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山海，弄丟了你】（14）book18.org
作者：libyoybook18.org
2026/03/24 發布於 春滿四合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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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名為「初戀」的失守book18.org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林婉臉上投下一道刺目的光。book18.org
她被那道光晃醒了。book18.org
睜開眼睛的瞬間，頭疼像潮水一樣湧來，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整個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敲過。她下意識地皺起眉，想抬手揉一揉太陽穴，可手一動，就碰到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溫熱的，光滑的，是皮膚。book18.org
林婉的身體身體猛地僵住。book18.org
她慢慢轉過頭，看到了袁楓的臉。book18.org
他睡得很沉，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安靜，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帶著不容拒絕的重量。book18.org
林婉的腦海里一片空白。book18.org
然後，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回來。book18.org
KTV。安安的生日。喝酒。她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袁楓扶她出來。酒店。她拉他的手。她說別走。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那些畫面斷斷續續的，像破碎的鏡子，每一片都鋒利得能割傷人。book18.org
她的吻，他的吻。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她的衣服被一件件褪下。他壓在她身上時身體的重量。還有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她的尖叫。他的喘息。還有……book18.org
還有她喊出的那個名字。book18.org
陳宇。book18.org
她喊的是陳宇。book18.org
是啊，陳宇。book18.org
那是決定了去北方的第七天，還是第八天？她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天他打電話給她，聲音悶悶的，說想見她。book18.org
她去了。book18.org
江邊的長椅，他們以前放學也常坐。他坐在那兒，看著江面，聽到腳步聲才轉過頭。book18.org
他瘦了一點。眼睛還是亮亮的，但那點亮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高興，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我很快要去報到了。」他說。book18.org
她在他旁邊坐下，等著他繼續。book18.org
「北邊。」他說，「很遠。坐火車要一天一夜。」book18.org
她沒說話。這件事他們早就知道，他報那所學校的時候就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要走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突然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他的手心全是汗，很熱。book18.org
「婉婉。」他叫她，聲音有點緊。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低下頭，盯著腳下的地磚。book18.org
蟬鳴很響，吵得人心煩。book18.org
過了很久，他才又開口，聲音低低的：「這一走就是四年。寒暑假才能回來。那麼遠……那麼久……」book18.org
他的手握得更緊了。book18.org
「我想……」他說了一半，又停住。book18.org
她側過頭看他。江對岸的燈火映在他眼睛裡，亮晶晶的，但那裡面的光在晃。book18.org
他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book18.org
就那麼看了幾秒。然後他慢慢湊過來，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躲。book18.org
他退回去，臉有點紅，眼睛卻更亮了。他看著她，喉結動了動，然後開口，聲音發緊：book18.org
「婉婉，我……我想要你。」book18.org
她愣住了。book18.org
她不是不懂。高考前就有同學偷偷傳那些小紙條，說誰和誰出去過夜了，誰和誰做了那種事。她聽過，看過，但從來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她看著他，他的臉很紅，眼睛亮得嚇人，手心全是汗，握著她的手在輕輕發抖。book18.org
「我就是……」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那麼遠，那麼久，我……我怕。我想……想要點什麼，讓我覺得你是我的。讓我在那邊能有個念想。」book18.org
她不知道說什麼。book18.org
江風吹過來，吹亂她的頭髮。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心跳得厲害。book18.org
她不是不願意。她是害怕。book18.org
那些事對她來說太遙遠了。她才十八歲，剛高考完，什麼都不懂。她想過結婚，想過以後，但沒想過這麼早，這麼快，在這個江邊的夜晚。book18.org
「我……」她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book18.org
他看著她，等著。book18.org
她低著頭，攥著自己的衣角，攥了很久。然後她聽見自己說：book18.org
「我想……留到結婚那天。」book18.org
說完她就後悔了。她怕他失望，怕他難過，怕他覺得她不夠愛他。book18.org
可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book18.org
「好。」他說，「那我等。」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他。他的眼睛還是亮亮的，那點亮不是失望，是別的什麼——溫柔，認真，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鄭重。book18.org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她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book18.org
「我等。」他說，「等我們畢業，等我們結婚。到時候，你要給我。」book18.org
她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林婉閉上眼睛，可那些畫面還在。book18.org
但是，昨晚和袁楓的身體和她交纏的樣子。她的腿纏在他腰上。她的聲音，那些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聲音，從喉嚨里溢出來。還有他伏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她記不清了，只記得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從胸腔里碾壓出來的。book18.org
也慢慢一併湧現出來。book18.org
她慢慢掀開被子一角，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赤裸的身體。鎖骨上有幾處紅痕，胸口也是。她慢慢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床單上，在她剛才躺著的位置，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朵開敗的花，邊緣已經乾涸，顏色發褐，嵌在白色床單的褶皺里。book18.org
落紅。book18.org
林婉盯著那片痕跡，一動不動。book18.org
她盯著那片落紅，突然覺得很可笑。book18.org
她一直在等。等陳宇長大，等陳宇懂事，等陳宇學會珍惜她。她把自己最好的東西留著，留到結婚那天，留給她以為會共度一生的人。可那個人呢？他在幾千公里外，和另一個女生開房。book18.org
身下傳來一陣隱隱的鈍痛，提醒著她昨晚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那種痛，不是普通的痛。是身體深處傳來的，撕裂過後的，陌生的痛。book18.org
她把被子拉回去，蓋住那片痕跡，蓋住自己的身體。可蓋不住那些念頭。book18.org
「既然他不珍惜了，留著還有什麼意義？」她在心裡問自己。book18.org
眼淚無聲地滑落，流進耳朵里，痒痒的，可她連擦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她想起昨晚。她拉著袁楓的手，她問他喜不喜歡她，她說「別走」。那時候她在想什麼？她什麼都不想。她只想忘掉那些照片，忘掉陳宇的臉，忘掉那些讓她窒息的等待。她只想有人陪著她，有人抱著她，有人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book18.org
她做到了。她忘了一晚上。現在天亮了，什麼都沒忘。那些照片還在，那些委屈還在，那個背叛她的人還在她心裡。book18.org
她想起袁楓進入她身體時的疼痛。那種撕裂的感覺，像是在她身上開了一個口子，把什麼東西永遠地拿走了。她守護了那麼久的東西，給了她以為會等一輩子的人。可那個人沒等到。他先走了。book18.org
不是袁楓強迫她。book18.org
是她自己。book18.org
是她自己親手奉上的。book18.org
是她自己讓這一切發生的。book18.org
眼淚流得更凶了。book18.org
她有什麼資格怪陳宇？有什麼資格恨他？她和他是同一種人。不，她更糟。陳宇至少還解釋，還道歉，還試圖挽回。而她呢？她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就直接把自己給了別人。book18.org
背叛的人，是她。book18.org
林婉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連帶著床都在輕輕晃動。book18.org
身後的人動了動。book18.org
林婉趕緊閉上眼睛，假裝還在睡。book18.org
她感覺到袁楓慢慢醒來，感覺到他的手臂動了動，感覺到他似乎側過頭在看她。book18.org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擦去她臉上的淚。book18.org
那隻手很輕，很溫柔，卻讓林婉的身體繃得更緊了。book18.org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低沉而溫和。book18.org
林婉沒有動，也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book18.org
袁楓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他的手從她臉上移開，卻沒有拿走搭在她腰上的那隻手。book18.org
「林婉，」他說，「我知道你醒了。我們談談，好嗎？」book18.org
林婉還是沒動。book18.org
她不想談。book18.org
不想面對。book18.org
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躲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book18.org
可她沒有地方可躲。book18.org
袁楓沒有逼她。他只是靜靜地躺著，手還搭在她腰上，沒有移開，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和彼此的呼吸聲。book18.org
過了很久，林婉終於睜開眼睛。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對面的牆壁，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你先起來。」book18.org
袁楓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好。」book18.org
他輕輕移開手，掀開被子下了床。林婉聽到他穿衣服的聲音，聽到他走進洗手間，聽到水龍頭的水聲。book18.org
她一個人躺在床上，眼淚還在流。book18.org
沒過多久，袁楓從洗手間出來。她聽到他走到床邊，然後什麼東西被放在床頭柜上。book18.org
「水在這兒，溫的。」他說，「我先出去買點早餐。你慢慢來，不急。」book18.org
然後她聽到腳步聲遠去，門打開又關上。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book18.org
林婉慢慢坐起來，用被子裹住自己。book18.org
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溫熱的，從嘴裡暖到胃裡。book18.org
可暖不到心裡。book18.org
她放下水杯，掀開被子，慢慢下了床。腳踩在地板上的瞬間，身下的鈍痛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book18.org
她扶著牆，慢慢走進洗手間。book18.org
關上門，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book18.org
那個人，她幾乎認不出來了。book18.org
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紅腫，臉上還有乾涸的淚痕。嘴唇微微發腫，那是被吻的。脖子上、鎖骨上，全是深深淺淺的紅痕。那些痕跡像烙印，提醒著她昨晚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脖子上的一塊紅痕。book18.org
有點疼。book18.org
是被人用力吮吸過後留下的。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胸口也有。那些紅痕像一朵朵開敗的花，醜陋地印在她皮膚上。再往下，大腿內側也有，還有幾道淺淺的抓痕，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還是他的。book18.org
她轉過身，從鏡子裡看到背上也有幾道紅痕。book18.org
林婉扶著洗手台，眼淚又掉下來。book18.org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她清醒了一些，可心裡的那種感覺，怎麼都洗不掉。book18.org
那種感覺叫什麼？book18.org
羞恥？愧疚？自我厭惡？book18.org
都是。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人，問自己：林婉，你怎麼變成這樣了？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洗了個澡，溫熱的水沖在身上，衝掉了那些痕跡，卻沖不掉記憶。水流過那些紅痕的時候，隱隱作痛，提醒著她那些吻、那些撫摸、那些撞擊都是真的。水順著身體流下去，流過小腹，流過那裡的時候，一陣刺痛讓她忍不住咬住了嘴唇。book18.org
她低頭看，那裡的皮膚有點紅，有點腫。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不敢再看。book18.org
洗完澡，她刷了牙，擦乾身體，裹著浴巾出來。她的衣服還散落在地上——外套、襯衣、牛仔褲、內衣、內褲。她一件件撿起來，發現小熊內褲襠部黏糊糊的一片。book18.org
她拿著那件內褲，愣了幾秒。book18.org
她把這件內褲扔進了垃圾桶。book18.org
穿好衣服，她坐在床邊，呆呆的。book18.org
門外傳來敲門聲。book18.org
「林婉，是我。」袁楓的聲音。book18.org
林婉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門。book18.org
袁楓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個袋子。他換了一身衣服，看起來精神很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book18.org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紅痕時，眼神還是暗了暗。book18.org
「買了點粥，還有你愛吃的早點。」他說，「先吃點東西。」book18.org
林婉側身讓他進來。book18.org
袁楓把袋子放在桌上，打開來，一樣一樣擺出來。皮蛋瘦肉粥、小籠包、豆漿、油條，還有幾樣小菜。都是她平時喜歡吃的。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些食物，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知道她喜歡吃什麼。book18.org
也許是安安告訴他的。也許是他自己觀察的。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這個男人，把她研究透了。book18.org
「坐吧。」袁楓拉出椅子，「趁熱吃。」book18.org
林婉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溫熱的，剛好入口。她確實餓了，昨晚什麼都沒吃，光喝酒了。book18.org
袁楓在她對面坐下，沒有吃，只是看著她。book18.org
林婉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著粥。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她沒有抬頭。book18.org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book18.org
粥喝到一半，林婉終於放下勺子，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昨晚……」她開口，聲音沙啞，「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目光深邃。book18.org
「都記得。」他說。book18.org
林婉的心一沉。book18.org
「我也都記得。」她說，聲音發抖，「我……我主動的。我問你喜不喜歡我。我說別走。我……」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袁楓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林婉，你不用自責。」book18.org
「不用自責？」林婉看著他，眼淚又湧出來，「我有男朋友，卻和你……我怎麼不用自責？」book18.org
「你男朋友？」袁楓的聲音沉了沉，「他和別的女生開房的時候，自責過嗎？」book18.org
林婉愣住了。book18.org
「他騙你的時候，自責過嗎？」袁楓繼續說，「他讓你一次次失望的時候，自責過嗎？」book18.org
林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book18.org
「林婉，」袁楓看著她，目光認真而堅定，「你沒有做錯什麼。你只是太難受了，太累了，想找個人陪。這沒有錯。」book18.org
林婉搖搖頭，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可我還是……還是覺得自己……髒」book18.org
「覺得自己髒？」袁楓反問。book18.org
林婉的身體一震。book18.org
她確實覺得自己髒。book18.org
髒得配不上任何人。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心疼。book18.org
「林婉，」他說，「你不髒。你只是經歷了一些事。這些事不會讓你變髒，只會讓你變得更真實。」book18.org
林婉聽著，眼淚流得更凶了。book18.org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她說，「不知道怎麼面對陳宇。他發消息來，我都不敢看。我怕他看到我，就會知道……」book18.org
「知道什麼？」book18.org
知道我和別人上了床。book18.org
知道我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林婉了。book18.org
她說不出。book18.org
袁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林婉，有些事，你不需要現在面對。你可以先躲一躲，先讓自己好受一點。等你有力氣了，再去面對。」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先吃東西吧。」袁楓說，「吃完了，我送你回學校。回去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以後再說。」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繼續喝粥。book18.org
喝完粥，袁楓送她回學校。book18.org
「林婉。」袁楓叫住她。book18.org
她回過頭。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欲言又止。book18.org
最後他只是說：「好好休息。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她站在宿舍樓下，看著他慢慢走遠，消失在路的盡頭。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上樓。book18.org
回到宿舍，安安不在。桌上放著一杯熱牛奶，還有一張紙條：【婉婉，我出去一下，晚點回來。牛奶趁熱喝。——安】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張紙條，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book18.org
溫熱加了糖的甜牛奶。book18.org
可甜不到心裡。book18.org
打開袁楓剛剛交給她的袋子，裡面裝著一盒避孕藥。book18.org
她盯著那盒避孕藥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拆開包裝，按照說明吃了一顆。book18.org
藥片很苦，苦得她皺起眉。book18.org
可再苦，也比心裡的苦好受。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藥有沒有用。不知道昨晚有沒有……她不敢想。book18.org
她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book18.org
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昨晚的畫面。book18.org
那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一遍一遍地回放。他的吻，他的手，他的身體，她自己的聲音。book18.org
她想起自己在他身下的樣子。想起自己抱緊他，腿纏在他腰上，嘴裡喊著陳宇的名字。book18.org
她喊的是陳宇。book18.org
可那個人，是袁楓。book18.org
林婉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哭著。book18.org
她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book18.org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陳宇。book18.org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袁楓。book18.org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book18.org
她只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book18.org
從昨晚開始，就回不去了。book18.org
林婉不知道自己在那張床上躺了多久。book18.org
只記得窗外的光線從明亮變得暗淡，又從暗淡變得昏黃。她一動不動地躺著，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空空的，又像是塞滿了東西。book18.org
那些畫面還在回放。book18.org
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他的吻，他的手，他的身體。她自己的聲音。那種撕裂的疼痛。還有事後他抱著她，吻她額頭時的那種溫柔。book18.org
每一種感覺都那麼清晰，清晰得讓她想吐。book18.org
可她吐不出來。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好幾次。她沒去看。book18.org
後來安安回來了。book18.org
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是一陣腳步聲。安安走到她床邊，站了一會兒，輕聲叫：「婉婉？」book18.org
林婉沒有動。book18.org
安安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拉開她的床簾。book18.org
林婉知道她在看自己。知道自己這副樣子一定很狼狽——眼睛腫著，臉色蒼白，躺在床上像具屍體。book18.org
「婉婉，」安安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你……你還好嗎？」book18.org
林婉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好？她怎麼可能好。book18.org
不好？說出來又有什麼用。book18.org
安安在床邊坐下，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那隻手很溫暖，可林婉的手是冰涼的。book18.org
「婉婉，」安安說，「我知道你難受。你想哭就哭，想罵人就罵，想打人也行。我在這兒。」book18.org
林婉聽著，眼淚又湧出來。book18.org
可她還是沒有動，沒有哭出聲，只是讓眼淚默默地流。book18.org
安安也不說話了，只是握著她的手，陪著她。book18.org
沉默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窗外的天終於黑了。book18.org
林婉的喉嚨動了動，發出沙啞的聲音：「安安。」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我和袁楓……」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安安握著她的手緊了緊。book18.org
「我知道。」安安說，「昨晚的事，我知道了。」book18.org
林婉的身體一震。book18.org
她知道？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林婉問，聲音發抖。book18.org
安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昨晚是我讓他去送你的。門禁過了，你喝成那樣，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在街上。我……我以為他會送你去酒店，然後自己離開。我沒想到……」book18.org
她沒說完，但林婉懂了。book18.org
沒想到會發生那些事。book18.org
林婉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下來。book18.org
「安安，」她說，「我是不是很賤？」book18.org
「不是！」安安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婉婉，你別這麼說自己！你喝多了，你難受，你心情不好。那種情況下，你根本不清醒。這不是你的錯！」book18.org
「那是誰的錯？」林婉問，「他的？還是你的？」book18.org
安安沉默了。book18.org
林婉睜開眼，看著她。book18.org
安安的臉上有愧疚，有心虛，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婉婉，」她說，「對不起。我不該讓他去送你，不該把你交給他。我以為……我以為他是個君子，我以為他不會……」book18.org
「你以為什麼？」林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你以為他花錢收買你，讓你幫他追我，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當君子？」book18.org
安安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婉婉，我……」book18.org
「不要再說了。」林婉打斷她，「一切都已經發生了。」book18.org
安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心裡那種感覺，比昨晚的撕裂更痛。book18.org
她最好的朋友。book18.org
她以為可以信任的人。book18.org
竟然眼睜睜看著她墮入黑暗。book18.org
「安安，」她說，「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眼眶紅了。book18.org
「婉婉，對不起。」她說完，站起來，慢慢的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里格外響亮。book18.org
「安安，對不起。」林婉默默念道。她心裡知道其實這事不能全怪安安。book18.org
林婉一個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眼淚還在流，可她不想擦了。book18.org
就讓它們流吧。book18.org
反正流乾了，也就不會再痛了。book18.org
那一夜，林婉又失眠了。book18.org
她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想著那些事。book18.org
陳宇。袁楓。安安。她自己。book18.org
每個人都在她生命里留下痕跡。有的溫暖，有的痛，有的說不清是什麼。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想起他傻乎乎的笑臉，想起他說「媳婦，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那些話，現在聽起來像另一個世界的事。book18.org
她想起袁楓，想起他溫柔的眼神，想起他說「你值得被好好對待」。那些話，現在聽起來像個笑話。book18.org
她想起安安，想起她們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熬夜趕作業的日子。那些日子，現在想起來全是諷刺。book18.org
她想起自己。book18.org
想起昨晚的自己，躺在他身下，喊著陳宇的名字。book18.org
那個畫面，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腦子裡，怎麼都抹不掉。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枕頭已經濕透了，冰涼冰涼的。book18.org
可她不想動。book18.org
就這麼躺著，任由黑暗包裹著自己。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林婉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book18.org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了一眼。book18.org
是陳宇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好幾條。book18.org
【媳婦，早安。今天有好好吃飯嗎？】book18.org
【媳婦，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你就原諒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我這邊又開始複習了，期末考試真煩人。不過想想考完就能回家了見到你，還是有點動力。】book18.org
【你那邊天氣怎麼樣？我看天氣預報說S市要降溫，你多穿點，別感冒了。】book18.org
【媳婦，我想你了。】book18.org
林婉看著這些消息，眼淚又湧出來。book18.org
他還是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不知道前晚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她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林婉了，不知道她正在經歷什麼。book18.org
他還像以前一樣，發那些沒心沒肺的消息，說那些讓人安心的廢話。book18.org
可那些話，現在只讓她更難受。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book18.org
告訴他真相？說她前晚和袁楓上了床？說她背叛了他？book18.org
她說不出口。book18.org
繼續騙他？說「我也想你」？說她一切都好？book18.org
她也做不到。book18.org
她只能看著那些消息，一條一條，然後關掉螢幕，不再看。book18.org
下午，林婉起床了。book18.org
她不能一直躺著。躺著只會胡思亂想。得找點事做。book18.org
她洗漱完，換了身乾淨衣服，把脖子上的紅痕用圍巾遮住，然後出門去畫室。book18.org
走在校園裡，陽光很刺眼。她眯著眼睛，低著頭，快步走著。book18.org
經過操場的時候，她看到有人在打籃球。那些男生奔跑著，呼喊著，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book18.org
他也喜歡打籃球。每次打完球，都會給她發照片，秀他的肌肉，說「媳婦你看我帥不帥」。book18.org
她總是回他一個白眼，然後偷偷保存那些照片。book18.org
現在那些照片還在手機里，可看的人，已經不一樣了。book18.org
她加快腳步，走過操場。book18.org
畫室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book18.org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前，看著空白的畫紙，發了好一會兒呆。book18.org
然後她拿起畫筆，開始畫。book18.org
畫什麼？不知道。book18.org
只是讓手自己動，讓線條自己流淌。book18.org
畫著畫著，她發現自己畫了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男人的臉。book18.org
一半像陳宇，一半像袁楓。book18.org
她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把畫撕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book18.org
繼續畫。book18.org
這次她畫的是一個女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女孩的背影很瘦，肩膀微微塌著，像扛著什麼很重的東西。book18.org
那是她自己。book18.org
她畫得很慢，很細緻。每一根線條都帶著情緒，每一處陰影都藏著心事。book18.org
畫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book18.org
她放下畫筆，看著那幅畫，長長地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至少，畫畫的時候，她可以暫時忘了那些事。book18.org
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林婉回頭，看到袁楓站在門口。book18.org
他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book18.org
「就知道你在這兒。」他走進來，把袋子放在她旁邊的桌上，「給你帶了點吃的。畫了一下午吧？肯定餓了。」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怎麼會來？book18.org
他怎麼知道她在畫室？book18.org
她想起安安。應該是安安告訴他的。book18.org
「袁楓，」她說，「你不用這樣。」book18.org
「哪樣？」book18.org
「這樣……對我好。」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在她旁邊坐下。book18.org
「林婉，」他說，「我知道你現在很亂。我也知道，你可能在怪我，怪安安，怪所有人。但我對你好，不是因為我想得到什麼，也不是因為我欠你什麼。只是因為我想對你好。」book18.org
林婉低下頭，不說話。book18.org
「昨晚的事，」袁楓繼續說，「如果你覺得是我做錯了，我可以道歉。但我不想騙你——我不後悔。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想靠近你。昨晚……雖然方式不對，但那是我最靠近你的一次。」book18.org
林婉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他的眼睛很真誠，沒有躲閃。book18.org
「可我有男朋友。」她說。book18.org
「分手吧。」袁楓說，「他配不上你。」book18.org
林婉愣住了。book18.org
「我知道你放不下他。」袁楓說，「十幾年的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但林婉，你問問自己，和他在一起，你真的快樂嗎？」book18.org
快樂嗎？book18.org
她想起那些等待的夜晚，想起那些被忽略的委屈，想起那些一個人扛過來的日子。book18.org
不快樂。book18.org
可那是陳宇啊。book18.org
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她以為會一直在一起的人。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說。book18.org
袁楓點點頭，沒有追問。book18.org
「那就慢慢想。」他說，「先吃東西吧。涼了就不好吃了。」book18.org
他打開袋子，把裡面的食物一樣一樣拿出來。還是她喜歡吃的那些。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心裡那團亂麻，好像又緊了一點。book18.org
可她也知道，他說的那些話，有些是對的。book18.org
和陳宇在一起，她確實不快樂。book18.org
可離開他，她就會快樂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吃完飯，袁楓送她回宿舍。book18.org
走到樓下，林婉停下腳步。book18.org
「袁楓，」她說，「昨晚的事，我需要時間。」book18.org
袁楓點點頭：「好。」book18.org
「這段時間，我們……先不要見面了。」book18.org
袁楓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好。我等你」book18.org
「你……你等我？」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目光溫柔。book18.org
「我等。」他說，「多久都等。」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眼眶又濕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只是轉身上樓，快步走開。book18.org
回到宿舍，安安不在。book18.org
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又浮現出袁楓剛才的眼神。book18.org
他說，他等。book18.org
多久都等。book18.org
可她要讓他等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這一夜，她終於睡著了。book18.org
沒有夢，沒有驚醒。book18.org
只是沉沉睡去，像溺入深海。book18.org
什麼都聽不見。book18.org
什麼都想不起來。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林婉把自己關在畫室里。book18.org
她從早待到晚，有時候畫畫，更多的時候只是坐著發獃。那些顏料管、畫筆、畫架，都成了她躲避世界的屏障。餓了就去食堂隨便吃點，睏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實在撐不住了才回宿舍睡覺。book18.org
她不想見任何人。book18.org
不想見安安，不想見袁楓，更不想見那些對她指指點點的同學。book18.org
手機一直靜音，陳宇的消息她一條都沒回。那些「早安」、「晚安」、「我想你了」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信號，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book18.org
她甚至在迴避陳宇這個名字。book18.org
因為每次想起他，她就會想起那天早上醒來時的畫面——赤裸的身體，凌亂的床單，刺眼的紅色痕跡，還有身下那隱隱的鈍痛。book18.org
她就會想起自己躺在另一個男人身下的樣子。book18.org
那個畫面，讓她無法面對陳宇。book18.org
這天下午，林婉正在畫一幅風景。book18.org
畫室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在門口停住了。book18.org
林婉的畫筆頓了一下。那腳步聲她太熟悉了——是安安。但安安沒有敲門，也沒有推門進來。門外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她呼吸的聲音，像是在猶豫什麼。book18.org
過了很久，門才被慢慢推開。book18.org
林婉沒有回頭。book18.org
安安走進來，腳步聲比平時輕很多，像是怕驚動什麼。她在林婉身後站定，沉默了幾秒，又沉默了幾秒。林婉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能感覺到她在醞釀什麼。book18.org
「婉婉。」book18.org
那個聲音，是安安。沙啞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book18.org
林婉的畫筆又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book18.org
安安從她身後繞到面前。林婉這才看到她——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兩團青黑，嘴唇乾裂，像是好幾天沒睡好。她的眼眶在看到林婉的瞬間就紅了，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book18.org
「婉婉，」她開口，聲音發顫，「你……你好幾天沒回宿舍了。我很擔心你。」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安安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book18.org
「你不要這樣對自己好不好？」安安說，「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不該幫他追你，不該把你一個人扔給他。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怎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眶裡全是淚。book18.org
「婉婉，我從小家裡條件不好。我爸好賭，欠了一屁股債跑了，我媽一個人拉扯我長大。我來上大學，看到別人用好的穿好的，我心裡好羨慕。可我知道我沒那個條件，我買不起，我貪心，我該死。但是，婉婉，我真的沒有害你的心，我真的是想為你好啊。」book18.org
林婉聽著，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低下頭，肩膀顫抖著。book18.org
林婉看著她，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book18.org
恨嗎？當然恨。book18.org
可她更可憐她。book18.org
「安安，」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麼嗎？」book18.org
安安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我從小和陳宇一起長大，」林婉說，「他沒什麼錢，也不會那麼體貼。可他會在我難過的時候陪著我，會在我生病的時候給我買藥，會在我害怕的時候握著我的手。你覺得那些不值錢，可對我來說，那些就是全部。而你，你只是把你覺得好的推給我，從來沒問過我到底是不是想要的。」book18.org
安安的眼淚流下來。book18.org
「婉婉，對不起……」book18.org
「你不用說對不起。」林婉打斷她，「事情已經發生了。說對不起，也改變不了什麼。」book18.org
安安看著她，眼裡全是絕望。book18.org
「那……那我們還能做朋友嗎？」book18.org
林婉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在畫室里投下長長的影子。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最終說，「安安，我需要時間。」book18.org
安安點點頭，擦乾眼淚，站起來。book18.org
「好。我等。不管多久，我都等。」book18.org
她走到門口，停了停，又回過頭。book18.org
「婉婉，袁楓這幾天一直在樓下等你。每天從早到晚，有時候站一整天。他說，你不願意見他，他就等著。等到你願意見他為止。」book18.org
林婉心裡一動。book18.org
「他……還在？」book18.org
安安點點頭：「在。我進來的時候還看到他在。」book18.org
林婉沉默了。book18.org
安安推門走了。book18.org
畫室里又只剩下林婉一個人。book18.org
她站在窗前，往外看去。book18.org
宿舍樓前的空地上，一個身影站在那裡。是袁楓。book18.org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冷風裡，一動不動。遠遠看去，像一尊雕塑。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心裡那團亂麻，越纏越緊。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等？book18.org
等什麼？book18.org
等她原諒他？等她接受他？還是等她親口說一句「我們完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他就那麼站著，從早到晚，一天又一天。book18.org
而她，躲在畫室里，不敢面對任何人。book18.org
天黑了。book18.org
林婉收拾好東西，走出畫室。book18.org
她刻意繞了遠路，從另一側回宿舍。可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還是看到了他。book18.org
袁楓站在路燈下，手裡提著一個袋子。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身上投下一圈光暈。他的臉被凍得有些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可看到她的時候，他還是笑了。book18.org
「林婉。」他走過來，把袋子遞給她，「給你買了點吃的。天冷，趁熱吃。」book18.org
林婉看著那個袋子，沒有接。book18.org
「袁楓，」她說，「你別等了。」book18.org
袁楓的手頓了一下。book18.org
「為什麼？」他問。book18.org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林婉說，「因為每次看到你，我就會想起那天晚上。想起那些事。想起……想起我自己有多髒。」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絲心疼。book18.org
「林婉，你不髒。」book18.org
「我髒。」林婉打斷他，「我躺在你身下，喊著陳宇的名字。你說，這還不髒嗎？」book18.org
袁楓沉默了。book18.org
林婉的眼淚流下來。book18.org
「你知道嗎，這些天我一直在想，那天晚上我為什麼會那樣。為什麼會拉你的手，為什麼會說別走，為什麼會……會和你做那些事。後來我想明白了。」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決絕。book18.org
「因為我絕望。因為陳宇讓我失望，因為我身邊沒有別人，因為你對我好。可那不是喜歡，不是愛，只是依賴。我依賴你給我的那點溫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book18.org
袁楓聽著，臉色慢慢變了。book18.org
「可你不是浮木。」林婉說，「你是真人。你有感情，你會受傷。我不該那樣對你。」book18.org
袁楓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book18.org
「林婉，我知道你很善良，不願意傷害任何人。」book18.org
「但如果我說，我不在乎你喊誰的名字呢？」book18.org
林婉愣住了。book18.org
「如果我說，我願意等，等你忘了他的名字，等你真正看到我呢？」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凶了。book18.org
「袁楓，你別這樣……」book18.org
「我怎樣？」袁楓走近一步，看著她，「林婉，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用了一些不好的方式。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我願意等，等你想清楚，等你準備好。一年，兩年，五年，十年，我都等。」book18.org
林婉搖著頭，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你別說了……」book18.org
「我要說。」袁楓的聲音沉下來，「林婉，你值得被人好好對待。不是被他那樣冷落，不是被安安那樣利用，是被真心實意地放在心上。我願意那樣對你。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book18.org
林婉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她想起陳宇，想起他們一起長大的那些年。那些回憶那麼美好，那麼珍貴，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book18.org
可那些回憶，能當飯吃嗎？book18.org
她想起那些等待的夜晚，那些被忽略的委屈，那些一個人扛過來的日子。book18.org
那些也是真的。book18.org
她不能假裝它們不存在。book18.org
「袁楓，」她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袁楓看著她，目光溫柔。book18.org
「那就慢慢想。」他說，「不急。我等你。」book18.org
他把袋子塞進她手裡，轉身離開。book18.org
林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book18.org
手裡那個袋子，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到裡面是一碗粥，還冒著熱氣。book18.org
是他特意去買的。book18.org
是他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送來給她的。book18.org
林婉端著那碗粥，站在那裡，眼淚止不住地流。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不知道該怎麼選。book18.org
不知道誰才是對的人。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好累。book18.org
累得不想再想了。book18.org
回到宿舍，安安不在。book18.org
她一個人坐在床上，喝著那碗粥。book18.org
粥是皮蛋瘦肉的，溫熱的，剛好入口。book18.org
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嘗什麼。book18.org
喝完之後，她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腦海里，陳宇的臉和袁楓的臉交替出現。book18.org
她夾在中間，不知道該往哪邊走。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冷冷清清的。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book18.org
可她的問題，還在那裡。book18.org
等著她回答。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