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 (3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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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ui329 book18.org

2016/11/20發表於:首發第一會所 book18.org

字數:15512 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 無錢步難行 book18.org

  「錢字孔方,相親如兄,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貴可使賤,生可使殺,無論 何事,非錢不行。」此文出自西晉魯褒的《錢神論》,若是此時魯褒當面,丁壽 定會和其把酒言歡,大呼知己,原因無他,二爺沒錢了。 book18.org

  按說這貨有當初富貴賭坊的銀子打底,後來又起了崔萬山那個倒霉蛋的藏銀, 十餘萬兩的銀子已足夠他胡吃海喝幾輩子了,奈何這位爺遇人不淑,在運河上收 了個急於自主創業的好奴才。 book18.org

  「小人這些年出吳會、盡松江、走淮揚、抵幽薊,雖礙於本錢沒把生意做大, 可這眼界卻開闊不少,蘇州一帶織戶密集,可經營棉布,若將蘇浙的棉布、絲綢, 徽州的茶葉、竹木運銷於四面八方,再把長江中上游的木材、糧食運至長江下游 販賣,還可利用運河航道,將北方的棉花、大豆運至江南,再把江南的特產運往 北方,揚州處天下之中,則可經營鹽業;小人家鄉徽州貧窮,則可經營典當。再 有老爺您官面照看,不出數年則您老足不出戶,財源滾滾……」程澧循循善誘, 像極了後世拉風投的創業者。 book18.org

  於是,在自家奴才為自己繪製的未來美好藍圖的憧憬下,丁壽將自己幾乎全 部家當交給了程澧經營,著急給梅金書找個太醫院的差事也是因為二爺不想養閒 人了,可惜了,錢到用時終恨少,隨著譚淑貞二女跟了他,東廠給他那個小院已 經不夠用了。 book18.org

  按說明朝北京城的房價還沒到後世帝都的水平,正陽門外一間小院不過二十 余兩,可要讓丁壽住外城,每天大清早的往內城趕,對於愛享受的丁二爺來說打 死也不幹,可內城寸土寸金,想要置辦個像樣的宅子起碼幾千兩,對於手頭正緊 的丁壽來說壓力有點大。 book18.org

  幸好正到了過年的時候,戶部該發放這一年的俸祿,丁壽興沖沖的去領工資, 才曉得現實與夢想差別有點大…… book18.org

  「這是什麼意思?」丁壽指著他眼前的一袋子胡椒,不解問道。 book18.org

  「丁大人,這是您的俸祿啊。」發放俸祿的是戶部一個大使,未入流的小吏, 對丁壽很是客氣。「您是正四品的官職,每月俸祿二十四石,按一兩銀折米四石, 全年應是七十二兩,按戶部每斤胡椒折俸百貫,這斤胡椒您還是占了便宜的。」   啪,丁壽將占了便宜的胡椒扔了回去,看著他的一張黑臉,那大使笑道: 「若大人不喜胡椒,下官可用蘇木替代,按折俸例,您可換二斤蘇木……」   「要錢。」丁壽咬著牙吐出兩個字。 book18.org

  「這個……」大使臉上滿是難色,「好吧,就給丁大人您破個例,今後下官 靠您多照應了。」 book18.org

  才滿意的點頭,丁壽就看到了大使送過來的一沓子寶鈔,臉頓時黑了,「這 是什麼?」 book18.org

  「大明寶鈔啊。」大使一臉無辜的說道。 book18.org

  我要大明寶鈔擦屁股麼,一把攥住眼前戶部大使的衣領,丁壽眼中都要噴出 火來,一兩銀子折米四石,這是江南蘇常之地才有的米價,按這個價格折俸也就 算了,竟然給老子寶鈔,看老子像冤大頭麼。 book18.org

  要說大明朝還真是超前發展,發行紙幣時間遙遙領先世界其他國家,由洪武 八年開始使用的大明通行寶鈔是除銅錢外官方唯一認可的交易貨幣,那時候官方 公信力使得百姓倒還認可,一貫寶鈔合銀一兩,可問題是朱重八根本不懂經濟學, 發行紙幣沒有準備金就罷了,以後的日子裡錢不夠,紙來湊,百多年下來大明寶 鈔早成了廢紙,也不能說百無一用,民間還有用它給官府交稅的,戶部也用這東 西來支付官員俸祿,反正一個坑一個,你要拿這玩意買東西,要麼腦子有病要麼 故意去砸場子的。 book18.org

  那大使不慌不忙道:「丁大人,在下做事都是按著朝廷法度,您也是有功名 在身的人,莫要有辱斯文。」 book18.org

  看了看周圍人等側目,丁壽冷哼一聲鬆開手,扭頭就走。 book18.org

  那大使見丁壽沒了身影,嗤笑一聲扭過身子,向後堂恭敬地道:「大人您看 下官辦得可好?」 book18.org

  影壁後轉出兩個人來,一個年長的正是戶部郎中李夢陽,捻須輕輕點了點頭, 另一個二十餘歲的年輕人面帶憂色道:「李兄,這丁壽聖眷正隆,何必在這小事 上給他難堪。」 book18.org

  李夢陽輕哼道:「武人無知,不曉朝廷法度,此等佞幸環繞陛下,堵塞言路, 有礙聖聰,偏要讓他曉得這六部還不是他為所欲為之地。」話鋒一轉,對年輕人 道:「惟中休提他了,昨日在李閣老府中詩會,閣老還曾誇獎於你。」 book18.org

  年輕人喜形於色,「李相也知江西嚴惟中?」 book18.org

  李夢陽得意道:「某昨日將你的詩詞呈給閣老,言是乙丑年進士翰林院庶吉 士嚴嵩所作,閣老對你詩文甚是滿意,稱文意峻潔,有意擢你為翰林編修。」   嚴嵩聽聞喜不自禁:「惟中多謝李兄提攜。」 book18.org

  「你我兄弟何須客氣,今後朝堂上蕩滌宵小,澄清玉宇還需我等攜手才是。」 李夢陽臉帶微笑道。 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 宣府故人 book18.org

  丁壽忿恨的走在大街上,暗想著即刻進宮請皇上把這囚攮的寶鈔給廢了,抬 眼見錢寧領著幾個校尉逛街,立刻把人叫了過來。 book18.org

  「卑職給大人見禮。」錢寧見丁壽黑著臉,揮手讓手下人都退下,小心問道: 「什麼人惹了大人?」 book18.org

  待丁壽把事情一說,錢寧不由笑了,「大人有所不知,天子體恤吾等武人, 京城武官俸祿可由內庫發放,待今年夏稅秋糧的金花銀遞解進京便可領取。」   聽了還有這麼一說,丁壽才算鬆了口氣。 book18.org

  「即便領不到銀子也不打緊,咱大明的官兒誰還靠俸祿活著。」錢寧繼續道。   錢寧這話說得倒不錯,明朝俸祿低是歷朝出了名的,別說丁壽官居四品,就 是一品大員年俸也不過千石,連明末顧炎武都感嘆:「自古百官俸祿之薄,未有 如此者」,還別喊冤,這是那位淮右布衣欽定的祖制。 book18.org

  朱重八打小被貪官污吏給欺負狠了,就算當了皇上對官吏也沒什麼好印象, 剝皮砍頭的嚴打貪污,還專門出了一本《醒貪簡要錄》的反腐教材,裡面詳細計 算官員俸米能夠養活多少口人,如果摺合成稻穀是多少、按照平均畝產折算需要 多少畝地、農民耕種這些地需要花費多少勞力等等,讓官員曉得爾俸爾祿,民脂 民膏的道理,「四民之中,士最為貴,農最為勞」,這幫當官的只是書書寫寫, 「夏坐涼房,冬居暖室,比當軍、當站的十分安閒」,「心尚不足,仍復貪贓壞 法,百般害民」,這幫沒良心的老朱我把你們殺頭抄家能怨的了誰。 book18.org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而且朱老先生帳算的也沒錯,明朝官員的俸祿再少養家 餬口也盡夠了,君不見餓死自己閨女的海瑞當縣令的時候一房房的往家裡娶媳婦 也沒耽誤什麼,可問題不是所有的官兒都是海青天,千里做官只為財,於是乎大 小官吏各自想法摟錢,地方官可增收火耗,遂有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武將 有空餉錢糧剋扣可吃,京官們那些當權衙門有門敬等各種手段吃拿卡要,清水衙 門的都察院御史紅著眼睛巡按地方,最可憐的是翰林院的窮翰林,除了掰著手指 頭數著日子盼一年中的冰炭兩敬,就是替人捉刀寫寫文章了,至於錦衣衛麼……   「四九城各條街道的買賣鋪面都已劃出了地盤,各個千戶、百戶分管一攤兒, 想在京城討生活可不是只給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打點好了就成的,」錢寧洋洋得 意,「每月收到的好處再按官職大小將份例送給鎮撫司各位上官。」 book18.org

  「老子那份怎麼沒人送來?」丁壽陰著臉問。 book18.org

  錢寧苦笑,「這陣子百里奔整肅錦衣衛,上下一團亂,很多人丟官罷職,新 上任的忙著梳理關係,下面的份例銀子不知壓在何處了吧。」 book18.org

  娘的,回頭得好好查查,二爺打定主意,要是有人故意黑了爺的銀子非找個 由頭抄了他家不可。 book18.org

  吏、禮、戶、兵、工五部都在長安街南沿著御道一字排開,二人邊走邊聊已 到了兵部門前,見一武官被裡面人推搡了出來。 book18.org

  那武官身穿五品熊羆官服,卻被後來走出的身著鷺鷥補子的六品文官大聲呵 斥:「快走,你這人好不曉事,都說了你的事緩幾日後再議,卻沒完沒了天天過 來聒噪。」 book18.org

  那武官被推搡的立足不住,卻還是陪著笑臉:「大人開恩,末將已在京城遷 延半年,還請大人速批文書,末將好回營復命。」 book18.org

  「兵部公務繁忙,豈止你宣府一家,且安心等著。」文官仍不假辭色。   武官面露懇請之色,「大人體諒末將,大戰之後將士犒賞撫恤若再不下,軍 中怕會生出變故。」 book18.org

  文官面露不屑,「怎麼,爾等軍漢還膽敢要挾朝廷不成?」 book18.org

  「末將不敢。」 book18.org

  文官嗤的一聲冷哼,「諒你也沒這個膽量。」 book18.org

  武官也有了心氣,道:「心意孝敬已經給過了,若還有他意還請大人指點個 章程,末將絕無二話。」 book18.org

  文官勃然變色:「說個什麼渾話,不知所謂,來人,將這渾人亂棍打出。」   守衛兵部的兵馬司官兵當即亂棍揮出,那人不敢招架,跌跌撞撞的被轟到街 心,正巧碰上了丁壽二人。 book18.org

  丁壽打眼一瞧,「三哥,怎的是你?」 book18.org

  那武將正是江彬,故人相見,自己如此落魄,江彬不言,掩面欲走,被丁壽 一把拉住,詳問根由。 book18.org

  江彬一聲長嘆,將事情根由說個明白,去歲韃子犯邊,歷經血戰,最後退敵 而去,他便接了宣府巡撫的差事到京師報功請賞,本以為這是一趟領功的肥差, 奈何兵部一再推諉,他如今蹉跎半年有餘,仍無法回宣府復命。 book18.org

  聽得丁壽心頭火起,宣府為其鄉梓,邊軍中不少軍漢又曾熟識,如今有功不 得賞,陣亡不得撫恤,難免物傷其類,當即轉身對那文官道:「不知這位大人高 姓大名?現居何職?」 book18.org

  文官瞥了丁壽一眼,今日丁壽去領俸,並沒有穿飛魚服,只是著了件武將四 品補服,他也不以為意,礙著品級拱手道:「本官兵部職方司主事黃昭,不知哪 位大人當面?」 book18.org

  難怪這麼牛氣,世人只知吏部文選、考功和兵部武選、武庫四司為六部四大 肥缺,卻不知兵部職方清吏司職權更在武選清吏司之上,不但權掌武職官的輿圖、 敘功、核過、賞罰、撫恤及軍旅之簡閱、考驗等事,還對京營和邊鎮的武官選拔 有推送之權,相較只能選拔衛所官的武選司不可同日而語,能擔此職的必是劉大 夏的親信,丁壽心中明白卻不露聲色,不答他言,自顧道:「這位同僚適才言其 文書報備已逾半年,兵部仍未批覆,不知真假?」 book18.org

  喲,本官心情好給你個武臣面子,卻不識好歹,將我的話當耳旁風,黃昭當 即兩手背後倨傲道:「不錯。」 book18.org

  踏前一步,丁壽道:「請教何故?」 book18.org

  嗤笑一聲,黃昭道:「國朝養兵百萬,疆域萬里,宣府之事尚無暇顧及。」   丁壽又上前兩步,道:「軍旅之中賞功罰過乃應有之事,不知兵部何故拖沓?」   黃昭忍無可忍,「住口,兵部如何辦事何時輪到你一介武人置喙?」 book18.org

  再上一步,丁壽已站在黃昭面前,冷笑道:「今日某就教你怎麼做事。」   抬手一耳光將黃昭抽翻在地。 book18.org

  黃昭如滾地葫蘆般在地上打了幾滾,兵部門丁雜役慌忙將他扶起,黃主事已 是滿眼金星,口角流血,待好不容易站穩,又覺得口有異物,張嘴一吐,竟是半 口碎牙,「%¥&×¥……」含著嘴中血水說了半天,周圍人卻沒聽懂一句,黃 昭都要哭出來了,跺著腳向丁壽一指,解下腰間玉佩就砸了過去。 book18.org

  兵馬司的護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呼啦一聲就向丁壽圍了過去,丁二爺大清 早剛從戶部惹了一肚子氣,正好拿這些人敗火,也不施展內力,與這些兵卒你一 拳我一腳,兵部衙門前頓時上演了全武行。 book18.org

  「好,這手平沙落雁摔得漂亮!」 book18.org

  「唷,這位軍爺褲子掉了誒!」 book18.org

  長安街上不乏行人,四九城的老少爺們對看熱鬧有著極大熱情,何況《黃主 事「血」口噴人,兵馬司抱頭鼠竄》,這戲碼說出去倍兒有面子,都起了勁兒的 鼓掌喝彩。 book18.org

  江彬那邊急得跳腳,他這半年只是悶頭鑽營兵部,沸沸揚揚的妖言案他有耳 聞可也沒心情打聽,至於丁壽升任四品僉事,壓根就沒資格登在朝廷邸報上,看 著丁壽身為武官卻對兵部主事大打出手,他看得心急火燎,「兄弟,快住手,會 闖下禍事的。」 book18.org

  錢寧倒不以為然,這位爺的後台有多硬他是曉得的,別說在兵部門口打群架, 就是一把火把兵部衙門燒了也是有功無過,勸著江彬道:「老兄放心,大人活動 活動筋骨,受不得傷的。」 book18.org

  老子是擔心他把人給傷了,江彬欲哭無淚。 book18.org

  丁壽正打得興起,忽聽兩聲大喝「住手」,同時響起,兵部衙門內又走出兩 人,一個倒是認識,正是武選司主事王守仁,另一個老者年約六旬,身著三品孔 雀補服,衝著他橫眉怒目。 book18.org

  向著王守仁拱手道了聲好,再轉向老者,丁壽道:「不知哪位老大人當面?」   老者哼的一聲將頭扭向一邊,王守仁皺眉相互介紹道:「這位是兵部侍郎熊 繡熊大人,這位是錦衣衛指揮僉事丁壽。」 book18.org

  熊繡威嚴的嗯了一聲,道:「丁僉事大鬧兵部,所為何來?」 book18.org

  一指黃昭,丁壽道:「那就要問這位黃主事遷延軍務又欲何為?」 book18.org

  王守仁看向黃昭,黃昭腦袋連搖,求助的看向熊繡,熊繡喝道:「兵部如何 辦事不勞錦衣衛操心,爾既身在官場當知上下尊卑,見了上官還不參見。」   想用官威壓老子,丁壽心中冷笑,上前幾步,將王守仁隔在身後,站在熊繡 身邊的黃昭看他上前,以為又要動手,嚇得連連後退,熊繡伸手將他拉住,狠狠 瞪了他一眼,揚起下巴看向丁壽,巍然不動。 book18.org

  丁壽走到二人近前,除去官服外袍,露出裡面緊身箭袖,漫不經心的在衣擺 上撣了幾下。 book18.org

  本等著丁壽行禮的熊繡目光順勢被吸引到他衣擺,一塊黃鋥鋥的金牌懸在丁 壽腰間,老兒臉色大變,狠狠的呼出一口濁氣,揚塵跪倒:「臣兵部侍郎熊繡恭 請聖安。」 book18.org

  在他身後的黃昭也連忙仆倒在地,丁壽卻不答話,只是在那裡整理冠帶。   「哎,老兄,這人什麼來路,怎麼兵部侍郎見到他說跪就跪了。」圍觀百姓 指指點點。 book18.org

  被問的人一臉不屑,「這位爺都不知道,你還好意思在京城混飯吃。」   「有一套?」那位來了興趣。 book18.org

  「好傢夥,何止一套!」那人咋呼道:「鄧忍曉得吧?」 book18.org

  「財神爺啊,京城裡的買賣好多都是他家的。」 book18.org

  「他老泰山翁泰北呢?」 book18.org

  「錦衣衛指揮使,跺跺腳四九城亂顫的主兒,怎麼了?」 book18.org

  「怎麼了!那二位就是因為這位給送進詔獄,現在還在裡面逮虱子玩呢。」 將下巴向丁壽方向努了努道。 book18.org

  「喲,這陣子不在京城,出了這麼一尊大神。」問話那人摸著發涼的後脖頸 子道。 book18.org

  那人猶嫌不足,繼續道:「不止翁泰北,仁和大長公主知道吧,萬歲爺的親 姑姑,這位直接帶人把公主府給抄了,將駙馬爺父子給關到北鎮撫司好一陣子才 出來……」 book18.org

  「這位大哥,依您說這位大人能夠見到皇帝陛下了?」一個語調古怪的嬌媚 聲音在身側響起。 book18.org

  滔滔不絕中被人打斷何其不滿,那人正要翻臉,卻見向他詢問的是一個二十 多歲瓜子臉蛋,眼如點漆的美貌女子,登時火氣丟到了爪哇國里,眉開眼笑道: 「豈止見到,這位大人有太后御賜穿宮腰牌,進宮跟自己家一樣。」 book18.org

  「這你都知道,老哥你胡吹吧。」旁邊有人噓道。 book18.org

  這人當時急了,「誰胡吹了,老子三舅鄰居妹妹的表外甥是三千營的紅盔將 軍,皇城裡夜間司更的,不信打聽去。」 book18.org

  那女子笑而不言,看著丁壽眼泛異彩,仿佛見到寶物一般。 book18.org

  那邊廂丁壽仍是不慍不火,熊繡也是過六十的人了,跪著身子漸漸發抖,王 守仁看不過眼,上前道:「丁僉事,這裡人多眼雜,又毗鄰禮部,各國使節往來 頻繁,莫要讓人碰到,失了國體。」 book18.org

  聞言丁壽覺得有理,也是賣弄夠了,清了清嗓子:「聖躬安。」 book18.org

  熊繡臉色鐵青的站了起來,因跪得久了兩腿發麻,一個趔趄,丁壽手疾眼快, 一把攙住,「熊侍郎小心貴體。」 book18.org

  哼的一聲,熊繡甩袖將丁壽的手撥開,丁壽不以為意道:「如今兵部可以處 理宣府兵事了吧。」 book18.org

  「兵部辦事自有章程,即便萬歲當面還是如此。」熊繡漠然道。 book18.org

  「什麼?爾等還不知悔改?」丁壽覺得太陽穴血管突突直跳。 book18.org

  掃了丁壽一眼,熊繡傲然道:「兵部無錯,無過可改。」 book18.org

  「你……」丁二爺被這老兒茅坑裡石頭的性子給氣著了,挽袖子準備再來上 一架,卻見禮部方向來了一群人。 book18.org

  領頭的是一白面文官,風采翩然,見兵部前亂象頓生疑惑,施禮問道:「幾 位大人,發生何事?」 book18.org

  熊繡見來人是禮部主客清吏司郎中沈蓉,拱手回禮:「一些瑣事,不勞沈郎 中挂念,足下欲往何處?」 book18.org

  沈蓉笑答:「待某引薦,這位是朝鮮國使臣李繼福李大人,於彼國中任同知 中樞府事,此次為賀我大明正旦而來。」 book18.org

  李繼福斂衽施禮,舉手投足都是儒家風範,熊繡等人也都整襟還禮,儒家子 弟齊聚一處,一派其樂融融。 book18.org

  丁壽滿心膩歪,來自後世的他又非腦殘粉,對這些棒子沒多少好印象,只衝 著王守仁略微點頭,轉身便帶著錢寧二人離去。 book18.org

  李繼福一臉錯愕,「那位大人不告而別,可是小臣有失禮之處?」 book18.org

  熊繡臉上滿是不屑,王守仁接口道:「貴使多慮,適才那位是錦衣衛官佐, 想必有皇命在身,不得耽擱,貴使遠道而來,如有暇請入堂內奉茶。」 book18.org

  李繼福作揖道:「正要領略上國風物,叨擾了。」言罷不經意掃視人群,似 乎發現一個熟悉身影,隨即搖頭暗道不可能,她應該已經死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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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郎這番你可闖下大禍了,兵部上下豈是好得罪的……」江彬此時就如一 個碎嘴婆婆叨叨個不停。 book18.org

  丁壽不耐道:「三哥休要勞神,些許小事而已,小弟即刻領你入宮面聖,當 面向皇上呈情。」 book18.org

  「啊?面聖?」江彬覺得今天好像做夢一樣,自己刀頭舔血還跟巡撫攀了親, 才不過是五品千戶銜守備,這兄弟已經是四品官身,還不知怎的兵部侍郎見了也 要下跪,如今又說去見皇上,就和集市買菜一樣隨便,這還是那個在宣府一塊喝 酒廝混的丁二郎麼,江彬心裡越發沒底。 book18.org

  說到做到,丁壽領著江彬直奔承天門,守門禁衛連丁壽腰牌都不驗,江彬瞠 目結舌的就跟著進了皇城,讓江彬在宮門外侯著,丁壽獨自進了紫禁城,未成想 正德並不在宮內,丁二爺可就為了難,皇上去了哪兒並非人人知道,別說去哪兒 就是人人都知道皇上夜宿乾清宮,可具體睡在哪兒也沒人清楚,明朝皇帝這時候 還沒有把嬪妃扒光了裹被子裡往宮裡送的習慣,他們更像民間夫妻過日子,不過 嬪妃非經許可在乾清宮內也不得久留,乾清宮暖閣共有九間,每間又分上下兩層, 設床三張,床位擺放各不相同,每晚皇上看心情睡在哪間屋子哪張床,外人想要 行刺基本和中彩票沒多大差別。 book18.org

  丁壽有些理解那些老大臣為什麼不讓皇上到處亂逛了,海口已經夸出,若是 見不著小皇帝豈不栽面,正在撓頭時看見劉瑾走了過來。 book18.org

  這幾日劉公公脾氣不大好,丁壽也不願去招惹這老太監,左都御史戴琳病死, 滿以為劉宇能掌都察院,沒成想吏部尚書馬文升從南京調張敷華為左都御史,張 敷華與林瀚、林俊、章懋並號「南都四君子」,俱以直言必諫,名聞都下,這類 道德君子向來視閹宦勛戚為大敵,如今張敷華執掌都察院,加上閔珪的刑部,楊 守隨的大理寺,三法司盡在文官閣臣之手,劉瑾的日子不太好過。 book18.org

  如今要打聽皇上去向,丁壽只得硬著頭皮上前行禮道:「丁壽給公公問安。」   劉瑾眼皮夾了他一眼,腳步不停向東華門走去,「你小子有日子沒見了,打 什麼壞主意呢?」 book18.org

  丁壽摸著鼻子訕笑道:「屬下琢磨著在皇上那給兵部添點堵,想請教公公可 知皇上去向。」 book18.org

  「兵部?那幫人又怎麼了?」 book18.org

  「屬下今早被兵部欺負了。」丁壽故作委屈道。 book18.org

  劉瑾恍如未聞,「你今早欺負兵部誰了?」 book18.org

  呃,丁壽下面話一下子給噎住了,緩了緩神,將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book18.org

  此時二人已出東華門,來至護城河上,劉瑾轉身看他,「你要拿熊繡開刀?」   「老而不死是為賊,這老傢伙眼中沒有屬下便是沒有公公,沒有公公眼中可 還有皇上?」 book18.org

  這套肉麻的阿諛之詞劉瑾置若罔聞,淡淡道:「熊繡不能動,咱家正想著保 舉他升任右都御史總督兩廣呢。」 book18.org

  三品侍郎升二品都堂,還要封疆一方,那老小子不像是懂得給劉瑾送禮的主 兒啊,丁壽小心試探道:「這熊繡據說是劉大夏的心腹……」 book18.org

  「何止心腹,可以說是劉大夏的股肱幹將。」 book18.org

  丁壽不解,「那您還……」 book18.org

  「討厭一個人不一定非要貶低他,還有一種辦法,喚作」捧殺「。」劉瑾停 住腳步,輕擊欄杆道:「出鎮兩廣,遠離中樞,京城有何風吹草動都不及響應, 這個道理熊繡曉得,劉大夏也曉得,能不對推舉他的馬文升心存怨念麼?」   「馬文升又不會聽咱們的……」話說一半,看劉瑾臉上陰笑,警醒道:「吏 部也有咱們的人?」 book18.org

  「呵呵,熊繡出京斷劉大夏一條臂膀,又能讓劉大夏一黨結怨馬文升,順便 還出了一個兵部侍郎的缺,一石三鳥,何樂不為呀。」劉瑾得意道。 book18.org

  丁壽遲疑道:「世人皆說劉大夏、馬文升品行高潔,與前吏部尚書王恕並稱 弘治三君子,這點芥蒂怕是欠些火候。」 book18.org

  「君子不君子的,只有自己知道。」劉瑾冷哼道,腳尖用力,一枚石子被踢 入護城河,「朝堂上一潭死水,咱家只是扔進去一塊石頭,是石沉大海不見影還 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就看這些官兒們自己的品性了……」 book18.org

  言罷,劉瑾向東北一指,「皇上在彈子房,你自去尋吧,該怎麼做自己琢磨 琢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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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子房,又是皇城內一處莫名其妙的存在,設掌房一員,僉書數員,為內府 製備彈弓泥彈之所,所制泥彈分輕重大小,各以黃布作袋盛貯,以供皇帝之用。 也就是說這地方除了給皇上做彈弓打別人家玻璃,沒其他卵用,也不知道哪位皇 爺想出設置這麼一個官署。 book18.org

  見到正德時,這位爺正在試彈弓,其實丁壽也不是沒打算進獻些奇技淫巧的 玩意以固聖寵,問題是技術含量高的現在做不出來,沒技術含量的遊戲活動分分 鍾就被小皇上鄙視了。 book18.org

  足球,這不就是蹴鞠麼;高爾夫,一個捶丸叫這麼繞口的名字;保齡球,你 們宣府的名字好怪,這在唐代叫「木射」,好吧,丁二爺承認有陣子被這個十六 世紀初的熊孩子逼得有些神經衰弱,那些穿越前輩們隨便弄出一個運動就將古人 吸引的五迷三道,他這邊弄出什麼玩意都被人笑話土包子,一度丁壽想狠狠心, 推薦一個後世自己喜聞樂見有益身心的運動:女子泥漿摔跤,後來無意中發現一 本宋版《夢梁錄》,女子摔跤在宋朝早就流行過了,連後宮嬪妃都經常裸身加入 這一體育活動,想想美人們鬢歪釵斜,嬌喘吁吁裸身相鬥的樣子,二爺心中直癢 癢,對於抵制體育運動的司馬老兒怨念深深,當初掉進缸里的小孩怎麼不是他呢。   「皇上,臣丁壽有事稟告。」丁壽施禮道。 book18.org

  「又不是朝堂上,少來這些繁文縟節,什麼事說吧。」小皇上對身邊人很是 客氣,啪的一聲,泥彈正中靶心,正德高興的跳了起來。 book18.org

  「今早上臣在兵部遇見一位故人,他是宣府邊軍,去歲韃靼犯邊……」丁壽 了解這位皇上,喜兵好武,將話題往邊事上引,果然引起了正德興趣,當即便宣 江彬覲見。 book18.org

  「去歲韃虜乘喪大入,連營二十餘里,總兵張俊分遣諸將李稽、白玉、張雄、 王鎮、穆榮各帥三千人,分扼要害,臣率軍鎮守獨石口……」江彬邊說邊咽吐沫, 來京城半年了,見得兵部最大的官就是一個主事,這小郎如今真是手眼通天,說 見皇上就真的見到皇上了,暗中掐了下大腿,疼,不是做夢。 book18.org

  「後韃虜由新開口毀城垣而入,眾將各帥所部拒於虞台嶺。俊帥領三千人赴 援,中道傷足,由都指揮曹泰代領援兵,至鹿角山被韃虜所圍。俊帥急調兵五千, 持三日糧,馳援解圍,又分兵救李稽、白玉,二將亦破圍而出。唯獨張雄、穆榮 受阻山澗,援絕而死。諸軍困敝,被寇追之,且行且戰,僅得入萬全右衛城,士 馬死亡無算……」 book18.org

  正德聽得不住拍案,這些戰事軍報中也有記載,但由當事人娓娓而談,卻更 加身臨其境。 book18.org

  江彬正說的興起,耳邊細若遊絲的聲音傳入,「三哥,多表表自己的功。」   「啊?」江彬左顧右盼,見丁壽對他擠眉弄眼,恍然大悟,道:「臣所領獨 石口孤懸在外,遂為韃子所圍,兵微將寡,城垣漸摧,所部將士感念皇恩,雖無 外援,不敢丟疆棄土。」 book18.org

  「好,忠肝義膽。」正德贊道,隨後皺眉:「獨石口,可是因關前有一拔地 而起的孤石而得名。」 book18.org

  「正是得名於此,皇上連這由來都清楚?」 book18.org

  正德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獨石口形勢險要,為上谷之咽喉,京師之 右臂,朕豈有不知。」 book18.org

  丁壽嘆氣道:「再險要的關口也要有人來守,土木之時,瓦剌也先便是攻破 獨石口,將英廟合圍於土木堡。」 book18.org

  自家祖上的糟心事朱厚照深有感觸,「不錯,正是如此,江愛卿真是忠心赤 膽,倘若大明將士人人如此,韃虜何愁不滅。」 book18.org

  「臣不敢貪天之功,都賴將士用命死戰,懇請皇上褒獎有功之士。」江彬叩 首道。 book18.org

  「哦?」正德有些意外,「怎麼此戰的考功還未具結麼?」 book18.org

  丁壽一聲嘆息,便將江彬滯留京師數月的情形說了一遍,氣得正德暴跳如雷, 「好大狗膽,如此行事豈不寒了將士之心,朕要將兵部一干人等問罪。」 book18.org

  「萬歲消氣,六科有拾遺補缺稽查六部之責,既然事關兵部,臣請將此事交 由兵部給事中王廷相辦理。」劉瑾有言在先,丁壽可不敢大興牢獄,就賣王廷相 一個面子吧。 book18.org

  正德對文華殿上將謝遷氣得夠嗆的王廷相印象也不錯,立即點頭應允。            ************ book18.org

  「此番多虧有小郎幫忙,哥哥真不知道該如何謝你。」出宮後江彬便千恩萬 謝個不停。 book18.org

  「你我兄弟何必見外。」丁壽一邊客氣,心中暗道玉奴嫂嫂在床上早就謝過 了。 book18.org

  二人正自客套,一個人影奔了過來,江彬剛要抽刀便被丁壽按住,來人明顯 不會武功。 book18.org

  「民女有冤,懇請大人做主。」來人是個美貌女子,身段窈窕,眉目如畫, 雖語調怪異,卻更增了幾分魅力。 book18.org

  江彬看得嘴巴發乾,丁壽瞧得襠下發緊,咳嗽一聲,「女子有何冤情,快快 說來。」 book18.org

  「此地言談不便,請與大人於靜處細稟。」 book18.org

  丁壽心中暗樂,有門兒。 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 海東生變 book18.org

  「什麼,你是朝鮮國主李?後宮淑容張綠水?」回到住處丁壽便將女子喚來 詢問,可這女子所言著實讓他心驚。 book18.org

  「敝國主被逆種李懌囚禁喬桐島,朝不保夕,請上國君臣施以援手。」朝鮮 蒙大明賜予衣冠文字,張綠水身在後宮,漢語雖然生硬,卻還能語意清楚。   「如你所言,當夜叛軍湧入,李?與後宮子女俱以被擒,你如何逃脫,又怎 能證明你的身份?」 book18.org

  「妾身當日與貼身宮女互換衣物,自焚宮室,為取信於人,將淑容印信一併 交予,趁亂夜逃出宮。」張綠水垂首道。 book18.org

  丁壽靠在椅背上,「也就是說無法證明你的身份。」 book18.org

  張綠水急切道:「如今敝國使團進京,李繼福出身青海李氏,曾有數面之緣, 他定會識得。」 book18.org

  「他若認出你來,我將你交給他呢還是送回朝鮮?」丁壽眼神冰冷。 book18.org

  張綠水被嚇得花容失色,「天朝欲坐視敝國亂臣賊子竊據權柄而不救?妾夫 李?侍大明至誠,豈堪如此下場,那李懌平素對天朝多有不敬,妄言菲薄大明曆 代君長,素懷不臣之心。」 book18.org

  「李?也好,李懌也罷,誰人做了朝鮮國王敢不奉大明為正朔。」丁壽攤手 笑道。 book18.org

  丁壽此言一點不錯,大明朝自建國起奉行薄來厚往、懷柔遠人的外交政策, 此時已經建立了完善的朝貢體系,東亞主要國家都奉大明為宗主,新王即位以受 大明冊封為名正言順,當然這樣的外交政策在後世也沒少被人詬病,稱明朝花錢 買面子,落一個宗主虛名沒任何好處,純粹的SB行為,這話或許有有點道理, 可後世天朝自建國起就向第三世界送錢送物甚或送領土領海見證友誼,也沒見落 得什麼實惠,每年數以百億計的無償援助送給犄角旮旯的不知名小國,只為人家 喊一句「一個中國」,哪天不給錢了,兩國友誼也就不見了,死傷數十萬人幫助 鄰居不被滅國,結果一個在板門店的停戰談判桌上連自家國旗都不擺一面,反而 更加不安分;另一個同意識形態的鄰居更好,直接上門開搶。 book18.org

  反觀大明,懷柔布德,在百五十年後那股西伯利亞走出的野人寒流撲面而來 時,已經被迫稱臣的朝鮮君臣念念不忘天朝恩義,「我朝三百年來,服事大明, 其情其義,固不暇言。而神宗皇帝再造之恩,自開闢以來,亦未聞於載籍者。宣 祖大王所謂義則君臣,恩猶父子,實是真誠痛切語也。所謂仁莫大於父子,義莫 大於君臣是也。而君臣之中,受恩罔極,又未有若本朝之於皇明也」 book18.org

  ,於是朝鮮放棄舊恨,外結日本,南聯鄭氏,暗圖大事,可惜咒水之難爆發, 朱由榔被殺,南明消亡,即便如此,直到康熙末年,朝鮮國王仍以太牢祭祀崇禎, 民間更用崇禎年號二百六十五年。 book18.org

  即便是萬曆年間在朝鮮被大明收拾得頭破血流的日本,德川幕府也曾派兵數 千響應鄭成功,可惜曾經保護日本不被蒙古人滅國的神風一視同仁,這幾千人直 接喂了魚蝦;暹羅國素慕中華,大力搜救厚待明國遺民,多次請求出兵相助;即 使很快臣服的安南莫氏,最初也曾派兵抗清;至於將永曆君臣交給吳三桂的緬甸, 在莽白篡位之前,緬王莽達也多次援以物資。 book18.org

  明亡之際尚且如此,何況此時大明天命未衰,明以厚德載物,周邊藩國同沐 漢風,華夏一體,李懌腦子進水才會脫明自立。 book18.org

  「這……」張綠水一時詞窮,她一介妓生,如何能說出太多道理,這一番言 語已是一路上絞盡腦汁所想出來的,奈何丁壽油鹽不進,不由氣苦。 book18.org

  美人窘態丁壽百看不厭,「你且將這些事寫下來,容後再議。」吩咐貽青准 備飯食。 book18.org

  丁壽用飯後再度進屋,見桌上飯食未動一筷,張綠水咬著筆桿,蛾眉深鎖, 失笑走到她的身邊,待看到紙上所寫,二爺臉都黑了。 book18.org

  「你寫的這是什麼……」紙上文字橫豎圈框,如同鬼畫符,倒是不陌生,後 世的韓文一個模子。 book18.org

  張綠水此時心神大亂,立即俯首請罪道:「大人恕罪,妾身出身微賤,未能 有幸識得上國文字,只學了些本國諺文,貽笑大方。」 book18.org

  這東西現在叫諺文,丁壽冷哼道:「據你說你也是朝鮮文義縣令庶女,如何 不習上國文字。」 book18.org

  「妾身之母為賤民,敝國行從母法,一賤即賤,所以雖身為縣令之女,實為 奴婢之身。」見丁壽還盯著諺文看,張綠水又道:「諺文乃敝國世宗大王所創, 妾夫仰慕中華,已然下詔令禁止此文,如今李懌篡位,恐此文又將大興。」   哦,李?還下過這麼個詔令,丁壽倒是來了興趣,有機會不妨拉他一把,其 實丁壽不知道的是朝鮮世宗創立這文字是因為朝鮮國之語音,異乎中國,漢字難 學,朝鮮民間不識字的太多,於是創立二十八個字,詔書稱「訓民正音」 book18.org

  ,還大力倡導在公文和個人書信中使用「訓民正音」,並責令用「訓民正音」   創作《龍飛御天歌》。他還將「訓民正音」作為錄用官吏的科舉考試的必考 科目,並在錢幣上刻印了「訓民正音」。 book18.org

  這類似漢語拼音的東西倒是簡單易學,卻毫無內涵,一經推出便遭到朝鮮兩 班貴族和文人士大夫的一致抵制,認為棄漢字習諺文是以夷變夏之舉,「自古九 州之內,風土雖異,未有因方言而別為文字者。唯蒙古、西夏、女真、日本、西 蕃之類,各有其字。是皆夷狄事耳,無足道者」,「歷代中國皆以我國有箕子遺 風,文物禮樂,比擬中華。今別作諺文,舍中國而自同於夷狄,是所謂棄蘇合之 香,而取螗螂之丸也,豈非文明之累哉」,所以這東西只在民間通行,真正成為 官方文字是二十世紀中期,朝鮮一分為二去中國化的時候,即便如此,韓國人的 護照和身份證上仍會在韓語旁標註漢字名,名字都是漢語意境,絕不是中國媒體 音譯的什麼秀、賢、英、智、孝、宇、苑、東、麗,國人哈韓的時候奇怪怎麼韓 國人名字老是這麼幾個字,都是一個拼音標出來的,同音字可不就這麼幾個麼。   至於李?禁止諺文倒是真的,因為民間有用諺文貼告示罵他,不禁才有鬼了。 丁壽心中有想,面上卻不露聲色,喚道:「貽青、貽紅。」 book18.org

  「奴婢在。」二女在廊下應命。 book18.org

  「給她安排個住處。」 book18.org

  「這……」二女面露難色,貽青開口道:「婢子二人住東廂,文心與譚媽住 在西廂,再無空房。」 book18.org

  「噢,」丁壽故作為難,「這便如何是好。」 book18.org

  「妾身數月流離失所,有片瓦存身已感大恩,便在廊下棲身即可。」張綠水 忙道,她從小吃過苦的,確實不在乎。 book18.org

  丁壽搖頭,「如此豈不委屈了貴人,你二人將東廂騰出來,搬到西廂去住。」   貽青領命,帶著張綠水下去安歇,貽紅走到丁壽身側,將高聳胸脯擠到他的 胳膊上,媚笑道:「爺今晚要哪位姐妹侍寢,還是婢子四人一起……」 book18.org

  用手在翹臀上一拍,丁壽邪笑道:「今晚上不勞你們伺候,記住了,聽著什 麼動靜也不許出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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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闌人靜,輾轉難眠。 book18.org

  丁壽睜著眼睛看著房頂盤算,「失國之人,無處棲身,某就是用強她也不敢 聲張,還是再等等,總要讓她睡熟才好下手,嘿嘿,果然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 book18.org

  二爺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偷香竊玉的興奮中,忽聽外間門吱呀一聲輕響,有人 走了進來,丁壽皺眉,不是說好了麼,哪個騷蹄子耐不住寂寞,一會兒得好好炮 制一番,還有沒有家法了。 book18.org

  帳幔掀開,一具火熱赤裸的胴體撲倒了丁壽懷中,伸手攬過,倏覺不對,懷 中人肌膚柔滑白嫩,曲線跌宕起伏,絕不是身邊四女之一,撥開帷帳,屈指彈出, 指風摩擦空氣,呼的一聲,早已熄滅的燭火再度亮起。 book18.org

  「你……」眼前美人如玉,酥胸翹起,粉瑩瑩,顫巍巍,正是張綠水,不想 燈光忽然亮起,張綠水叮嚀一聲,背轉過身,將頭埋在了錦被裡,卻把一隆豐丘 展現在丁壽眼前。 book18.org

  眼前翹臀姣美如梨,股肌結實飽滿,肉感十足,就像灌漿的果實一般充滿累 累地質感,卻偏又充滿柔腴彈性,隨著美人急速轉身,一波臀浪晃人眼球。   「貴人如此豈不陷某於不義,須知某即便見色起意也不會牽連國事。」丁壽 嘴上如此說,手卻已忍不住在玉腿上撫摸。 book18.org

  隨著他的撫弄,張綠水肌膚上激起一層細細顆粒,將頭埋在粉臂內,輕輕道: 「天下之大已無妾身容身之地,只求大人能保一身平安,妾身之願已足。」   等得便是這番話,丁壽道一聲好,將手攬在她腰間,按在她的小腹上,著手 處柔軟平坦,豐若有餘、柔若無骨,纖細地小腰盈盈一握,與那豐臀比起來,顯 得驚人的纖細,可是觸手卻腴潤結實,不顯單薄。 book18.org

  手上用力,扶著她的小腹一把托起,將她變成跪姿,在如蜜桃般翹臀上一陣 把玩,玉人鼻息咻咻,垂下的豐滿酥胸輕輕抖動,丁壽不再忍耐,將自己巨物抵 住玉道,腰身用力,張綠水一聲驚呼,雙手緊緊抓住身下錦被,額頭細汗滲出, 丁壽小腹已然緊緊貼在渾圓挺翹的豐臀之上。 book18.org

  「無怪能寵冠朝鮮後宮,這女子果有過人之處。」丁壽心中暗道,張綠水身 具十大名穴中的「嬌花嫩蕊」,穴心子淺,極易抵達花蕊,能給男人難言的征服 滿足感,若是如倩娘一般的重巒疊翠,一般男人三兩下丟盔棄甲,雖說萬分舒暢, 李?怕也得顧及顏面,避之不及。 book18.org

  「啊……嗯……嗚……」在丁壽撞擊中張綠水貝齒緊咬下唇,發出陣陣誘人 呻吟,心中不住盤算:「不愧是天朝人物,器具粗大,朝鮮國人遠不能及,此番 讓他曉得自身妙處,先保得平安,再徐徐圖之。」 book18.org

  此女原為齊安大君家中姬妾,卻能在宴席上吸引李?,最後被收入朝鮮後宮, 封為淑容,自有一番心機,二人心中各懷鬼胎,身子卻糾結一處,盤腸酣戰。   丁壽一邊聳動一邊打量眼前美人胴體,光滑的粉背、纖細的腰肢、渾圓如球 色如蛋清的一對粉臀,修長筆直的大腿,與那隱藏在青絲粉臂間的頭臉相掩映, 在這朦朧夜色中,更添一份神秘。 book18.org

  雙手用力將她翻過,嬌喘吁吁的粉紅玉面下,白皙粉嫩地椒乳與俏立的嫣紅 乳珠相映生輝,丁壽俯身吮住了她的乳珠,嗅著這具豐滿肉體散發的獨有體香, 感受著她豐腴而富有彈性的雪白肌膚,那對凸起的凝脂玉峰在他的愛撫下更加挺 拔起來,伸出拇指食指在另一個粉紅乳暈上的紅櫻桃處輕輕一捻,張綠水不由發 出聲驚呼,呻吟道:「大人,妾身想要……」 book18.org

  道一聲好,丁壽將兩隻雪白玉股扛到肩上,按住香肩,一陣快抽猛打。   「不行了……大人……舒服透了……嗯嗯……哎呀……太疼了……」 book18.org

  嬌花嫩蕊的特點是不懼男人短小,可以輕易觸到花心,唯獨憂心碰到纖細陽 物,不能給她充實感,丁壽之物又粗又長,讓張綠水享受從未有過的飽脹感同時, 每次衝擊都如同將花心頂到肚子裡一般。 book18.org

  「哎唷……不行……心肝都被頂亂了……大人饒命啊……」張綠水不住哀求。   「不許叫大人,叫哥哥。」說著話丁壽身子卻是不停,繼續狠命抽送,床板 已經發出「吱呀,吱呀」的抗議。 book18.org

  「哥哥……哥哥……好哥哥……饒了我吧……」張綠水難耐地扭動著圓潤地 身子,媚眼如絲地呻吟道。 book18.org

  「喊得不對,用你們的話叫。」丁壽更加用力聳動,雙手緊緊抓著她豐膩柔 潤的肌膚,大力地撞擊下,粉臀玉股已是一片嫣紅。 book18.org

  張綠水紅唇鮮紅濡濕,雙眸迷離如霧,潮紅的臉上滿是細密的汗水,張開雙 臂緊緊抱住丁壽,紅唇中喘息著喚道:「歐巴……饒命……歐巴……人家知足了 思密達……」 book18.org

  「嘿!」受了刺激般的丁壽更是猛力地一次撞擊,不堪重負的床板「轟啦」 一聲終告破裂…… book18.org

  張綠水甩動滿頭青絲,發出一聲尖鳴「啊——」 book18.org

  西廂房的眾女都被驚醒,只穿著貼身小衣的高文心翻身坐起,披上衣服就要 穿鞋,身邊的譚淑貞直起身子,棉被滑下,露出雪白豐滿的熟女肉體,拉住她道: 「去哪兒?」 book18.org

  「過去看看怎麼回事。」高文心只穿著紅色肚兜,薄薄的藕色褻褲,露出大 片雪白肌膚,北方的正月正是冷的時候,嘶的抽了口冷氣,用力拉緊披在身上的 外衣。 book18.org

  「爺不是說了,無論晚上聽到什麼動靜都不去出去麼。」譚淑貞拉住她不松 手。 book18.org

  「那也不能由著他們拆房子吧。」高文心嗔道。 book18.org

  另一邊搭鋪的貽青笑道:「文心姐姐怕是心裡痒痒,耐不住寂寞了,想去找 爺弄弄吧。」 book18.org

  高文心紅著臉啐道:「你個小浪貨才心裡痒痒呢。」 book18.org

  「我是心裡痒痒,身上更痒痒,可惜呀,今晚上爺沒心情給我止癢了。」   貽青不以為意。 book18.org

  身旁躺著的貽紅嬌笑道:「那我來幫你好不好。」伸手便抓向貽青的雪白玉 兔,貽青抬手打開,二人在被子裡鬧成一團。 book18.org

  被二人一鬧,高文心倒是不好再出去了,譚淑貞掀開被子道:「快點進來, 別著涼。」 book18.org

  高文心脫去外衣,重新鑽進棉被,被窩的溫暖讓她發出一聲嬌吟,譚淑貞貼 近她的身子,將她肚兜解開,伸出雪白臂膀,將它扔到床邊,摟住她已然被凍涼 了的嬌軀,手指在高文心如新剝雞頭肉的挺翹上划過,掠過柔軟的纖腰,停在她 修長豐滿的大腿上,憐惜地道:「文心,你的命好,第一次給了爺,才入教坊就 跳出了火坑,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如你般好命,珍惜吧,別因任性讓爺惡了你才是。」   另一邊打鬧的二女聞言,感同身受,貽青趴在床上道:「譚家嬸子說得不錯, 我二人殘花敗柳之身伺候爺,變著法子哄爺高興,就是怕再被當成玩物般送人取 樂,不比文心姐姐是將冰清玉潔的身子交付,可再這麼使性子,若是惱了爺被送 回教坊,這外面的世道,唉……」 book18.org

  高文心若有所思,咬著被腳不吭聲,譚淑貞聽了貽青的話,嘆息一聲:「真 是冤孽,玉潔當初逃出戲班也不知是福是禍,若留在戲班雖說被糟蹋幾年,如今 卻能母女相聚,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也不知是死是活……」言罷淚水滾滾而下。   高文心忙不迭的擦淚,貽青兩人也都不顧沒穿衣服跳下床來勸解,貽紅道: 「嬸子莫哭,玉潔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化險為夷,我二人與玉潔情同姐妹,若嬸 子不棄,我二人願拜嬸子做乾娘,好好孝敬您。」 book18.org

  貽紅跟著點頭,高文心也跟著道:「我也是,我娘走得早,這段日子感覺您 就像親娘一般待我好,我也願認您做娘。」 book18.org

  譚淑貞破涕為笑,「好好好,也不知前世多大的福報,今日多了三個好女兒。」 幾女都跟著笑起來。 book18.org

  「阿嚏」貽青一個噴嚏將這溫馨打破,譚淑貞心疼道:「快回床上去,也不 知道愛惜身子。」 book18.org

  貽青嬌笑道:「不,我要和娘睡。」說著就鑽進了譚淑貞被裡,貽紅跟著道: 「我也是。」也鑽了進去,霎時間四具白花花的身子就擠在了一起。 book18.org

  月光灑過窗欞,燭台上燭淚堆積,地上錦被散鋪,兩具汗津津的赤裸身軀癱 在地上。 book18.org

  張綠水滿頭如雲的秀髮鋪在丁壽小腹上,遮著她艷若桃花的半邊秀臉,香舌 上下吸吮,幫著丁壽清潔下體。 book18.org

  丁壽眯著眼睛享受朝鮮王朝史上三大妖女之一的服侍,心中盤算:「今晚上 本打算偷香的,怎麼感覺被人給偷了……」 book18.org

  PS:歷史上中宗反正是1506年9月,因為同時明朝也發生了點事,所 以本文提前了,另外貼幾張古人前衛運動,有時懷疑真有人穿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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