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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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13-15) book18.org

作者:hui329 book18.org

2016/ 8/ 12發表於:首發第一會所 book18.org

字數:24606 book18.org

**********************************   感覺給自己挖了個坑,有些朋友應該能看出來一些江湖人物借鑑了保鏢和短 歌行,倒不是不會給NPC起名字,只是對范導的武俠劇比較喜歡,當年看的時 候覺得裡面有些情節交代不清,許多年心裡老惦記這事,索性就在文中圓上,結 果越寫越累,原來設計的情節都要靠後了,幸好前面把弘治駕崩提前了幾個月, 歷史大方向不會有什麼偏差,為自己的先見之明點個贊,隨口說一句,歷史上這 個時候錦衣衛說的算的是指揮僉事牟斌掌北鎮撫司,考據黨就把他當成翁泰北看 吧,另外肉戲的事現在也犯愁,話本的方式寫有人說沒代入感,直接開干吧說沒 有感情鋪墊,人物形象太單薄,問題是現在布局構思的太大,出來個人物要不快 收了下場出現不一定什麼時候,怕人都把她忘了,而且人物塑造是要文字鋪墊的, 在色城發文要是每次不帶點色是不是說不過去啊,大家給個意見吧 book18.org

**********************************              第十三章江湖風波起 book18.org

  夜靜如水,山林寂寂。 book18.org

  月色朦朧,城外的一片密林中元真道人盤膝在一顆大松樹下閉目養神,此番 受師兄之命帶領青城八子進京,對翡翠娃娃志在必得,沒想到還遇上老冤家唐門 的探子,追蹤出城,最後在密林中結果了他,這一局唐門已失了先手,待練成翡 翠娃娃的武功,定要報恩師之仇。 book18.org

  忽然間聽聞身後異響,下意識的轉頭望去,林中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元真 子心頭一震,如此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身後,必非等閒之輩。 book18.org

  林中兩人似乎沒有想到深夜林中還藏有他人,其中一人臉上戴著人皮面具, 白森森的嚇人,開口道:「閣下將老夫引到這裡,所為何故?」 book18.org

  另一人全身罩在黑色斗篷里,兜帽將自己臉遮住了大半,看不清形貌,只是 淡淡的道:「你是冷一夫?」 book18.org

  「不錯,既然知道老夫的名號,想必你也不是無名之輩,何必藏頭露尾,遮 遮掩掩。」 book18.org

  「你自己不是也不敢在人前露出本來面目,何必強求於我呢?」 book18.org

  「只怕由不得你。」 book18.org

  冷一夫不再廢話,向前一縱,抬手便向那人臉上抓去。 book18.org

  那人側頭閃避,斗篷揚起,斗篷下雙掌齊出,罩向冷一夫胸前要害,冷一夫 深吸口氣,胸腹內縮,避開掌勢,腳下魁星踢斗,那人身如鬼魅,輕飄飄滑開五 尺,出掌如刀向冷一夫肋下切去。 book18.org

  輕哼一聲,冷一夫腰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了過去,轉過身來劈出五掌踢出 十三腿,那人身形飄忽,圍著冷一夫連消帶打,將五掌十三腿的攻勢完全化解。   冷一夫怒不可遏,兩掌前後一錯,左右雙飛,吐氣開聲,一掌劈出,這一掌 勢頭兇猛,那人身後有樹木阻擋,退無可退,唯有硬接。 book18.org

  那人一聲輕笑,側掌橫揮,一股霸道的刀氣竟從他掌中發出,將冷一夫掌風 劈開,直奔冷一夫而去,冷一夫沖天而起,刀氣從他腳下飛過,砍到身後兩丈開 外的大樹上,入木三寸宛如刀砍。 book18.org

  冷一夫那一掌的殘餘掌風也將那人兜帽打掉,露出一張方面闊口,皺紋如刀 刻的蒼老面孔。 book18.org

  冷一夫未曾看人,回身看著樹上印痕驚呼:「天冥斬,你是……」待轉過頭 來看著眼前人容貌時,又遲疑起來,「你……你是……杜問天?」 book18.org

  那人輕撫臉龐,緩緩道:「歲月無情,風霜侵蝕,這張臉連小師弟都認不出 了麼?」 book18.org

  「小弟拜見三師兄。」冷一夫躬身施禮,說罷抬手將臉上人皮面具抹去,露 出雪髯皓首。 book18.org

  杜問天看著冷一夫良久,嘆道:「你也老了。」 book18.org

  「一晃三十年,已經七十了,能不老么。」冷一夫搖頭苦笑。 book18.org

  「三十年了,我魔教的聖手魔醫成了聞名遐邇的神醫梅退之,又成了轟動武 林的魔神冷一夫,還真是物是人非啊。」 book18.org

  「師兄不必見笑,小弟有自己的苦衷。三十年前黑木崖被毀,日月雙使身隕, 教中兄弟姐妹零散,小弟手抄的翡翠娃娃的武功也失落了……」 book18.org

  「你還是練了翡翠娃娃,你記不記得主公將翡翠娃娃交給你時是怎麼說的?」   「自然記得,小弟自幼喜歡學醫,主公將翡翠娃娃交於我時曾言,其中所載 醫術大可修習,只是切不可練習上面的武功,其中有莫大隱患,他老人家言翡翠 娃娃應該有第十三尊,失落北元,五十年前潛入大漠也有尋找十三尊娃娃之意, 誰料主公歸途遭人暗算,隨後教中與天下武林混戰不休,每日見著弟兄慘死,卻 因武功低微無力相助是何等滋味,所以我便將八尊娃娃記載的武功抄錄在絹帛上, 日夜修習,誰料黑木崖突然遇襲,那張絹帛也遺失了,教中神功豈能落入他人之 手,吾便帶著兩個襁褓幼子建立梅家莊,闖出個神醫的名號,結交武林人士,另 一面化身魔神冷一夫行走江湖,打探消息,直到二十年前長風鏢局郭青雲、程峰 兩人護送雲家莊主人云騰蛟登門求醫,他自言病體沉疴,我一搭脈象便知其所言 不實,這些年我已受夠翡翠娃娃反噬之苦,他的脈象與我相似,分明是走火入魔 的跡象,所差的是他不明醫理,不知中和調劑,比我嚴重得多,結合原本籍籍無 名的雲家莊忽然名聲鵲起,有好事人竟然冠以」天下第一莊「的名頭,便更坐實 了幾分,怎奈他矢口否認,我便言無能為力,請他另謀他法。待其返程化身冷一 夫半途襲擊,他果然是練了翡翠娃娃,我將他及護送的郭青雲、程峰三人盡數擊 殺,既得償所願,冷一夫也便從此消失……」 book18.org

  「那你如今再入江湖所為何事?」 book18.org

  「這些年來反噬之苦越來越重,若再不覓得救治,命不久矣,想起當年主公 所為之事,那第十三尊未必不在倖存的宮裡那位身上,所以前些年我將娃娃獻入 宮廷,看能否引出那第十三尊娃娃。」 book18.org

  「這些年你過得不容易。」杜問天喟然長嘆。 book18.org

  「杜師兄你這些年呢?」冷一夫問道。 book18.org

  「我麼,黑木崖之戰後受了傷,跟著秦師姐一段日子,她的性子你也知道, 傷愈後不久把我攆走了,再見她時帶著一個女徒弟……」 book18.org

  冷一夫曖昧的一笑,「那女徒弟……」 book18.org

  杜問天也跟著笑了,「那女娃娃悟性根骨都是不錯,只是幼年家逢大變,性 格偏激了些,秦師姐拉著我與她傳了幾年功夫,又怕她身單力孤闖蕩江湖,為她 建了個」天幽幫「遮風擋雨……」 book18.org

  「天幽幫,那娃娃是司馬瀟,難怪江湖傳聞司馬瀟有斷袖之癖,呵呵。」   「我就是給你提個醒,你這個餌太大,天幽幫那些小魚小蝦死再多也沒關係, 要是傷了秦師姐的美人魚,她可會親手斃了你。」 book18.org

  「哈哈,知道知道,畢竟是自家師侄,你放心吧,多年不見,你我且共謀一 醉。」也不見兩人如何作勢,身形已隱入山林夜色之中。 book18.org

  元真呼呼的喘著粗氣,方覺到身上道袍已被汗水濕透,剛才他大氣也不敢出 一口,「鬼靈」杜問天,「魔神」冷一夫這兩個魔頭無論哪一個都不是他能對付 的,老天,魔教竟然還有如許多的餘孽,冷汗涔涔而下,忽然一個驚醒,從懷中 掏出一個錦盒,打開后里面是個好似生鐵鑄成的蛋形不倒翁,卻觸手生溫,極其 古怪,元真眼中浮現了恩師將此物交給自己時的情景。 book18.org

  「元真,為師此次出門訪友,此物留托你照看。」玉靈真人將袖中錦盒遞給 還是小道童的元真。 book18.org

  「師父,這是何物?」還是小道童的元真恭謹問道。 book18.org

  「莫要小看此物,這是陰山之戰時從天魔身上掉下,為師琢磨了許久不解其 中奧妙,料想不是凡品,你素來聰慧,不像你師兄般剛愎,許能解開此中關鍵, 也許光大青城門楣就在你身上了……」 book18.org

  結合剛才聽得談話,元真眼中露出狂熱,這莫非就是他們所言的第十三尊娃 娃,看天色已要破曉,城門將開,元真立刻起身回城。 book18.org

  回至青城諸人休息的客棧,青城八子迎了上來紛紛問候,有的問安,有的捧 上洗臉水,有的斟茶,元真老懷大慰,這八個師侄武功不錯,謙遜有禮,在巴蜀 武林已經有些名氣,此番帶他們出來增長些閱歷,將來青城後繼有人啊。 book18.org

  八子中的老五打開一盒點心,「師叔,這是咱們川中的千層酥,沒想到京城 也有的賣,我等特意為您留了一份,您嘗嘗。」 book18.org

  元真拿起一塊送到嘴裡,「嗯,不錯,口味正宗,附近哪裡有川人開的點心 鋪?」 book18.org

  「倒是沒發現,這糕點是一個婦人到客棧兜售的,聽她一口川音,知是同鄉, 就多買了些,也是幫襯。」 book18.org

  「唉,那婦人也挺可憐的,抱著個還在啼哭的娃娃出來討生活……」 book18.org

  元真吃到一半的糕點停住了,面如死灰,「你們都吃過這點心了?」 book18.org

  見眾人點頭,元真心喪若死,懷著一絲僥倖逐一為青城八子把脈,最後跌坐 在椅子上,「沒想到,我等竟然在京城全軍覆沒啊。」兩行濁淚從乾涸的雙眼中 流出。 book18.org

  青城八子大驚,「師叔,可是弟子等人做錯了什麼,要打要罰都隨您老,切 莫要如此啊。」 book18.org

  「你們啊,中了人家暗算還不自知,那婦人乃是唐門的唐三姑,如今吾等都 中了唐門劇毒」滴血穿腸「,內腑已開始潰爛了,吾等死不足惜,只怕青城基業 就此斷送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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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對面的酒樓上,一身藍衫的丁壽和白衣如雪的白少川臨窗而立,「白兄, 青城派的人馬就這樣斷送個乾淨,這亂子可怎麼起啊?」 book18.org

  「青城派有秘藥」三蟾百草聚命丹「應該可保兩日性命無虞,到了絕境這些 人才會做出平時不敢做的事,這池子死水才有機會翻騰起來。」白少川舉杯示意。   丁壽陪飲了一杯,「那元真也真是一把歲數活到狗身上了,唐門用兩個死士 就把他引出城,扔下一幫愣頭青由著人算計。」 book18.org

  「唐門此番若是唐二公子唐松帶隊,失誤沒準會比元真還多,也是這些唐門 弟子命大吧。」 book18.org

  「哦,你好像對唐門很熟悉。」丁壽側頭看去,一抹陽光灑在白少川臉上, 瑩白如玉的臉龐近乎半透明。 book18.org

  也許是被陽光刺了眼睛,白少川低眉把玩了一圈酒杯,「我以前是唐門中人, 名叫唐川,現在是唐門叛逆,無處容身,所以投了東廠。」 book18.org

  看丁壽欲言又止,繼續說道:「白少川是我的本名,每當災年唐門就會遣人 招收根骨資質還算不錯的孩童進入唐門,若能在一道道考核中活下來就會賜予唐 姓,成為真正的唐門弟子,當然,僅是外室弟子,若是屢立大功有機會成為內室 弟子。」 book18.org

  「山松川水,唐門四傑,我排名第三,除我以外那三人都是唐門嫡傳。」   白少川語氣中卻沒有一點自豪的意思。 book18.org

  「為什麼要告訴我?」 book18.org

  「第一,既然是同僚,彼此坦誠些是應該的,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第二,瞞 也瞞不住,這些事督公都知道,你若去問,想來他也會告訴你。」 book18.org

  丁壽還要開口再問,卻被白少川打斷:「丁兄,白某想交你這個朋友,你若 願意,就請永遠也不要打聽我為何反出唐門,如何?」白少川看著丁壽,眼神清 澈。 book18.org

  丁壽鄭重的舉起酒杯,二人碰杯,一口飲盡,相視一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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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繚繞,水氣氤氳。 book18.org

  丁壽與白少川全身包裹在熱湯池裡,頭上敷著一條冷水浸過的手巾。 book18.org

  酒後丁壽拉著白少川到一家百年老湯的店裡沐浴,並說同僚就該「坦裎」   相待,如今二人的肌膚已被熱水燙的發紅了,丁壽看著頭枕著池邊養神的白 少川,嫉妒的要死,心中百味雜陳。 book18.org

  「你盯著我作甚?」白少川緩緩睜開眼道。 book18.org

  「我在想,是不是要拉你去喝花酒,依你這潘安之貌,想必會有很多姐兒倒 貼,我應該能省下很大一筆銀子。」 book18.org

  白少川聞言不答,只盯著丁壽看,看得丁壽心裡發毛,「你盯著我作甚?」   「我在想以你這樣的驢馬大貨去喝花酒,我得多花多少銀子給你找姐兒。」 白少川一本正經道。 book18.org

  一陣沉默,兩人同時大笑,彼此關係仿佛更近了一些。 book18.org

  東廠探馬流水般將消息報回。 book18.org

  未時,青城派元真至長風鏢局,不一刻即出,面帶失望。 book18.org

  申時三刻,榮王爺駕車從西山回京,參加小財神鄧忍壽宴。 book18.org

  申時三刻,長風鏢局少局主郭旭攜神仙居清倌人楚楚道賀。 book18.org

  酉時二刻,有蒙面人夜探小財神府,被郭旭擊退,已遣人追蹤其來路。   酉時三刻,元真攜青城八子於長街喬裝設伏,不知目標。 book18.org

  在躺椅上假寐的丁壽睜開了眼睛,「今天這事越發有趣了,月白風清,白兄 可有興致隨我賞月。」 book18.org

  白少川微笑道:「丁兄有雅致,川敢不奉陪。」 book18.org

  長街之上,清清冷冷,夜風漸起,兩旁店鋪都已關門歇業,一名紫袍男子背 手踱步緩緩前行,一抹月光灑在身上,宛如鍍上了一層銀輝,更顯得丰姿雋爽, 風度翩翩,此人正是剛剛赴宴完畢的京城三少之一的長風鏢局主人郭旭。 book18.org

  郭旭走到一個紙紮鋪子前,鋪子早已上板,鋪外卻又幾個紙人未曾收回,他 抬眼看了看天上圓月,輕吟道:「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 黃昏後。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一首《生查子》 吟畢,對著幾個紙人道:「風吹紙不動,幾位朋友扮的也是辛苦。」 book18.org

  「噗」、「噗」幾聲,紙人破裂,八名持劍之人破紙而出,長劍如毒蛇吐信, 盡取郭旭周身要害,郭旭一聲長笑,低頭讓過兩柄長劍,側身一轉,閃過三把長 劍,雙掌一拍,將另兩把長劍拍開,腳尖斜踢,逼退最後一把長劍,八人劍勢受 阻,略一停頓,隨即又綿綿展開,只見繁星點點,寒氣逼人,八把長劍組成一片 劍網向郭旭罩來,郭旭渾不在意,展開身形,每次都在劍將加身時差之毫厘的閃 開,轉眼已近三十招,郭旭屈指將一柄劍彈開,一手反纏金絲,已將一柄劍奪到 手裡,反手便將失劍之人制住,隨後一劍「迎風撣塵」刺入另一人肩井穴,「烏 龍擺尾」逼開身後幾人,轉身手中長劍展開,如同疾風驟雨,片刻間已將其餘六 人一一制服,因不知來路,郭旭亦不是嗜殺之人,每人都是被他劍尖刺中穴道, 無一死傷。 book18.org

  「啪啪」擊掌之聲響起,銀須白髮的元真踱步而出,「驚風亂颭芙蓉水,密 雨斜侵薜荔牆,郭大少的」驚風密雨斷腸劍「果然名不虛傳,貧道青城山第九代 弟子元真,早聽掌門師兄誇讚郭大少武功才智不凡,今日心服口服。」 book18.org

  郭旭收劍行禮,「不敢,原來是青城派的高人,這幾位想必就是聞名武林的 青城八子了,郭某使盡渾身解數才將幾位制住,真是得罪了。」 book18.org

  元真嘆氣道:「郭大少宅心仁厚,今日卻白白手下留情了。」 book18.org

  郭旭詫道:「此話怎講?」 book18.org

  「我和這八位師侄都中了劇毒,內腑已爛,靠本門秘藥」三蟾百草聚命丹 「激發潛能,如今他們已油盡燈枯。」話音未落,被制住的八人俱都倒地而亡。   郭旭大驚,「道長……」 book18.org

  元真搖手阻止郭旭話語,「貧道有一事相托,請將這錦盒中之物交於掌門師 兄長春子,貧道死而無怨。」 book18.org

  郭旭有些為難,平日裡他不喜打理鏢局事物,從不做主接鏢之事,但看到元 真那絕望和希冀交織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book18.org

  元真如釋重負,污血已從嘴角滲出,將錦盒交於郭旭,不理郭旭在身後叫喊, 跌跌撞撞的回到客棧,房中還有從青城帶來的一隻信鴿,他顫抖著寫下了一張紙 條,綁在信鴿腳上,推開窗戶,抬手將信鴿放出,心事一了,再也支撐不住,滑 倒在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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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廠。子夜。 book18.org

  那隻被元真寄託了無限期望的信鴿正在白少川手上,他與丁壽在燈下觀看那 一指寬的條子上寫的內容:第十三尊翡翠娃娃托由長風鏢局郭旭帶回青城。   「第十三尊?翡翠娃娃不是十二尊麼,這多出的一個是哪冒出來的?別是這 老道士被毒壞了腦子吧。」丁壽吊兒郎當的靠在椅子上問道。 book18.org

  「不會,中毒後的青城派諸人不去尋仇,不拚死去小財神府搶翡翠娃娃,而 是浪費最後的時間托鏢,可見這第十三尊娃娃應該是真的。」白少川沉吟道。   「他就這麼放心把翡翠娃娃交給長風鏢局,不怕人家吃干抹凈不認帳?」   丁壽以小人之心度人。 book18.org

  「郭旭是君子,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他們青城派老的小的以性命相托,郭大 少又怎麼不會盡心保鏢。」 book18.org

  「長風鏢局應該混的不怎麼樣吧,何必交由他們?」丁壽對於當年那幾個大 塊頭的鏢師胡吃海塞的場景頗有怨念。 book18.org

  「二十年前的長風鏢局可是威風赫赫,郭青雲、程峰兩名局主以一劍、一棍 打下了長風鏢局的基業,自從二十年前被人擊殺後鏢局生意的確是日落西山,原 本二老給鏢局留下些老人,如金算盤商六,鐵掌侯坤等,可惜這些人忠心有餘, 功夫麼……」,白少川搖了搖頭,「郭、程留下三位後人,程峰留有一子一女, 子名程鐵衣,性如烈火,憤世嫉俗,一心想輔助郭旭光大鏢局,卻被郭旭的一幅 自嘲楹聯氣的出走,現在京西門頭溝挖煤為生,女名程彩玉,自幼玲瓏聰慧,博 覽群書,雖體質所限不會武功,卻足智多謀,有」女諸葛「之稱,如今的長風鏢 局就是由她掌控打理,至於郭旭,武功可稱得上青出於藍,卻不喜鏢局生意,雖 掛著局主之名,整日裡流連風月之地,風流成性,交遊廣闊,與天潢貴胄榮王爺, 富甲天下的鄧忍交情莫逆,並稱」京城三大少「。」 book18.org

  丁壽歪頭道:「如此若是鄧忍出了變故,那兩人定會出手相助了。」 book18.org

  「榮王為宗室皇親,逍遙自在,只要不違國法,必會伸以援手,郭旭更是為 朋友兩肋插刀的仗義性子。」 book18.org

  丁壽輕道:「那咱們是不是得想個辦法要麼拉他們進水,要麼逼他們上岸。」   聞言白少川略一沉思,將手中的紙條撕下一截,剩餘的裝入竹筒,重新綁在 信鴿腿上,打開窗戶,將信鴿放飛出去。 book18.org

  丁壽疑惑道:「你這是……」待看清他手中那截紙條只有四個字「第十三尊」, 失笑道:「移禍江東,妙計。」 book18.org

  「信鴿是青城的,字跡是元真的,長春子有什麼理由不相信呢。」 book18.org

  丁壽忽想起什麼,道:「對了,你說的那個讓程鐵衣負氣出走的楹聯到底是 什麼內容?」 book18.org

  「噢,那個啊,」不能富貴,非因宿命只緣懶;難成大器,既貪詩酒又戀花 「。」白少川想了想回道。 book18.org

  丁壽愣了一下,撫掌大笑,「妙,妙,郭大少真是妙人。」 book18.org

             第十四章甘墮美人局 book18.org

  翌日,京城本司胡同有名的青樓神仙居張燈結彩,往來姐兒盡皆打扮的花枝 招展,脂粉飄香,今夜榮王要在楚雲館宴客,京城三少都要前來,王爺的勢,鄧 家的財,郭旭的貌,都是青樓姐兒夢寐以求的,若是有幸被瞧上了眼,那可就飛 上枝頭變鳳凰了,唯一不爽的是三位大爺只要楚楚一人作陪,其他人只好在門前 迎送上花心思了,真沒天理,那個故作清高的楚楚才來了十天啊,待得秦媽媽傳 下話來,除了楚雲館其他館閣歇業一天,閉門謝客,姐兒們不由哀鳴老天果真沒 長眼啊。 book18.org

  「昨晚的刺客查出來路了麼?」在毗鄰楚雲館的瀟湘館內,丁壽嗑著瓜子問 身旁的白少川。 book18.org

  「沒有,對方很是小心,我們的人追到東直門附近的民居就再也查不見蹤影, 那裡商販百姓聚集,都是雜居院落,單靠東廠的人手不夠,若要詳細盤問除非錦 衣衛或五城兵馬司出面,怕就打草驚蛇壞了督公的大事。」白少川自倒了一杯茶 緩道。 book18.org

  「你安排的人靠不靠譜?」丁壽搶過那杯茶自飲道。 book18.org

  白少川搖頭苦笑又倒了一杯,「放心,楚雲館四周都已悄悄布上聽音銅管, 坐記聽壁可是咱東廠的本行,小財神府錦衣衛把守森嚴,出了鄧府包管他鄧忍一 言一行都在咱們掌握之中。」 book18.org

  「這個什麼楚楚真有問題?」丁壽問道。 book18.org

  「說不好,只是疑點甚多,她十天前自投神仙居,自稱賣藝不賣身,接待何 等客人也要由其自擇,結果只接了郭旭這一位客人,聽伺候下人說她言談中不斷 提及仰慕京城三少風采,尤其是小財神府富甲天下,渴求進府一長見識,便有了 昨夜小財神府一行,隨即鄧府就進了刺客,這其中可玩味處太多,多留點心總是 不錯。」白少川蹙眉答道。 book18.org

  「宴席在傍晚,既然時候尚早,陪我出去逛逛京城如何。」丁壽涎著臉道。   「我可沒你這麼逍遙,督公就要陪著聖駕回京,手頭很多事情需要整理稟報。」 白少川拒道。 book18.org

  「如此小弟偷閒了。」丁壽起身。 book18.org

  白少川擺手讓他快走。 book18.org

  時值正午,京城大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沿街小販叫賣,店鋪招攬客人,街 上人流熙熙攘攘,丁壽左看右看,好不自在。 book18.org

  忽然眼光一掃,一條人影從旁邊樓上躍下,腳尖地上一點,又飛快竄出,輕 功底子倒是不賴,隨即又是一人從人群中躍出,一腳將旁邊雞公車上的一個麻袋 挑起,正好砸在快速逃竄的那人身上,直將那人生生砸到地上。 book18.org

  那人地上一滾,又再躍起,倒是沒受什麼傷,怒瞪著將他打翻的高大漢子, 「快劍辛力,你我無冤無仇,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book18.org

  辛力身材高大,並未完全束髮,一縷散發擋住額前,肩扛一柄簡陋裝飾的長 劍,嘻嘻笑道:「崔萬山,你犯下三河鎮老少婦孺十三口的血案,辛爺今日拿你 歸案。」 book18.org

  「辛力,你只是賞金獵人,無非求財,對方開價多少我出雙倍。」崔萬山恨 恨道。 book18.org

  「辛爺規矩只跟一人做買賣。」辛力無所謂道。 book18.org

  「十倍。」崔萬山斬釘截鐵道。 book18.org

  辛力看似意動,崔萬山面色一喜,辛力又連連搖手,「算了,你的血腥銀子 辛爺不要。」 book18.org

  崔萬山抽刀在手,「那我只有宰了你。」揮刀向前,挽出片片刀花,向辛力 砍去。 book18.org

  辛力用劍鞘撥開刀刃,搶步入內,屈膝頂向崔萬山小腹,崔萬山側身避過, 刀身橫斬,辛力提溜一轉,已繞到崔萬山身後,崔萬山大駭,不管不顧發力前奔, 直奔到一處牌樓前,雙腳一點,借勢倒翻,回手向身後砍去,眼前卻無辛力人影, 腰間一痛,被橫踹而出。 book18.org

  這時人聲鼎沸,一隊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穿過人群向這邊奔來,辛力見狀不 再耽擱,長劍出鞘,一點一撥,已將崔萬山手中刀挑飛出去,崔萬山就地十八滾, 雖說狼狽不堪,卻從辛力劍下逃出,轉身向人群中奔去。 book18.org

  辛力一聲冷哼,手中劍脫手而出,正是其絕技「脫手穿心劍」,劍勢宛如急 電,直奔崔萬山後心,辛力出劍後便已轉身,他對自己的脫手劍有著絕對的信心, 可身後卻並沒有聽見預料中崔萬山慘叫倒地之聲,卻有裂帛之音,回頭再看,崔 萬山咽喉被一個年輕人一手捏住,動彈不得,年輕人另一隻手正握著他那柄脫手 飛劍。 book18.org

  丁壽搖頭看著這柄簡陋長劍,最多值二兩,為了接這把破劍,這身上好雲錦 藍袍的袖子被劍勢絞的破爛不堪,這下算是賠了,一揚手,長劍被擲回辛力劍鞘, 又快又准。 book18.org

  辛力見狀問道:「閣下何人?」 book18.org

  丁壽未曾答話,錦衣衛已衝進來,領頭一個百戶問道:「什麼人光天化日在 天子腳下鬧事?」 book18.org

  辛力不想和官家打交道,轉身欲走,幾名錦衣衛成半圓將他圍住,那百戶重 復了一句:「什麼人光天化日在天子腳下鬧事?」 book18.org

  辛力聳肩,回頭道:「你問我?」 book18.org

  「廢話,難不成在問我自己?」那百戶怒道。 book18.org

  「為何不問問他?」辛力拿下巴指了指丁壽。 book18.org

  那百戶轉頭看向丁壽,剛剛走近,丁壽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扔了過去,那人 一見腰牌,臉色一變,雙手恭恭敬敬的捧回,東廠番衛多是從錦衣衛中挑選,兩 家關係千絲萬縷,東廠提督又是天子近宦,歷朝錦衣衛都被東廠壓著一頭,雖說 如今錦衣衛指揮使翁泰北強勢,但這東廠鐺頭還不是他這個錦衣百戶招惹起的。   無端由的受了氣自然要找別的出氣筒,轉過身來看著辛力就更加不順眼了, 「小財神府昨夜進了刺客,看你這人來歷不明,鬧市持械,估計就是那個刺客, 來人,把他拿下。」 book18.org

  「且慢,諸位聽郭旭一言如何。」人群中郭旭信步而出。 book18.org

  「閣下就是長風鏢局的局主郭大少?」那百戶問道。 book18.org

  「正是郭旭,這位朋友乃是在下好友快劍辛力,在下為他作保絕不是夜探小 財神府的刺客。」郭旭笑著對那百戶言道。 book18.org

  「既然是郭大少作保,自是沒有問題,吾等告退了。」那百戶言罷領人散去。   辛力向郭旭點頭道:「郭兄辛苦了。」又轉向丁壽,「閣下何人可以見告了 吧?」 book18.org

  丁壽呵呵一笑,「還真不方便說。」 book18.org

  「那將此淫賊交給辛某可否?」辛力沉聲道。 book18.org

  「喲,這小子還是淫賊呢,看不出啊。」丁壽鬆開崔萬山咽喉拍了拍他的臉 頰,崔萬山大喘口氣,身子後仰,就要躍起逃生,還沒等起身,咽喉又莫名其妙 被丁壽掐住,「交給你不放心,當街行兇,有違國法。」 book18.org

  郭旭插話道:「閣下是公門中人?」 book18.org

  「算是吧。」丁壽揉了揉鼻子,再有一步都快成宮門中人了。 book18.org

  郭旭向辛力道:「既如此,將人犯交由官府中人也就罷了,辛兄放手吧。」   「不行,辛力快劍一出,必有進帳,端無脫了手的買賣。」 book18.org

  這還是個倔脾氣的,丁壽笑問道:「那這位什麼萬山值多少銀子?」 book18.org

  辛力一本正經道:「一兩。」 book18.org

  「啪啪」兩聲清脆耳光,「賤貨。」丁壽抽完耳光又順手掐住了崔萬山咽喉, 崔萬山臉頰紅腫,這次沒想著逃跑,只是眼神驚恐的看著丁壽,這小子他娘是個 瘋子吧。 book18.org

  丁壽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扔給辛力,「五兩,不用找了,人我帶走。」言畢 像牽牲口一樣引著崔萬山離去。 book18.org

  辛力不理那錠銀子,右手已握緊劍柄,青筋暴起,就要出手時被郭旭按住, 郭旭沖他搖了搖頭,眼看著兩人揚長而去,「民不與官斗,何況此人輕易化解你 那穿心劍,不可小覷,反正人犯也已歸案,就此作罷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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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小巷內,丁壽放開了崔萬山,眼帶笑意,道:「你是獨行大盜,還是個 什麼淫賊?」 book18.org

  崔萬山滿臉驚恐,眼前人喜怒不定,偏偏武功奇高,跑是跑不掉了,低眉順 眼道:「是,小人做事糊塗,還求大人能給條活路。」雖不知此人是何官職,瞧 錦衣衛低眉順眼的樣子,應該來頭不小。 book18.org

  「剛才你要以十倍價錢和辛力做買賣,看來做大盜收成不錯。」丁壽不著邊 際的自說自話。 book18.org

  崔萬山立時明白了,從身上掏出銀票細軟,諂媚道:「小小心意,還望大人 笑納。」 book18.org

  丁壽掃了一眼,幾張一百兩的銀票,最大的一張也不過千兩,還有些散碎金 銀,也不接過,只是輕哼道:「這是做什麼,收起來,將來買副好棺材還夠用。」   崔萬山撲通一聲跪倒地上,哀求道:「大人,小人身上真的只有這麼多了, 我們這些刀頭舔血的行當,身上一般不攢金銀的,大人,小人在京城內有三處埋 寶地點,合計有近十萬兩,願意都獻給大人,求大人給條活路吧。」 book18.org

  丁壽緩緩蹲下,與崔萬山平視道:「那你好歹也行走了這許多年的江湖,身 上就沒點新奇玩意。」 book18.org

  崔萬山若有所悟,又從身上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大人,這是上好的金瘡藥, 各種刀劍外傷,一包止血,兩包化瘀,三包生肌,唔……」 book18.org

  丁壽將那幾包金瘡藥都塞到崔萬山嘴裡,冷冷道:「咽下去接著說,要是再 給爺來這套賣大力丸的把式,保證讓你後悔剛才沒死在辛力劍下。」 book18.org

  崔萬山嚼著滿嘴的藥沫,口稱不敢,拿起一瓷瓶道:「此物名叫」節婦吟 「,遇水可化,任憑三貞九烈,只要服用,盞茶之內必慾火焚身,急求交合。」   眼看丁壽眼中有了笑意,崔萬山大受鼓勵,「若是大人喜好別的調調,此物 名叫」天麻散「,預先服下解藥,迎風展開,嗅到之人一個時辰內渾身癱軟,提 不起絲毫力道,要如何,便如何。」崔萬山眼中透出一種你是男人你懂得的意思。   「嘖嘖,你小子好東西不少麼,這些東西還有麼,都給爺拿出來。」 book18.org

  「大人,只有這些了,這都是小人花重金從下五門的同行」花蝴蝶「處購得, 那小子兩年前被六扇門第一高手鐵面無私蕭子敬擊殺,如今這些都是用一次少一 次,小人平時都是用些蒙汗藥,雞鳴五鼓返魂香這類貨色作案的。」崔萬山哭喪 著臉道。 book18.org

  「好了,把你埋寶地點說出來,拿著你這點棺材錢滾蛋,今後別讓二爺再碰 到你。」丁壽不耐煩道。 book18.org

  丁壽很開心,出去一趟就多了十萬銀子,還平添了許多小玩意,哼著小曲溜 溜達達的返回神仙居,還未進瀟湘館就遇到了神色匆匆的白少川,未等他開口便 被白少川拉著出了神仙居,跳上東廠早已準備好的馬車,車輪滾滾,向東廠胡同 駛去。 book18.org

  翡翠娃娃已經易手。 book18.org

  車上白少川說出了這個消息,鄧忍提前來見楚楚,楚楚有意無意提及喜歡收 藏各類娃娃,為搏美人眷顧鄧忍色令智昏,竟將御賜之翡翠娃娃拿來送人,可笑 他色急春宵一刻值千金,卻被人推脫到宴席之後,他還沾沾自喜,以財神府中那 位醋罈子怎可會讓他在神仙居過夜,真不知翁泰北知道這個寶貝女婿所作所為會 作何感想。 book18.org

  如今已經明了,楚楚必是奪寶中人的一支,只不知她是哪一路中人,壽宴將 開,榮王府侍衛已接管楚雲館,東廠只留下幾人盯梢,速速回稟督公為上。   剛回京的劉瑾聽了二人的稟報,當即下令:「不管那個楚楚是哪一路的,小 川盯緊了她,將她一舉一動掌握在手裡,估計她會很快出京,離得越遠越好,遠 到翁泰北鞭長莫及,咱們才好發力。」 book18.org

  二人領命退下,不多時有人來報,神仙居外有一人行蹤可疑,看身形應是昨 晚夜探小財神府之人。 book18.org

  「不會看錯吧,昨夜雷雨,那人又一身夜行衣,可別出了岔子。」丁壽懷疑 道。 book18.org

  報信番子信誓旦旦道:「屬下斷不會認錯,若有差池,屬下廢了自己這雙招 子。」 book18.org

  白少川一旁解釋道:「卯顆領班計全,綽號」三眼雕「,長於追蹤,他認準 應是不差。」 book18.org

  二人隨即帶人隱匿於神仙居外,不多時見一女子怒沖沖闖進神仙居,未幾又 憤憤而出,只待夜深,小財神府來了一輛馬車接鄧忍回府,這場酒宴才算作罷, 看鄧忍上車前臉帶悻悻之色,估是未能一親芳澤。 book18.org

  王府侍衛一撤,被盯緊那漢子即潛入神仙居,約莫一刻功夫,便攜一名女子 攜包裹而出,丁壽見那女子雖洗盡鉛華,未施粉黛,仍能看出容貌極麗,明艷無 儔,開口問道:「那女子是誰?」 book18.org

  旁邊計全應道:「此女便是神仙居清倌人楚楚。」 book18.org

  「人如其名,唯其楚楚,方能動人。」丁壽由衷讚嘆。 book18.org

  白少川可沒那麼多功夫跟他磨嘴,點了幾個人隨他躡蹤其後,卻被丁壽千叮 萬囑,「那楚楚姑娘麗質天生,且莫要辣手摧花,還望三鐺頭保全一二。」   瞧著自家這位不務正業的四鐺頭,白少川無奈點頭,「盡力吧。」 book18.org

  一宿無話,一覺睡到近正午的丁二爺才起來洗漱,還沒來得及用飯,計全就 匆匆來報,昨夜鄧忍被人劫持。 book18.org

  「怎麼回事?」丁壽聞言大驚,若鄧忍現在遭人毒手,翁泰北完全可以將翡 翠娃娃遺失的罪過推到兇手身上,人都死了,朝廷也不便多加治罪,這和將寶物 主動送人差別不啻雲泥。 book18.org

  「目前還不清楚誰下的手,唐門昨夜尾隨神仙居那二人出城,天幽幫未有動 向,應不是這兩幫人馬。」計全一臉慚色,翡翠娃娃已經出了小財神府,對鄧忍 的監視也就淡了,誰想到偏偏就出了事。 book18.org

  「昨夜事出有因,你也不必自責,督公怪罪有我一力承當,你且速速查明因 由。」丁壽安慰計全道。 book18.org

  「是,屬下馬上去辦。」計全拱手告退,這位新來的四鐺頭年紀輕輕,卻深 受督公信重,有他這句話,下面也可安心辦事了。 book18.org

  東廠的番子認真起來,效率很是不一般,一天時間就將來龍去脈弄明白了八 九分,郭旭有紅顏知己名胭脂,一直對郭旭芳心所屬,怎奈落花有意隨流水,流 水無情逐落花,郭旭對她一直欲拒還迎,若即若離,郭旭好友江湖人稱霹靂飛刀 的封平卻對胭脂情根深種,這三人愛恨糾葛本來八竿子也打不到鄧忍身上,可那 夜神仙居夜飲,胭脂做了不速之客不請自來,惹得席間眾人不快,郭旭親口逐客, 而鄧忍言談間說此女潑辣不懂禮儀,在心儀情郎前胭脂被狠落了的面子,胭脂很 生氣,後果麼,鄧財神被劫,留書一封只有郭旭前去才肯放人。 book18.org

  丁壽聽了這跟一團亂麻似的混亂關係,只是心煩,「也就是說鄧忍性命無礙, 這只是小兒女間意氣之爭了?」 book18.org

  計全點頭稱是,兩人剛鬆了口氣,負責監視天幽幫的番子又前來稟報:「鄧 忍已落入天幽幫之手,傳書鄧府明日辰時鄧府女主人翁惜珠隻身一人帶十二尊翡 翠娃娃到城南十里處換人。」 book18.org

  「啪」丁壽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這什麼世道,天子腳下,綁票的人一 個接一個,還他娘有沒有好人的活路。」 book18.org

  計全和眾番子面面相覷,好人,天下人誰要敢指著東廠說好人鐵定會被人以 為是瘋了,這根本就是在打東廠的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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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十里,斷橋。 book18.org

  丁壽與計全隱身在一處山崗上,天幽幫眾果然在此地設有埋伏,以二人武功 倒也不虞被人發現,丁壽斜依著一棵枯樹,望向鄧府前來贖人的一男一女,男子 一身僕役打扮,將帽檐壓得很低,看不見具體模樣,但見他步履穩健,走路雙手 揮動有力,想必是個扎手角色,再看那一身貴婦打扮的女子,髮髻高盤,一身粉 色對襟襖裙,容顏清麗脫俗。 book18.org

  「那女子想必就是前來贖人的翁惜珠了,嘖嘖,好一個美貌佳人,艷麗雖不 如楚楚三分,清秀卻更勝一籌,鄧忍有嬌妻如此,還色膽包天,墮入人家設好的 銷魂陣,真是咎由自取。」丁壽向身旁的計全讚嘆道。 book18.org

  計全功力不及丁壽甚多,待人走的更近才看清,道:「四鐺頭,情形不對, 那女人不是翁惜珠,他身邊的下人雖看不清容貌,觀其身形應是長風鏢局的郭旭。」   「哦,那女子是誰?看她走路下盤輕浮,分明不會武功,不應是那個什麼血 手胭脂。」丁壽又仔細望了望那二人問道。 book18.org

  「不是,血手胭脂混跡市井,屬下與她照過面,此女絕不是她,看她樣貌與 長風鏢局二少局主程鐵衣有幾分相像,莫不是那位深居簡出的大小姐程采玉。」 計全應道。 book18.org

  「好一個可人兒,那郭旭好福氣,家中有如此佳人操持,江湖上又有美人掛 念,幾生修得福緣啊。」丁壽艷羨不已。「可惜啊,這些人都被鄧忍那小子擺了 一道,用假娃娃贖人,不是逼人翻臉麼。」 book18.org

  果然,兩方接頭後,天幽幫帶頭的黑袍漢子帶出鄧忍準備換人,卻突然發現 翡翠娃娃是假的,一時伏兵四起,數十名天幽幫眾殺出,郭旭武功雖高,怎奈對 方人多勢眾,想要護持身邊全不懂武功的二人捉襟見肘,一時不慎,程采玉被人 砍傷左臂。 book18.org

  「牛嚼牡丹,辣手摧花,豈有此理。」丁壽看得心疼,美人是能用刀砍的麼, 應該用心疼,用鞭抽,用槍刺,至於「鞭」、「槍」是不是肉做的,哪那麼多廢 話。 book18.org

  「四鐺頭,你看。」計全喚醒了痛心疾首的丁壽,丁壽抬頭看去,大批錦衣 衛向交戰雙方奔去。 book18.org

  「來的都是北鎮撫司精銳,四鐺頭我等該走了,若是失陷在這裡怕是解釋不 清楚。」計全催道。 book18.org

  「你先走,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現在走了天幽幫必然全軍覆沒,從公來 講,少了這幫魚蝦不好把京城風雨攪渾,從私來講,當年與天幽幫幽堂堂主杜三 魁好歹有過一面之緣,這個順水人情就還了給他。 book18.org

  這時崗下戰場又有變動,錦衣衛不愧天子親軍,一加入戰團便如沸湯潑雪, 天幽幫眾死傷枕籍,只剩領頭黑袍漢子和十餘人困獸猶鬥。 book18.org

  山坡之上又出現一群錦衣衛,當中簇擁著一名相貌威嚴的錦袍老者,老者身 旁一條大漢身材高大,右臉從額頭到臉頰一條蚯蚓般傷疤更顯猙獰,大步踏前, 大喝:「錦衣衛指揮使翁大人在此,賊人還不束手就擒。」 book18.org

  見天幽幫眾仍在負隅頑抗,大漢躍下山坡,落地時手中已多出一對鑌鐵判官 筆,兩筆猶如神龍出水,追風破月,將沿途頑抗之天幽幫眾盡皆打倒,直取黑袍 漢子,那黑袍漢子手中單刀與之鬥了三十餘招,左右支拙,抽冷子被挑飛單刀, 隨即被一腳踹倒,還沒來及起身,判官筆已逼在自己胸前。 book18.org

  那大漢剛自喜賊人被一網成擒,忽然一顆石子飛來打在自己判官筆上,將判 官筆震盪開去,眼前一花,那倒地的黑袍漢子已不見,抬眼見一藍袍蒙面人攙著 那漢子立在自己丈餘外。 book18.org

  大漢知遇強敵,凝神戒備,開口詢問:「錦衣衛指揮同知百里奔請教閣下高 姓大名。」 book18.org

  丁壽示意黑袍漢子退後,悶聲道:「無名小卒,有辱尊聽,不提也罷。」   「瞧閣下武功斷不會是無名無姓之人,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何道 理。」百里奔咄咄逼人。 book18.org

  「閣下若瞧不慣在下裝束,只要尊駕能有這個本事只管來取掉就是,在下也 好領教崑崙派的震天鐵筆。」 book18.org

  百里奔大怒,挺筆上前,「鬼筆點睛」直取丁壽雙眼,丁壽輕輕後仰,讓過 筆鋒,左掌揮出,已籠罩百里奔胸前要害,百里奔後退避讓,又揉身向前,雙筆 猶如疾風驟雨,攢刺丁壽周身大穴,丁壽不慌不忙,每次出手都攻敵之必救,逼 得百里奔這一番狂打竟無一招使全,也並非百里奔本事不濟,穴中習武三年,那 老怪物以萬象秘籍所載各派武功與他喂招,如今丁壽雖不敢說精通百家絕學,但 各派武學長短可是一清二楚。 book18.org

  百里奔越打胸中越是煩悶,他本是心高氣傲的剛烈性子,從未交手的如此憋 屈,一式絕招「硃筆點冊」刺向丁壽要害,心中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對方出何招式, 都要在對方身上捅出一個窟窿來。 book18.org

  丁壽見百里奔不管不顧的想要同歸於盡,也不再戲耍,這招「硃筆點冊」   雖為震天鐵筆殺招,兩筆同時可分點人周身十三處大穴,唯有兩筆一錯之際 空門大露,時機稍縱即逝,當下施展天魔迷蹤步,切身直入中宮,背靠百里奔身 前,兩手已搭他雙腕,一記靠山背,將百里奔壯碩身子頂飛了出去,兩手同時一 揮,將奪到手中的兩隻判官筆直插入地,尺余長的鑌鐵筆全身入地,不留一絲痕 跡。 book18.org

  丁壽剛剛自傲的拍了拍手,忽覺身後一股磅礴暗勁湧來,不及細看,扭身雙 掌拍出,「嘭」的一聲,震得雙臂發麻,一股大力湧入體內,身子不由向後飛出, 丁壽驚訝同時看清出手之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翁泰北,不想這老兒內功深厚如斯, 當下不再戀戰,藉此掌力倒翻五丈,拉住了正在逃竄的黑袍漢子,腳尖點地,再 次躍出,數個起落,已消失不見。 book18.org

  翁泰北抬手止住欲追趕的百里奔等眾錦衣衛,幾個呼吸平穩自己翻騰的氣血, 緩緩道:「你們不是此人對手,將活口押解北鎮撫司。」 book18.org

  一處山坳內,被救的天幽幫黑袍漢子不住的向丁壽道謝,「在下天幽幫地堂 堂主羅一飛,此次得蒙恩公施以援手,得脫大難,此恩此德羅一飛沒齒難忘,不 知恩公可否將大名相告,在下也好銘記於心。」 book18.org

  「羅堂主客氣了,在下丁壽,與貴幫杜三魁堂主乃是舊識,些許小事無須掛 在心上。」丁壽揭下面巾道。 book18.org

  「原來是敝幫的朋友……」羅一飛突然醒悟過來,「丁壽,閣下莫不是贏了 富貴賭坊二十餘萬兩銀子的那位?」 book18.org

  「哦,難得羅堂主也知道在下。」 book18.org

  羅一飛苦笑,何止知道,杜三魁莫名其妙帳上少了近三十萬兩銀子,為了面 子又不肯說是在賭桌上輸了這許多銀兩,只說為幫上交了一位武功高強的好朋友, 可說起名字誰知道江湖上有這麼一號人物,總護法左沖親自帶人盤了他的帳目, 又對賭坊中人詳加盤查,確定確有一名丁姓年輕人與杜三魁盤桓半日,雖不是杜 三魁黑掉了自家銀子卻也非他所說主動贈與,而是實打實的輸了,斥責了一番他 辦事不力,也就罷了,在幫中還成了一段時日的笑柄。 book18.org

  「此番貴幫有不少人陷落錦衣衛,京中落腳處不宜久留,羅堂主最好早作打 算,在下告辭,有機會還請向杜堂主帶好。」丁壽也無暇久留,幾句話交代完就 閃身離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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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小財神府。 book18.org

  「嗚嗚嗚……真舒服!」僅著中衣的翁惜珠赤裸著下身,騎在鄧忍的身上, 上下挺動著腰胯,用多毛肥厚濕潤的陰唇套弄著鄧忍的陽物。 book18.org

  鄧忍的中褲未及脫下,只褪到膝蓋上,已經射過一次的陽物,在翁惜珠激烈 的套弄下漲得發麻。鄧忍暗自叫苦,自家醋娘子不光性格強勢,在床上也強勢如 此,剛剛從天幽幫手裡逃出,就夤夜求索。 book18.org

  翁惜珠也是滿頭大汗,連續盞茶時間的套弄,把她累得氣喘吁吁。「用力 ……使勁……干穿我……」漸漸進入狀態的翁惜珠淫話連篇,在鄧忍的身上拚命 扭動著大屁股。 book18.org

  鄧忍像被強姦了一般,被壓在身下肆意玩弄,倍感屈辱,但陽物還是在翁惜 珠溫暖的小穴中越來越堅硬,在翁惜珠的身下連連挺腰,陽物連續插在花心上。   「啊——」翁惜珠失聲大叫,抬起大屁股狠狠地向下坐了幾下,然後渾身抽 搐著達到了高潮,幾乎同時,鄧忍也哆嗦著射出今晚第二波精液。 book18.org

  「今晚你還行!」 終於得到滿足的翁惜珠,意猶未盡地在鄧忍圓圓的臉龐 上親吻著,鄧忍卻叫苦不迭——他真怕自己有一天會被母狼一樣的女人榨乾,心 中不由想起了神仙居內那個楚楚可人的倩影。 book18.org

  一聲長嘆,拉過錦被將二人蓋上,道聲睡吧,忽然警覺床邊站了一個身形高 大的黑衣蒙面人。 book18.org

  翁惜珠一聲驚叫,縮在一邊,那人抽刀逼住二人,悶聲道:「不許出聲,說, 翡翠娃娃在哪裡?」 book18.org

  鄧忍眼珠一轉,「前天夜裡府中遭賊,想是被那人偷走了。」 book18.org

  「不錯,那夜的人就是我,我根本沒有找到翡翠娃娃,所以一定還在你們府 里,若是不說……」那人作勢欲砍。 book18.org

  鄧忍驚怕的說了實話,「翡翠娃娃讓我送人了。」 book18.org

  翁惜珠驚訝的看了眼鄧忍,沒來得及教訓,再看那黑衣人拉下了面巾,一道 刀疤赫然入目,正是自家父親愛將百里奔,才要出言呵斥卻又發現不知何時翁泰 北站在門前臉色陰沉的盯著自家夫妻二人。 book18.org

             第十五章香餌釣金鰲 book18.org

  一晃數日,京城九門及大街小巷以緝捕兇犯名義嚴加盤查,弄得人心惶惶, 百姓畏懼錦衣衛權勢,敢怒不敢言。 book18.org

  正陽門周圍以及南至鮮魚口、廊房胡同一帶作坊林立,商旅雲集,從錢莊票 號到珠寶玉器店各行各業不一而足,為免宵小乘機擾亂京師太平,弘治元年開始 在街頭巷尾設置大柵欄,晝開夜閉,倒也成了京中一個消遣去處。 book18.org

  廊房四條一帶還有許多茶樓,茶樓內提供點心小吃,還設有戲台,各茶樓都 有演雜劇的,唱南曲的,說平話的招攬顧客,如今一個茶樓內台上說書的是京城 有名的快嘴劉,吐沫橫飛的講著一段《西遊記平話》,此平話從前朝就已流傳, 此時把各類平話、傳說整理編寫出《西遊記》的吳承恩吳大才子不知在哪個地方 穿開襠褲和泥巴玩呢。 book18.org

  丁家二爺如今就是百無聊賴在二樓一桌邊喝茶捧場,時不時惠而不費的喊幾 聲好,待快嘴劉講到五行山下大聖被壓,且聽下回分解時台下眾人一片意猶未盡, 鄰桌有人嘟囔道:「難得出來一次,聽書都聽不爽快,那孫猴子恁得可憐,本領 如此高強卻還被佛祖降服,壓在山下五百年,僅靠銅汁鐵丸為食。」 book18.org

  丁壽扭頭看去,鄰桌坐著一個貴介公子,年紀約十五六,衣飾華麗,身旁陪 坐一個管家模樣打扮的,正開口勸解:「公子爺無須為這猴子擔心,佛祖慈悲心 腸,五百年苦不過是磨礪猴子心性,將來破山而出賜予大任,護佑江流兒到達靈 山,取得真經,受封成真,也是一大圓滿。」 book18.org

  少年心性易於開解,那年輕公子果然展顏,卻聽旁邊一聲嗤笑,那管家對旁 人可不像對自家主人一般和氣,抬頭瞪向丁壽,雙目開合竟然精光四射,儼然是 一內家高手。 book18.org

  丁壽內心驚詫,臉上卻不露聲色,「二位恕罪,適才聽得兄台所言一時失態, 還請見諒。」 book18.org

  少年倒是沒有動怒,饒有興趣的看著丁壽:「這位兄台對孫大聖最後得成正 果有別樣看解?還是覺得大鬧天宮如此大罪佛祖不該對這猴頭網開一面?」   「看解不敢當,孫大聖英雄蓋世卻落個修成正果的下場,覺得可悲罷了。」   「哦,修成正果不好麼,兄台何以用」下場「作比?」少年奇道。 book18.org

  「修成了佛卻也沒見哪個廟供奉,佛祖也許真的心存慈悲,只是有一件事, 佛祖沒有猜到,也沒有看透。那個壓在五行山下歷經五百多年磨難的,已經不是 當年那個逍遙自在,號稱齊天大聖的猴子了,如來沒有殺他,卻毀了原來的他!」   聞言那二人都默然不語,少年臉上陰晴不定,喃喃道:「他已不是他,毀了 他……」 book18.org

  此時戲台上已經換了一出《救風塵》,丁壽再無興趣,一幫男伶扮上女裝咿 呀作態,自家三鐺頭不用扮相都甩出他們一條街去,同二人道聲告辭就起身離開。   丁壽正尋思著適才二人什麼來路,年輕的一身貴氣,隨從深藏不露,忽聞一 陣酒香,抬頭見路左一家酒樓,旗幡上隨風飄飄「胭脂酒坊」四個大字,暗道聲 巧了,這莫不是那個血手胭脂開的酒樓。 book18.org

  當即抬步入內,過來迎客的是一小老頭,笑容可掬,引得丁壽在一桌前坐下, 「公子爺需要點什麼?」 book18.org

  「將你這的好酒拿出一壇,下酒菜麼隨便來上幾個好了。」丁壽隨口答道。   那老兒應了一聲,便捧出一壇酒來,丁壽拍開泥封,略略一聞,「老頭兒, 你在哄弄我,說了要你們這的好酒。」 book18.org

  「小老兒怎敢,這確實是本店最好的酒了。」老頭兒惶恐道。 book18.org

  「別的不敢說,公子爺我可是在酒缸中泡大的,你這酒絕不是我在店外聞到 的酒香。」 book18.org

  「公子恕罪,您說的可能是本店東家自釀的」胭脂桃花釀「,這酒是東家自 用的,從不外售。」 book18.org

  「這叫什麼話,店中有酒卻不予人,莫不是怕我付不起酒錢。」丁壽可從來 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不會兩句話就被人打發。 book18.org

  「酒是我的,我願意白送人喝也是無妨,不願意就是搬座銀山來也是不賣。」 語音清脆,從樓上走下一名女子,身材高挑,柳眉杏眼,神色間滿是潑辣。   「你是……」丁壽遲疑問道。 book18.org

  「這便是敝東主,胭脂姑娘。」那老兒解釋道。 book18.org

  「二叔,今天心情不好,關門,送客。」胭脂下了逐客令。 book18.org

  「喲,這是打算攆本公子走人了,我若不想走呢。」 book18.org

  胭脂柳眉倒豎,走上前就打算親自動手,把眼前這小白臉扔出店去,忽然十 幾名錦衣衛湧入,領頭一人一臉絡腮鬍子,「誰是胭脂,出來答話。」 book18.org

  胭脂看向丁壽,以為這是他請來的幫手,丁壽聳肩示意與己無關。 book18.org

  「我就是,什麼事?」轉身走到那絡腮鬍前。 book18.org

  「胭脂勾結匪類,劫持鄧府主人,我等奉命拿你去鄧府賠罪。」絡腮鬍頤指 氣使道。 book18.org

  胭脂神色一變就要翻臉,身前卻被一道藍影擋住,「在下斗膽請教閣下大名。」   那漢子掃了他一眼,「本官錦衣衛副千戶張彪。」 book18.org

  丁壽再度拱手道:「不知閣下奉了何人之命?」 book18.org

  「錦衣衛指揮使翁大人千金翁大小姐,也就是鄧府女主人之命,你問這些作 甚?」 book18.org

  「著啊,錦衣衛為天子親軍,掌管刑獄,有巡察緝捕之權,何時淪為他人私 器,行打手爪牙之事。」 book18.org

  「牙尖嘴利,必是人犯同黨,一同拿下。」張彪怒道。 book18.org

  眾錦衣衛一擁而上,若只是對人也就算了,無論胭脂還是丁壽都不是這些錦 衣衛能傷的了的,另有幾人直接對著店內陳設酒罈亂砸一氣,那「二叔」上前攔 阻,也被打倒在地,這可惹惱了母老虎。 book18.org

  胭脂連出重手,將身旁錦衣衛打倒一地,又飛起一腳將正被丁壽耍弄的張彪 踹出了酒坊,氣勢洶洶的奔了出去。 book18.org

  「她這是去哪兒?」丁壽就著一個打爛的酒罈底,聞了聞,這酒還不錯,嘴 湊上去做長鯨吸水,喝個乾淨。 book18.org

  「壞了,壞了,定是去鄧府尋仇,這可如何是好,對了,去找封大爺。」   二叔急急地奔了出去。 book18.org

  去鄧府尋仇?這娘們腦子到底怎麼想的,你脅持了人家老公,害的人家落到 天幽幫手裡遭了大罪,人家老婆教人過來尋釁又被你打了,好歹是你錯在先,你 現在還敢去找人尋仇,這,這,有樂子看了。 book18.org

  鄧府之內,數十名護院錦衣衛圍著胭脂斗作一團,個個拚死,現今不好收拾 了,這小娘皮自恃武功竟然掌摑大小姐,若不能留下她回頭被翁大人曉得了,大 家還不如現在被這娘們打死的痛快。 book18.org

  有道是一人拚命,百夫莫敵,何況這些護衛個個存了決死的心,待錦衣衛兩 名指揮僉事曲星武和丁焰山也加入戰團後,胭脂想走也走不了了,這二人在江湖 行走時便是焦不離孟,一根九節追魂鞭和一雙月牙護手鉤配合默契,後被翁泰北 網羅麾下,雖官越做越大,手上功夫卻從沒落下,胭脂頻頻使用絕技血印神掌, 雖能逼開二人卻也無力突圍,漸漸內力後繼不足,只聽曲星武一聲唿哨,一張大 網從天而降,八名錦衣衛各持一角,將胭脂牢牢鎖住,翁惜珠冷哼向前,下令將 此女打入府中地牢。 book18.org

  忽然一道人影從房脊躍起,落地後直奔繩網,周遭錦衣衛皆非他一招之敵, 紛紛跌倒,奔至近前,抓住繩網一抖,緊扣繩網的錦衣衛便覺一股大力由網穿至 掌心,拿捏不住紛紛鬆手,曲星武丁焰山不及上前,就被他已奪到手的繩網反扣 而來,兩人手忙腳亂,後縱避開,那人一手攙住胭脂,輕喝一聲,「走」,便已 躍上府牆,也不停留,腳尖一點牆頭,已消失不見。 book18.org

  一道灰影在屋脊上奔騰跳躍,沒有束起的灰白頭髮迎風飛舞,封平兩手緊緊 按著身上的十二把飛刀,若是胭脂有了不測,他發誓要用這飛刀加倍償還,心中 焦躁,一向低調的他不顧驚世駭俗,白日裡施展輕功,只為能及時的救回胭脂。   「封平,你下來。」 book18.org

  封平一愣,聲音不能再熟了,往下一看,巧笑顏兮,正是胭脂。 book18.org

  縱身而下,「胭脂,你無恙吧,聽二叔說你去鄧府尋仇,我……」 book18.org

  「沒事,教訓了下翁惜珠,小財神府里的確藏龍臥虎,當年江湖上的一鞭雙 鉤竟然都投靠了錦衣衛。」胭脂輕撫了垂到胸前的長髮道。 book18.org

  「曲星武和丁焰山?他們在小財神府里?那你……沒有受傷吧?」 book18.org

  「我這不好好的麼,雖然差點失了手,幸好被人救了。」對他的關心胭脂很 逃避,因她實在沒什麼可回報給他的。 book18.org

  「救了?救你的人呢?」封平還是追問道。 book18.org

  「走了,只說我欠他一壇好酒,回頭來取。」胭脂想起那人的一副痞樣,不 由一笑。 book18.org

  「敢得罪錦衣衛指揮使這樣的權貴只為一壇好酒,此人倒是與我同好,有機 會定要交上一交,我那裡也珍藏了幾壇好酒,可以共謀一醉。」看得胭脂無恙, 封平也恢復了往日的豪氣。 book18.org

  「你們男人都是這樣,遇到同道中人就引為知己,什麼都可以讓了給他。」 胭脂沒來由的發怒,轉身就走。 book18.org

  封平自是知道胭脂發怒的原因,可他真的不知該如何解釋,他知胭脂對郭旭 情根深種,可郭旭對胭脂卻說不清道不明的一味逃避,二人若是情定終身,他唯 有衷心祝福,可正是這糾纏不清,讓他不甘退出,他怕,怕只要退出一步,便再 也無法和胭脂在一起,看著胭脂的背影,他囁喏著,終究沒有追上去。 book18.org

  這一日,丁壽甫進東廠,就有番子過來稟報,三鐺頭回來了,丁壽疾步走進 大堂,見白少川剛剛入座,看情形應是向劉瑾稟報完畢,劉瑾見丁壽道:「你來 的正好,小川已經查明白了,那兩人男的是雲家莊的雲三,女的是他兄弟雲五的 未婚妻,兩人出城後中了唐門的道,都已中毒,中途遇到了江湖人稱快劍的辛力, 剛剛被送入了長風鏢局,如今兜了一圈翡翠娃娃又回到京城了,若是再被翁泰北 尋回,咱們爺們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咯。」 book18.org

  白少川上前躬身領罪,丁壽納悶道:「既然是中了唐門的毒,白兄在路上給 他們解了就是,何必讓他們巴巴的再跑回來。」 book18.org

  白少川苦笑道:「這可難為我了,雲三中的毒不是唐門的,而是唐三姑得自 湘西言家的」腐骨屍毒「,在下可沒得解藥。除非是金針沈家的傳人,可憑金針 鎖住周身穴道,再將毒素逼向一點,緩緩排出,這恐怕就不是旬月能辦得到了。」   丁壽沉思了一下道:「記得白兄說過雲、郭、程三家乃是生死之交,郭旭為 人義字當頭。」 book18.org

  「不錯,這世上若是還剩下一個肯為朋友在兩肋上插刀的人,必是郭旭。」   「那我們還擔心什麼,人既然進了鏢局,他們能不管麼,恰好讓長風鏢局的 人也趟上這攤渾水。」丁壽笑道。 book18.org

  劉瑾嘿嘿笑道:「情這東西就是個羈絆,多了不如少了,你們幾個要引以為 戒,小川歇息幾天,壽兒哥盯緊長風鏢局,別再出了岔子。」 book18.org

  丁壽領命,暗道這些天了,以往的故人也該見見面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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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六這陣子很開心,辛苦操勞了大半輩子,五十多了才成親,六十歲時又有 了兒子,兒子他娘還不到三十歲,即便是練武之人還有這樣的精神體力也是不多 見的,何況這幾日兩位少局主冰釋前嫌,又要重新操持鏢局生意了,自己即便現 在閉眼也有臉見兩位老局主於地下,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連那命根子一天天都 透著興奮勁。 book18.org

  鏢局中都尊稱「六嫂」的商夫人過了晌午奶完孩子剛打了個盹,自家爺們就 興沖沖的進了門,被脫了個精光一口氣弄了小半個時辰,商六自幼習武,沒近女 色,臨老了開葷就像有用不完的勁,把那又白又軟的身子壓在身下,老而彌堅的 肉棒沒命的在那穴腔子裡進出。 book18.org

  「爺……奴家真的不行了……嗯……。」 book18.org

  商六正打算快馬加鞭一瀉千里的功夫,忽聽有人來報,外面來了一位少年公 子,指名道姓稱要拜見自己,雖不高興,但這鏢局的事情商六從不耽誤,起身穿 衣迎了出來。 book18.org

  商六見來人不到二十歲,一身藍衫,面目俊朗,只是眼角莫名帶著一絲邪氣, 看著眼熟,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哪裡見過。 book18.org

  那人一拱手,道:「當年宣大路上野店與您與莫老把酒言歡,一別已是三年 有餘,六爺風采依舊,可喜可賀。」 book18.org

  「噢,原來是丁公子,許久不見,請到堂上奉茶。」商六恍然,伸手延請。   進屋落座,丁壽不等商六開言便道:「在下今日前來有兩件事,一是聽聞貴 鏢局大小姐程采玉前些日子受了刀傷,特奉上」雪蓮生肌散「,效能活血生肌, 可保無疤痕之擾。」 book18.org

  「久聞」雪蓮生肌散「乃內廷秘藥,不知閣下從何處得來?」聲音清脆,如 出谷黃鸝,一清麗女子從後堂走出。 book18.org

  二人站起身,商六叫聲「大小姐」,丁壽故作不識施禮道:「原來是程大小 姐,在下丁壽,是六爺故人。」 book18.org

  程采玉不經意掃了商六一眼,眼神中有求證之意,商六會意搶聲道:「不錯, 大小姐,丁公子與我在三年前有過一面之緣。」 book18.org

  輕哦一聲,程采玉已然明白商六對此人來路底細也是不知,請二人回座,在 主座坐下道:「采玉不過區區民女,無福消受內廷秘藥,還請公子收回。」   「大小姐客氣了,此藥雖非凡品,卻也不過是一物件,只要用得其所,何謂 貴賤。」 book18.org

  「朝廷法度森嚴,采玉不敢僭越。」 book18.org

  「這個,實不相瞞,在下此番前來一為送藥,這二麼,若是大小姐不肯收藥, 實在不好開口。」丁壽為難道。 book18.org

  程采玉與商六對視一眼,「丁公子莫不是有事相托?」 book18.org

  「不錯,在下的確有事相求,所以還請大小姐勿要客氣,收下此藥。」   「那麼究竟何事可請公子見告?」 book18.org

  「這個麼,在下如今效力東廠……」丁壽只得答道。 book18.org

  程采玉與商六心中一凜,若說錦衣衛大名天下皆知,東廠凶名更在其上,如 今雲家二人託庇於鏢局,已成錦衣衛緝拿要犯,東廠中人前來,難保不懷好意。   丁壽對二人心思心知肚明,繼續道:「前些時日在街上偶遇貴局局主郭大少 與快劍辛力,辛力在鬧市追殺淫賊崔萬山,為免驚擾百姓,某把人截下,本擬送 交三法司,怎奈賊人姦猾,被他逃了,辛力行蹤不明,請託郭大少代丁某致歉, 至於這」生肌散「對別人或許珍貴,皇城之內卻不難得,此上種種皆是實情,還 望大小姐不要多慮。」 book18.org

  程采玉略一沉思,「好,采玉定將閣下意思帶到,至於這藥麼……」 book18.org

  丁壽急忙道:「萬望笑納。」 book18.org

  「那就卻之不恭,采玉謝過丁公子了。」程采玉福禮謝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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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風鏢局,後堂之內。 book18.org

  鏢局眾人圍著那一瓶「雪蓮生肌散」各抒己見。 book18.org

  郭旭皺眉道:「那日所見此人張狂不可一世,怎會因人犯逃竄一事上門致歉, 其中定有蹊蹺。」郭大少倒真是冤枉了丁二爺,這位爺對漂亮女子一向是客氣的 很。 book18.org

  「不錯,雖沒跟他交過手,憑他能接住我的一記」脫手穿心劍「可知功力不 俗,會讓崔萬山從他手裡逃走,簡直笑話。」赫然正是辛力,只是此時的他面色 蒼白,虛弱得很,因說話用力一陣咳嗽。 book18.org

  一旁扶持雲三的楚楚急忙過去為其捶背揉胸,待其緩過氣來,關切道:「都 是因為替我驅毒療傷,害的辛大哥內力受損。」 book18.org

  辛力回顧笑道:「不過些許內傷,過一陣子就會復原,楚楚姑娘這話就見外 了。」 book18.org

  采玉問道:「六爺,您與這人相識最早,有什麼看法?」 book18.org

  商六搖頭道:「不好說,當日只是一飯之緣,初見感覺此子不諳江湖世事, 是一毛頭小子,但為人四海,頗喜交友,誰知三年多後再見已是官身,一入官場 這口染缸,人變成什麼樣說不清楚嘍。」 book18.org

  采玉點頭道:「我也如此擔心,錦衣衛已經懷疑雲三哥和楚楚藏身鏢局,以 東廠的手段想必也不難查出,就怕此番名為向辛力道歉實為敲山震虎。」 book18.org

  「怕他什麼,管他錦衣衛還是東廠,難道還能無憑無據的明火執仗闖進鏢局 拿人,就算來了也要問問我手中的鑌鐵盤龍棍答不答應。」話說的豪氣干雲,正 是最近回到鏢局的二局主程鐵衣。 book18.org

  「唉——,說到底還是我為長風鏢局添了麻煩,累及諸位了。」雙手都被紗 布緊緊包裹的雲三語含歉意道。 book18.org

  「三哥說的哪裡話,雲、郭、程三家乃是世交,這等見外的話莫要再提了。」 采玉等人開口勸解道。 book18.org

  「走水了,不好,走水了。」 book18.org

  「有刺客,大家小心。」 book18.org

  屋外喊聲引得眾人一驚,暗道果然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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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長風鏢局遇襲,燒毀房屋四間,鏢局趟子手死十五人,傷十七人,雲 三斃命,夜犯之敵共十九人全部被殲。」 book18.org

  「翁泰北瘋了不成,丟失御賜之物竟然還弄出這麼大動靜,就不怕漏了風聲。」 丁壽順手將密報扔在桌上。 book18.org

  白少川拿起一看,「翁泰北執掌禁衙二十年,深得先皇倚重,憑的是行事謹 慎,從不授人以柄,昨晚的事不會是他指使的。」 book18.org

  「可探子回報這些人都是錦衣衛暗中訓練的殺手不假。」 book18.org

  白少川輕笑道:「十有八九是那位大小姐干出的勾當,翁惜珠自幼喪母,由 翁泰北父代母職一手帶大,翁泰北身上的好處未曾學到,霸道蠻橫學了個十成十, 鄧忍能將御賜之物送一青樓女子,心高氣傲的翁大小姐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丁壽靠在椅子上笑道:「翁大人攤上這麼一對女兒女婿也是費心的很。」   眼珠一轉,「白兄這陣子歇的可好?」 book18.org

  白少川納悶回道:「有勞丁兄挂念,倒是還好。」 book18.org

  「如此正好,明日小弟要出城去看望個朋友,城中的事就有勞白兄了。」   丁壽向白少川拱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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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風熏柳,花香醉人。 book18.org

  丁壽沿著河岸信步前行,來至幾間茅屋圍成的一個小院落,真懷疑計全給自 己查到的地址錯了,沒想到莫老兒一副市儈模樣,所居之地竟有幾分雅趣。   「莫老可在?」丁壽站在院外高聲道。 book18.org

  「誰啊大呼小叫的,還讓不讓我老人家睡覺了。」一陣嘟囔聲,接著聽聞 「趿拉、趿拉」拖著鞋子的聲音,一張睡眼惺忪的老臉從門內露了出來,「你是 ——丁小哥?」 book18.org

  「莫老好記性,正是在下。」丁壽笑道。 book18.org

  「我老人家就是靠著博聞廣記吃飯,若記性不好豈不是要餓死,呵呵,快請 進。」莫言倒是很客氣。 book18.org

  丁壽隨了進屋,屋內陳設簡單,一桌二椅榻一張,難得是倒還整潔,丁壽將 手裡食盒打開,將裡面的菜肴一碟碟拿出,最後將帶來的酒罈泥封拍破,一股濃 郁酒香四溢開來。 book18.org

  莫言吸吸鼻子,「好酒啊。」迫不及待坐下來也不客氣,一口酒一口菜忙的 不亦樂乎。 book18.org

  「探望莫老自然要帶好酒,京中有名的」胭脂桃花釀「,平常人難得見一壇。」 丁壽笑答,胭脂不知何時出走,將酒坊交於老掌柜,走前言明只要他想來,「胭 脂桃花釀」任隨君飲,轉頭四顧,不經意間看到窗邊一花瓶竟插著一束桃花。   「莫老真是風雅,陋室飲酒賞花,有魏晉之風。」 book18.org

  莫言掃了那束桃花一眼,「老人家我可沒那調調,這是駱小丫頭每次收拾完 屋子做的點綴,畢竟是人家一片心意,雖不喜也不能扔了不是。」 book18.org

  「好啊莫大叔,人家費心思給您折來的桃枝您卻說不喜,看我以後還管不管 你酒了。」聲音清脆柔轉,以劍挑門帘,一個清麗少女已然走了進來。 book18.org

  丁壽心中一動,此女步履輕盈,一呼一吸間相隔許久,一望可知修煉乃玄門 正宗內功,且有相當火候,這京中竟還隱藏這如此年輕高手。 book18.org

  「呵呵,駱丫頭莫怪,你也知道你莫大叔人老嘴煩,有口無心,若還不解恨, 拿你的玉芙蓉砍你莫大叔幾下。」此時的莫言沒有野店中一副討打的德行,而是 陪著笑臉討那小丫頭歡心。 book18.org

  「莫大叔欺負小孩,我若是傷了你,回家爹非把我罰死不可。」小姑娘撒嬌 道。 book18.org

  「別理那糟老頭,他要是敢罰你我去收拾他,來來來,該砍就砍。」得,莫 言還認真起來了。 book18.org

  「您這樣為老不尊的,也不怕人家笑話。」小丫頭抓著莫言一隻袖子,搖晃 著示意莫言看還有丁壽在場。 book18.org

  「噢,駱丫頭,還沒來得及介紹,這位公子是你莫大叔的小朋友,叫丁—— 嗯,丁——」莫言沒有計全看人一眼這輩子忘不了的本事,他還能認出三年多前 的丁壽已是不易,哪還想得起來丁壽名字。 book18.org

  「在下丁壽,見過姑娘。」丁壽上前施禮。 book18.org

  「對對對,丁壽丁公子,這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迅雷女俠「駱錦楓,手 中一柄」玉芙蓉「享譽江湖。」莫言搖頭晃腦誇讚。 book18.org

  「原來是鼎鼎大名的駱女俠,久聞大名,幸會幸會。」丁壽倒不是客氣,既 然在東廠混飯,對京中各路神仙都要了解一下,計全曾言京城中的武林人物尤其 要關注的便是「賽孟嘗」駱燕北,駱老頭手眼通天,交遊廣闊,無論黑白兩道的 朋友只要有麻煩找上門去定然鼎力相助,江湖上搏了個「有求必應」的名號,且 這老兒一家子沒一個省油的燈,娶妻是二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煞星「修羅 仙子」鳳夕顏,此女自天山出道便一人斬「天山七狼」,獨闖隴甘二十八寨,壞 在她手上的好手不知凡幾,女兒駱錦楓家學淵源,又拜峨眉靜安門下,得其傳授 「風雷九式」絕技,「迅雷女俠」的名號可不是好事人貼金得來的。 book18.org

  駱錦楓武功雖高,性子卻羞澀的很,聞言俏臉一紅,「公子莫要聽莫大叔亂 說,」迅雷女俠「什麼的都是沒來由的胡謅的,當不得真。」 book18.org

  「什麼胡謅,這是實打實的真本事,也就是那幫跑江湖的碎嘴重男輕女,什 麼」別情悲歌,惜花無憂「,武林四公子真要和你比試,還不得被你打的滿地找 牙……。」 book18.org

  「莫大叔一喝酒就愛胡說,那四位公子都是江湖上聞名的英雄豪傑,豈是我 這小女子能與之相比的,若傳到人家耳中定會笑我不自量力,若是不和我這小女 子一般計較就罷了,萬一想著一山不容二虎找我來比試一番,我就把人往你這裡 一拉,說謠言都是你傳出去的,看你怎麼收拾。」 book18.org

  「唔,這個麼,想必那幾個敗家子也不會大老遠的為這事跑趟京城吧……」 莫言出言又覺得現在這幫混江湖的年輕人辦事也沒個準譜,不確定的問丁壽: 「你說他們會來嗎,丁小哥?」 book18.org

  「噢,會吧。」 book18.org

  莫言嚇得臉色都變了,「為何?」 book18.org

  「一山不容二虎嘛,除非——」丁壽故意拉長聲音。 book18.org

  「除非什麼?」莫言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追問。 book18.org

  「除非一公和一母。」丁壽一本正經道。 book18.org

  「撲哧」駱錦楓一聲嬌笑。 book18.org

  「哈哈哈」莫言開懷。 book18.org

  一番暢聊,丁壽得知,別看這莫老兒混的如此慘樣,莫言與九城大豪駱燕北 卻是總角之交,莫言性格也怪,到處舍下臉混吃混喝,卻從不要駱燕北的銀兩接 濟,三不五時的駱錦楓就替父親過來看看這位老朋友,幫著收拾收拾屋子,再帶 些日常家用。 book18.org

  直到日落西山,駱錦楓回城,丁壽也起身告辭,二人結伴而行,一路上丁壽 妙語如珠,將一個說話臉都會紅的迅雷女俠逗的前仰後合,花枝亂顫,小臉紅撲 撲的煞是討喜,直到自家府門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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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中似乎永遠也沒有秘密,雖然長風鏢局上下對翡翠娃娃一事三緘其口, 但翡翠娃娃已落入長風鏢局之手的消息仍在有心人的傳播下如同張了翅膀一般四 下傳揚。 book18.org

  蜀道艱難,青城掌門長春子親攜座下六弟子行色匆匆出川過湖廣北上。   保定府內,唐門二公子唐松攜唐門援軍與唐三姑匯合。 book18.org

  陝西華州府,近幾年已少踏足武林的華山派有「華山三傑」之稱的三大弟子 下山取道河南府。 book18.org

  漠南七星堡,堡主杜星野在看完飛鴿傳書後,號令全堡弟子收拾行裝入關。   濟南城一處大宅的小樓內,翠幃紅帳,軟玉溫香,仍盤著男子髮髻的天幽幫 主司馬瀟伸出香舌吮吸著女徒兒慕容白乳上的汗液。 book18.org

  「嗯……嗯……師父……」,慕容白迎合著回吻司馬瀟,司馬瀟停下動作, 挺起上身,跨坐在慕容白的臉上,讓她可以更加方便地侍弄自己的蜜穴,她的一 只手捏住徒兒的酥乳,另一隻手卻探在她胯間逗弄。 book18.org

  片刻之後,慕容白的口舌已經不能滿足她的慾望,司馬瀟伸手將她的右腿抬 高,然後讓打開自己的雙腿和她的雙腿交叉,讓兩個蜜穴相對緊貼,然後便用力 磨弄起來。 book18.org

  慕容白的陰毛十分柔軟,這時被淫水一浸便貼在她的淫穴周圍,並不能給司 馬瀟太大的刺激,相反,司馬瀟的陰毛卻是黑亮粗長,在兩人廝磨的過程中不斷 地刺入到慕容白的陰道之中,慕容白難以忍受如此強烈的不斷攻擊,高潮一波接 一波地湧來,很快地在司馬瀟的身上泄了身,兩人相互疊在一起,癱在床上上不 停地喘息,許久才慢慢地恢復平靜。 book18.org

  司馬瀟坐起身來,披上一件月白中衣,敞懷未系帶,胸前兩團豐碩露出大半, 才要起身,回過神來的慕容白如蛇一樣纏了上來,「師父降罪,徒兒沒有服侍師 父盡興。」 book18.org

  司馬瀟沉迷女女之歡本並不是全為著自身慾望,而是心中那一絲說不明的情 感作祟,看著徒兒嬌顏臉龐,往日定會溫言相慰,可現在眼前浮現的卻是京師郊 外那英氣勃勃的一道倩影,淡淡道:「無妨,你自己睡吧。」 book18.org

  此時門外有人稟報,翡翠娃娃已現蹤影,落入長風鏢局郭旭之手,司馬瀟站 起身傳令:「命總護法左沖帶領八大護法前往,天地幽冥四堂主皆聽其調遣,毋 使翡翠娃娃落入他人之手。」 book18.org

  三天之後,長風鏢局堂皇出鏢,出城時錦衣衛礙於榮王親來送行,大略查驗 一番便放行了事,鏢車出城之際,天邊隱隱一陣雷聲響起,春雷滾滾,萬物皆醒。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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