說坐火車累了，睡一覺就好。他媽嘆了口氣，沒再多問，只是把菜往他碗里夾。book18.org
夜裡，他躺在床上，睡不著。book18.org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向對面。book18.org
402的窗戶黑著。沒有光。沒有人影。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那扇窗戶，站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直到腿都酸了，他才回到床上，躺下。book18.org
他看著天花板，想起小時候。那時候他睡不著，就會在陽台上吹口哨，她聽到就會探出頭來問「怎麼了」。他說「睡不著」，她就陪他聊天，聊到兩個人都睏了才回去睡。book18.org
現在他睡不著，可再也沒人陪他聊天了。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數著。book18.org
數什麼？不知道。book18.org
也許在數，她離開他多少天了。book18.org
也許在數，他還要多久才能放下。book18.org
也許在數，他們之間曾經一起開心快樂的日子。book18.org
窗外，月光依舊照著這個南方小城，照著這個住了十幾年的老樓，照著402那扇緊閉的窗。book18.org
也照著他，一個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等著天亮。book18.org
群內有廢案，IF線等多種粉絲福利.抓緊時間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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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前的最後一周，校園裡瀰漫著一種奇怪的氛圍。book18.org
有人忙著收拾行李，有人急著訂車票，有人已經開始曬回家的朋友圈。林婉走在宿舍樓下的林蔭道上，看著那些拖著行李箱匆匆而過的同學，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她還沒回家。陳宇已經回去了。她知道的，因為安安無意中提起過——老三說陳宇到家了，狀態不太好。狀態不太好。這幾個字讓她心裡揪了一下，但她什麼都沒問。book18.org
問了又能怎樣？book18.org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袁楓說五點來接她。去他的公寓。又是公寓。這個詞現在對她來說，已經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了。麻木了。或者說，她已經學會了不去想。book18.org
回到宿舍，安安正在收拾東西。床上攤著一堆衣服，她挑挑揀揀，嘴裡念念有詞。看到林婉進來，安安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複雜，但很快恢復了正常。book18.org
「婉婉，你回來啦？」安安說，「幫我看看這件帶哪件好？」book18.org
林婉看了一眼，隨便指了一件。安安點點頭，把那件塞進行李箱。沉默了幾秒，安安突然開口：「婉婉，你……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嗎？我可以等你。」book18.org
林婉搖搖頭：「袁楓說開車送我回去。」book18.org
安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繼續收拾。book18.org
宿舍里安靜下來。只有行李箱拉鏈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那種安靜讓林婉覺得窒息，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和安安之間，好像隔了一層什麼。不是不關心，是不知道該怎麼關心。那些事發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book18.org
安安把行李箱合上，拉好拉鏈，然後坐在床邊，看著她。book18.org
「婉婉，」安安說，「你……還好嗎？」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點點頭：「還好。」book18.org
安安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但她什麼都沒說。她站起來，走到林婉面前，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抱了抱她。book18.org
「婉婉，」安安在她耳邊說，「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手機一直開著。」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秒，然後點點頭。book18.org
安安鬆開她，笑了笑：「那我走了。開學見。」book18.org
「開學見。」book18.org
安安拖著行李箱出門了。門關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宿舍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林婉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站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安安拖著行李箱慢慢走遠，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book18.org
宿舍里只剩下她一個人。book18.org
她回到自己的床邊，坐下。盯著對面的空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她拿出手機，翻到陳宇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林婉，不管發生了什麼，我等你。你不理我，我就一直等。】book18.org
她盯著那行字，眼眶慢慢紅了。book18.org
她想起他說的「我等你」。他還在等嗎？他知道她變成什麼樣了嗎？如果他知道，他還會等嗎？book18.org
她不敢想。book18.org
她把手機放下，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塊不規則的漆紋，形狀像只蝴蝶。她盯著那隻蝴蝶，想像它飛走的樣子。飛去哪兒？不知道。只要離開這裡就好。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袁楓的消息：【五分鐘後到樓下。】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時間，四點五十五。他總是這麼準時。book18.org
她坐起來，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拿起包，出門。book18.org
樓下，袁楓的車已經停在老地方。看到她出來，他下了車，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包，拉開副駕駛的門。林婉坐進去，系好安全帶。車子緩緩啟動，駛出校門。book18.org
「今天畫室忙嗎？」袁楓問。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餓不餓？先去吃點東西？」book18.org
「隨便。」book18.org
袁楓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就去我那兒吃吧。我買了菜，給你做。」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book18.org
車子駛出校門，駛過熟悉的街道，駛過那些她和安安一起逛過的店。那些地方現在看起來都陌生了。她好像活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裡。book18.org
袁楓的公寓在十五樓。電梯上升的時候，林婉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數字一層層跳動。1，2，3……15。電梯門打開，她跟著他走出去，走進那個她已經來過好幾次的地方。book18.org
門開了，屋裡很暖和。她已經熟悉了這裡的味道——玄關處永遠點著的香薰，柑橘調的，甜膩得有些刻意。她甚至不用他提醒，就習慣性地把包放在鞋櫃右邊的掛鉤上，彎腰從鞋櫃最下層取出那雙專屬她的粉色拖鞋。袁楓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廚房。林婉站在客廳里，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天快黑了，萬家燈火陸續亮起。她不知道那些燈光下面，都是什麼樣的人，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她只知道，自己站在這裡，像一個局外人。book18.org
「林婉，來幫我一下。」袁楓的聲音從廚房傳來。book18.org
她走過去。袁楓正在切菜，旁邊擺著洗好的番茄和雞蛋。他穿著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看起來很居家，很可靠。看到林婉進來，他笑了笑：「幫我把雞蛋打了？」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拿起雞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攪散。動作機械，心不在焉。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婉，我們聊聊？」book18.org
林婉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攪著雞蛋：「聊什麼？」book18.org
袁楓放下刀，轉過身，靠在料理台邊，看著她。他的目光很溫和，沒有壓迫感，但林婉知道，這種溫和底下，藏著什麼。book18.org
「林婉，」他說，「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很難。我也知道，你心裡還有他。我不怪你。但我想讓你知道，我們已經是情侶了。有些事情，你要學會接受。」book18.org
林婉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他。book18.org
袁楓走近一步，輕輕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溫暖，乾燥而有力。和那天晚上在酒店一樣。和那個她永遠不想再想起的早晨一樣。book18.org
「林婉，」他說，「我們發生了關係。這是事實。我是你男朋友，這也是事實。我不會逼你什麼，但你要明白，我們之間，不是普通朋友。」book18.org
林婉低下頭，看著被他握著的手。那隻手，曾經握過陳宇的手。曾經給陳宇織過圍巾。曾經在陳宇打籃球時給他遞過水。現在，它在另一個男人手裡。book18.org
「我知道。」她輕聲說。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鬆開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不說了。做飯吧。今晚給你做好吃的。」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繼續攪雞蛋。book18.org
晚飯很豐盛。番茄炒蛋，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袁楓的手藝不錯，每一道菜都做得很好。然而林婉吃著，味同嚼蠟。book18.org
袁楓坐在對面，偶爾給她夾菜，偶爾說幾句話。她應著，但心思飄到了別處。飄到了那個南方小城，飄到了那個住了十八年的老樓，飄到了那個此刻可能正站在陽台上發獃的人身上。book18.org
吃完飯，袁楓去洗澡。林婉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里放的綜藝節目，但什麼都看不進去。她只是盯著螢幕，讓那些聲音在耳邊飄過，假裝自己很忙。book18.org
袁楓洗完澡，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他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林婉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躲。book18.org
「累了？」他問。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那……」他側過頭，看著她，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涌動，「早點休息？」book18.org
林婉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book18.org
袁楓笑了笑，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先去洗澡。我收拾一下客廳。」book18.org
林婉站起來，走進浴室。關上門，她靠在門上，閉上眼睛。熱水嘩嘩地流，鏡子很快蒙上了一層霧氣。她看著鏡子裡模糊的自己，那個輪廓，那個影子，像另一個人。book18.org
她脫掉衣服，站到花灑下面。熱水沖刷著身體，流過那些痕跡。舊的淡了，新的又添上。她閉上眼睛，任憑水流過臉，分不清是水還是淚。洗完澡，她穿上浴袍。浴袍是袁楓準備的，米白色的綢緞面料，柔滑得過分。她裹緊帶子，浴袍下擺只到大腿中部，兩條光裸的腿暴露在空調暖風裡，泛起細小的雞皮疙瘩。浴室門開了一條縫，熱氣裹挾著她沐浴露的柑橘味飄向臥室。book18.org
她走出浴室。頭髮還有點濕濕的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浴袍肩頭洇開深色的圓點。她赤著腳踩過客廳地板，腳掌與木地板接觸發出細微的黏膩聲響。客廳沒開主燈，只有落地窗邊的落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把屋內的家具輪廓勾勒得曖昧不明。book18.org
袁楓已經整理完客廳，正靠在床頭看書。他換了深灰色的絲質睡衣，領口敞開兩粒扣子，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肌。床頭燈的光線從他側面照過來，讓他臉部輪廓一半明亮一半隱入陰影。聽到腳步聲，他放下手裡那本《建築形式的空間秩序》，書籤小心地夾在某一頁，然後看向她。book18.org
他的目光從頭到腳緩緩掃過來，像某種溫熱的觸摸。在林婉濕漉的頭髮上停留片刻，滑過她被浴袍包裹卻依然能看出弧度的胸部，掠過腰際的系帶，最後落在她光裸的小腿上。那些目光的軌跡仿佛有實體，林婉覺得被看過的地方皮膚微微發緊。book18.org
「過來。」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聲音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book18.org
林婉走過去。腳趾蜷縮了一下，踩在地毯邊緣的硬木地板上，細微的溫度差異讓她神經末梢一顫。走到床邊時，浴袍下擺隨著步伐擺動，大腿內側的皮膚偶爾相互摩擦，那種滑膩的觸感讓她想起剛才水流沖刷身體的感覺。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躺下，而是站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擰著浴袍腰帶。book18.org
袁楓抬頭看她，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笑。「緊張？」book18.org
林婉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什麼也沒說。她掀開被子一角，在他身邊躺下。床墊微微下陷，他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被單傳遞過來，比她身體的溫度高一些。book18.org
他關掉床頭燈。房間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遠處城市的燈火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帶。黑暗讓其他感官變得更加敏銳——她聞到他身上沐浴後的清爽氣味，混合著一點點須後水的木質香調；她能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以及自己稍快的心跳；她能感覺到床單的紋理，以及身側這具男性軀體散發的熱量。book18.org
他的手伸過來，先是落在她腰間，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浴袍抵達皮膚。林婉身體微微一僵，從脊柱末端竄起一股細微的電流。那隻手沒有立刻動作，只是停留著，像在感受她的緊張。幾秒鐘後，他開始緩慢地、帶著某種儀式感的撫摸。book18.org
先從腰側開始。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側腰，拇指按壓在髂骨頂端，其餘四指陷進柔軟的腰窩。力道不輕不重，恰好是能讓肌肉鬆弛又不會弄疼她的程度。但他指尖的溫度太高了，隔著浴袍的綢緞面料，依然像烙印一樣燙在她的皮膚上。book18.org
「你的身體好滑。」他在她耳邊說，呼吸噴在她耳廓上，熱而潮濕。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只是閉上眼睛。睫毛在黑暗中顫動。book18.org
他的手繼續移動。滑過腰際，來到腹部，手掌平貼在她小腹上。這裡最柔軟，也最脆弱。他的手停在這裡，指尖微微按壓，感受她腹肌的輕微收縮。「放鬆。」他的聲音很低，幾乎像嘆息，「林婉，你不用這麼緊張。」book18.org
怎麼可能不緊張。林婉想。她的手在身側握成拳，指甲陷進掌心。book18.org
可他的手像有魔力。那隻手掌在她小腹上停留片刻後，開始畫圈。順時針，緩慢地，專注地。綢緞浴袍的質地讓這種撫摸變得格外曖昧——面料太過光滑，他的手掌移動時幾乎感受不到摩擦，只有溫度和壓力的變化。但正因為如此，每一次移動都變得異常清晰。他能感覺到她小腹每塊肌肉的緊繃和放鬆，能感覺到她呼吸的起伏，能感覺到她皮膚逐漸變熱的過程。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開始向上移動。book18.org
指尖最先觸碰到肋骨下緣。林婉的身體猛地一抖，像被電擊。他的手停住了，但只是停了幾秒，就繼續向上。手掌覆蓋住一側肋骨的弧形線條，然後，緩慢地、不容拒絕地，朝胸部移去。book18.org
浴袍的領口在躺下時已經有些鬆開了。他的手從領口邊緣探入時，林婉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book18.org
指尖最先觸碰到的是胸罩的邊緣——她洗完澡後匆忙套上的，最簡單的棉質款，沒有任何裝飾。他的指尖在胸罩下緣停留，鉤住邊緣，然後，用了一種緩慢得近乎折磨的速度，將胸罩向上推。book18.org
柔軟飽滿的乳房從束縛中解放出來，暴露在空氣中。空調的風很暖，但乳頭還是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挺立起來，變成兩顆硬硬的小石子。book18.org
他的手掌終於完全覆蓋住她的左乳。book18.org
那一瞬間，林婉幾乎要蜷縮起來。但他的手太有力量了，穩穩地按在那裡，不讓她躲。手掌的溫度滾燙，而她的乳房因為剛洗完澡還帶著水汽的微涼。冷熱反差讓她乳尖處的神經末梢瘋狂地傳遞信號。book18.org
「好柔軟。」他低聲說，語氣里有一種品鑑的意味。book18.org
他的手開始揉捏。不是粗暴地抓握，而是精細地、分層次地進行。先用掌心壓住整個乳肉，感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彈性；然後用五指收攏，將乳肉聚攏在掌心，感受那份豐盈的填充感；最後，他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精準地捏住了乳尖。book18.org
林婉的呼吸卡在喉嚨里。book18.org
乳尖是他重點關照的對象。他用指腹反覆碾壓那顆硬挺的小肉粒，感受它在指尖下變得更加堅硬、更加敏感的過程。偶爾他會鬆開，讓乳尖彈回，然後在它充血勃起到最挺翹的時候，再次捏住。這種反覆的刺激讓林婉的乳尖又痛又麻，一股股尖銳的快感從那裡放射開來，穿透胸肌，直抵脊柱。book18.org
她咬住了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book18.org
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她的乳尖在他指下濕了——不是因為汗，而是因為興奮。他能感覺到指腹下的皮膚變得越來越光滑，越來越濕潤。乳頭周圍那一小圈乳暈也開始充血，顏色從淡粉變成深紅，像被親吻過無數次。book18.org
「這麼敏感。」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里沒有嘲諷，卻有一種掌控者的滿足。「林婉，你的身體反應比你的人誠實多了。」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也開始動作。這次沒有經過胸罩，而是直接從浴袍下擺探入。book18.org
大腿內側的皮膚比他想像的還要光滑細膩。浴袍下擺被他的手撐開，冷空氣灌入，讓林婉大腿內側的皮膚冒起細密的雞皮疙瘩。但那隻手掌的溫度很快彌補了這點寒冷——他的手掌貼著她大腿內側最柔軟的那塊肉，從膝蓋上方開始，緩慢地向大腿根部滑動。book18.org
林婉的腿下意識地想要併攏。book18.org
但他用腿抵住了她的膝蓋，阻止了這個動作。「別動。」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卻有了一種不容違抗的強硬。book18.org
她僵住了。book18.org
他的手終於抵達了大腿根部。指尖最先觸碰到內褲的邊緣——也是最簡單的棉質款，白色，沒有任何花紋。他的指尖在內褲邊緣逡巡，像在勘察地形。然後，一根手指從邊緣伸進去，碰到了她最私密處的茸毛。book18.org
林婉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book18.org
但他的手沒有進一步入侵。他只是用指腹在那片茸毛上輕輕撥弄，感受那些細軟捲曲的毛髮纏繞指尖的觸感。偶爾，他的指尖會向下滑一點，觸碰到更濕熱的區域，但始終隔著內褲的棉布，沒有直接接觸皮膚。book18.org
這種隔靴搔癢般的刺激比直接觸碰更折磨人。每一次他指尖向下滑動，她都以為他要進去了，但他總是在關鍵時刻停住，轉而撫摸大腿內側的皮膚。這種反覆的試探和撤退讓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熱，小腹深處開始積累一種空虛的、渴望被填滿的感覺。book18.org
「濕了。」他突然說，陳述事實的語氣。book18.org
林婉的臉燒起來。黑暗中，她慶幸他看不見她的表情。book18.org
他的手終於從內褲邊緣抽出來，但那不是撤退，而是轉變策略。他直接隔著內褲，用整個手掌覆蓋住她的小穴。book18.org
內褲是棉質的，被體溫暖得溫熱，又被她分泌的體液浸得微濕。他的手掌壓上去的瞬間，林婉的腰不受控制地向上挺了挺。她立刻為自己的反應感到羞恥，但身體的背叛已經發生了。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陰阜的形狀——飽滿的、柔軟的，像一顆成熟的水蜜桃。手掌壓下去時，能感受到陰唇被擠壓貼合，以及中間那道濕熱的縫隙。他用手掌畫圈按壓，每一次按壓都會讓內褲更深地陷進那條縫隙里，粗糙的棉布紋理摩擦著嬌嫩的陰唇，帶來陣陣細微的刺癢。book18.org
「嗚……」林婉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又立刻咬住嘴唇憋回去。book18.org
但袁楓聽見了。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按壓，同時另一隻手加重了對乳頭的刺激。兩根手指夾住乳尖，用力一擰。book18.org
「啊！」林婉痛呼出聲，但那痛楚里摻雜了太多快感，讓她分不清到底是痛還是爽。book18.org
他的吻就在這時落下來。book18.org
不是溫柔的，不是試探的，而是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侵略性。他側過身，整個人覆蓋在她上方，嘴唇精準地捕捉到她的唇瓣。沒有前奏，舌頭直接撬開她因為驚訝而微張的牙齒，闖入口腔。book18.org
林婉的呼吸被完全奪走。book18.org
他的舌頭又熱又濕，帶著他特有的氣息——薄荷牙膏的味道，以及更深層次的男性的味道。他的舌頭在她口腔里橫掃，舔過上顎敏感的區域，捲住她的舌頭用力吮吸。唾液交換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黏膩而色情。book18.org
他吻得很深，深到林婉有一種被侵犯到咽喉的錯覺。他的舌頭幾乎探到她喉嚨口，每一次深入都引發一陣強烈的乾嘔反射，但那種反射和窒息感混合在一起，竟然催生出一種扭曲的快感。她的大腦開始缺氧，眼前閃過破碎的光斑，身體卻因為缺氧而變得更加敏感。book18.org
他的手還在動作。一隻繼續揉捏她的乳房，力道越來越重，乳肉從他指縫間溢出，被捏成各種形狀。另一隻手已經不再滿足於隔著內褲的撫摸，他從內褲邊緣探進去，指尖終於直接觸碰到她最敏感的皮膚。book18.org
陰唇已經濕透了。他的指尖輕輕分開兩片花瓣，立刻被溫熱滑膩的體液包裹。他能感覺到那些褶皺的紋理，感覺到陰蒂在最上方硬硬地凸起，像一顆充血的小肉豆。他用指尖撥弄那顆小肉豆，感受它在指尖下顫抖、膨脹的過程。book18.org
林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唇被封住，她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從喉嚨深處發出破碎的嗚咽。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向上挺，主動將自己的小穴送到他指尖。那種反應完全出自本能，與她的意志毫無關係。book18.org
「想要？」他終於鬆開她的唇，在她耳邊喘息著問。嘴唇依然貼著她的耳垂說話，濕熱的氣息灌入耳道，讓她整個半邊身體都麻了。book18.org
林婉說不出話，只是急促地喘氣。book18.org
他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兩根手指併攏，不再滿足於撫摸外陰，而是順著那條濕滑的縫隙，緩慢地、堅定地，插入了她的陰道。book18.org
「嗯……」林婉的咽喉里擠出一聲長長的呻吟。book18.org
太濕了，太熱了，太緊了。這是袁楓的第一個感受。她的陰道像是會呼吸一樣，內壁的軟肉在他手指進入的瞬間就纏繞上來，貪婪地吮吸著入侵物。他能感覺到那些褶皺如何包裹住他的手指，感覺到她深處不斷湧出的溫熱液體，感覺到內壁的肌肉不自覺地收束，像一隻小嘴在含吮。book18.org
他開始抽動手指。先是緩慢地，感受她每一寸褶皺的紋理；然後加快速度，手指進出時帶出咕嘰咕嘰的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每次深入時，他都會彎曲指節，用指腹按壓她陰道壁上一個特殊的區域——那是她的G點，他記得她這裡的敏感。book18.org
「不……不要……」林婉終於能說出話，但那是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呻吟，「那裡……不要碰那裡……」book18.org
可他怎麼可能放過她。他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按壓那個位置，同時拇指也找到了陰蒂，開始快速打圈摩擦。book18.org
三重刺激——手指在陰道內抽插，指腹按壓G點，拇指摩擦陰蒂。林婉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理智都被身體的快感衝垮。她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分得更開，腰肢像被電擊一樣痙攣著向上挺，小腹深處那股空虛感越來越強烈，強烈到讓她恐懼。book18.org
她知道那是什麼。高潮。book18.org
而她在被這個男人，用這種方式，推向高潮。book18.org
「不要……我不要……」她語無倫次地反抗，但身體卻在背叛她。陰道內壁收縮得越來越快，體液湧出得越來越多，內褲和床單都被浸濕了一大片。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陰蒂在瘋狂搏動，每一次心跳都讓那粒小肉豆脹大一毫。book18.org
「你要的。」袁楓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沉穩而篤定，「林婉，你的身體在告訴我，你很想要。」book18.org
他的手指加快了抽插速度，指節彎曲到一個刁鑽的角度，每一次進出都重重刮過陰道壁最敏感的區域。同時他的拇指也在陰蒂上施加了更大的壓力，打轉的速度快得像要擦出火花。book18.org
那股快感像海嘯一樣從骨盆深處湧上來。林婉的背弓起來，脖頸後仰，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她的雙手死死抓住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身體里那根瘋狂抽插的手指，以及那根手指帶來的、幾乎要將她撕裂的快感。book18.org
然後，她高潮了。book18.org
不是溫和的，不是淺嘗輒止的，而是劇烈的、失控的、像體內有炸彈爆炸一般的高潮。陰道內壁瘋了一樣收縮，緊緊箍住他的手指，溫熱的液體大量湧出，打濕了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腿根流下，在床單上洇開深色的痕跡。她的整個身體都在痙攣，從腳趾到頭皮都在顫抖，瞳孔渙散，只有嘴唇還在無聲地開合，像瀕死的魚。book18.org
高潮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林婉以為自己會死在這種極樂里。book18.org
當最後一絲痙攣褪去，她癱軟在床上，像一灘融化的蠟。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意識緩慢地回歸。她能聞到空氣里濃烈的腥甜味——那是她的體液的味道，混雜著他的汗水，以及慾望的氣味。book18.org
袁楓抽出手指。手指完全濕透了，指尖甚至掛著幾縷透明的黏液。他把手指舉到兩人之間，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光線，看到那些液體在指尖拉出細細的絲。book18.org
「你看，」他說，聲音里有一種滿足的喟嘆，「你濕成這樣。」book18.org
林婉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沒入髮鬢。book18.org
他沒有給她擦拭眼淚，也沒有安慰她。他只是俯下身，開始吻她的脖子。濕熱的吻從耳後開始，沿著頸側一路向下，在鎖骨處停留，吮出一個又一個深紅色的印記。他的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開始解她浴袍的腰帶。book18.org
腰帶被輕易扯開，浴袍向兩邊滑落，露出她完全赤裸的身體。乳房上還留著他剛才揉捏的紅痕，乳尖腫成深紅色，驕傲地挺立著。小腹平坦，因為剛才的高潮還在微微起伏。大腿內側一片狼藉，濕漉漉的，分不清是體液、還是汗水。book18.org
他起身脫掉了自己的睡衣。book18.org
黑暗中，林婉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腰腹，以及雙腿之間那根已經完全勃起的陰莖。那根陰莖的尺寸讓她心驚肉跳，粗壯、長，龜頭碩大，顏色深紫，在黑暗中依然能看到它表面猙獰的血管紋路。馬眼裡滲出透明的黏液，在空氣中散發著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味。book18.org
她沒有掙扎。她知道掙扎沒有用。book18.org
袁楓重新壓回她身上，那根滾燙的陰莖抵在她大腿內側，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他沒有立刻進入，而是用龜頭在她濕漉漉的小穴口摩擦，用最敏感的那部分去感受她陰唇的柔軟和溫暖。每一次摩擦都會讓她的身體輕微顫抖，陰道不自覺地收縮，流出更多體液，像是在邀請。book18.org
「林婉，」他在她耳邊說，聲音低沉而沙啞，「看著我。」book18.org
林婉睜開眼睛。黑暗中，她能看到他眼睛裡的光——那不是溫柔的光，那是慾望的光，是掌控的光，是獵人看著已經到手的獵物的光。book18.org
「記住，」他說，「現在進入你身體的人，是我。」book18.org
說完，他腰身一挺，陰莖破開她濕滑的陰唇，長驅直入。book18.org
「啊——！」林婉的尖叫終於突破喉嚨。book18.org
太滿了。這是她唯一的感受。那根陰莖的尺寸遠超過他的手指，幾乎要把她撐裂。龜頭重重撞擊到子宮口，發出一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她的內臟仿佛都被頂得向上移位，呼吸完全停滯。book18.org
他停住了，深深埋在她體內，感受她被完全填滿的包裹感。陰道內壁因為劇痛和高潮後的敏感而劇烈收縮，每一次收縮都像無數張小嘴在吮吸他的陰莖，帶來極致的裹挾感。他能感覺到她子宮口的柔軟肉環抵著龜頭尖端，再往裡一點就能破開進入，但他暫時沒有這樣做。book18.org
「痛嗎？」他問，呼吸粗重。book18.org
林婉說不出話，只是點頭。book18.org
他開始慢慢抽動。不是激烈的，而是緩慢的，每一下都抽到幾乎全部退出，再深深埋入到底。龜頭每次抽離時都帶出大量混合的體液，每次插入時都頂開層層軟肉的包裹，直抵深處。那種緩慢而深長的抽插比快速的操干更折磨人，因為每一次進出都有足夠的時間讓神經末梢去感受每一寸的摩擦，每一寸的被填滿和被掏空。book18.org
林婉的身體逐漸背叛了她。最初的疼痛退去，被一種酸脹的滿足感取代。空虛感消失了，那根陰莖在她體內攪動，每一次深入都摩擦過剛才被他手指刺激過的敏感點，喚醒才剛剛平息的高潮餘韻。她的小腹開始發熱，那種熟悉的、想要更多的東西的感覺又回來了。book18.org
她為自己身體的反應感到羞恥，但羞恥又催化了快感。book18.org
袁楓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她的陰道不再僵硬，而是變得濕滑而柔軟，主動吮吸著他的陰莖。她的腿也不自覺地盤上了他的腰，讓他能進入得更深。book18.org
他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抽插的頻率從緩慢變得急促，每一次進出都帶著肉體碰撞的啪啪聲，混合著液體的咕嘰聲，在房間裡迴蕩。床墊隨著他們的動作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床頭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整個房間都像在配合這場性交。book18.org
林婉的大腦再次被快感淹沒。她咬住自己的手背，試圖阻止呻吟，但那些聲音還是從喉嚨深處溢出來，變成破碎的嗚咽和啜泣。每一次深入，她都覺得那根陰莖要捅穿她的子宮，每一次退出，她都感到一陣空虛的恐慌。她的身體像海上的一葉扁舟，被他狂風暴雨般的抽插顛簸得七零八落。book18.org
她的手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背，指甲陷進皮肉，留下深深的血痕。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反而因為這種輕微的暴力而更加興奮。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像要把她釘死在床上。book18.org
「叫出來，」他命令道，汗水滴落在她胸口，和她的汗水混在一起，「林婉，我要聽你叫。」book18.org
林婉終於放棄了抵抗。她鬆開咬住的手背，讓尖叫和呻吟衝出喉嚨。那些聲音放肆而淫蕩，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發出的。她在叫床，在被這個男人操的時候，像妓女一樣放蕩地叫床。book18.org
袁楓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俯下身，用力吻住她的唇，把她的呻吟全數吞下。同時他的腰胯動作達到了癲狂的頻率，陰莖像打樁機一樣在她體內瘋狂進出。她能感覺到他那根東西在她體內跳動、脹大，龜頭更加猙獰地擴張開她的陰道口。book18.org
他要射了。林婉意識到這一點，小腹深處湧起一陣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種扭曲的期待。book18.org
「林婉，」他在她唇間喘息著說，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我的……你是我的……」book18.org
然後他猛地一下深深插入，龜頭重重撞擊子宮口，陰莖在她體內劇烈搏動，一股滾燙的精液噴射出來，灌滿她的陰道深處。book18.org
那一瞬間，林婉感覺自己又被帶上了一次高潮。滾燙的精液刺激著宮口敏感的軟肉，讓她陰道劇烈收縮，擠壓著那根還在噴射的陰莖，榨出更多精液。她的小腹因為這股熱流的灌注而微微鼓起，整個下半身都麻了，只能感覺到那根東西一下下噴射時在她體內的脈動。book18.org
他射了很久。每一次噴射都又深又濃，像要把全身的精華都灌進她體內。精液太多，從她陰道口溢出來，順著股溝流下，弄濕了一大片床單。book18.org
最後，他終於停止，陰莖在她體內慢慢軟下來，但仍然埋在裡面，像是某種占有權的宣告。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體液和汗水混雜的腥膻氣味。book18.org
很久，袁楓才從她身上退下來，躺到她身邊。他的陰莖抽出時帶出一大股混濁的精液，滴落在床單上。他沒有急著清理，而是伸手把她摟進懷裡。她全身汗濕，頭髮黏在臉上、脖子上，身體還在微微痙攣，像一個被玩壞了的娃娃。book18.org
他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聲說：「林婉，我會對你好的。」book18.org
聲音很溫柔，像情人的呢喃。book18.org
林婉沒有回應。她只是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book18.org
她感覺到他的精液還在從她體內慢慢流出，沿著大腿內側滑下，那種溫熱又黏膩的感覺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她的子宮口還殘留著被龜頭頂撞的鈍痛，陰道里殘留著被完全撐開的飽脹感。那感覺像某種無聲的宣判，在告訴她：你已經不是你了。book18.org
她試著在腦海里拼湊陳宇知道真相後的樣子。他會憤怒？會崩潰？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沉默地站在那裡，什麼都不說，只是眼眶慢慢紅了？她突然發現，她最怕的不是他恨她，而是他知道了之後，還是會說「我等你」。book18.org
那她算什麼？一個被人等著的、髒了的人嗎？book18.org
可她真的髒了嗎？還是說，她其實早就髒了——不是從那個酒店清晨開始的，是從她拉黑他的那一刻開始的？book18.org
她想起安安給她看那些照片——酒店走廊，陳宇和那個女生。她當時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手在發抖，心臟像被人攥住了。打電話，關機。她給他發消息，他沒有解釋清楚。她問他「你是不是跟別人開房了」，他回了一長段語音，聲音又急又亂，說什麼「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女生舍友回去了，陪她逛街晚了」「我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她不聽他的解釋。book18.org
她那時候覺得自己是對的。證據擺在眼前，他還有什麼好解釋的？book18.org
可是萬一呢？萬一他真的什麼都沒做呢？book18.org
如果他和別人發生了關係，他會那樣急著解釋嗎？他會發信息說不管發生什麼都等她麼？他會真的忍心欺騙自己麼？book18.org
她不知道。她不敢想。book18.org
可現在，在這個男人的床上，身上是他的味道，身體里是他的東西，她突然覺得那個問題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怎麼也拔不出來。book18.org
萬一她真的怪錯了人呢？book18.org
萬一他從來沒有對不起她，是她親手把他推開的呢？book18.org
那她算什麼？把一個唯一在乎自己的人推開、然後投入另一個男人懷抱的人？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不敢再想。她怕再想下去，她會發現自己才是那個做錯事的人。她怕再想下去，她會發現自己沒有資格恨任何人，只能恨自己。book18.org
可她不敢恨自己。恨自己太疼了。她只能把那些念頭壓下去，壓到最深處，假裝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假裝她從來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book18.org
她想哭，但眼淚好像已經流乾了。她只覺得空，空得像是被掏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不是身體，是比身體更深的、她也說不清的地方。book18.org
她知道，從今以後，有些路她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因為有人逼她，也不是因為她選了袁楓。是因為她自己——在那天早上醒來的那一刻，在那些沉默的、順從的、甚至開始有反應的時刻，她就已經一步一步地、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給了另一個人。book18.org
米已成炊。book18.org
這四個字砸在她心裡，又重又冷。她想起小時候外婆做飯，說米下鍋了就不能再撈出來，不然就夾生了。她現在就是那鍋夾生的飯——回不去，也熟不透。她只能被盛起來，端到另一個人的桌上。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像在說什麼，又像在念什麼。如果湊近了聽，那兩個字是——「陳宇。」book18.org
可她只是在心裡叫他的名字。像在叫一個已經走遠的人。book18.org
外面的城市燈火依然亮著，一窗之隔，是兩個世界。林婉閉上眼睛，任由疲憊和麻木吞噬自己。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林婉醒來的時候，袁楓已經去學校了。床頭照例放著一張紙條：【早餐在桌上。晚上接你吃飯。——楓】book18.org
她看著那張紙條，愣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起床，洗漱，吃早餐，離開那個公寓。book18.org
陽光很好。她走在校園裡，看著那些還在準備期末的同學，心裡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畫室？宿舍？還是隨便走走？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安安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婉婉，我到家了。你還好嗎？】book18.org
她看著那條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回：【還好。路上順利嗎？】book18.org
【順利。就是想你。】安安發了一個抱抱的表情。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個表情，眼眶突然濕了。她想起安安那天抱她的時候，說「我手機一直開著」。她想起安安眼裡的心疼，想起安安欲言又止的樣子。book18.org
她回了一個抱抱的表情。book18.org
然後她收起手機，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走到畫室門口，她停下腳步。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看著空白的畫紙。她拿起畫筆，想畫點什麼，但手懸在半空中，怎麼也落不下去。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想畫什麼。她畫了幾筆，又全部塗掉，最後只剩一片灰黑。book18.org
她放下畫筆，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里。book18.org
畫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吹過。她就那麼趴著，一動不動。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又震動了。是袁楓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晚上想吃什麼？】book18.org
她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再打，再刪。book18.org
最後她回了一個字：【隨便。】book18.org
發完，她把手機放下，繼續趴著。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她就那麼趴著，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空殼。book18.org
她想，就這樣吧。book18.org
反正已經這樣了。book18.org
她只能往前走。book18.org
不管前面是什麼。book18.org
第十七章：殘酷的拒絕book18.org
臘月二十六那天下午，陳宇終於等到了。book18.org
他正躺在床上發獃，突然聽到樓下有汽車的聲音，然後不一會傳來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那聲音很輕，混在風聲里，似有若無。但他聽到了。他從床上一躍而起，衝到窗邊，拉開窗簾。book18.org
樓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往樓道里走。米白色的羽絨服，深藍色的牛仔褲，扎著馬尾。是她。林婉回來了。book18.org
陳宇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開始狂跳。他盯著那個背影，看著她走進樓道，消失在那扇門後。他站在那裡，手扶著窗框，一動不動，直到腿都酸了，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她回來了。book18.org
她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他想衝下去，想敲開她家的門，想站在她面前，問一句「你還好嗎」。但他忍住了。他告訴自己，不能衝動。她剛到家，肯定很累，需要休息。明天，對！明天再去。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聲音——開門聲，說話聲，腳步聲。那些聲音那麼近，近到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可他知道，它們隔著一堵牆，隔著一扇門，隔著他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他失眠了。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他起床，洗漱，換了身乾淨衣服。他在鏡子前站了很久，看著裡面那個人。鬍子刮乾淨了，頭髮梳整齊了，看起來精神多了。他對自己說：陳宇，你可以的。book18.org
然後他出門，站在402門口。book18.org
門關著。他盯著那個倒貼的福字，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book18.org
沒人應。book18.org
咚。book18.org
他又敲了幾下。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還是沒人應。book18.org
他聽見裡面有人走動的聲音，很輕，但確實有。book18.org
然後傳來她媽媽的聲音：「婉婉？有人找你。」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又敲了幾下。book18.org
「林婉？」他開口叫，「是我，陳宇。」book18.org
裡面安靜了。沒有腳步聲，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他站在那兒，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再敲。book18.org
「林婉，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出來，我們談談，好不好？」book18.org
門內依舊死寂一片。book18.org
不死心！她明明就在裡面！為什麼，為什麼連出來見一面都不肯？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這時候，對面的門開了。他媽探出頭來：「小宇，幹嘛呢？」book18.org
「媽，我……」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他媽看了一眼402的門，嘆了口氣：「人家不想開門就算了，別敲了，回來吧。」book18.org
陳宇沒動。book18.org
最終，他長嘆了一口氣，慢慢走回自己家。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看那扇門，它始終沒有開。book18.org
那天下午，他又去了。book18.org
敲了幾聲，沒人應。他站在門口，說：「林婉，你開門，我想見你，我們談一談，好不好？」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他又說：「我就想問一句，為什麼？你為什麼拉黑我？為什麼不見我？」book18.org
還是沒有回應。book18.org
他靠在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就那麼蹲著，盯著那扇門，等了很久很久。樓道里的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有人上樓，有人下樓，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不在乎。他只是盯著那扇門。book18.org
直到天黑透了，他才站起來，腿都麻了。他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回家。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的聲音。有電視的聲音，有人說話的聲音，有走動的聲音。那麼多聲音，卻沒有一個是給他的。book18.org
第三天，他又去了。book18.org
這次他帶了一封信。他寫了整整一晚上，寫了撕，撕了寫，最後只留下幾行字：book18.org
【林婉，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對我。但我只想告訴你，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怪你。我們在一起十幾年，有什麼話不能說呢？你出來，我們談談，好嗎？——陳宇】book18.org
他把信從門縫裡塞進去。然後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回應。book18.org
他轉身離開的時候，聽到門裡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像是有人撿起了那封信。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book18.org
第四天，門依舊沒有為他打開。book18.org
第五天是大年三十。book18.org
外面鞭炮聲震天，他媽做了一大桌子菜。陳宇坐在飯桌前，看著那些菜，一點胃口都沒有。他媽給他夾菜，他吃兩口就放下了。他爸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零點的時候，外面的鞭炮聲響到了最高點。陳宇站在陽台上，看著漫天的煙花，紅的綠的紫的，一朵接一朵。他轉過頭，看向隔壁的陽台。book18.org
陽台門關著，窗簾拉著。但透過窗簾的縫隙，他看到了一點微弱的光。那是她房間的燈。book18.org
她在家。她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book18.org
他拿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新年快樂。】book18.org
紅色感嘆號。他還是被拉黑的狀態。book18.org
他看著那個感嘆號，苦笑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book18.org
初一那天早上，陳宇是被鞭炮聲吵醒的。book18.org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噼里啪啦的聲響，翻了個身，不想起來。book18.org
他媽在外面喊：「小宇，起來吃餃子！一會兒還得去你爺爺家拜年呢。」book18.org
他應了一聲，坐起來。眼皮很重，頭也很重，像灌了鉛。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對面。book18.org
402的窗簾拉著。沒有光，沒有人影，什麼都沒有。他不知道她起了沒有，不知道她今天會不會出門，不知道她會不會也在窗邊站著，看著這邊。book18.org
他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直到他媽又喊了一聲，才轉身去洗漱。book18.org
出門的時候，他特意在樓道里放慢了腳步。經過402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一眼那扇門。已經換上了新的倒福字。門關著，裡面很安靜，聽不到任何聲音。book18.org
他站在那兒，手插在口袋裡，盯著那扇門。他想再敲一次。手從口袋裡掏出來，抬到一半，又放下了。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爸媽的腳步轉身下樓。book18.org
樓下的風很冷，灌進脖子裡，他縮了縮脖子。街上到處都是鞭炮的碎屑，紅紅的一片，空氣里還有硫磺的味道。有人在放開門炮，噼里啪啦響一陣，震得耳朵疼。book18.org
他跟著爸媽走在路上，腦子裡卻全是那扇關著的門。他想著，也許她今天也會出門拜年。也許他們會在路上碰到。也許她看到他，會停下來，跟他說一句話。哪怕只是一句「新年快樂」。book18.org
他開始留意每一個從對面走來的人。穿紅衣服的，不是她。穿黑衣服的，不是她。扎馬尾的，他心跳快了一拍，走近了才發現不是。他媽的同事拉著她媽聊天，他站在旁邊，眼睛一直往街上看。book18.org
他爸拍了他一下：「看什麼呢？走路不看路。」book18.org
「沒什麼。」他收回目光，繼續走。book18.org
到了爺爺家，親戚們圍坐在一起，嗑瓜子，喝茶，聊天。有人問他大學怎麼樣，他說挺好。有人問他學什麼專業，他說機械。有人問他以後好不好找工作，他說應該還行。他回答著這些問題，像在背課文，嘴巴在動，腦子不在這兒。book18.org
他嬸嬸端了一盤水果出來，笑著說：「小宇好像瘦了，是不是學校食堂吃不慣？」book18.org
「還行。」他說。book18.org
他媽在旁邊插嘴：「瘦什麼瘦，我看還是那樣。」book18.org
他笑了一下，沒說話。他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他想起以前過年，她也會來他家拜年。穿著新衣服，扎著馬尾，進門就說「叔叔阿姨新年好」。他媽會拉著她的手說「婉婉又漂亮了」，她會臉紅，說「阿姨別逗我了」。他站在旁邊，看著她臉紅的樣子，覺得好看。book18.org
今年呢？她會去哪兒拜年？她會不會也像他一樣，走在路上的時候，往人群里看一眼，希望能看到他？book18.org
他不知道。book18.org
吃完飯，他找了個藉口先走了。從爺爺家出來，他沒有直接回家，繞了一段路。那條路經過她爺爺家。他不知道她今天會不會去爺爺家拜年，但他想試試。book18.org
他在她爺爺家樓下站了一會兒，抬頭看窗戶。窗戶開著，能聽到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有電視的聲音。他盯著那扇窗戶，站了很久，直到腳都凍麻了，才轉身離開。book18.org
走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每經過一個路口，他都會往兩邊看一眼。每看到一個扎馬尾的女孩，他的心都會跳一下。每一個都不是她。book18.org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上樓，經過402門口，又停下來。門還是關著。他站在那兒，聽著裡面的聲音——有電視的聲音，有她媽媽說話的聲音，有碗筷碰撞的聲音。那麼多聲音，卻沒有她的。book18.org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家。book18.org
晚上，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就在枕頭旁邊，他拿起來，點開那個被拉黑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紅色的感嘆號還在。他打了一行字：【新年快樂。】又刪了。再打：【今天出門拜年了嗎？】又刪了。打了刪，刪了打，最後什麼都沒發。book18.org
他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閉上眼睛。book18.org
窗外有鞭炮聲，遠遠的，斷斷續續的。他聽著那些聲音，想像她在幹什麼。也許在看電視，也許在吃水果，也許也在床上躺著，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他想，如果這時候他吹一聲口哨，她會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探出頭來問他「怎麼了」？book18.org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對面402的窗戶關著，窗簾拉著，但有光透出來。她在家。她就住在一牆之隔的地方。book18.org
他站在窗邊，嘴唇抿了抿，沒有吹口哨。book18.org
他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他在等。她不想見他。book18.org
他站了很久，直到腿酸了，才回到床上。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book18.org
初二那天，他又去了402門口。book18.org
敲了門，沒人應。他站在門口，說：「林婉，我就說幾句話。說完我就走。」book18.org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像是有人走到了門邊。book18.org
他的心跳快了起來：「你……你在聽嗎？」book18.org
沉默了好一會，然後門裡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平靜，卻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book18.org
「陳宇，你回去吧。我們結束了。」book18.org
那是林婉的聲音。是那個他聽了十幾年的聲音。可現在，那個聲音里沒有溫度，沒有感情，只有冷漠。book18.org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我不想見你。」那個聲音繼續說，「你以後別來了。」book18.org
然後是一陣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房間裡。book18.org
陳宇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他盯著那扇門，盯著那個倒福字，腦海里一片空白。她說結束了。她說不想見他。她用那種他從未聽過的語氣，把他推開了。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在門口站了多久。只記得後來腿酸了，眼睛澀了，心像被人挖空了一樣。他慢慢轉身，一步一步挪回家。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沒有開燈，就坐在黑暗裡，盯著對面那扇窗戶。窗戶里有光，有人在走動，有電視的聲音。那麼近，又那麼遠。book18.org
初三那天，他又去了。book18.org
這次他沒有敲門，只是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他不知道自己來幹什麼，也許只是想離她近一點。book18.org
站了一會兒，門突然開了。book18.org
他的心猛地一跳，抬起頭，卻看到林婉的媽媽站在門口。book18.org
「是小宇啊，」林婉媽媽看著他，眼神里有些複雜，「別等了。婉婉她……她不想見你。」book18.org
陳宇張了張嘴：「阿姨，我……」book18.org
林婉媽媽嘆了口氣：「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你回去吧，別讓自己太難受。」book18.org
說完，她關上了門。book18.org
陳宇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突然覺得很可笑。他等了這麼多天，就等來這麼一個結果。book18.org
他轉身，慢慢走回家。book18.org
那天晚上，安安發來一條消息。很長，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陳宇，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林婉她……她真的不想見你。她和袁楓在一起了，這是事實。你別再找她了，給她點空間吧。也給自己留點尊嚴。求你了。】book18.org
陳宇看著這條消息，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在一起了。事實。尊嚴。book18.org
他把手機放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尊嚴。他還有尊嚴嗎？他蹲在她家門口，像個傻子一樣等，像個乞丐一樣求，尊嚴早就沒了。book18.org
可他還是放不下。book18.org
初四，初五，初六。他每天都站在窗邊，看著對面那扇窗戶。有時候能看到人影晃動，有時候什麼都看不到。他不知道她在幹什麼，不知道她有沒有想過他，不知道她看到他站在窗邊的時候，會不會有一點點心疼。book18.org
他想再敲一次門。想站在門口，大聲說「林婉，我不走」。但他沒有。安安說得對，他該給自己留點尊嚴。book18.org
初七那天，他做了一個決定。book18.org
他拿起手機，給安安發了一條消息：【安安，你幫我轉告她一句話。就一句。】book18.org
安安過了一會兒才回：【你說。】book18.org
他打了很久，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後只留下一句：book18.org
【林婉，我走了。你要好好的。】book18.org
發完，他把手機放下，拉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他要回學校了。回那個沒有她的北方，回那個他必須繼續生活的地方。book18.org
臨走前，他站在陽台上，最後看了一眼對面。book18.org
窗簾動了一下，像有人站在後面。他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很久。他想，也許她在那兒，也許她在看著他。也許她也會捨不得。book18.org
但窗簾沒有再動。book18.org
他轉身，拖著行李箱，出了門。book18.org
火車啟動的時候，他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南方小城，在心裡說：林婉，我走了。你要幸福。book18.org
他不知道的是，在402的窗簾後面，有人正看著對面關閉的401窗戶，淚流滿面。book18.org
那眼淚，是給他的。book18.org
也是給他們之間，那再也回不去的十幾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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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那天，是袁楓開車送林婉回家的。book18.org
車子從S市出發，上高速，一路向南。林婉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田野、村莊、山巒，一點點變得熟悉。那是回家的路，她走了接近十個小時火車的路，現在只需要三個多小時。book18.org
三個多小時。袁楓說，以後都開車接送她，不想讓她去擠火車受那個罪。book18.org
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點點頭。book18.org
袁楓開著車，偶爾說幾句話。聊學校的事，聊他學生會工作的事，聊過年的事。她應著，但心思飄到了別處。飄到了那個越來越近的南方小城，飄到了那個住了十八年的老樓，飄到了那扇可能正等著她的窗戶。book18.org
「林婉。」袁楓叫她。book18.org
她回過神，看著他。book18.org
袁楓笑了笑：「想什麼呢？這麼出神。」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他伸手過來，輕輕握了握她的手。那隻手很溫暖，乾燥而有力。她沒有抽回來，也沒有回應，就那麼任他握著。book18.org
「累了就睡會兒。」他說，「到了我叫你。」book18.org
她點點頭，閉上眼睛。book18.org
沒睡著。只是閉著眼睛，感受著車子的輕微晃動，感受著掌心的溫度。那隻手，不是她想要的那隻手。可那隻手，現在握著她的。book18.org
下午四點，車子駛進了那個南方小城。book18.org
林婉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那條她走了無數遍的路，那家她從小光顧的小賣部，那棵她和陳宇一起爬過的老樹。每一樣都那麼熟悉，每一樣都讓她心跳加速。book18.org
車子停在樓下。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棟老樓，看著四樓那兩扇窗戶。一扇開著，一扇關著。開著的那個是401，她不敢看。關著的那個是402，她家。book18.org
袁楓下了車，幫她拿行李箱。她站在樓下，仰著頭，看著那扇開著的窗，一動不動。book18.org
「林婉？」袁楓走過來，「怎麼了？」book18.org
林婉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book18.org
袁楓也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他把行李箱遞給她：「上去吧。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林婉接過行李箱，點點頭。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婉，我們是情侶。有什麼事，別自己扛著。」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袁楓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行了，上去吧。過完年我來接你。」book18.org
來接她。對，他還要來接她回學校。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拖著行李箱，走進樓道。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她停下腳步，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上走。book18.org
四樓。她站在402門口，掏出鑰匙。手在抖，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她深吸一口氣，轉動鑰匙，推開門。book18.org
「婉婉回來啦！」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餓不餓？媽給你做好吃的！」book18.org
「不餓。」她應了一聲，拖著行李箱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book18.org
靠著門，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回來了。終於回來了。book18.org
可為什麼，心裡一點都不踏實？book18.org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邊，輕輕拉開一點窗簾，看向對面。book18.org
401的窗戶開著。能看到裡面有人走動。是他嗎？她看不清。她也不想看清。她把窗簾拉上，坐回床上，看著當年他送的毛絨玩具發獃。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袁楓的消息：book18.org
【到家了吧？】book18.org
她回：【到了。】book18.org
【那就好。好好休息。這幾天別太累，有事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她看著這條消息，回了一個【嗯】。book18.org
然後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盯著天花板。她告訴自己：林婉，你回來了。這是你家。你該高興。book18.org
可她高興不起來。book18.org
晚飯的時候，媽媽做了一桌子她愛吃的菜。她坐在飯桌前，媽媽一直給她夾菜，嘴裡念叨著「瘦了」「多吃點」。她應著，吃著，卻味同嚼蠟。爸爸在旁邊看新聞，偶爾問她幾句學校的事，她一一回答，像正常人一樣。book18.org
可她知道，自己不正常。book18.org
吃完飯，她幫媽媽洗碗。媽媽在旁邊擦碗，突然問：「婉婉，今天樓下那個，是誰啊？」book18.org
林婉的手頓了一下。book18.org
「開車的那個。」媽媽說，「我看著像是個男的，沒看清臉。」book18.org
林婉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男朋友。」book18.org
媽媽愣住了。手裡的碗差點掉下來。book18.org
「男朋友？」媽媽的聲音提高了，「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小宇呢？你們不是……」book18.org
「媽，」林婉打斷她，「我和陳宇分手了。」book18.org
媽媽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book18.org
林婉繼續洗碗，不去看她的表情。book18.org
過了很久，媽媽嘆了口氣：「那……那今天那個……他對你好嗎？」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book18.org
媽媽還想問什麼，但看到她不想說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最後只是說：「行，你自己高興就好。」book18.org
自己高興就好。她高興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聲音。有電視的聲音，有爸爸咳嗽的聲音，有媽媽收拾東西的聲音。但，少了，他的聲音。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book18.org
袁楓：【睡了嗎？】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她回：【還沒。】book18.org
【今天坐了那麼久車，累了吧。】book18.org
【有點。】book18.org
【睡不著？】book18.org
她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她想回點什麼，可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她只回了一個字：【嗯。】book18.org
袁楓：【有心事？】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她點開，聽到袁楓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林婉，我知道回家可能會讓你想起很多事。但你要記得，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有什麼事，隨時找我。我手機一直開著。」book18.org
她聽著這段話，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她想起他特意開車送她回來，想起他說「過完年我來接你」，想起他每天都會發來的早安晚安。他做得很好，好得無可挑剔。可為什麼，她心裡還是空落落的？book18.org
她：【嗯。知道。】book18.org
袁楓：【那就早點睡。明天你還要好好陪爸媽呢。】book18.org
她：【好。】book18.org
發完，她把手機放下，看向那扇窗戶。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她看著那道光線。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下來。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一夜沒睡好的林婉早早醒來。book18.org
突然有一個熟悉聲音傳來，很輕，但聽得很清楚——腳步聲。有人在樓道里走動。book18.org
是他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book18.org
繼續聽著外面的腳步聲。book18.org
那腳步聲停了。然後是敲門聲。book18.org
聲音不大不小，像是遲疑，像是不知所措。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book18.org
咚。book18.org
她的心猛地跳起來。她坐起來，走出客廳，看著那扇門，一動不動。book18.org
又是敲門聲。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媽媽的聲音從房間傳來：「婉婉？有人找你。」book18.org
她沒有動。book18.org
「林婉？」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是我，陳宇。」book18.org
她沒說話。book18.org
媽媽走出來，看到林婉站在門前，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麼，轉身回房間。book18.org
敲門聲又響了幾下。book18.org
「林婉？」他的聲音更近了，帶著一點急切，「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出來，我們談談，好不好」book18.org
她慢慢走到門邊，但沒有開門。她就站在那兒，聽著他的聲音，聽著他一下一下地敲門。她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沒有轉動。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book18.org
她想開門。她想見他。她想撲進他懷裡，告訴他所有的事，哭著說對不起。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讓他看到現在的自己。不能讓他知道她變成了什麼樣。不能讓他看到她身上那些痕跡，那些擦不掉的恥辱。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book18.org
敲門聲又響了幾下，然後停了。她聽到他嘆了口氣，然後腳步聲慢慢走遠。book18.org
她靠著門，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book18.org
她想起那些酒店的照片，想起他發來的語音。想起她把他拉黑了。book18.org
如果……如果那件事真的是她錯了呢？book18.org
如果他從來沒有對不起她，是她親手把他推開的呢？book18.org
那她還有什麼臉見他？她把他推開，投入另一個人的懷抱，現在又回來找他？她有什麼資格？book18.org
她不敢想。她只能告訴自己：已經來不及了。什麼都來不及了。book18.org
下午他又來了，她依舊在門內靜靜的看著，她媽媽在背後看著她忍不住嘆氣。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在重複。book18.org
陳宇來敲門，她躲在房間裡，聽著他的聲音，一動不動。袁楓每天發消息，問她吃了什麼，睡得好不好，開不開心。她一一回復，像完成任務一樣。book18.org
臘月二十八那天，門縫塞了一封信進來。她把那封信收起來，鎖在抽屜里，沒看。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book18.org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外面鞭炮聲震天。她站在窗邊，看著對面陽台上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站在那裡，看著這邊，煙花在他身後綻放。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淚流下來。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袁楓發來消息：【新年快樂。新的一年，我們會更好的。】book18.org
她回了一個【新年快樂】。book18.org
然後她繼續看著對面，看著那個身影慢慢轉身，走回屋裡。book18.org
初一那天早上，林婉是被鞭炮聲吵醒的。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噼里啪啦的聲響，不想起來。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濕了一片，她不知道是昨晚的眼淚還是什麼。book18.org
外面，媽媽在喊：「婉婉，起來吃餃子！一會兒還得去你爺爺家拜年呢。」book18.org
她應了一聲，沒動。她聽著外面的聲音——鍋鏟碰撞的聲音，餃子下鍋的聲音，爸爸翻報紙的聲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往年每一個春節。book18.org
可她覺得什麼都不正常。book18.org
她坐起來，走到窗邊，輕輕拉開一點窗簾，看向對面。401的窗戶關著，窗簾也拉著。他起了嗎？他今天會出門拜年嗎？他會不會也在窗邊站著，看著這邊？book18.org
她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她想看到他，又怕看到他。想看到他的樣子，想知道他好不好。又怕看到他之後，自己會忍不住開門，會忍不住跑過去，會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訴他。book18.org
她把窗簾拉上，轉身去洗漱。book18.org
出門的時候，她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402的門關著，401的門也關著。她看著那扇門，手插在口袋裡，指甲陷進掌心裡。她想著，也許他也會在這個時候出門。也許他們會在樓道里碰到。也許他會跟她說話。也許她可以跟他說一句「新年快樂」。book18.org
然後呢？然後她該說什麼？她用什麼表情面對他？book18.org
她怕。怕看到他眼裡的失望，更怕看到他眼裡的心疼。怕他問她「你怎麼了」，怕她忍不住會哭，怕她會把一切都告訴他。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跟著爸爸媽媽下樓。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book18.org
樓下，風很冷，吹得她臉疼。街上到處都是鞭炮的碎屑，紅紅的一片，空氣里還有硫磺的味道。她在爸媽前面，低著頭走，不敢往兩邊看。book18.org
她怕看到他。怕他就在街上，怕她會一眼就認出來，怕她會站在那兒動不了。book18.org
她媽在後面叫她：「婉婉，走那麼快乾嘛？等等我。」book18.org
她放慢腳步，等她媽走上來。她媽挽著她的胳膊，笑著說：「媽媽今天穿這身新衣服好看吧？」book18.org
「嗯。」她說。book18.org
「今年流行這個顏色，我看了好幾家店才買到的。」book18.org
她應了一聲，沒接話。她媽又說了什麼，她沒聽進去。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前面的人群，每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生，都會讓她的心跳漏一拍。然後走近了，發現不是他，心跳又恢復正常。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找他，還是在怕找到他。book18.org
到了爺爺家，奶奶拉著她的手說「婉婉瘦了」，讓她多吃點。她笑著點頭，說「知道了奶奶」。堂妹在玩手機，問她「姐，你男朋友呢」，她愣了一下，說「什麼男朋友」。堂妹說「就是那個啊，以前老來我們家的那個」，她說「分手了」。堂妹「哦」了一聲，沒再問。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把瓜子，一顆一顆地嗑。嗑了半天，一顆都沒吃，只是嗑開了就扔。她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爺爺家的窗戶對著街，她坐在窗邊，假裝在看外面的風景。街上有人走過，有大人牽著小孩，有老人提著菜籃子，有年輕人騎著電動車。她看著那些人，心裡想著，他會不會也在街上？他今天去哪兒拜年？他會不會經過這條路？book18.org
她坐在窗邊，坐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她媽喊她回家，她才站起來。book18.org
走回去的路上，天已經暗了。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她走得很慢，每經過一個路口，都會往兩邊看一眼。book18.org
她怕看到他。又怕看不到他。book18.org
回到家樓下的時候，她停下腳步，抬頭看四樓。401的窗戶黑漆漆。他不在家。book18.org
她站在樓下，仰著頭，看著那扇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但她知道他在那兒。他就住在一牆之隔的地方。book18.org
她站了很久，直到腳都凍麻了，才走進樓道。book18.org
上樓的時候，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不踏實。走到四樓，她站在402門口，沒有馬上進去。她看著401那扇門，盯著看了很久。book18.org
她想敲門。想站在他面前，說一句「新年快樂」。想知道他今天過得好不好。想知道他有沒有吃餃子。想知道他有沒有也在想她。book18.org
手抬起來，放在門把手上。金屬的觸感冰得她手指發麻。book18.org
她沒有轉。book18.org
她轉身，打開自己家的門，走進去。book18.org
靠著門，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心跳得很快，快到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book18.org
她只知道，那扇門，她沒有敲。那句話，她沒有說。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震了一下，是袁楓發來的消息：【新年快樂。今天忙什麼了？】book18.org
她看著那條消息，打了一行字，又刪了。再打，再刪。最後只回了一個字：【拜年。】book18.org
袁楓：【累了吧？早點休息。】book18.org
她：【嗯。】book18.org
發完，她把手機放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枕頭還是濕的。她不知道是昨天的眼淚還是今天的。book18.org
窗外有鞭炮聲，遠遠的，斷斷續續的。她聽著那些聲音，想像他在幹什麼。也許在看電視，也許在吃水果，也許也在床上躺著，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她想，如果這時候他吹一聲口哨，她會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探出頭去問他「怎麼了」？book18.org
她坐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看向對面。book18.org
401的燈還亮著。窗簾沒有拉嚴，能看到一點點光從縫隙里透出來。她站在那兒，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book18.org
他沒有吹口哨。她也沒有開窗。book18.org
她只是站在那兒，隔著一條縫，看著那道光。book18.org
然後她拉上窗簾，回到床上。book18.org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book18.org
初二那天，林婉一早就醒了。book18.org
不是被吵醒的，是心裡有事，睡不踏實。她躺在床上，不想起來，聽外面的動靜。鞭炮聲斷斷續續的，遠處有人家在放開門炮，噼里啪啦響一陣，然後安靜下來。媽媽在廚房忙活，鍋碗瓢盆的聲音，油煙機的嗡嗡聲，還有爸爸翻報紙的沙沙聲。book18.org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往年每一個春節。book18.org
可她知道，今年不一樣。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她用的那種，是媽媽用的。她深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放鬆下來，但心跳還是很快。她在等什麼？她不知道。也許在等那個聲音，也許在怕那個聲音。book18.org
腳步聲傳來的時候，她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book18.org
很輕，從樓道里傳進來的，一步一步，越來越近。她認得那個腳步聲。她聽了十幾年了——他跑著上樓的時候是咚咚咚的，像一頭小牛；他慢慢走的時候是拖沓的，鞋底蹭著地面；他停下來的時候，會有那麼一瞬間的安靜，像在猶豫什麼。book18.org
現在，那個腳步聲再一次停在了門口。book18.org
然後是敲門聲。book18.org
咚、咚。很輕，像是怕太大聲會嚇到她。她攥緊了被角，指甲陷進掌心裡。book18.org
林婉坐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地板很涼，涼意從腳底一直竄到小腿。她走到門邊，沒有開門，只是站在那兒，聽著。book18.org
她沒有應。她知道門外是誰。她聞到了——不是真的聞到，是她知道。他就站在那扇門後面，隔著一層木頭，十幾年的距離，就隔著一層木頭。book18.org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手抬起來，放在門把手上。金屬的觸感冰得她手指發麻。只要轉動一下，門就開了。只要轉動一下，她就能看到他了。book18.org
然後呢？然後她該說什麼？她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她身上那些痕跡還在嗎？他能看出來嗎？他會問嗎？book18.org
她沒有轉。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額頭抵在門板上。門板很涼，涼得她額頭髮疼。她想起小時候，她也這樣站在門後面——那次她考砸了，怕媽媽罵，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他在門外敲，說「林婉，出來吧，我陪你」。她開門了。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根冰棍，說「吃吧，吃完就不難過了」。book18.org
現在他還在門外，可她不敢開門了。book18.org
她聽到媽媽嘆了口氣，走開了。腳步聲遠了，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門內門外的兩個人。book18.org
門外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她以為他走了。她抬起頭，盯著門縫下面那道光線。沒有影子。他真的走了嗎？book18.org
「林婉。」他的聲音響起，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我就說幾句話。說完我就走。」book18.org
她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你……你在聽嗎？」book18.org
她說不出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book18.org
門外安靜了。安靜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為他已經走了。book18.org
然後她聽到一個很輕的聲音，像是他靠在了牆上。她想像他現在的樣子——靠在牆上，低著頭，盯著那扇門。她見過他那樣的表情。小時候他弄丟了她送的鋼筆，就是那樣的表情。低著頭，不說話，像做錯事的孩子。book18.org
可她才是做錯事的那個人。book18.org
「陳宇，」她開口了，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刮在喉嚨里，「你回去吧。我們結束了。」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她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book18.org
結束了。十幾年。從五歲到十八歲。從大院到學校。從那棵老槐樹到這個門口。就這樣，被她自己，用幾個字，結束了。book18.org
門外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她聽到他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那聲音很重，像用了全身的力氣。book18.org
「我不想見你。」她又說，聲音在發抖，「你以後別來了。」book18.org
說完，她站起來，轉身，一步一步走回房間。她不敢再聽，不敢再想。她怕自己會忍不住開門，怕自己會撲進他懷裡，怕自己會告訴他所有的事。她更怕的是，告訴他之後，他還會說「我等你」。book18.org
她不能讓他等。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才能幹凈，不知道那些痕跡要多久才能消掉，不知道她還能不能變回從前的林婉。她什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值得更好的人。不是她。不是現在的她。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頭頂，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門外，他的腳步聲終於響了。很慢，一步一步，像每一步都要用盡力氣。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拐角。book18.org
她聽到門關上的聲音。不是她家的，是對面的。book18.org
401的門。book18.org
他回家了。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可她覺得，他們之間隔的不是一堵牆，是一條河。她在這邊，他在那邊。她過不去，他也不該過來。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濕了一片。book18.org
那天晚上，她沒有開燈。就坐在黑暗裡，聽著外面的聲音。有電視的聲音，有爸爸咳嗽的聲音，有媽媽收拾東西的聲音。還有，偶爾傳來的，對面的腳步聲。book18.org
那麼近。又那麼遠。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說：陳宇，對不起。book18.org
可她只敢在心裡說。book18.org
初三那天，她又聽到了腳步聲。很輕，停在了門口。但沒有敲門。book18.org
她在自己房間內，等著。等了很久，還是沒有敲門聲。她想，他是不是走了？book18.org
然後她聽到媽媽開門的聲音。book18.org
「是小宇啊，」媽媽的聲音，很輕，「別等了。婉婉她……她不想見你。」book18.org
「阿姨，我……」book18.org
「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你回去吧，別讓自己太難受。」book18.org
門外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慢慢遠了。book18.org
她靠著門，閉上眼睛。媽媽替她說了拒絕的話。可那些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比她自己說還疼。book18.org
大年初三的下午，林婉正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發獃。book18.org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鞭炮，斷斷續續的，不像除夕那晚那麼密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她盯著那道光線，看它一點一點地移動，從床腳爬到床中央，又慢慢爬向另一邊。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安安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婉婉，新年快樂呀！初三了，終於有空找你了哈哈哈。這幾天拜年累死我了，你那邊怎麼樣？】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條消息，愣了一會兒。新年快樂。初三了。年都快過完了。她打字：【新年快樂。我這邊也還好。】book18.org
安安秒回：【還好是什麼意思？你是累著了還是無聊了？我這邊親戚來了一堆，吵死了，我躲房間裡玩手機。你們那邊過年是不是也這樣？】book18.org
【差不多吧。就是吃吃喝喝。】book18.org
【哈哈哈那都一樣。你在家幹嘛呢？看電視？】book18.org
林婉看了一眼對面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不知道他在幹什麼。book18.org
【沒，躺著。】book18.org
【你媽沒逼你走親戚？】book18.org
【走了。初一去的爺爺家。】book18.org
【我也是初一去的我爺爺家！你說咱倆要是離得近就好了，還能約出來逛逛街。可惜你在東邊我在西邊，隔著上百公里呢哈哈哈。】book18.org
林婉看著「隔著上百公里」這幾個字，眼眶突然有點酸。她和他只隔著一堵牆。一堵牆，比上百公里還遠。book18.org
【是啊，太遠了。】她打字。book18.org
【你初三後面還有安排嗎？】book18.org
【沒了，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想……找你聊聊天。】book18.org
安安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林婉點開，聽到安安的聲音，帶著一點疑惑：「婉婉，你是不是有事？感覺你今天說話怪怪的，不像你。」book18.org
林婉沒有回。她不知道該怎麼回。book18.org
過了半分鐘，手機突然響了。不是消息，是電話。安安打來的。book18.org
林婉猶豫了一下，接了。book18.org
「婉婉？」安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過年的喜慶勁兒，「你怎麼不回我消息？我還以為你掉廁所里了哈哈哈。」book18.org
林婉沒說話。book18.org
「婉婉？你在聽嗎？」book18.org
「在。」她說。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book18.org
安安聽出了不對。她的笑聲停了，換了一種語氣，小心翼翼地問：「婉婉，你怎麼了？聲音怎麼這樣？你感冒了？這兩天降溫，你是不是沒多穿點？」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你……」book18.org
「安安，」林婉打斷她，「我沒事。就是……有點累。」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安安在判斷她的話。然後安安說：「你騙人。你每次說『我沒事』的時候，都是有事。從大一認識你開始就這樣。你別以為隔著那麼遠我就聽不出來。」book18.org
林婉的眼淚湧上來了。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book18.org
「婉婉，你到底怎麼了？」安安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心疼，「你跟我說說唄。大過年的，你別一個人憋著。我又不在你身邊，你哭了我都不知道。」book18.org
林婉深吸了一口氣。她想說很多話，想說「我髒了」，想說「我不配了」，想說「他值得更好的人」。可她說不出口。那些字卡在喉嚨里，像碎玻璃一樣。book18.org
「是不是……」安安猶豫了一下，「是不是和陳宇有關？」book18.org
林婉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她用手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book18.org
「婉婉？你哭了？」安安的聲音急了，「你別哭啊，你跟我說，到底怎麼了？我雖然離你遠，但我聽著呢。」book18.org
「安安……」林婉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他這幾天……每天都來敲門。」book18.org
安安愣了一下：「陳宇？他找你了？」book18.org
「嗯。他家在我家對面。」book18.org
「對面？」安安的聲音提高了，「你們兩家是對門？他怎麼……」book18.org
「沒跟你說過。」book18.org
「那……他來找你，你開門了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為什麼？」安安的聲音里全是不解，「他來找你，你為什麼不開門？你不是……你不是一直想見他嗎？你以前跟我說他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book18.org
想。她太想了。想得心都疼。可她不能。book18.org
「安安，」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秘密，「你別問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安安沒有說話，但林婉能聽到她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像在忍著什麼。book18.org
「婉婉，」安安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是不是……袁楓……對你不好」book18.org
林婉沒有回答。book18.org
安安在電話那頭吸了一下鼻子。她在哭。book18.org
「婉婉……」安安叫她的名字，聲音開始發顫，「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一個人……你一個人扛了多久？」book18.org
「告訴你又能怎樣？」林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在西邊，我在東邊。你也幫不了我。」book18.org
「那你也該告訴我啊！」安安的聲音帶著哭腔，「至少……至少我可以跟你說說話。你不用一個人憋著。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我沒事』的時候，我有多害怕？」book18.org
林婉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婉婉，」安安的聲音軟下來，「你告訴我，是不是袁楓……是不是他欺負你了？」book18.org
林婉閉上眼睛。欺負？這個詞太輕了。輕到裝不下她經歷的那些事。book18.org
「安安，」她說，「你別問了。已經過去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安安在哭，但忍著不出聲。林婉能聽到她吸鼻子的聲音，一下一下的。book18.org
「婉婉，」安安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那你打算怎麼辦？你就一直不見他？他一直敲門，你一直不開？你這樣……你這樣不難受嗎？」book18.org
難受。她太難受了。聽到他腳步聲的時候難受，聽到他說話的時候難受，聽到他腳步聲遠去的時候更難受。可她不能開門。book18.org
「我沒辦法。」她說。book18.org
安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去跟他說。」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下：「說什麼？」book18.org
「讓他別來了。」book18.org
「安安——」book18.org
「你聽我說，」安安打斷她，聲音很急，「你這樣下去不行。他每天來敲門，你每天躲在裡面哭。我不能……我不能看著你這樣。」book18.org
「可是你跟他怎麼說？」book18.org
「我就說……」安安頓了一下，「我就說讓他別來了。給你一點時間。」book18.org
「你不告訴他……那些事。」book18.org
「不告訴。」安安說，「那是你的事。但我要讓他不再打擾你。婉婉，我不能讓你再這樣了。」book18.org
電話掛斷後，林婉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book18.org
初四那天，袁楓發來消息：book18.org
【初九我去接你。】book18.org
她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很久。book18.org
初九。還有五天。book18.org
五天之後，他就要來了。來接她回學校。回那個有他的城市，回那個她必須繼續生活的地方。book18.org
她回了一個字：【好。】book18.org
初七那天早上，她收到安安的消息：book18.org
【婉婉，陳宇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他說：林婉，我走了。你要好好的。】book18.org
她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很久。book18.org
走了？他走了？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向對面。401的窗戶關著，陽台上空蕩蕩的。他真的走了。book18.org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關著的窗戶，眼淚流下來。book18.org
手機又震動了。袁楓：book18.org
【初九上午到。你在家等我。】book18.org
她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回。book18.org
她只是站在窗邊，淚流滿面，看著401那扇窗戶，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陽台，看著那個再也沒有人影的地方。book18.org
他走了。book18.org
而另一個人，要來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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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給他們之間，那再也回不去的十幾年。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