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69) book18.org
作者:hui329 book18.org
2018/1/16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字數:10113 book18.org
第六十九章 暴 富 book18.org
月華如水,斯人獨立。 book18.org
「月白風清,良辰美景,白兄不邀月同醉,來此何干?」丁壽緩步上前, 輕輕說道。 book18.org
白少川斂眉低目,輕笑道:「今時非比往常,丁兄一舉一動皆受人關注, 芙蓉暖帳一時風流快活,平白授人以口實,殊為不智,是以白某提醒一二。」 「白兄這個提醒未免太有誠意了。」丁壽伸出摺扇,扇尖上赫然夾著一枚 銀針,在月光之下發出幽幽藍芒。 book18.org
白少川不以為意,伸手取回銀針,悠然道:「倘若丁兄色令智昏,連這區 區手段都不曾提防,那便取死有道,不足惜也。」 book18.org
丁壽神色一凜,凝視白少川,白少川輕搖摺扇,神態自若。 book18.org
「呀呀——」一隻落單烏鴉由樹梢飛起,打破了二人沉寂。 book18.org
丁壽扭身就走。 book18.org
「丁兄何往?」 book18.org
「回家睡覺,明日還要隨二鐺頭習琴,沒時間與你在人家房頂上絮叨。」 丁壽擺了擺手,由這家宅院的房脊上一躍而下。 book18.org
白少川看著手中銀針,唇角輕勾,手腕一翻,那只在梢頭盤旋的老鴰直直 墜地,立時沒了聲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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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府內的一間小屋。 book18.org
「媽,這京城的宅子真大,比宣府強多了。」蕊兒喜滋滋地捧出一盤糕點 ,送到美蓮面前,「這是長今小姐親手做的的藕粉桂糖糕,您嘗嘗。」 book18.org
美蓮看了看盤中糕點,面無表情地問道:「好吃麼?」 book18.org
蕊兒連連點頭:「好吃極了。」 book18.org
「打你個沒出息的吃貨。」美蓮抬手一個耳光將女兒打倒在地。 book18.org
「媽——」,倒地的蕊兒捂著紅腫臉頰,委屈道:「女兒怎麼啦?」 「一盤子糕點就讓人收買了去,再給你點好處是不是要把你娘我也賣了? 」美蓮憤憤道。 book18.org
「女兒不敢。」蕊兒連忙端正身子跪下,哀泣道:「以後女兒再也不要小 姐給的東西了。」 book18.org
「呸,什麼小姐,一個高麗小丫頭,不知給爺下了什麼迷魂湯,府里上下 反倒拿她當個寶了。」美蓮冷笑道:「一準兒是貽青那幾個狐媚子給支的招, 看著就不是正經人家出來的。」 book18.org
蕊兒囁喏不言,美蓮兀自不休,指著女兒罵道:「你也是個不爭氣的,早 早就把身子給了爺,肚子裡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白白糟蹋了爺的那些精水。 」 book18.org
「女兒也不曉得,」蕊兒眼中含淚,委屈道:「不過女兒還年輕,總有機 會的,娘別擔心。」 book18.org
「不擔心?京城裡這些女人一個個被姓譚的婆娘整治的服服帖帖,那個高 麗丫頭私底下是管她叫媽的,姓杜那兩個女人院子裡又是丫鬟又是婆子的,明 擺著也是受爺的寵,你肚子裡若沒爺的骨血,咱娘倆怎麼在這大宅子裡立足。 」美蓮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痛心疾首道。 book18.org
看著女兒被訓得怯怯不敢說話,美蓮也失了興致,冷笑一聲:「哼,老爺 這麼大的家業,想獨霸了去……」雙手環抱胸前,緩緩道:「走著瞧!!」 *** *** *** *** book18.org
弓弦胡同,延禧寺。 book18.org
二鐺頭雷長音性子恬淡,不喜喧鬧,平日並不住在東廠,而是在保大坊的 寺廟內借住。 book18.org
丁壽從做完早課的僧人處打聽到雷長音住處,便繞過雄偉的大雄寶殿,來 至一處幽靜跨院,還未及近,便聽院中傳出一陣柔和悠揚的琴聲。 book18.org
輕咦一聲,丁壽有些奇怪,拜後世精英教育的福,湊熱鬧也上過幾天古琴 培訓班,當然如今除了幾首曲子其他也忘得差不多了,更沒有某小主琴放反了 也能彈的本事,可這院中琴音明顯是二人合奏還是能覺察到的。 book18.org
琴音倏止,雷長音的聲音響起,「一曲未完,竹樓先生何不盡興?」 一個沙啞聲音回道:「貴客已至,怎好累人久候。」 book18.org
「俗人旁聽,不想擾了二位雅興,罪何如之。」丁壽轉過院牆,長揖施禮 道。 book18.org
定睛細看院中,翠柏之下,二人對坐,每人身前擺放著一具瑤琴,一個青 衫文士正是二鐺頭雷長音,另一人寬袍緩帶,白面無須,卻是不識。 book18.org
「琴聲不雅,貽笑大方,丁僉事見笑了。」那位竹樓先生起身還禮道。 「閣下識得敝人?」丁壽奇道。 book18.org
「丁僉事乃宮中常客,豈能不識。」那人笑答:「咱家司禮監戴義,這廂 有禮了。」 book18.org
丁壽疑惑地看了雷長音一眼,奇怪他怎會和司禮監的人攪在一起。 book18.org
「果然人中龍鳳,儀表堂堂,難怪深得兩宮信重。」戴義細細打量丁壽, 笑道:「某觀大人印堂發亮,紅光滿面,近日必然青雲直上,官運亨通啊。」 「承公公貴言,若果有此日,定當擺酒答謝。」丁壽沒當回事,隨口客套 道。 book18.org
戴義連聲說好,轉對雷長音道:「雷兄,琴已送到,戴某告辭了。」 雷長音欠身道:「謝過竹樓先生借琴之德。」 book18.org
「你我之間何談謝字。」戴義長笑一聲,出門而去。 book18.org
「雷兄,這是……」丁壽開口欲問。 book18.org
「雷某之琴向不假手於人,便請託竹樓先生割愛暫借。」雷長音一指側邊 案几上的一具古琴,道:「丁兄看可還滿意?」 book18.org
丁壽走上前去,見案几上是一具仲尼古琴,通體發小蛇腹間冰紋斷,古意 盎然,手撥琴弦,琴音玲瓏清越,有金石之音。 book18.org
「好琴。」丁壽贊道,抬頭看向雷長音,「這是宋琴?」 book18.org
雷長音搖了搖頭,示意他翻過來看。 book18.org
丁壽翻過琴身,見琴底龍池處墨書三行小楷,「大明弘治十一年,歲次戊 午,奉旨鴻臚寺左寺丞萬脛中,制琴人惠祥斫制於武英殿。命司禮太監戴義、 御用監太監劉孝、潘德督造。」 book18.org
「這琴是戴義督造的?」丁壽奇道,看不出這內宦之中還有如此雅士。 「憲廟多才,喜愛琴弈書畫,成化年間宮中貂璫不乏能詩善畫之人。」雷 長音撫須笑道:「不獨制琴,這幾行楷書也是竹樓先生所題。」 book18.org
「哦?」丁壽細看這三行五分楷書,字體工整,婉麗飄逸,「好一手台閣 體。」丁壽贊道。 book18.org
「正是,竹樓所書,已可與國朝沈自樂媲美。」雷長音點頭道。 book18.org
「督公可知你二人交往?」丁壽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東廠與司禮監多次斗 法,這二人如何自處。 book18.org
「我二人以琴會友,不談其他,督公自是體會下情,不加干預。」雷長音 坦然道。 book18.org
「志在高山,志在流水。一客荷樵,一客撫琴。」既然劉瑾知情,丁壽又 能說些什麼,「二位也算一段佳話。」 book18.org
「丁兄言重了,後輩小子如何敢比效先賢。」 雷長音謙遜道,抬手延請 丁壽入座。 book18.org
「伯牙雖有子期知音,卻無雅音相酬之樂。雷兄過謙了。」丁壽端坐案前 道,既然蒙人授業,二爺也不吝惜幾句好話。 book18.org
雷長音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言,「聽聞丁兄內傷未愈,某有」普庵咒「, 功能寧心養性,祛病強身,今試彈之,請丁兄一做顧曲周郎,如何?」 book18.org
「不才受教,雷兄請。」丁壽案前施禮道。 book18.org
雷長音十指輕撫瑤琴,細按宮商,一曲柔和舒緩琴音隨之而起,丁壽聞之 只覺腋下生風,飄飄然如臨仙境,恍置雲端,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服熨帖…… *** *** *** *** book18.org
「呵~~欠」,丁壽捂嘴打了個哈欠,滿腹辛酸,這大明的早朝太特麼不 人道了,大半夜的就起床往皇城趕,誰能受得了。 book18.org
哈欠一起,再也收不住,丁壽張嘴又要再打一個,被對面劉瑾眼神冷冷一 掃,強忍了回去。 book18.org
「虧得是在這裡,若是在金水橋前,少不得被糾劾御史記你個失儀之罪。 」劉瑾皺著眉頭道。 book18.org
「公公恕罪,這還不到卯時,小子精神有些頂不住了。」丁壽苦著臉道。 「這些話你對在寅時前便在午門前候著的文武百官說吧。」劉瑾看了看乾 清宮門,又道:「早朝隨侍陛下,這是錦衣衛堂上官才有的恩典,萬歲爺特旨 要你隨伴,當曉得感恩才是。」 book18.org
「是。」丁壽點頭,忍不住又用他的大紅紵紗飛魚袍袖子揉了揉眼角。 這番不成器的樣子氣得劉瑾把頭扭到了一邊,落個眼不見為凈。 book18.org
丁壽千等萬等,終於將朱厚照從乾清宮等了出來,看著一副睡眼惺忪的樣 子,丁壽便曉得這位也是個睏覺的。 book18.org
在內侍服侍下,朱厚照登上肩輿,剛剛起駕,便見司禮監王岳匆匆走了過 來。 book18.org
「奴婢參見陛下。」王岳恭敬行禮道。 book18.org
「王岳,什麼要緊事啊?」朱厚照歪著腦袋,半睡半醒地問道。 book18.org
「皇上大婚在即,所用納吉問采禮品還未清點,奴婢想請劉公公移步內庫 ,共同清盤,免得有什麼疏漏,誤了大事。」王岳道。 book18.org
「今日早朝該某輪值,王公公可否稍等片刻?」劉瑾看了看天色,道。 「老劉,你隨王岳去吧,反正這早朝只是個過場。」今日並非朔望大朝, 四品下的官都要排到奉天門外,有事啟奏,沒事就各回衙門辦差了,朱厚照對 這種擺足了排場打個招呼的面子事深惡痛絕,可又沒辦法,文官們總喜歡把按 時上朝和開經筵作為評價一個君主聖明與否的標準。 book18.org
劉瑾躬身應是,隨著王岳去了,丁壽睡意正濃,未曾留神王岳轉身之際眼 中儘是得意之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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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許進有事啟奏。」 book18.org
本以為奉天門溜一圈,就可回去補覺,誰知偏偏有人不開眼,新晉兵部尚 書許東崖便是其一。 book18.org
「許卿,所奏何事啊?」正德問道。 book18.org
「前番都察院副都御使巡撫宣府車霆,勾結外番,私開邊市一案,臣有下 情稟奏。」 book18.org
許進一張嘴,一坐一立打盹的君臣二人都警醒地豎起了耳朵。 book18.org
「車霆之事已有定論,有何下情?」正德正了正身子,擺出帝王威嚴道。 「車霆雖已下獄問罪,偵案緝拿之人尚未敘功。」許進頭也不抬,盯著手 中象牙芴板,專注說道:「錦衣衛指揮僉事丁壽,幹練有為,才堪大用,臣薦 舉其升遷為指揮使,掌北司詔獄,請陛下聖裁。」 book18.org
「嗯~~」丁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老子玩命從朝鮮轉一圈,這些酸子都 恨不得把我治罪嘍,如今拿掉了他們一個巡撫,反倒要給我敘功,這些官兒什 麼時候這麼大度了。 book18.org
正德卻興奮起來,「早該如此,朕當日便言丁卿有定遠之才,爾等卻百般 推脫……」小皇帝眼看要翻起舊帳來。 book18.org
「陛下慧眼識人,臣等老邁不及。」劉健幾位閣老今日好說話得很,主動 承認錯處。 book18.org
「如此,便晉丁壽為錦衣衛指揮使,執掌北鎮撫司。」正德轉身對著身邊 發愣的丁壽,低聲道:「傻站著幹嘛呢,還不快謝恩。」 book18.org
「哦。」反應過來的丁壽雖覺得事情並不簡單,還是老老實實跪倒丹墀下 謝恩。 book18.org
「好了,眾卿還有何事?」難得早朝碰上一件開心事,朱厚照睡意全消, 來了興致。 book18.org
「老臣請罪。」刑部尚書閔珪出列,「前有百姓曹祖狀告建昌、壽寧二侯 不法之事,此案撲朔迷離,盤根錯節,刑部多日緝查,收效甚微,乞陛下治罪 。」 book18.org
拉倒吧,閔大人,曹祖的狀紙都快詳細到把罪證一一羅列了,撲朔你個大 頭鬼啊,挨呲兒吧你,丁壽心中偷笑。 book18.org
果然一提到自己兩個舅舅,朱厚照便是火大,「此案已經旬日,竟毫無進 展,刑部辦事如此不力,豈有此理。」 book18.org
「刑部多為循吏,辦事拘泥不化,難免遷延,老臣乞請將此案轉交緹騎干 臣,也好早日水落石出,排解君憂。」閔珪道。 book18.org
「交給錦衣衛辦?讓誰來?」正德道。 book18.org
丁壽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book18.org
「新晉指揮使丁壽,文武兼資,念頭通達,當是不二之選。」閔大人一點 都看不出快八十的人,說話又急又快,沒有半點耽擱。 book18.org
正德皇帝難得聽大臣夸自己人,連連點頭,「算你們有識人之明。」 「陛下,臣年輕識淺……」丁壽可不想背這口黑鍋,不嚴查二侯,皇帝這 里過不去,可真要是收拾了這兩個姓張的,仁壽宮那位主兒能把自己活吞了。 「丁壽年紀雖輕,卻屢破大案,頗有才具,都察院附議。」張敷華出班補 刀。 book18.org
「臣初掌北司……」 book18.org
「丁指揮蒙聖恩執掌詔獄,必然盡心竭力,報效君恩,大理寺附議。」楊 守隨又是一刀。 book18.org
「陛下,臣……」能不能讓老子說話,丁壽再次張口欲言。 book18.org
「怎麼?」朱厚照對丁壽神情有些驚訝。 book18.org
「丁大人無需多慮,只要丁大人秉公執法,恪守臣節,朝中上下定無人掣 肘。」謝閣老出班道:「為安其心,老臣請陛下賜丁壽全權。」 book18.org
「原來擔心這個,朕便賜你獨斷之權,無論何人不得干預此案。」正德拍 板,「散朝。」 book18.org
「陛下聖明。」群臣山呼萬歲,「恭送陛下。」 book18.org
朱厚照開心站起,拍了拍丁壽肩膀,「好好乾。」又掃視身邊無人,低聲 道:「官兒也升了,快把人給我找到。」 book18.org
看著拍屁股走人的小皇帝和星散而去的朝中大臣,被捅得渾身是洞的丁壽 欲哭無淚:什麼啊,這大明朝能不能少一點套路,多一些真誠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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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等恭賀大人高升。」錢寧等一干人滿是諂笑的向丁壽道賀,「石大 人傳話過來,在松鶴樓為大人擺酒慶賀。」 book18.org
「替我謝過石大人,今日某身體不適,就不去赴宴了,改日登門賠罪。」 丁壽緊皺眉頭,呆坐在自己的籤押房內,揮手將眾人打發了,單獨留下錢寧。 「錢寧,有什麼法子能把犯人弄死?」丁壽托著下巴問道。 book18.org
「大人想讓他怎麼死?」討論起專業問題,錢寧擼起袖子,興致高昂。 「隨便。」丁壽隨口道:「比如洗臉在水盆里淹死,喝水時候嗆死,睡覺 姿勢不對把自己悶死,從床上掉下來摔死,做噩夢把自己嚇死,扣火癰把自己 扣死,我管他怎麼死!!!」二爺越說心火越旺,對著錢寧吼道。 book18.org
錢寧聽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道:「大……大人,詔獄裡弄死個把人小事 一樁,卑職便曉得雨澆梅花等十餘種手段,回頭報個瘐斃,仵作也查不出什麼 蛛絲馬跡,可您……您這些……太過……匪夷所思,這傳出去不是把天下人當 傻子,就是被天下人當傻子,錦衣衛百年聲名可就全沒了……」 book18.org
「只要能把人弄死,誰管你用什麼手段。」丁壽燃起一絲希望,一把抓住 錢寧衣領,道:「刑部大牢的人呢?做的掉麼?」 book18.org
「這……刑部大牢與詔獄互不統屬,怕是……」錢寧有些為難,但看著丁 壽殺人的眼神,連忙改口道:「卑職盡力。」 book18.org
鬆開錢寧,丁壽恨聲道:「三法司,二爺記住你們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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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鏢局。 book18.org
大堂內賓客滿座,可惜來者並非托鏢,而是討債。 book18.org
郭旭、程鐵衣、翁惜珠等人依次而坐,對面的則是京城各大買賣的東主掌 櫃。 book18.org
「鄧夫人,非是我等乘人之危,大家都是開門做生意的,所求無非一個」 財「字,鄧爺入獄之始,我等可曾到柜上擠兌?所慮的不過是鄧家金字招牌, 念著多年以來的交情,如今您也高抬貴手,給我等一條生路。」一個身穿灰鼠 色綢袍的高瘦漢子侃侃而談道。 book18.org
翁惜珠端坐椅上,臉色煞白,不發一言。 book18.org
「諸位聽郭某一言,既然大家都是鄧忍朋友,當曉鄧家經商之道,誠信為 本,斷不會有所虧欠,鄧家錢莊一時周轉不便,且請寬限幾日,給鄧夫人一些 轉圜餘地。」郭旭長揖到地,誠懇言道。 book18.org
在座幾人起身還禮,「郭大少言重了,若只是我幾人的生意,念及鄧爺往 日幫襯之情,有何不可,只是如今身不由己,還請郭大少體諒我等難處。」 郭旭還要再言,翁惜珠打斷道:「不用求了,這些人背後的靠山覺得家父 和外子出獄無望,徹底撕破了臉,打的就是落井下石,吞掉鄧家生意的算盤, 哼,鄧家真是有眼無珠,錯交了你們這些無義之徒。」 book18.org
翁惜珠言辭刻薄,幾人面色尷尬,看向身後一個身材矮胖的漢子,那漢子 自進門後一直未曾發話,此時嘿嘿笑道:「什麼時候了,翁大小姐還是這副趾 高氣揚的樣子,說我等落井下石也好,趁火打劫也罷,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 book18.org
「登門欺凌,真當我長風鏢局無人麼?」程鐵衣性如烈火,拍案而起,桌 上杯碗都被大力震翻。 book18.org
「豈敢,長風鏢局威名赫赫,兩位局主武藝高強,我等早有耳聞。」那漢 子不為程鐵衣聲勢所嚇,依舊慢悠悠道:「敝人更知程大少秉性剛烈,並非蠻 不講理之人,想必也會給我等一個公道。」 book18.org
「你——」,任程鐵衣怒火萬丈,卻無從發泄,論武功他一隻手便能把眼 前眾人都扔出鏢局,可這又非江湖仇殺,對方又占著理,大有無處使力之感。 「不知諸位要何公道?」一襲丁香長裙的程采玉手捧木匣,由後堂轉出。 「程大小姐?」漢子道。 book18.org
采玉點頭承認。 book18.org
「早聞程大小姐冰雪聰明,乃女中諸葛,便請做個公道,我等都在鄧家銀 號柜上存有銀子,今日憑莊票取回,有何錯漏之處,還請指正。」矮胖漢子雖 言辭客氣,詞鋒卻銳利非常。 book18.org
翁惜珠上前一步,怒道:「若真是生意所需,豈會聯袂而來?且提銀日期 逼迫如此之緊,分明不給鄧家籌措之機。」 book18.org
「籌措?」漢子笑容中儘是不屑,「翁大小姐不比自欺欺人,鄧家各地商 鋪銀根吃緊,便是再等個一年半載,也未必強過而今。」 book18.org
「你……」翁惜珠不由心中氣苦,鄧家雖說藏寶被盜,可各地商鋪仍有流 通存銀,其時只要轉手部分買賣,未必不能緩過氣來,可她本人眼高於頂的性 子,即不肯折了「小財神」名號,又無鄧忍經商手段,數月以來,生意每況愈 下,偏又這些人聯手欺上門來,家中商鋪若是抵債,怕是被敲骨吸髓,吞得渣 子都不剩。 book18.org
「諸位儘是京中商行頭面人物,采玉今日有幸得見,心中有幾句話要說, 不知幾位是否賞面肯聽?」采玉向眾人斂衽施禮道。 book18.org
眾人紛紛言道:「程大小姐言重了。」「大小姐請講。」 book18.org
「曾子曰: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采玉不通經濟之道,但想來先賢 此言既用於國,也適於人。」程采玉輕移蓮步,緩緩道。 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齊聲道:「願聞其詳。」 book18.org
「仁者以義為利,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災害並至。」采玉注視中 堂懸掛的「義薄雲天」牌匾,嬌軀盈盈一轉,朗聲道:「諸位可曉得本鏢局有 」四不保「的規矩?」 book18.org
「四不保?」眾人疑惑問道。 book18.org
程鐵衣起身傲立,道:「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不保;殺人越貨,血腥 髒銀,不保。」 book18.org
「來路不正,來歷不明的銀鏢,不保;不孝逆子,奸盜匪類,不保。」郭 旭接口道。 book18.org
「四不保歸為一句,便是」不義之財「不保。」采玉凝視眾人道:「長風 鏢局創立至今,可謂人才凋零,生意慘澹,卻仍能為江湖敬仰,同道抬愛,成 為天下有數鏢局,所恃者正是鏢局信守的」四不保「規矩。」 book18.org
采玉轉看一眼翁惜珠,繼續道:「諸位乃京中豪賈,生意往來,公買公賣 ,修齊治平,以禮持家,而今鄧家遭難,不求施以援手,但求寬限時日,不催 逼過甚。身負商賈之名,而行儒家仁義之道,諸君所為當不讓先賢。」 book18.org
「這個……」采玉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一番話,將眾人連吹帶捧,俱都 意動,看向那個矮胖漢子,「朱爺,您看……」 book18.org
「程大小姐能言善辯,可這仁義禮智信總當不得飯吃,只憑一番話便讓我 等空手而歸,未免強人所難吧。」朱姓漢子撣了撣衣袖,淡淡道。 book18.org
打開桌上木匣,采玉舉起道:「這是長風鏢局房契與地契,以此作保,諸 位可還滿意?」 book18.org
「采玉,你……」翁惜珠與長風鏢局眾人交情不深,見采玉竟肯以鏢局基 業為保,不由大為感動。 book18.org
朱姓漢子呵呵一笑,裝模作樣的打量了一下鏢局四周,「恕我直言,貴鏢 局攏共也不值萬把銀子,在座哪家又不與鄧家錢莊過往銀錢巨萬,只憑這些怕 是難以讓我等信服。」 book18.org
「你還要怎樣?!」程鐵衣欲待上前,被身旁郭旭舉臂攔住。 book18.org
「朱爺,今日也就算了,權當給郭大少個面子。」 book18.org
「是啊,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欺人太甚。」 book18.org
面對諸人相勸,朱姓漢子不為所動,兩眼一翻,道:「算了?那位爺豈會 與我等算了?」 book18.org
「這……」眾人面露難色,啞口無言。 book18.org
「二位局主,程大小姐,今日的事本與幾位無關,只要鄧夫人能拿出銀子 或者等價抵押之物,我等扭身就走,如何?」朱姓漢子下了最後通牒。 book18.org
「本王作保,你可信得過?」威嚴聲音響起,身著赤色蟠龍袍的朱祐樞踏 步而入。 book18.org
「草民拜見王爺。」堂上眾人紛紛施禮。 book18.org
朱祐樞不理別人,單對跪拜的朱姓漢子道:「朱瀛,你可信得過本王?」 人既已得罪了,便顧不得許多,朱瀛咬了咬牙,乾笑道:「榮王爺作保人 ,草民當然無話可說。不過麼……」話鋒一轉,又道:「榮王爺還未就藩,萬 一鄧家失信毀諾,僅憑著三千石的歲俸作抵,似乎單薄了些……」 book18.org
跪在他身後的其他人都覺得身子有些發軟,就算朱祐樞是個空架子王爺, 畢竟是當今聖上的親叔叔,這姓朱的真是豁出去了。 book18.org
朱祐樞不怒反笑:「此言不虛,本王原就未打算空口為憑。」示意身後下 人捧過一紫檀木匣,低身對著朱瀛耳邊道:「這是先皇所賜豐潤縣五百頃上好 莊田,可還盡夠?」 book18.org
「御賜莊田都已載入金冊,不得買賣,草民怎敢收受!」朱瀛道。 book18.org
「你是不敢,」朱祐樞直起身子,乜視朱瀛道:「你背後的保國公可以啊 。」 book18.org
「王爺知道……」朱瀛驚慌失言,立即住口。 book18.org
「拿上地契,給本王滾。」朱祐樞一甩袍袖,眾人惶惶,手忙腳亂地擠出 了長風鏢局。 book18.org
「有勞王爺。」郭旭笑臉上前。 book18.org
「誒~~,客套話多了,便顯得你我交情淡了。」朱祐樞調侃道:「還是 三緘其口的好。」 book18.org
二人會心一笑,翁惜珠施禮道:「惜珠謝過王爺援手之德。」 book18.org
「不必客氣,鄧忍也是本王的朋友,他家中生變,我又豈能不理。」朱祐 樞唏噓道:「誰能想到昔日富甲天下的小財神,會被宵小欺上門來。」 book18.org
翁惜珠恨恨道:「都是那惡徒害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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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府,書房。 book18.org
「老而不死是為賊,閔朝瑛更是個老賊頭。」丁壽端坐椅上,發著早朝被 人坑了的牢騷。 book18.org
跪在他雙膝之間的倩娘連連點頭。 book18.org
「還有都察院的張公實,還南都四君子呢,呸,小人一個,是不是?」 「咻咻……咻咻……」倩娘螓首點動更加快速,櫻唇不住吞吐,將丁壽胯 下棒兒舔得油光發亮。 book18.org
「大理寺的楊維貞也是一丘之貉,媽的三法司沒一個好鳥。」丁壽雙手伸 進倩娘秀髮,盡力貼近自己胯部。 book18.org
可憐倩娘如何曉得丁壽說的是些什麼,只覺那根粗壯肉棒突然間直插喉嚨 ,噎得她喘不過氣來,驚呼聲全被堵住,只得求救的眼神望向丁壽。 book18.org
這哀婉神情更讓丁壽火氣旺盛,將倩娘粉面都埋入胯間毛髮,汗津津的瓊 鼻冰涼地貼在自己小腹上,大手從她鬆開的衣襟內伸入,抓住雪膩酥胸,不住 揉搓,直到胯下美人不支,粉拳不斷拍打,才鬆開雙手,脫她自由。 book18.org
小嘴濡濕,兩片香唇微微腫脹,連著嬌喘了幾下,倩娘緩過氣來,輕輕拭 了拭唇角,媚聲道:「爺,奴婢去做飯。」 book18.org
「做什麼飯,爺火氣大得很。」丁壽將倩娘推到在地,撩起裙擺,「來, 把褲子脫了,讓爺出火。」 book18.org
倩娘輕咬下唇,羞答答褪下布褲,將馬面裙撩到腰際,雙膝跪地,上身俯 臥,只將白如玉盤的豐臀呈現在老爺面前。 book18.org
看著眼前雪白豐隆,高高翹起的香臀,丁壽也不耽擱,解開褲子,對準目 標,用力向前一衝。 book18.org
「噗嗤」一聲。 book18.org
「啊……」雪白玉頸倏地伸直,倩娘已和丁壽廝磨多時,兩腿間早已泥濘 不堪,借著淫水潤滑,肉棒直插到底,她只覺腔道內熱浪直衝頂門,隨後螓首 隨同腰肢瘋狂扭擺,迎接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book18.org
「啪啪……啪啪……」肉體撞擊之聲不停,夾雜著「滋滋」的性器愛液摩 擦聲,整個書房內瀰漫著一股淫靡氣息。 book18.org
門扉輕響。 book18.org
「什麼事?」丁壽雙手從倩娘腋下穿過,握住粉嫩堅挺的一對乳房,下身 繼續用力聳動,倩娘被撞擊的呻吟浪叫。 book18.org
「老爺,程澧回府了。」書房外是譚淑貞的聲音。 book18.org
「讓他等一會兒。」丁壽突然開始加速,小腹撞擊粉臀的頻率加快,幾乎 已分不出間隔。 book18.org
倩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快攻轟得渾身酥軟,「爺……受……不了……求…… 求您……慢些……」 book18.org
門外譚淑貞聽得二人交合,也是慾火升騰,還是勉力克制,微微喘息道: 「他還帶回來四十隻大箱子,已經搬入東側院庫房。」 book18.org
丁壽猛地大力撞擊身下嬌軀,倩娘「啊——」的呼喊一聲,全身哆嗦,狂 泄而出。 book18.org
「進來吧。」丁壽抽身而退,渾身癱軟的倩娘無力地俯臥在地上。 book18.org
甫一進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丁壽那根兀自搖頭晃腦的碩大毒龍,譚淑 貞連忙定下心神,過來替丁壽整理衣袍,握住陽根擦拭乾凈,重新納入褲內。 收拾妥當後,丁壽道:「我先過去,替倩娘收拾一下。」 book18.org
扶起癱軟無力的倩娘,譚淑貞替她掩上衣襟,遮住了雪白肉脯,為她穿褲 之際,驚訝發現雪白膝蓋上透著些許淤青。 book18.org
「倩娘妹子,你也曉得爺的胃口大,怎麼敢獨自承歡,也不怕虧了身子。 」譚淑貞不由埋怨道。 book18.org
倩娘有些委屈,「本是請示老爺晚膳用些什麼,誰知道爺有這興致,挨了 這一通亂頂。」 book18.org
譚淑貞噗呲一笑,「你呀,快起來吧,晚飯就別動手了,讓王六家的做吧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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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游廊一路疾行,程澧緊隨在丁壽身後。 book18.org
「老爺恕罪,泰山這批貨物起出之後,本當早日回京,怎奈去歲黃河改道 ,水患至今未消,道途險阻,是以耽擱了些時日。」程澧邊走邊解釋。 book18.org
「水患都治理不好,工部也是些尸位素餐的廢物,整日藉口推諉,不足成 事。」丁壽冷哼一聲,道。 book18.org
程澧不知自家主子這話是說工部,還是自己,心中有些忐忑,還是繼續道 :「近年來北直隸匪患猖獗,小的不敢貿然行事,都是聚集大隊,方行上路, 幸有真定府刑廳馬大人是老爺舊交,調了鄉兵護送,此番一路安全,也是承了 老爺之澤。」 book18.org
丁壽哈了一聲,道:「對了,還有兵部許東崖,京畿之地匪患他不去除, 好端端給二爺下套,這筆帳我給他記著呢。」 book18.org
說話間二人已到了丁府庫房門前,程澧在門前引指道:「這四十口箱子火 漆未動,請老爺驗看。」 book18.org
「知道了。」丁壽進門,當的一聲房門關閉,讓本要隨後跟進的程澧吃了 閉門羹。 book18.org
險被撞了鼻子的程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躊躇之際,房門忽開,丁壽 臉色古怪道:「老程……」 book18.org
「小的在。」程澧忙迎了過來。 book18.org
「你這一路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某今日心情不好,有些話別在意啊。」 程澧惶恐道:「老爺說哪裡話,蒙您老器重,把府中生意交我打理,小的 是肝腦塗地,萬死……」 book18.org
當的一聲,房門再次緊閉,將程澧和他的滿腹忠言都關在了門外。 *** *** *** *** book18.org
夕陽落盡,新月初起。 book18.org
譚淑貞、倩娘、美蓮等人圍著一桌豐盛晚宴兩旁侍立,面面相覷,不發一 言。 book18.org
楚楚手托香腮,與身旁的杜雲娘相顧無言。 book18.org
坐在下首的長今終於忍不住了,偷偷將手伸向了桌上的一碟雲片糕。 手才伸到一半,便被側立一旁的高文心拍掉,「老爺還未到呢。」 book18.org
「我餓……」長今可憐巴巴看著眾人。 book18.org
楚楚莞爾,用手帕卷了幾塊點心,遞給長今,「吃吧,若爺怪罪,由我擔 著。」 book18.org
「謝謝楚楚姐姐。」長今高興地蹦到一旁,大口吃起來。 book18.org
「譚媽,要不再催催爺……」楚楚對著譚淑貞道。 book18.org
「已經催三次了,爺就是不開門啊。」譚淑貞無奈嘆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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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宅庫房內。 book18.org
四十個箱子都被一氣打開,珠光寶氣,耀眼生輝。 book18.org
丁二爺躺在一箱子金磚上,滿手抓著金珠寶石,大張著嘴巴,無聲大笑: 發了,發了,老子發了!!! book18.org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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