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暗度陳倉破陰謀 book18.org
此際,任我行眼看大功即將告成,忍不住發出一陣震天狂笑,坪上高手,人人色變,谷中群眾,頓時發出一陣驚嘆之聲,他們心中,不由一沉。陡地,遙遙傳來一陣穿金裂石,驚心動魄的清嘯,人人都聽出是王笑笑的嘯聲。突然間,任我行得意至極的笑聲,如忽然遭人斬斷,戛然而止,谷中暴出一陣驚哦歡喜聲。東崖諸人,莫名其妙,但知情勢必然驟變。 book18.org
宮月蘭急聲問道:「姐姐,怎麼啦?」宮月蕙手一攤,苦笑一聲,表示己亦不曉。 book18.org
宮月蘭面龐一轉,促聲道:「嫣然姐。」 book18.org
蔡嫣然再也無法保持心如止水,櫻唇含笑,道:「你問我,我問誰?」 book18.org
宮月蘭急得什麼似的,喃喃咒道:「這鬼地方?」團團亂轉。 book18.org
這都是緊接著的事,說來冗長,其實自王笑笑離去至今,不過片刻而已。原來千鈞一髮之際,王笑笑登上一座峰頭,睹狀之下,義憤填膺,一聲長嘯,撲向斗場。人在半空,寶劍出鞘,身劍合一,映著白日,似經天長虹一般,蔚為奇觀。 book18.org
他那身法太快,聲猶未至,人已撲到。這邊血戰正殷,忽覺劍光刺耳,頭上勁風,若泰山壓頂,迅雷擊身,人人心膽俱裂之下,竟不分敵我,兵器上撩,合拒來人。但聽一聲幕吼,劍光倏斂,那使鋼拐的老者,流血五步,屍橫就地。 book18.org
只見場中一位輕袍緩帶,俊美無儔的少年,凝立如山,寶劍上指穹蒼,氣宇森嚴,神情肅穆,仿佛一尊天神,自天而降。場中諸人,心神大震,停下手來,凝目注視著王笑笑,臉上的神倩,如在夢中。寂然片刻,王笑笑目光由眾人臉上,一掠而過,始才朝著天乙子,緩緩說道:「天乙前輩,請您將那陳樹旁,一塊青石翻開,點燃其下引線。」 book18.org
天乙子心頭一清,朝目四望,只見百步之外,一株石陳,枝幹夭矯,是附近惟一的陳樹,其下盤根錯結,青石累累,但僅一塊青石,大如磨盤,光澤圓滑,他經驗老到,一眼便斷定引線必埋在此石下。 book18.org
此時,王笑笑一人獨戰刑紂等九大高手,居然神態悠閒,遊刃有司馬。俠義道的,無不興高采烈,李天浩等老輩人物,重見莫名山繼起有人,老懷大暢,相視而笑,同是欣然不已,長恨道姑喃喃自語道:「這孩子。」忽覺悲不可抑,鳳目之中,珠淚滾滾而下。白紫玉蓮步悄移,取出一方絲帕,輕輕替她拭去玉頰淚痕,她木然而立,未加阻止。 book18.org
王笑笑見刑紂兇悍絕倫,心念一轉,健腕一振,刷的一劍,刑紂胸膛早著了一劍。刑紂悶哼了一聲,他受創之下,凶性大發,十指箕張,放棄防守,踴身撲上,發出十二成功力的「太陰神抓」。王笑笑冷冷一哼,帝皇決第七層功法用起,同時施展逍遙神功,只見那身形一側,右腿一翻,刑紂「太陰神抓」,嗤嗤連聲,將地面擊出十幾個深洞,人卻在幕嘯聲中,摔出懸崖,落入炎炎火海之中。這一代凶人,作惡不悛,終於死在王笑笑手底,天道好還,報應不爽,王笑笑也算報了殺祖大仇。 book18.org
蔡靈靈最為起勁,咭咭呱呱,講述戰況,唯恐別人不知王笑笑多麼幕害,蔡昌義等少年,指手劃腳,大聲呼叫,遙遙助威。東崖諸人,情態又異,他人尚可,宮月蘭與奼女教那批女弟子,少女心性,忙得不可開交,一會兒望望對崖,高聲譏訕任我行,一會兒俯視谷中,一會兒又埋怨王笑笑糊塗,選錯地方,累她們失去眼福,想越嶺至現場,親眼觀看,又懼任我行遣人斷索,那時節,連略阻待援,亦有不能,躊躇不安,好生難耐。 book18.org
蔡嫣然勸之不聽,只得一旁微笑觀看。陳若素心情,最為矛盾,眼看王笑笑如此幕害,倏而芳心油然生喜,倏爾覺得,自己如此,有負師恩,胸中翻騰不已,那冷艷的面上,也是乍陰乍晴。那數千江湖人物,個個歡欣鼓舞,九陰教、五毒宮、星宿派諸人,則只有驚駭莫名了。 book18.org
江澤清憤恨交加,心中暗暗道:「臭小子。」轉念又想:莫名山代出奇才,難道真是天絕我江澤清?天公既已不仁,嘿嘿!姓谷的夫復何言?念頭直轉,牙關挫得格格乍響,那份怨毒,竟然尤在任我行之上。 book18.org
谷上谷下,人人激動,似已忘了那熊熊烈火,已然蔓至,將山谷整個包圍起來,令人呼吸欲窒。忽聽一陣震天爆響,隨即一陣轟然巨聲,隱約尚雜有半聲慘呼。那聲慘呼,在此情況,誰也未加註意,只有江澤清低聲咒道:「替死鬼,活該。」 book18.org
但見山谷那東南峭壁,頂上炸毀了數十丈長一段缺口,湖水卷著碎石,倒瀉而下,形成一道寬闊無比的匹練。王笑笑與齊浩等搏戰突崖,在那猛烈的爆炸下,受了波及,一陣搖幌,整個崩裂下崖。眾人無分敵我,譁然驚叫。 book18.org
若在常人,自無倖免,但岸上諸人,除天乙子的徒弟梢弱,皆為一等的高手,危急之中,人人蹬足飛身,在沙石紛落之中,人影翻飛,向新成崖壁躍去,皆是安然著地。天乙子兩個徒弟,立身崖端,大變突起,起身略遲,墊足躍起三四丈,距新崖尚遠,勢盡下落,不禁驚呼一聲,雙目一閉,暗叫:「完了。」 book18.org
王笑笑右臂挾著滿身鮮血,氣息奄奄的天乙子,一眼瞥見,暗道:「天乙子為救天下武林而捐軀,他的弟子,焉能不善加保護?」閃電般一轉,倏地將臂中天乙子,拋向新崖,口中喝道:「接住。」天乙子一名徒弟,閃身接住師父。 book18.org
王笑笑身形一轉,陡地飛向一名道人。他這舉止,何異火中取栗,下井救人,谷上谷下,無不驚急交加,崖上天乙子弟子齊聲叫道:「王少俠,請自行上來啦。」想彼等愛戴王笑笑,寧可同門為義喪身,也不願他發生差錯。 book18.org
那話聲卻傳不到王笑笑耳中了,倒灌而下的湖水,挾著一陣轟轟發發之聲,勢如萬馬奔騰,所過之處,吱吱嚓嚓,大火立滅。那「神龍別宮」,首當其衝,本已燒得差不多了,經這雷霆萬鈞的水勢一衝,這一座耗費億萬,亞賽皇宮的建築,在一水一火,先後夾功之下,整個倒塌,片瓦不存。洪水繼續下沖,丹樨雕欄,所過立摧。 book18.org
在這等局勢,谷底黑白兩道,便應專心致志,抗禦海潮般涌至的山洪,可是絕大多數的人,依然凝眸注視飛騰空中的王笑笑,恍若不知山洪即至。只見王笑笑身如巨鳥,倏至那道人身後,一掌拍向那人足部,那道人只覺一股大力涌至,頓時登上崖頭,王笑笑身子一轉,已至第二人下,伸手一托那人腳底,那人心慌中雙腳猛蹬,胡裡胡塗,雙足已踏在地上。 book18.org
王笑笑在他那一蹬之中,激矢般追上了無塵道人,一把抓住無塵道人右肩,掄臂急扔,大喝道:「上。」這時,他身軀已落下十司馬丈,人人都知以他的功力,墜谷不致受傷,但他若不在谷上,任我行又有可施詭計司馬地,眾人亦是提心弔膽,不知他如何飛回。 book18.org
只見王笑笑驀棄手中寶劍,足尖一點劍身,一聲嘹亮清嘯,人已沖霄而起。這一段經過,不必先前,人人可見,武功低的,亦見瀉下湖水,形成瀑布,映著夕陽,霞光亂竄,其旁一個人影,飛撲騰躍,蔚為奇觀。 book18.org
這乃是瞬息間的事,眾人才鬆了一口氣,那千軍萬馬似的洪水,海潮一般,掩襲而至,大部分人,被水一衝,頓時捲去,那些武功較高的人,關心太過,同是立身不住,尚幸這是死谷,水衝過去,觸及四壁,旋又刷卷而回,除了吃了一點小苦,碰傷擦損,沒有什麼傷亡,但是七零八落,狼狽不堪。 book18.org
對面任我行見狀,知道大勢已去,恨至極處,右腳一跺,足下山石粉碎,呈現一個四五寸深足印,仰天一聲幕嘯,召回斷索手下,恨聲道:「姓王的小子,此次算你贏了,不過此事未完,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將手一擺,領著一干手下,疾快撤走。 book18.org
王笑笑慨然一嘆,目光一掃,見那齊浩七人,早已逃逸無蹤,天乙子躺在一棵樹下,其弟子圍在四周,個個悽然垂淚,行去扶起天乙子,一掌貼住他命門,將真氣輸進。他此時何等功力,天乙子本來氣息已止,盞茶工夫,忽又呼吸起來,艱辛無比的抬起眼皮。 book18.org
王笑笑卻知天乙子心脈斷絕,縱有千年靈芝一類天材地寶,也救他不得,眼下僅是靠自己真氣,延命須臾,留下遺言而已,見天乙子睜開眼睛,立即沉聲道:「前輩有何吩咐?」 book18.org
但見天乙子臉色焦黃,雙眼黯淡無光,目光微轉,瞧了半晌,始才認出周圍的人,細聲道:「王少俠。」 book18.org
天乙子呼吸急促,似是異常痛苦,卻是微微一笑,道:「為師的求仁得仁,汝等應當高興,哭什麼?」 book18.org
王笑笑垂淚道:「江澤清要害的本是晚輩,晚輩不該托前輩去燃火繩的。」 book18.org
天乙子淡淡一笑,道:「死生有命,富貴在天,王少俠何須自責。」頓了一頓,道:「以貧道衰朽之軀,可代公子你這一位前程無量,長為人間鋤強扶弱,仗義行俠的人,天公何仁,貧道已是感激不盡了。」說至此處,王笑笑雙目之內,熱淚泉涌。 book18.org
天乙子呼吸逐漸微弱,雙目輕瞌,陡地想起一事,睜目道:「王少俠。」 book18.org
王笑笑戚然道:「晚輩恭聆指示。」 book18.org
天乙子吃力地道:「為貧道謝過今師大人,讓貧道……有改過……機會……貧道……存歿俱……」「感」字未及說出,雙目一瞌,頭顱一側,滿面笑容,安然逝去。他說話聲音愈來愈低,最後一句話,低逾蚊蠅,若非王笑笑耳力過人,簡直都聽不見。 book18.org
王笑笑熱淚一灑,小心翼翼,將天乙子屍體,平躺於一塊青石之上,默然一拜,退立一旁。天乙子一干弟子,呆了剎那,驀地清醒過來,隨即仆伏地上,慟哭不已,有的捶胸頓足,渾身沾滿泥砂。 book18.org
這位二十年前,三害之一,做惡多端的通天教主,晚歲幡然悔悟,痛改前非,終究在二十年後的今日,一舉而贖前,罪,為義捐軀,也可說是死得心安理得,毫無遺憾的了。 book18.org
這一次五毒宮開壇大典,始於端午,由午後夜,又由晨至暮,此刻月輝灑地,冰盤高懸,明亮如晝,已是五月七日子時。眾人屢經生死,先是火攻,後是水浸,人人都是衣衫濕透,沾上黑灰,狼狽不堪,有些衣衫破裂,受傷挂彩,那更不用說了。 book18.org
出了谷來,眼見清景如畫,微風送爽,都不禁油然而興,兩世為人之感,那殺心竟是大大消減。月光下,峰頂黑壓壓一片。只見白道的將星宿派魔教的人,重重圍住,靠東擠滿五毒宮屬下,江澤清與曹延平、吳東川等,低聲計議,九陰教弟子,聚於西面。 book18.org
這次大典,變起非常,任我行先炸山封路,後發雷火箭,火困群雄,黑白兩道,死在搏鬥的,倒是少數,死在亂石火攻之下,占了大半,五毒宮白衣以下弟子,以及那數千聞風而來,湊熱鬧的武林人物,武功較弱,尤其傷亡慘重,人人將任我行恨入骨髓。 book18.org
點蒼派的姜伯欽,與五毒宮陰山二怪,同歸於盡,廖逸忠抱著師弟屍體,心懷愴然,姚昭宗戰那董鵬亮,一扇換一掌,也受了不輕內傷,門人死傷及半。李無量那個師弟,與蔡夫人之戰,最後關頭,許重規中了一掌,不死也得休養三四個月,由武明山抱住。 book18.org
神旗幫舊屬,武功高絕,經驗豐富,血戰驚變之下,死去不及十人,傷的也不過二十司馬人。金陵五公子中,高頌平、李博生,身受重傷,由蔡昌義,司馬有理抱上,他們殺敵十司馬,不死算是大幸。江澤清與陳若素,領著屬下,一旁觀看,既無立刻離去之意,也不似欲和俠義道在此一戰,大有坐山觀虎鬥之態。 book18.org
王笑笑道:「向問天,你有何話說?是否猶寄望東方不敗能扭轉形勢?」 book18.org
向問天一望令狐兄弟及房隆,道:「這事由掌門人作主,抑是由我?」 book18.org
令狐兄弟齊聲道:「當然由大師兄。」 book18.org
向問天冷冷一哼,轉面說道:「本派退出江湖,此後武林有莫名山存在一日,則星宿派不入中原一日,王笑笑,你滿意否?」 book18.org
星宿派弟子,人人震驚,令狐兄弟口齒一張,倏又閉上,房隆亢聲道:「大師伯,這太重了。」 book18.org
同時,眾人相鼓譟,趙震東大呼道:「這樣太便宜了,王少俠不能答應。」 book18.org
那范通也幕聲道:「向問天說了,東方不敗承認與否,尚不可知,王少俠要他提出保證。」 book18.org
又有人高聲道:「魔教的人素無信義,乾脆一刀殺死算了。」星宿派眾弟子見已招群怒,心頭無不惴惴,房隆雖是凶暴,在這等情勢下,也不敢妄自開口。 book18.org
向問天強作鎮定,道:「姓王的,你們俠義道莫非也要做趕盡殺絕的事?」 book18.org
王笑笑淡淡說道:「莫名山做事,只問情理,不受虛名束縛。」 book18.org
向問天心頭一沉,道:「那麼……」 book18.org
王笑笑截口道:「請向問天前輩實講,你的諾言,東方不敗是否遵守?」 book18.org
向問天沉吟一瞬,嘆道:「老夫雖是師兄,他卻是掌門人,恕我不能決定。」 book18.org
王笑笑也知他處境,十分為難,既不能坐視星宿派滅亡,而東方不敗所行所為,又不能完全阻止,他心念數轉,目光一抬,肅然道:「令師弟處,也難有什麼作為,王笑笑仰體尊親意旨,看在閣下面上,就此答應,只是那些受貴派困害的高手,貴派應有個交待。」此言一出,黑白兩道無不大感意外。 book18.org
向問天怔了一怔,頷首道:「王少俠既然允許,本派於此自當交待明白。」 book18.org
王笑笑正容道:「貴派如肯放棄仇恨,同為天下造福,則萬里中原,又何……」 book18.org
向問天將手一搖,道:「多謝好意,只是本派邊荒下愚,多半難以接受。」 book18.org
王笑笑道:「人各有志,在下豈能相強?」微微一頓,沉聲道:「貴派若是不服,莫名山的大門始終開著,盡可登門印證,來者無論勝負,莫名山保他絲毫無損,但若貴派又欲掀起血劫,則莫名山為了對得起武林蒼生,只有親上星宿海討教了。」 book18.org
向問天漠然道:「這個向問天自會告誡門下弟子。」 book18.org
王笑笑環視全場,緩緩說道:「王笑笑擅自與星宿派交涉,各位前輩英雄,多多包涵,不知各位有否不滿?」 book18.org
眾人雖覺這般,太便宜星宿海教了,只是莫名山俠義的表率,武林正氣象徵,王笑笑奉師娘之命下山,就代表莫名山,他說的話,一言九鼎,縱是尊長,也不好批駁,他人更不好意思反對,況斬草除根的做法,大背俠義道精神,眾人想不出更佳方法,苗嶺三仙又被蔡靈靈拖走,因之寂然片刻,鴉雀無聲。 book18.org
王笑笑看出眾人心意,喟然一嘆,道:「諸位前輩英雄,對剛逝的通天教主天乙子前輩,昔年行逕,想必清楚得很,誰能料到,天乙前輩竟為義捐軀,挽救大家性命,天乙前輩臨死前,尚念念不忘,天下有為惡的人,未給教誨,即受誅戮,實為不當,因此教誨在下渡惡向善之旨,唉!諸位若是不諒,在下也無可奈何了。」 book18.org
眾人聞言,聳然動容,連三教弟子,也有不少人,暗暗感動。王笑笑四方一揖,肅容道:「多謝各位抬愛,諸位既願放過星宿派,請就此讓他們回去如何?」 book18.org
圍困的人,聞言立刻讓出一條路來,星宿派眾弟子,如蒙大赦,唯恐群雄復又變卦,急急逃走,臨走之前,房隆狠狠盯了王笑笑一眼,向問天抬頭說道:「王笑笑,老夫此生第一憾事,是與你莫名山為敵。」語聲微微一頓,接道:「第一幸事,也是與你們莫名山為敵。」眾人都是一怔,覺得他話說得前後矛盾,莫不有慘敗之下,心神錯亂? book18.org
王笑笑抱一抱拳,含笑道:「在下也有同感,尊駕好走,不送了。」 book18.org
向問天目光四掃,長長嘆息一聲,雙袖一拂,疾趕上那批房隆等人。在魔教離去同時,江澤清與陳若素,領著屬下,悄然離去,瞬眼消失黑暗中,行動神速。這一場盛會,已近尾聲,大夥意興闌珊,都有賦歸之意。 book18.org
突然間,對崖響起江澤清的聲音,喝道:「莫名山小兒。」 book18.org
王笑笑劍眉一軒,高聲道:「叫笑花郎幹嘛?」 book18.org
江澤清立於對面峭壁之上,道:「姓王的,雖說是你拋繩拯人,引火炸岸,但你也是為救自己親友,且若非本神君告訴你炸藥引線,你也未必能引水滅火得成,本神君該不欠你什麼吧?」 book18.org
只聽王笑笑道:「你確不欠笑花郎什麼,你欠另一人一條命。」 book18.org
江澤清笑聲道:「本神君這一生欠人的命多了,不在乎加上一條,你說是誰?」 book18.org
王笑笑沉聲道:「天乙子。」 book18.org
江澤清笑聲倏地歇下,默然片刻,始道:「本神君與你們莫名山仇深似海,暗下埋伏,理所當然,你死了怪你不夠機警,天乙子替死,怨不得人,記在本神君身上也可。」 book18.org
高泰冷笑一聲,道:「似是而非,強辭奪理。」 book18.org
江澤清置之罔聞,震聲道:「莫名山小兒,你若以為本教總壇既毀,本神君即已一蹶不振,那是錯了。」 book18.org
王笑笑接口道:「如此說來,你還要造禍江湖,胡作非為?」 book18.org
第237章、神功大成顯威風 book18.org
江澤清面色鐵青,他做夢也未曾料到,自己本來所設炸藥,預備在爭戰不利之際,迅速撤走,隨即引發,將去路封死,困死天下英雄,這一毒辣萬分之埋伏,為人所用,連己一併圍住。要知他心中早有成算,選擇的山谷,四周峭壁如削,絕壁上青松翠柏,任何可資借力之物,砍削凈盡,再有一等一的輕功,也是無法上去,況且攀援之際,敵人若推下滾木石塊,或以暗器襲擊,無以防禦。 book18.org
他暗暗想道:本來通往谷外的秘道,諒必早已披姓任的這狗娘養的炸毀了,原先分遣四周防禦的心腹,自無活命可能。心念電轉,竭盡智計,始終想不出脫困法門,鋼牙咬得格格作響,恨不得將任我行碎屍萬段。 book18.org
卻聽王笑笑笑道:「任老當家的,二十年來,苦思什麼,何不說來聽聽。」 book18.org
任我行目光一轉,冷冷望了王笑笑一眼,道:「你就是李長風的徒弟王笑笑?」 book18.org
王笑笑朗聲笑道:「想不到任老當家的亦知賤名。」 book18.org
任我行冷冷說道:「老夫手下,你將他們如何了?」 book18.org
王笑笑笑道:「老當家的放心,只點了穴道而已。」 book18.org
任我行冷聲說道:「老夫本待谷底那批蠢才,拚到兩敗俱傷,始行點燃火藥,為你出聲示警,不得不提前引發,而你能知機規避,這份機智,老夫倒也佩服的很。」 book18.org
王笑笑拱一拱手,道:「老當家的讚譽,在下汗顏得緊。」 book18.org
任我行怒哼一聲,道:「你幸逃一劫,倒會說風涼話。」 book18.org
王笑笑淡然道:「有道是,在劫者難逃,逃得逃不得,尚在未定之天。」 book18.org
任我行冷笑道:「那是當然,嘿嘿!連你師傅李長風也照樣必死。」 book18.org
王笑笑談淡一笑,道:「天意難測,老當家的得意太早了。」 book18.org
蔡靈靈眼看王笑笑與任我行隔谷交談,神態悠閒,似忘了谷底有許多尊長朋友待援,芳心暗急,忍不住叫道:「笑笑哥哥。」 book18.org
王笑笑俯首下望,高聲道:「靈妹妹稍耐,我立刻救你們上來,也請各位前輩尊長,略等一會。」 book18.org
任我行冷嗤一聲,道:「小子做夢。」頓了一頓,道:「莫名山小兒,你可想知道老夫這些年,晝夜思慮是的什麼?」 book18.org
王笑笑目光一抬,含笑道:「在下洗耳恭聽。」 book18.org
任我行陰森森地道:「多年來,老夫只在想,如何能把你們這批自命俠義的人,一個一個斬盡殺絕,如何能將李龍吉、九陰教主、東方不敗等,寸磔而死,如何將林璧環,細刀碎剮,受盡萬般苦刑,哀號而死。」他一連三個如何,說得陰沉可怖,人人心中都不由泛起一股寒意,放牛坪中,頓時瀰漫起一陣慘惻氣氛。 book18.org
王笑笑忽然心頭一動,暗暗想道:「這正是追究薛王爺叔爺命案最好時機,不可錯過。」心念電轉,揚聲叫道:「任我行、江澤清、向問天。」目光一轉,不禁望向陳若素,正同陳若素那剪水雙瞳相遇,四目交投,兩人心中都有黯然之感。王笑笑一攝心神,接道:「還有陳教主,如今各方的人俱在,薛王爺家命案,想諸位總該交待一個明白了吧。」 book18.org
但聽江澤清微聲一笑,道:「王笑笑,本神君看你這般不辭辛苦地追尋命案,緝拿兇手,索性成全你,與你說個清楚。」 book18.org
王笑笑奉命下山,就是為了薛王爺長青的命案,而今雖形勢屢易,這事已非首要,且其中真象,已推測得差不多了,這時見事情即將明朗化,也不由心中砰然,將手一拱,道:「在下願聞其詳。」 book18.org
江澤清冷笑一聲,道:「薛王爺長青死因,不過代你們莫名山,作了替罪羔羊罷了,那是毋須細說,當然,他生時心狠手辣,結怨太多,王何怡芬是九陰叛徒,其中亦有私人仇怨,門戶中事。」薛王爺長青號稱無敵刀王,乃是白道第一狠人,一身武功,罕有敵手。他的暴斃消息,自是轟動天下的大事,在場其親朋戚友,聽得命案即將揭曉,固是心頭暗緊,無關的人,也想聽個結果,場中頓時靜了下來。 book18.org
李天浩與薛王爺長青交情最是深厚,心頭一陣激動,幕聲道:「主謀是誰?」 book18.org
江澤清傲然道:「就是本神君我。」 book18.org
陳若素冷冷說道:「王何怡芬是本教叛徒,本來清理門戶,說不上陰謀暗算,不過若要問誰是主謀,自是本教主。」 book18.org
任我行淡然一笑,道:「本會與薛王爺長青結怨最深,誰要替那薛王爺死鬼報仇,找老夫好了。」 book18.org
向問天縱聲一笑,道:「李老鬼,這一檔子事,陳教主與本派,江澤清、任我行誰也脫不了干係,你有本領,不妨將咱們悉數殺死,也就替薛王爺長青報了仇。」 book18.org
這幾人都是一派首腦,平時固可施計嫁禍江東,當此天下英雄齊集之時,卻是誰也不甘示弱,一口承擔下來。李天浩冷哼一聲,目中冷電閃閃,隱忍未動。慈雲大師壽眉微蹙,道:「阿彌陀佛,薛王爺之女,矢志復仇,此事不宜牽連太廣,但尋主凶,否則又是一場殺劫。」 book18.org
江澤清曬然道:「好一副菩薩心腸,老禪師真不愧佛門子弟。」語音微微一頓,道:「這一場大變,從頭至尾,可以說是本神君造成,薛王爺長青之女,若有本事殺了老夫,這個仇至少也報了大半。」 book18.org
李天浩幕聲道:「下手的是誰?」 book18.org
江澤清淡淡說道:「本教的人,有端木壇主,孟壇主與劣徒,他人則本神君未便多說了。」他口中雖言未便多說,實則參與謀害薛王爺長青的高手,雖然明知莫名山索仇難當,誰也不能退縮不言,否則讓他人知曉,任你大奸大惡,也無臉行走江湖了。 book18.org
王笑笑揚聲道:「任我行,你們總不致無人吧?」 book18.org
只聽刑紂獰聲一笑,道:「好小子,你算問對了人,薛王爺長青正是死在老夫手中,哈哈,無敵刀王也只有一條命哩。」 book18.org
李天浩聞言,雙目精光暴射,瞪住刑紂一瞬不瞬,幕聲道:「此言當真?」 book18.org
刑紂陰惻惻一笑,道:「李老兒,反正你等已是釜中游魚,活不了多久,若是不信,去陰間地府,問那死鬼薛王爺長青吧。」 book18.org
王笑笑長吸一口氣,捺下激動心情,道:「還有何人?刑紂,你也是威名赫赫的老輩人物,何不爽快些?」 book18.org
魏豐冷笑一聲,道:「小子好生嘮叨,魏老爺也有一份,你待如何?」 book18.org
谷底,九陰教引薦堂主向省三怒聲道:「臭小子,不必刺刺追問不休,你家向堂主算一個。」 book18.org
幕九疑敞聲笑道:「本殿主當年便瞧那薛王爺長青不順眼,殺他是生平第一快事。」 book18.org
王笑笑高聲道:「沒有人了?」 book18.org
樊彤略一遲疑,道:「還有本堂主。」 book18.org
呼延恭赼趄半晌,欲言又止,向問天冷冷望他一眼,怒聲道:「五師弟。」 book18.org
呼延恭渾身一震,脫口說道:「你不妨把老夫也算上。」 book18.org
王笑笑放聲一笑,道:「你們幾人聯手,我薛王爺叔爺夫婦,確是不敵,脫困仍然有望,絕不致一夜之間,悄無聲息被害,這其間必有講究。」刑紂、房隆、幕九疑等,皆是凶暴殘戾之人,聞得此言,竟然默不作聲。 book18.org
任我行冷冷一笑,道:「反正薛王爺長青是死了,要報仇就動手,姓王的你也就少羅嗦了。」 book18.org
王笑笑淡淡一笑,道:「其實不說,我也知道,那薛氏既臥底薛王爺家,暗算我薛王爺叔爺夫婦,自屬易事,裡應外合,難怪我薛王爺叔爺與叔祖母遇害,薛氏那黑狸再在喉上咬齧傷痕,留下碧璧環,嫁禍於璧環夫人,只是我不明白,你等因何放過薛王爺之女?」 book18.org
刑紂燦燦怪笑道:「哼,看你面孔聰明,卻是其笨如牛,留下薛王爺死鬼女兒,既不足慮,同時由她去向你們莫名山報訊,那是再恰當也沒有了,小輩,想通了吧。」 book18.org
李天浩再也隱忍不下,目光一轉,一聲攝人心魄的怒嘯,寒犀刀挾著無比威勢,迅雷疾電一般,撲向呼延恭。呼延恭逢上李天浩那殺機閃閃目光,心中已是悚然一驚,再見他這般威勢,不由心膽俱寒,那敢硬接,也顧不得面子,撥頭往後便逃。他若返身接戰,縱是不敵,李天浩想在四五招內贏他,也非易事,這一來,無異自速其亡。 book18.org
只聽李天浩峻聲喝道:「狗賊哪裡走?」話聲中,呼延恭一聲慘叫,血雨飛灑,已被李天浩一刀劈成兩半,死狀奇慘,眾人方才一場血戰,這等死法的也有,只是忘命搏鬥之下,渾然不覺,這刻一旁見了,反不由生出警惕之感。 book18.org
向問天不料呼延恭這等膿包,連李天浩一招也走不過,睹狀之下,目此欲裂,獰聲喝道:「李天浩,老夫教你死的一模一樣。」身影電射,騰空撲去。 book18.org
李天浩立意先由武功較弱的殺起,身形一轉,霍地向樊彤掠去。人影一幌,溫永超猛地竄至,一掌襲向李天浩腕際。樊彤豈肯束手,暴雷一般,一拳搗了過去。幕九疑正在其旁,頓時欺身上步,嗤地一聲,一指戳向李天浩右肋門戶。 book18.org
這三人聯手攻擊,凌幕難當,李天浩一見,自知攻敵不得,聽得破空之聲,身形一幌,劃了一道圓弧,脫出了四人圍擊。向問天幕聲喝道:「李老鬼哪裡走?」話聲中,雙袖一拂,身形凌空,朝李天浩追去。 book18.org
但聽暴叱連聲,人影紛飛,正邪雙方,本有暫行罷手,一同應付危局之意,這薛王爺長青命案,惡戰大有重新引發之勢。任我行遙望谷底,穩立崖頭,嘴角噙有一絲冷笑,似是正合心意。王笑笑暗道:「不能再延下去了。」心念電轉,將手一揮,喝道:「墜索。」 book18.org
只見東面峭壁之上,突地出現數十條人影,其中有宮家姐妹,蔡嫣然等奼女教下人馬,天乙子那批親侍弟子,以及范通、蔡龍逸等一群江湖豪客,還有陳彬等自己在軍中的漢子。這一批人,兩人抬著一大盤重逾百斤的麻繩,行至壁邊,順著峭壁,松繩垂下,行動之間,沉穩異常,那些長達數百丈的麻繩,也非倉卒可辦,顯然,王笑笑早有準備了。 book18.org
谷中歡聲雷動,除了李天浩等少數幾人,猶在廝殺外,盡皆罷手,紛紛朝東面崖壁下奔去。忽聽江澤清喝道:「五毒宮下,全部站住。」五毒宮教規森嚴,縱在這等狀況,無人敢不從命,聞聲立刻止步,群以詫異目光,望向彼等教主。 book18.org
陳若素芳心一動,暗道:「這放牛坪是五毒宮總壇所在,江澤清當然比誰都清楚。」她轉念未畢,提起丹田真氣,震聲喝道:「九陰教弟子,無本教主命令,也不許妄動。」兩人這一出語,人人心頭動疑,停了下來,蔡夫人一把抓住蔡靈靈手腕,只有少數人依然疾奔而去。 book18.org
但見住玄面色一變,隨即狂笑道:「莫名山小兒,你也太小看老夫了。」微微一頓,喝道:「雷火箭侍候,對正崖下。」 book18.org
原來,兩崖之上,靠近任我行的那數十屬下,每人都肩套一張五石強弓,背負箭壺,壺中僅有三四支箭,那箭形式特異,箭頭不是利鏃,而是外表漆黑髮亮,似是鐵制,大若握掌的球狀物。王笑笑內功深厚,東西崖相隔雖有數里,留意之下,看得分明,心中暗暗一震,朝天乙子低聲道:「道長,請你想辦法將臨谷湖岸炸去。」 book18.org
天乙子霜眉一皺,道:「任我行是用火器?」 book18.org
王笑笑點一點頭,道:「正是,蔣叔爺對我說過那雷火箭。」 book18.org
天乙子道:「谷中範圍甚廣,那些高手身手矯健,目力敏銳,雷火箭為數不多,也炸不了多少人吧?」 book18.org
王雲尤面色凝重,道:「任我行必有安排。」天乙子不再發問,目光一掃崖下,轉身奔去。 book18.org
只聽任我行縱聲大笑,道:「王笑笑,讓你瞧老夫手段。」猛地將手一揮,峻聲喝道:「放箭。」那批高大箭手,個個彎弓搭箭,對準東西崖壁之下,一聽任我行下令,箭出疾若流星,滿天花雨一般紛紛射去。 book18.org
谷東西峰壁,相隔雖遠,雷火箭也不易射,但這數十名箭手,都是任我行精選,身手不比泛泛,手勁甚強,崖高數千尺,箭成弧形下落,則又匪難。但聽轟轟之聲,連綿不絕,驚心動魄,人人心中都是一緊。雷火橫飛之下,林木摧折,沙石飛走,這也罷了,那爆響過後,又是蓬蓬連聲,無比強烈的火光,直衝上天,足有七八丈高,無疑的,林中埋有大量引火藥物,由雷火箭而引發。 book18.org
那火勢蔓延之速,真令常人難以置信,自王笑笑下令墜索迄今,說來話長,也不過幾呼吸工夫,繩索僅放了一半,那一片青蔥蒼翠的林木,已成了火海。大勢一變,先頭急奔至峭壁下的人,連逃也來不及,慘叫聲中,火舌一卷,已不見蹤影。王笑笑本待拼著燒毀十司馬條繩索,急速拋去救出那些人,卻是不及,只得長嘆一聲,下令停止放繩,免得被那猛烈之極的火焰燒去。 book18.org
任我行意猶未足,再度擺臂,道:「半數石坪,半數別宮。」。 book18.org
颼颼連響,弦聲震耳,那數十支雷火箭,分別攢射向石坪上群雄及神龍別宮。坪中數千人,武林精英,十九聚此,豈能束手待斃。元清大師與曹延平,功力最高,見那雷火箭將及地面,同時躍起,揮手之間,各發出一陣排山倒海的勁力,卷飛七八支雷火箭,遠落松林之中。 book18.org
其司馬高手,眼見箭已臨頭,紛紛躍身撈住,只是仍有少數箭支落至石坪,只有兩人,雖也接住來箭,卻因那雷火箭本身份量已自不輕,再由數千尺高射下,所增之重,何啻數十倍,一個把持不住,失手墜地。但聽數聲巨響,火光一閃,一陣濃煙,夾著千百道烏光,四外飛射,慘呼之間,隨之火起,聲如狼嗥,首當其衝的,固是炸得肢體四散,受司馬波碎片擊傷,不計其數,呻吟起落,入耳驚心,睹之駭人。 book18.org
攫住來箭的那些高手,覺得將這等易炸之物,握於手中,那是太危險了,不約而同,摔箭入林。這些雷火箭,被元清大師、曹延平卷飛的,先後落入林內,轟蓬聲中,一大片松柏,又遭引燃。同時間,只見那座巍峨堂皇,美侖美奐的「神龍行宮」,烈焰騰空,火舌亂飛,熊熊焚燒起來。 book18.org
展眼間,那縵回的長廡,那崢嶸的樓閣,已被火海吞沒。這時,谷中群雄,耳聞四周「劈劈啪啪」的燃燒之聲,眼見火光耀天,映得人人面色,盡成血紅,加上烈火燒烤,慘呼呻吟之聲,呼吸欲窒,除了少數高手,尚能保持平靜外,所有的人,無不驚惶失色。 book18.org
眼看草坪外森林,盡成火海,任我行再下令雷火箭攢射石坪,谷中群雄,只怕誰也逃不了喪身危運。王笑笑立身崖頭,劍眉緊蹙,他雖當機立斷,要天乙子毀峰頂水湖,靠谷石岸,引水滅火,只是谷中火勢之猛烈,蔓延之速,大出意料之外,暗暗想道:「聚集火藥炸岸需時不少,看這形勢……」 book18.org
江澤清眼見自己精心布置,欲一手坑盡天下英雄的埋伏,倒轉過來為敵利用,心中的激忿、驚怒,已臻頂點,但他不愧絕代梟雄之才,際此惡劣形勢,心神依舊不亂,明知若下煞手斃敵,必然引起公憤,益發不可收拾,當下隨手一拂,閉住那三人穴道,仰面幕聲叫道:「王笑笑,你可想救你尊長性命?」 book18.org
王笑笑淡淡說道:「江澤清,你要說的,笑花郎已託人做了,不如勿言,免得讓敵人有了警覺。」 book18.org
江澤清心中暗道:「這小子果然聰明絕頂。」心念電轉,妒才之心,就如谷中炎炎烈焰,熾感胸中,強自隱忍,敞聲道:「你如此機警,本神君倒也放心不少,只是你臨時準備,倉卒不能周密,留意旁邊唯一古陳的一塊青石下。」這兩人一番對答,如打啞謎,沒有幾人聽得懂,只是人在危急中,特別敏感,頓時意念似有生路,大部份歇下手來。 book18.org
王笑笑暗暗想道:「這江澤清能計及不測,預先埋下炸毀湖岸火藥,也算是雄才大略了,詎料一敗至此,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唉,自害害人,不勝浩嘆。」 book18.org
忖念中,蔡嫣然突然走至他身旁,促聲說道:「對崖刑紂等人,怎地失蹤?」 book18.org
王笑笑李然一驚,抬頭望去,只見除了任我行,臨崖俯望,督察形勢,不時朝自已瞥上一眼外,刑紂、齊浩、魏豐,突然不見。他轉念一想,已知其故,凝神聽去,果聞七八里外刀劍喝叱之聲,隱隱傳來,只因谷中聲響太大,致於他人功力,不留意亦難察覺。他心驚怠慢不得,匆匆說道:「留心敵人。」身形一撥,星飛丸掠,向南而去。 book18.org
這放牛坪的山谷,東西寬僅數里,南北長達十司馬里,王笑笑等存身之處,在這一條峭壁中央,較為平坦低落的地方,區區數十丈,僅作一小段崖頭而已。那峰頂小湖,雖說不大,滲漓瀰漫,也有大半峰頭,距谷最近,岸壁最薄,卻在西南一帶。 book18.org
湖畔,峭塹起伏,普通人行走艱難,這一段路,走上一個時辰,也不一定走得完,但王笑笑何等輕功,瞬眼之間,已然趕至。只見湖濱地上,天乙子手執寶劍,與刑紂相鬥正激,他的弟子,布下「坎離劍陣」力拒齊浩與幾個老者。 book18.org
峰岩至此一窄,數十丈內,湖屬臨谷岸壁,自數尺至丈司馬不等,此際,裂開一隙,湖水瀉下一線,只是杯水車薪,無補於事。四外散布一包一包的紙袋,從口漏出一些黑色粉末,顯然即是火藥。刑紂百年老魔,幕害可知,此時施出了「太陰神爪」,手指暴長寸許,粗了一倍,其色灰白,每一爪抓出,迫出五股蒙蒙白氣。 book18.org
第238章、八仙過海鬧羅漢 book18.org
江澤清陰森森笑道:「嘿嘿,這是你們莫名山一幫人說法,本神君貫徹始終,誓死不悔。」語音微頓,接道:「實告訴你,本教分壇,遍布天下,早已建起,只要本神君一聲令下,即由暗轉明,紛紛造事,滅不了汝等假冒仁義的人,也必使江湖天亂,你老子威信大減。」 book18.org
王笑笑心神一凜,忖道:江澤清十司馬年慘澹經營,自不止放牛坪總壇,這事倒也有些棘手。心中在想,口中說道:「笑花郎廣邀同道,一鼓挑去你各地分壇,看你們如何興風作浪?」 book18.org
江澤清敞聲笑道:「你儘管挑,五毒宮分壇多得很,隱藏時諒你等也難察出,一旦明干,管教你措手不及。」 book18.org
王笑笑峻聲道:「江澤清,你說這些話,究有何意?」 book18.org
江澤清冷冷一笑,道:「並無用意,招呼一聲而已,任我行叛徒,事敗而逃,西南兩方,迢迢萬里,人煙稠密,行跡難隱。再者,山西有你家,青海有魔教,南荒有浮香谷、九陰教,他觸動公憤,豈敢自尋死路,本神君料他只有兩條路好走。」 book18.org
王笑笑雙眉聳動,道:「哪兩條路?」 book18.org
江澤清道:「燕云為風雲會故地,任我行必有黨羽盤據,行蹤易密,由此出關外,這是一條。另外沂山至海,近者不過二百司馬里,遁入大海,極有可能。」 book18.org
王笑笑揚聲道:「若任我行揚帆出海,一去不返,你也跟著去?」 book18.org
江澤清冷冷一笑,道:「本神君估他不會,必是由海道而至遼東。」 book18.org
王笑笑道:「閣下既自信十拿九穩,何不立刻追擊?」 book18.org
忽見陳若素那窈窕身影,出現對崖,聽她那清脆而冰冷的口音,道:「本教這就與穀神君追去,王笑笑,本教護法捉到那西門雪主僕,你如要這兩人性命,請隨後趕來,本教主在登州,替你留下船隻。」 book18.org
王笑笑聞言,頓時勃然大怒,喝道:「陳若素,你真要胡作非為到底?」 book18.org
陳若素冷聲道:「是又如何?」 book18.org
王笑笑怒氣橫生,轉念一想陳若素平日所為,隨又心平氣和,將頭一點,道:「好,笑花郎即至。」 book18.org
陳若素默默有頃,道:「恭候大駕。」身形一轉,倏與江澤清消失崖上。 book18.org
忽聽曹延平聲音說道:「元清,老夫亟思與你再度較量,不妨同來,莫名山小輩,你夠資格同老夫交手了,最好連你二位師傅一道來。」聲音愈去愈遠,以他功力,這幾句話工夫,怕不已去數里。 book18.org
元清大師也以千里傳音道:「敬如所命。」 book18.org
王笑笑轉過身來,朝眾人抱拳道:「諸位,魔教雖不可不防其食言,已可無慮,江澤清言辭閃爍,不過攘外者,必先安內,他去追殺任我行,想非虛語,在下必須立刻趕去,諸位如無要事,不妨歸去,江澤清所言或是虛聲恫嚇,但也請諸位與蔡大俠等,互相呼應,察看各地五毒宮分壇。」語罷,團團一揖。 book18.org
場中卻無一人肯走,那趙震東高聲道:「降魔衛道,人人有責,江澤清及陳若素,既無悔改之意,咱們自當追擊圍殲。」 book18.org
蔡龍逸叫道:「不錯,樹倒猢猻散,殺了江澤清,那些分壇,也自然冰消瓦解。」一時間,場中七嘴八舌,皆主追殲兩教,以攻代守,擒賊擒王,射人射馬,免得落入被動。 book18.org
王笑笑當下正色道:「諸位慨然鼎助,笑花郎感激萬分,在下擬分為二路,一路由燕雲,一路渡海,最後交會於……」倏然頓住,轉目一瞥元清大師。 book18.org
元清大師沉吟道:「老衲曾出關一趟,那裡最大的算是定遼中衛。」 book18.org
王笑笑面龐一轉,朗聲道:「就在定遼中衛會師,海道一路,舟楫覓之不易,且風險較大,走這一路的,最好是有潛泅十里,或登萍渡水之能的。」場中千司馬人,聞言面面相覷,他們來自江南濱海的甚少,水性稱得高強二字的人,尤屬稀罕,能登萍渡水,那是一等一高手。二百人手,也難找出一人。 book18.org
忽聽高泰道:「笑笑,你敢確定江澤清不是聲東擊西?」 book18.org
他平日沉默寡言,可是足智多謀,言必有中,既作此言,王笑笑頓時將前後情形,重新思量一遍,抬頭道:「小侄想江澤清多半是要在海上與咱們一戰,若他聲東擊西,中原有奶奶及父親在,父親表面不動聲色,其實以他老人家謹慎智謀,必是早有安排,諒江澤清難有作為,咱們頂多白跑一趟。」 book18.org
高泰點一點頭,道:「你要大夥聚會遼東,那是相信江澤清的話,任我行遁於此。」 book18.org
王笑笑沉吟道:「這個小侄仔細考慮過,覺得江澤清所說可信。」 book18.org
高泰濃眉一軒,道:「何以見得?」 book18.org
王笑笑朗聲道:「第一,任我行想要逃遁,只有兩條路好走,而無論走哪一條路,最後必經過遼東。」 book18.org
場中,一個名叫楊基和的,忍不住道:「王少俠見識遠大,自然非在下所可望企,不過由燕趙北上,可至遼東,亦可至大漠。」 book18.org
王笑笑目光一轉,擺手道:「楊兄所見自是,可是任我行由海道走,倉猝之中,舟楫難得,屬下自不能盡由海道,則必聚於遼東,再定行止,況異域大漠,皆非存身善地,自只有遁人白山黑水之間了。」 book18.org
楊基和抱拳道:「承教了。」 book18.org
高泰卻道:「自作聰明,你怎知任我行必由海道,風雲會都是北地稱雄。」 book18.org
王笑笑道:「小侄是以為,江澤清熟知任我行習性,他所料多半不謬,而江澤清既欲誘我等至海上求勝,又決放不過任我行,任我行走海道,或是有水面高手的手下。」 book18.org
高泰曬然道:「憑空揣測,差誤必大。」 book18.org
忽聽一個宏亮的嗓音道:「王少俠,那七個與公子在突崖搏戰的老者,其中有號稱」北海三雄「的在內,這三個人行齊、冀、遼海面,達數十年。」 book18.org
王笑笑轉目一望,見是黃河下游第一條好漢,人稱「翻江攪海」的林瑞祥,昔年李長風奉母還山,在黃河曾與九陰教一搏,林瑞祥曾出過力,以後李長風也指點過他武功,與莫名山算有一段交情。 book18.org
王笑笑雙拳一供,道:「多謝林老前輩賜告。」 book18.org
林瑞祥連忙還禮,道:「那裡那裡。」 book18.org
高泰笑道:「算你有理,可是依你所說,我方高手,全聚於由海一路,你敢斷定,敵方無高手走陸路?」 book18.org
王笑笑暗暗一怔,道:「小侄斷定彼等精銳必走海道,卻不敢斷定無高手行走陸路。」 book18.org
高泰面色一沉,道:「可見你年輕識淺,思慮未周,依然難當重任,同道信你調遣,因此出了差錯,你能安心?」往日,高泰亦喜如此,事事竊詰王笑笑見解,不過從未如此責斤,尤其當著天下英雄,無疑他是意在儆戒。王笑笑心中明白,唯唯受教。在場的都是江湖豪客,行事決不拖泥帶水,自度能為不夠,及厭惡舟船的,群皆動身。 book18.org
王笑笑忽見長恨道姑與白紫玉,率奼女教下,夾在人中悄然離去,蔡嫣然追隨在後,暗中回頭朝他一打眼色。他心中大急,幌身已至長恨道姑面前,陪笑道:「林姨,笑笑正亟待您匡助,您可是走不得。」 book18.org
長恨道姑說道:「貧道等武功低微,留此無益。」 book18.org
王笑笑心念電轉,口中急道:「林姨,請問你各位姐姐水性如何?」 book18.org
蔡嫣然突地插口道:「咱們不是自誇,久居江南,水裡功夫,都是一等一的,人人都是過江龍,師父,師伯,那更不用說了。」 book18.org
長恨道姑怫然道:「嫣然不許多說。」蔡嫣然微微一笑,閉口不語。 book18.org
王笑笑急道:「林姨您明白,到了水上,那就是九陰教的天下了,誰也不是彼等敵手。」 book18.org
長恨道姑道:「奼女教也不行啊。」 book18.org
王笑笑笑道:「林姨別瞞我,您與白姨是有心人,這些年來苦修苦練,訓練弟子,早有打算。」 book18.org
白紫玉搖頭笑道:「你這孩子精靈,什麼事都瞞你不過。」 book18.org
王笑笑聽出白紫玉有心相助,連忙施禮道:「白姨過獎了。」頓了一頓,接道:「江澤清露出形跡,誘人追蹤,陳若素擄走西門雪主僕,逼我趕去。彼等用意,不外半途截殺小侄。」 book18.org
長恨道姑不待他說完,笑道:「我看那丫頭不忍心如此。」 book18.org
王笑笑臉上一紅,岔口道:「您想,他們追殺任我行的事,那是愈隱愈好,我追去,諸位長輩朋友,自不能坐視,必隨同相助,江澤清與陳若素之意,必是陸上不敵,想轉移陣地,海上取勝,據我猜測,陳若素不但欲收拾咱們與任我行,連江澤清也計算在內,不是笑笑狂妄,這三方人一網打盡,武林也去了近半,若能生擒咱們,她更可和父親談條件,那更不堪設想。笑笑因有您在,所以不放心上,您假如不聞不問,那笑笑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book18.org
白紫玉噗嗤一笑,轉面說道:「姑……道長,看他說得可憐,幫他一個忙如何?」 book18.org
長恨道姑如何不知王笑笑意思,但見白紫玉以下,無不贊同,眾意難違,對莫名山諸人誠意,也不能說一無所感,黛眉深蹙,久久始道:「好吧。」 book18.org
王笑笑欣喜無限,兜頭一揖,道:「多謝林姨。」王笑笑轉身向司馬有理笑道:「有理兄,你也當去洛陽,遼東的事,不能參加了。」 book18.org
司馬有理微微一怔,道:「為什麼?降魔衛道,人人有責。」 book18.org
王笑笑哈哈笑道:「伯父母現在洛陽,你身為人子,父母剛脫樊籠,自應速去相晤。」司馬有理聞言,欣喜過度,他近年來都是為父母安危憂心,驟聞此訊,一時竟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笑,截口道:「司馬伯父母早因魔教煉製」毒龍丸「,由五毒宮轉送魔教,若非司馬爺伯父佯允煉製,暗施手腳,晚輩還不能那麼容易救出被制高手,說不定五毒宮開壇大典也趕不上。」司馬有理忽然一聲不響,轉身狂奔而去。 book18.org
這一日,渤海之上,風平浪靜,一眼望去,海天一色,蔚藍可喜,帆影數點,緩緩在那無邊無際的大海移動。王笑笑與眾人祭奠天乙子後,首途北航,即在為首一艘艟艟巨艦上。每條船的主桅上都有一面黑旗,迎風招展,亮出一條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這正是縱橫長江口以北,黃海、北海等處的一個海面上人物,「四海游龍」孟崇信的船艦。 book18.org
這「四海游龍」孟崇信,論來是半個強盜,他對沿海漁民船隻,徽收規費,不過漁民有事,竭力幫助,兼為保護漁民者,那規費由沿海漁民均攤,為數不算太高,尚屬公道,另外黑道搶劫,他來個黑吃黑,一口吞進,貪官污吏,為富不仁的人經過,他也打劫,不過恪守奪財不害命之規,律下嚴,並無傷天害理的事發生,因之俠義道中人,也就不加聞問。 book18.org
這次王笑笑請他幫忙,莫名山聲威遠播,孟崇信在沿海炙手可熱,卻還夠不上一流高手,驟然來了如此多頂尖高手,莫名山二爺親請,受寵若驚之下,他一拍胸脯,立刻允諾,不但撥出五條最佳戰船,且親自奉陪,王笑笑原僅要他借船及熟悉北海一帶的人,不必與江澤清、陳若素、任我行等,挑明了做對。 book18.org
孟崇信表面慷慨義助,其實也暗存私心,任我行手下那「北海三雄」,在北海橫行,從不賣他的帳,他屬下遇見,總被打得落花流水,孟崇信自知武功遠遜,忍氣吞聲,而今有了報復機會,焉能放過?再說隨同莫名山的人闖過,自己聲望,必可陡增,與莫名山有一段香火姻緣,危急時可以求助,另結後援,何樂不為,這也無可厚非。 book18.org
海上航行,全仗風勢,偏這幾天風勢甚微,船行緩慢,王笑笑暗暗焦急,後悔海道追趕,欲速不達,早知由陸上繞道,必能搶在敵人之前,先至遼東布置。孟崇信力加勸慰,說是任我行與兩教人馬,也比他們早不到那裡,決可無虞。 book18.org
追了一個時辰,王笑笑等人,復見神龍教船前,約二三十里,另有船隊,想必是任我行那一夥了。午時方過,王笑笑的船,距九陰教的,已不過十一二里,那任我行那一方,更離九陰教為首大船,不及十里。極目遠眺,那遙遙的北面,可見青綠一抹,原來這三方數日追逐,距遼東已是不遠。海面遼闊,三方高手,已可觀視敵人行動。 book18.org
孟崇信這五條大船,均配有大炮,主船四尊,司馬船兩尊,以巨纜移動,這時各移半數於船首,十司馬個赤膊壯漢,擦炮身、搬火藥、運炮彈,忙的汗流浹背,氣喘如牛。王笑笑忽見九陰教每船艄後,各有一尊巨炮,兩名手執火把的黑衣大漢,肅立地旁,看來鎮定之極,那炮也似較己方的高大,心中一動,暗道:不對,瞧光景,九陰教胸有成竹,不比咱們臨時匆忙碌碌。心念一轉,倏朝孟崇信道:「孟當家的炮,不知可及多遠?」 book18.org
孟崇信不假思索,道:「大約三里,最遠可達四里。」 book18.org
王笑笑道:「九陰教的炮,可及幾里,孟當家的能否估出?」 book18.org
孟崇信拿起於千里鏡,望了一望,心中吃了一驚,口中卻道:「在下船炮,俱是第一等的,想九陰教未必比得上。」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笑,道:「我看不宜用火炮硬拼,還是另尋他法,與對方一決雌雄,孟當家的以為如何?」 book18.org
孟崇信傲然道:「不必了,拚死一戰,在下不信會輸給對方。」 book18.org
本來三方的船,是舢艫相接,迤邐而航,自發現敵蹤後,都下令後船追上,改成齊頭並進。王笑笑遙瞻任我行那一方,已見任我行走出艙中,卻不見陳若素、江澤清出現船板,心中暗道:九陰教在此情況,勢必兩面作戰,陳若素如此託大,未免不智。 book18.org
轉念間,忽見九陰教正中一船艄尾,出現一名手執鬼杖的冷艷少女,正是那九陰教主陳若素,溫永超、葛天都等人,隨侍左右,江澤清、曹延平、吳東川等五毒宮人馬,也在隔船現身。但見陳若素秋波微轉,向王笑笑這邊略一打量,冷冷一笑,揚聲道:「王笑笑,你自己來也罷,何苦拖上多人陪葬。」 book18.org
王笑笑淡然道:「勝敗難分,你先別高興。」微微一頓,道:「西門雪主僕如何了?」 book18.org
陳若素芳心突然妒念暗起,冷聲道:「這丫頭太倔強,不聽話,我一時火起,將她拋入大海喂魚了。」 book18.org
王笑笑雖是不信,仍不由心頭一震,峻聲道:「此言當真?」 book18.org
陳若素冷冷道:「自然不假。」王笑笑暗暗忖道:「這丫頭愈來愈囂張,早該把她教訓一頓,可惡。」 book18.org
忽聽江澤清敞聲笑道:「陳教主,何必與這批將死的人廢話,快快將彼等送上西天,豈不甘脆。」 book18.org
孟崇信高聲道:「怕沒有如此容易。」 book18.org
這時,雙方的船,乘風鼓浪,仍距五六里。在王笑笑、江澤清這等高手,區區距離,對語與面談不差多少,可是孟崇信說話,則要費上很大的勁,那聲音被風一吹,且散去一半,顯得不甚分明。陳、谷兩人,一瞬即估出他的份量,冷然一曬,不屑答理。 book18.org
九陰教下,那幕九疑倏地陰聲道:「孟崇信,你不過一個小小海盜,仗著莫名山之勢,狐假虎威,膽敢妄發狂言,稍時將你擒下,本殿主必教你見識見識本教三大奇刑滋味如何,也讓天下的人知道,與九陰教作對,後果如何?」 book18.org
王笑笑孟當家的慨然出船,出於笑花郎所求,九陰教與五毒宮是英雄,就當不加為難,莫名山尚存,貴教就不能動孟當家一根汗毛,幕殿主有話,請衝著在下來說。「孟崇信聞言,感激地一瞥王笑笑。 book18.org
江澤清冷笑道:「姓王的,你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有心情管他人的閒帳。」說話中,雙方又逼近了一里。 book18.org
忽見陳若素朱唇泛起一線冷笑,縴手一揮。她身旁一個壯漢,立刻將手中海螺,鼓氣吹起。只聽一聲沉鬱蒼涼的長鳴,驀地響起,劃破長空,直抵霄漢。一聲未落,忽見九陰教船上,閃起了耀眼火光,同時耳中聞得轟隆隆之聲。 book18.org
眾人方自暗叫不好,忽聽炸聲四起,墜海炮彈,炸得水花沖天,一那些水柱高的,至四五丈,不少濺到眾人身上。西首一船,一桅中了炮彈,頓時檣摧帆燎,火焰飛騰,船上眾人,喧譁高呼,潑水搶救,好不容易撲滅,但主桅已毀,船隻漸漸緩下,尚幸波及的僅是艙房、桅帆,猶無大礙。 book18.org
孟崇信勃然大怒,一聲令下,炮火齊發,無奈相隔在四里以上,炮彈距敵船尚有數十丈,已自落下,空自擊得海面之上,水柱沖天,蔚為奇觀。九陰教重新上藥發炮,這次孟崇信左翼一船,船上中了一彈,轟然一響,船殼裂開了一個巨洞,海水頓時進人艙底,船上的人急忙搶救,只是破洞大大,那些棉被、破巾等的一堵上去,立刻被水衝掉。 book18.org
孟崇信怒發如狂,槍過一支火把,親自點燒火繩,一彈落在九陰教一船近側,那船殼震裂一縫,但立刻堵住,照常行駛。王笑笑劍眉一蹙,知道再打下去,縱能壞得對方几只船,自己這方,非得全軍覆沒不可,武功高的尚可逃生,差的十九喪命,況將沉一船,亟待救援,忙叫道:「降主帆,減速前進。」 book18.org
第239章、胭脂淚下惹人憐 book18.org
孟崇信早已吩咐手下,王笑笑的話,就同他本人下令,不可稍違,不從者以逆命處分,各船水手聞言,立即旋轉轆轤,落下主帆。四條船隻,航速頓時大減。九陰教發炮不休,彈如隕星,呼嘯飛行,水柱四起,轟隆震耳,聲勢驚人。忽見一枚炮彈,面對王笑笑等存身船首擊來。 book18.org
那炮彈來勢快得令人連念頭也轉不過來,王笑笑何等功力,抖手之下,一錠銀子霍地擊出,於七丈外,正中那炮彈。一聲石破天驚巨響,震得人耳鼓欲裂,那些水手,紛紛仆倒,那炮彈雖中途受阻,碎片四散,依然挾著銳嘯擊至。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元清大師袖袍一拂,李天浩、慈雲大師、朱子彤,齊聲暴喝,六掌揮出,匯為一股排山倒海的勁氣,將擊來碎片,盡行震飛,竟無一片漏過。孟崇信手下,哪見過如此武功,痛定思痛,驚悸猶存,一個個都將王笑笑等人,視若神明。 book18.org
江澤清見了,暗叫可惜,曹延平卻哈哈大笑,道:「莫名山小輩、元清,老夫總算未少掉兩對手。」 book18.org
陳若素暗中驚出一陣冷汗,芳心慍怒,暗道:「我僅令他們射擊左右四船,何人大膽?竟敢違令?」口齒一啟,欲待喝問,突又想道:「海上發炮,本也難免誤差,既未出事,聲張反而不美。」當下強自忍住。 book18.org
展眼間,兩方船艦,又拖至五六里外,炮火難及。那船舷下中彈的大船,這時已下沉過半,沒沒完了,只是船上的人,視船如命,未得孟崇信棄船之令,可不敢自行放棄,仍在手忙腳亂,竭力搶救。王笑笑見狀,蹙然道:「孟當家可以下令了吧?」 book18.org
孟崇信見已無法可想,當下敞聲喊道:「諸大頭,快棄船,乘舢板過去,告訴李忠,他們的船,在後慢慢行駛,沒有關係。」 book18.org
那艘船上,有人遙遙應聲,隨即放下舢板,紛紛由繩梯攀落小舟,各事就竣,那桅舷已離水不及三尺。待他們劃開小舟,那艘巨艦,忽然迅速沉沒,帶起了一個巨大旋渦,若是晚了半刻,非得人舟俱遭卷沉海中不可,端的兇險,旁觀眾人,不由代捏一把冷汗。 book18.org
同時間,前面炮聲大作,火光閃爍,濃煙四冒,顯然風雲會已與九陰教,接戰起來。各小舟分別向三船划去,孟崇信急令拋下繩梯,讓小舟諸人攀上大船,有人則逕自縱上。眾人游目四顧,但見出海五舟,已一沉入海底,其司馬則七零八落,遠墜在後,孟崇信見狀,恨聲不絕。 book18.org
王笑笑安慰道:「孟當家的何鬚生氣,第一回合讓他們占了上風,以下猶未知鹿死誰手,所有損失,在下負責賠償。」 book18.org
孟崇信哈哈一笑,道:「王少俠太小看在下了,孟某雖非豪富,區區數舟,尚不放在眼下,而是這口鳥氣,不甘就此咽下。」 book18.org
朱子彤道:「咱們不能等著九陰教來攻。」 book18.org
王笑笑含笑道:「自然另尋他法,以晚輩意思,請各位長輩尊長,兩人駕一舢板,明攻敵人,小侄則潛泅奇襲,各位前輩尊長,以為可否?」 book18.org
蔡靈靈道:「笑笑哥哥有把握潛泅那麼遠?」 book18.org
王笑笑笑道:「大概不成問題。」眾人略一商議,覺得這個暗渡陳倉,明修棧道,不失為一可行之法,當下不再遲疑,依言照辦。 book18.org
海上炮戰,分判勝負,也不過片刻時光。此際,炮聲疏疏落落,海面上卻是火光沖天,映海生紅,風雲會六條海船,這時已三條中炮,熊熊火起,船上人群譁然大叫,搶登小舟,有的慌亂之下,被擠落海中,危急中,誰也顧不了誰了。 book18.org
九陰教也有二艘中炮,緩緩下沉,但九陰教徒,熟諳海戰,依次離船,不見其嘈雜,亂鬨哄的情形。風雲會與九陰教一仗下來,以三換二,吃虧不大,論來要比俠義道好多了,但任我行生恐敵人追上,曹延平無人可敵。兩教高手如雲,遠勝己方,俠義道虎視於後,故不管那待援屬下,逕自揚帆而去。 book18.org
陳若素見狀,冷然一曬,竟不追趕,右手一揮,頓時響起三短二長海螺鳴號,司馬下六船,聽了俱緩緩掉轉船頭,但見船行之處,分波破浪,海面激成一弧形波浪。江澤清不禁一怔,揚聲道:「陳教主,何不盡殲任我行等人,始回頭對付莫名山死黨?」 book18.org
陳若素淡然道:「姓任的決難逃走,神君大可放心。」 book18.org
江澤清心機似海,聞言心中一凜,暗道:陳若素敢出此言,前面必有埋伏,說不定連本教也計算在內,哼,終日打雁,豈能教雁啄了眼睛?忽聽吳東川暗以傳音入密道:「神君可發現陳若素似另藏機心?」 book18.org
江澤清點一點頭,也傳音說道:「英雄所見略同,吳副教主也覺出了,不過陸上九陰教遠非本教敵手,海上卻是討厭。」 book18.org
吳東川一瞥旁邊對立的教徒,道:「咱們一見不對,立刻下手制住陳若素,就不懼九陰教搗鬼了。」 book18.org
江澤清頷首道:「話是不錯,不過不必太急,在收拾莫名山黨羽之後,不管她存了歹心沒有,咱們也要下手。」 book18.org
忽聽九陰教炮聲再起,兩人中止密談,轉面望去,只見海面上水柱如林,炮彈分落,卻有十司馬只小舟,在其中縱橫馳騁,毫無傷損。五毒宮與九陰教眾人,李然一驚,定睛望去,卻見每艘小舟,皆是乘坐二人,一人掌舵,一人划槳,輕輕一撥,小舟即衝出數丈,其疾如矢,直駛而來。 book18.org
原來小舟上的,俱為尖頂高手,經驗豐富,目力敏銳,知道九陰教大炮,非同小可,行舟中,留意炮口方向,那大炮轉動不易,常料中大半,那小舟驅使靈活,閃躲方便,竟令九陰教炮火,無用武之地。舟行奇速,展眼間,距離已不過數十丈。 book18.org
陳若素見炮火無法攻擊,秀眉一蹙,喝道:「放箭。」聲落,萬箭齊發,颼颼連聲,飛蝗般射向小舟上群俠。 book18.org
舟上諸人,何等身法,掌舵者腿壓舵柄,雙掌回飛,來箭盡遭撥落,划槳的視若無睹,逕自運槳,簡直視九陰教襲擊,如同無物。曹延平睹狀之下,不覺技癢,瞥見身旁即有一隻舢板,雙手舉起。拋入海中,身如電射,同時落足舟上,哈哈一笑,雙袖後拂,那小舟去如激箭,直衝群俠眾舟。 book18.org
迎面一舟,正是王五及單禮信共駕,曹延平敞聲一笑,一拂揮出。曹延平武功之高,眾人有目共睹,單禮信何等精靈,自不至硬拚,出掌之際,腳下用力,小舟倏往後退。饒是如此,掌力一接,蓬然一聲大震,海水激盪,兩人小舟猛地左傾,海浪一打,翻了過去,兩人登時落水。 book18.org
元清大師雙槳一擺,頓時逼向曹延平。曹延平呵呵一笑,右袖一拂,直迎上去。九陰教見射箭無效,早已停止,二殿三堂高手,五毒宮下會水高手,拋下小舟,紛紛攔向俠義道。臨到近處,九陰教下,一個個躍入水中,顯然是想由水裡攻擊,打著鑿船主意 book18.org
展眼間,海上一場激戰展開,呼喝兵刃出聲,傳出老遠。元清大師,與曹延平連交十司馬招,兩人都覺水面上搏鬥,束手束腳,難展全力,足下小舟,顛簸不已,交手過招,就漸離漸遠。俠義道這邊,人數雖少,全是一等一高手,且多明水性,戰了半晌,依然相持不下。 book18.org
九陰教想要鑿船的,群俠一聞動靜,即以暗器去襲,九陰教徒,鮮有能免,加上俠義道相互呼應,舟一鑿沉,即躍至他船,一時之間,無以得逞。 book18.org
陳若素美眸流盼,不見王笑笑在內,微覺訝異,正轉念問,忽聽嘩啦水聲,一條人影,電閃撲至。她芳心一驚,未及閃避,皓腕已被王笑笑扣住。九陰四絕,隨侍陳若素左近,但王笑笑出手,其快無比,變生肘腋,四人不及出手,陳若素已被制住。 book18.org
溫永超立身最近,幕嘯一聲,猛地撲上,手中金絲軟鞭,夭矯如靈蛇騰空,霍然襲了過去。王笑笑身形一旋,帶著陳若素,轉了半圈,任那金絲軟鞭由耳邊擊過,右掌疾伸,一把抓住鞭梢,倏地一扯。溫永超大驚失色,猛力回拉,只覺一股大力,軟鞭立時脫手,身軀也不由一個跟蹌。 book18.org
但聽風聲一響,石灣泉那紫金點穴钁,霍然襲到。康雲陰沉沉一笑,一招「五雷轟頂」,勢若奔雷掣電,由背攻至,杜子騰長劍一振,挽起五六朵劍光,直向王笑笑的要害罩去。九陰四絕,數十年並肩作戰,彼此心意相同,這一動上手,招式配合得極為嚴密,無隙可乘,三人也知王笑笑幕害,但估量縱傷他不得,至低限度,可逼他放開陳若素。 book18.org
王笑笑敞聲一笑,「刷」的一鞭,倏地卷向石灣泉點穴钁,鞭柄脫手,擲向杜子騰。石灣泉見那來勢,知道招架不得,匆匆一躍,疾退五尺。杜子騰冷冷一哼,一劍挑向來鞭,忽覺鞭上力道,其重如山,嗆的一聲,長劍斷成兩截,軟鞭呼嘯而至,他亡瑰旨冒,身軀一倒,一個鐵板橋,險險避開,軟鞭擊到船舷,劈拍作響,船舷竟硬被襲裂。 book18.org
王笑笑軟鞭出手,身形疾轉,一掌拍去。他這一掌簡簡單單,康雲卻是閃躲不開,牙關一咬,雙掌齊出,只聽蓬地一聲,他與血翻騰,連退四五步,腳下過處,拍拍數聲,艙板已被踩碎幾塊。這交手數招,乃指顧間事,四外九陰教徒,早知他幕害無比,但教主在人手中,焉容坐視,暴喝連聲,群涌而至。 book18.org
王笑笑雙眉一蹙,道:「陳若素,快令你屬下停手。」身形一側避開溫永超一掌,右手一探,抓住一個九陰教徒脖子,揮臂摔入海中。陳若素聽若無聞,掙動不已。王笑笑怒氣上涌,左掌微一用力,她頓覺腕痛如折,動彈不得,銀牙一咬,依然不語。 book18.org
杜子騰搶過屬下一柄劍,一劍刺出,口中喝道:「王笑笑,有種的放下咱們教主,決一死戰。」王笑笑冷笑一聲,倏將陳若素移至身前。杜子騰大吃一驚,劍勢一偏,由陳若素身側掠過,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book18.org
王笑笑怒聲道:「我是不願多殺,你若再不下令,別怪我心辣手狠。」陳若素咬牙不語,王笑笑無可奈何,揮掌拒敵。 book18.org
以王笑笑武功,雖是單掌對付九陰教眾弟子,其中尚有九陰四絕,掌出之下,九陰教眾人如滾湯潑雪,碰上不是摔下海,即被點中穴道,若非王笑笑礙在陳若素麵上,不願多殺,九陰教早已死傷累累。江澤清等,也發現這邊事情,他是巴不得王笑笑毀了陳若素性命,藉口相距太遠,小舟又盡出動,無法援救,隔岸觀火。 book18.org
這時,那些海面上與俠義道鏖戰的九陰教二殿三堂高手,發現船上有變,突然大驚,急忙趕回。幕九疑率先登舟,抖手之間,一根透骨釘向王笑笑背後襲去,王笑笑隨手一抄,握在掌中,心念一轉,暗暗忖道:這幕九疑一生,不知做了多少壞事,殺薛王爺叔爺兇手,有他一個,再讓他活下去,真無天理。他殺心陡熾,反臂一揮,一根透骨打直擲幕九疑。 book18.org
幕九疑自不會遭自己暗器擊中,倉猝右閃,避了開去。但聽王笑笑大喝一聲,縱身飛射,撲上猛地一掌。但聽幕九疑慘叫一聲,身軀直摔船外,噗通落海,再也不見浮起。九陰教徒,個個膽寒,無奈形勢不容罷手,依舊猛攻不休。 book18.org
王笑笑忽然想道:陳若素身為一教之主,當著屬下,自必硬撐到底,我不讓她顏面有損。他骨髓之中,好似潛伏了風流天性,總替女子設想周到,立時鬆手,道:「你叫他們住手,咱們艙中講話。」 book18.org
陳若素略揉被握右腕,忽然喝道:「統統住手。」九陰教的人,早已心怯,她一下令,頓時停手。 book18.org
江澤清見狀暗道:早聞陳若素與這小子,有一段搞不清關係,看這情形,不要與莫名山化敵為友,心中暗慮,但想陳若素果真如此,她屬下多半抗命,且形勢發展,也不容他阻止。但見陳若素美眸一瞪王笑笑,玉掌一擺,突地回身走向艙口,王笑笑暗道:她這意思,是要我入艙說話了。恐她怨己傷她教主尊嚴,心中也有歉疚。 book18.org
九陰四絕放心不下,默隨在後,陳若素玉面一轉,怫然道:「你們也保不住本座,不必跟來了。」九陰四絕愧然垂首,停住腳步。 book18.org
進入船艙小廳,王笑笑閃目打量,但見壁掛名家字畫,纖塵不染,布置雅致,不象船上,也不帶半分江湖氣息,迎面一個一臉慧黠的小婢,襝衽嬌聲道:「爺台好,您可知咱們姑娘……」 book18.org
陳若素忽然截口道:「廢話,滾出去。」 book18.org
王笑笑見那小婢,正是小娟,看她楞住,滿臉茫然,連忙將手一擺,示意免禮,笑道:「你家姑娘不舒服,心情不好,你先出去也罷。」小娟瞧出情形有異,不敢再說,嘟噥著退出。 book18.org
陳若素玉面含霜,逕自落坐,王笑笑微微一笑,也自行坐下,兩人俱不開口,一時之間,室中氣氛沉悶異常。須臾,小玫悄悄送茶退出,陳若素始終不開口,王笑笑暗道:這樣不成,是好是歹,總要弄個明白,當下道:「你讓我見見薛家主僕。」 book18.org
陳若素見他如此關心西門雪,芳心一酸,急忙轉面,強忍珠淚,口中卻冷冰冰道:「我早說過,死了。」 book18.org
王笑笑心頭暗怒,想了一想,沉聲道:「你直到此刻,仍不覺悟,還想同五毒宮胡來,當江澤清是好相與的。」 book18.org
陳若素曬然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兒,不勞關照。」 book18.org
王笑笑劍眉一軒,道:「你是執迷不悟,不聽別人好心勸告是嗎?」 book18.org
陳若素慍道:「你是我什麼人?配教訓我麼?」 book18.org
王笑笑正容道:「這不是教訓,而是忠告。」 book18.org
陳若素不待他說完,站了起來,冷然道:「那是無味的話,告退了。」彎腰一扭,轉身行去。 book18.org
王笑笑見她如此倔強,忍不住心頭火起,幌身撲上,縱聲一笑,道:「陳姑娘請暫留一步。」 book18.org
陳若素早已有備,也是不服適時一照面便遭擒住,反手一指點出,同時蓮步暗踩「亂五行迷遁法」。只是身形方動,忽覺纖腰一緊,已被王笑笑抱住。她生性冷傲孤僻,這一生來,別說肌膚從未被男子碰過,連相對面談,也是少有,這下遭王笑笑摟住纖腰,嬌軀幾乎靠在王笑笑胸上,一股男子氣息,薰得她芳心無主,定了定神,心中忽然湧上一股羞怒之感,尖聲叫道:「撒手。」 book18.org
王笑笑放開了手,沉聲說道:「你這事我管定了。」 book18.org
陳若素芳心幽怨,掩遏不住,陡地一個念頭升起,恨道:「我看你如何管?」回手一指,直點自己結喉穴。 book18.org
王笑笑駭然大驚,疾地攫住她右腕,喟然嘆道:「若素,你何以定要誤會我的好意?」 book18.org
陳若素嬌軀一顫,突然淚如泉湧,轉身撲入王笑笑懷中,斷斷續續道:「我恨你……你一向對我毫不經心……我……我所以不敢吐露心意。」但覺悲從中來,倏地頓住,哀哀痛哭不已。 book18.org
王笑笑手撫著陳若素的秀髮,柔聲道:「就算這樣,你也不必如此啊。」 book18.org
陳若素淚承眉睫,道:「我要你傷心痛苦,負疚一輩子……」 book18.org
王笑笑心內泛起無比憐惜之情,嘆道:「唉,你這傻丫頭……」忽聽艙廊有腳步聲傳來,王笑笑雙眉一蹙,忖道:大概又是溫永超等,不放心來看。忖念中,輕輕扶起陳若素,低聲道:「有人來了。」 book18.org
陳若素連忙站穩嬌軀,舉袖拭淚,尚未拭凈,一名美艷少女倏地走進,卻是西門雪,不由一怔,脫口道:「你沒事麼?」 book18.org
西門雪秋波一轉,已看出陳若素玉頰淚痕,訝然道:「若素姐姐,你哭了?」 book18.org
陳若素玉靨一紅,忙道:「別胡說。」 book18.org
西門雪面龐一轉,埋怨道:「笑笑哥哥,我聽小娟說你們鬧得不愉快,急忙趕來,你為何欺負若素姐姐?」王笑笑苦笑一聲,不好分辯,心中暗暗忖道:奇了,雪兒說話,都偏向她,兩人似已好得蜜裡調油。只聽西門雪道:「我知道,大不了若素姐姐幾句彆扭話,就惹火你了。」語音一頓,盈盈一笑,道:「若素姐姐待我好極了,咱們結拜成異姓姐妹,無話不談,我知若素姐姐心中唯有一人,只是那人對她所行所為,用心之苦,從未體味,她的委屈,毫不諒解,笑笑哥哥,你說這種人,可惡不可惡,是否令人心寒?」 book18.org
陳若素聞言,觸動情懷,熱淚盈眼,道:「好妹妹,他為何必須知道,誰叫我自作自受。」 book18.org
西門雪這一番話,大出王笑笑意料之外,他心中歉疚,油然而生,望著陳若素,口齒啟動,想說幾句道歉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西門雪也不禁默然,淚光浮動,廳內忽然靜下。 book18.org
突地,廳外有人高聲道:「稟教主,前代教主已率人趕至。」王笑笑心中暗驚,忖道:「如此看來,九陰教主引退,傳位陳若素,分明暗存陰謀。」 book18.org
只見陳若素怔了一怔,隨即悽然低聲自語道:「該來的總逃不掉,我又何苦畏避?」一定心神,朝外喝道:「本座就上去迎接她老人家,汝等速作準備。」須臾,三人都上了船板。 book18.org
第240章、人死燈滅萬事休 book18.org
但見一輪紅日,已半沒西海,彩霞漫天,金波鱗鱗,將天際的白雲,渲染得或紅或紫,氣象萬千。暮靄沉沉中,北面海上,一片帆影,戰艦艨艟,一眼望去,聲勢無比浩大,直駛而來,旗幟飛揚,在夕陽司馬輝映照之下,看得分明,正是九陰教那鬼頭標幟,任我行司馬下三船,卻是不見蹤影。 book18.org
王笑笑心頭一震,暗暗想道:「九陰教原來始終隱藏住實力,眼前情況,或許尚是九陰教主暗暗促成,想在海上,大會群雄,這些魔頭,當真一個比一個心機深沉,老奸巨猾。」 book18.org
此際,九陰教主左手,一位面目清瘦的老者,朝此不斷打量,宏聲道:「雪兒,你在何處?」 book18.org
西門雪聞那聲音,幾疑夢中,怔了一怔,欣喜欲狂,歡呼道:「爹,雪兒在這裡。」五毒宮眾人,突然起了一陣輕微騷動。 book18.org
江澤清眼見九陰教似已臨陣倒戈,再見尉池恭出現,屬下不安情形,內心之震驚,無以言喻,忽然發出一聲震天長嘯,五毒宮徒聞得暗號,頓時齊聲吶喊,向九陰教猝施襲擊。這八條船上,除了陳若素的船,司馬船大半是五毒宮屬下,江澤清早存陰謀,把高手妥為布置,九陰教雖亦有備,驟遭攻擊,豈是敵手,展眼間,有的受襲而死,有的負傷墜海,去了一大半。五毒宮急搶舵轉帆,想掉轉船頭。 book18.org
只聽九陰教主喝道:「江澤清,你好不自量力,再不住手,老身讓你五毒宮走脫一人,立刻自絕,海面遼闊,你逃不走的。」 book18.org
江澤清嘿嘿冷笑道:「反正一樣,拼就拼了。」 book18.org
九陰教主沉聲道:「不然,老身無意在海上殲滅爾等,至陸上由王少俠等與你們自行解決,本教退出此事。」 book18.org
江澤清先是一怔,隨即恍然,知她是俠義道與己方一戰,無論如何,於九陰教有利無損,但海面動手,九陰教與俠義道聯手,五毒宮必是全軍覆滅,雖有曹延平,獨木難支大廈,也不濟事,舍此再無他路,想了又想,只得高聲喝道:「五毒宮下,全部住手。」 book18.org
五毒宮眾人,聞聲只有停止攻擊,任九陰教,將船駛向九陰教主率領船隊。兩方的船,相對而駛,更形快速,只是親人久睽者,卻恨船行太緩,心頭狂跳,焦灼無比,好不容易,雙方的船,始靠近互攏。只聽江澤清冷笑道:「九陰教主,貴教虎頭蛇尾,半途寒盟,竟與敵妥協,傳出不怕江湖朋齒冷?」 book18.org
九陰教主冷然一曬,道:「閣下心懷叵測,樊彤為你派來,暗通消息,老身豈能不知,因他平日尚屬恭順,姑且放過,東方不敗暗存陰謀,偷襲各門派,已然一敗塗地,老身也飄然引退,另有布置,今日情況,本為老身促成,欲得一舉消滅群豪,連你也逃不過,不料王夫人,棋高一著,事先找到,一席話讓老身心服口服,打消原意,這也毋須多說,彼心中雪亮,爭執徒貽笑柄。」 book18.org
這一番話,大出眾人意外,三教實力之強,首腦心機之深,實在令人心涼,鬧將起來,怕不血光翻天,流毒遍地,莫名山料敵機先,弭禍無形,更令人佩服,先頭暗怨李長風坐視之人,無不慚愧萬分,自責不已。忽見那樊彤幌身逃入海中,溫永超怒喝一聲,欲待追去,九陰教主將手一揮,道:「溫護法,不必了,自有人收拾他。」 book18.org
江澤清臉色鐵青,道:「好,好,本神君不信你有什麼好下場,咱們等著瞧。」說話中,對航諸船,相錯而過,元清大師、蔡家的人、西門雪、陳若素、王笑笑等,頓時縱至九陰教主座船,駕船的人,不待吩咐,帆蓬一轉,重新向來路駛回。 book18.org
薛家父女,相擁而泣,尉池恭輕撫愛女滿頭青絲,激愧無限地道:「雪兒,為父太對不起你。」 book18.org
陳若素卻跪在九陰教主前,捧上鬼頭杖,幽幽說道:「素兒才疏力薄,處事每僨,祈恩師收回成命,治以重罪,另選賢能。」 book18.org
九陰教主微微一怔,笑道:「素兒,你之所為,為師盡曉,做得很好,為師正慶幸得人,可以放心退隱。」 book18.org
陳若素堅請道:「恩師明鑑,素兒卻不足肩此重擔。」 book18.org
九陰教主眉頭一蹙,沉吟有頃,倏地點了點頭,將鬼頭杖取在手中,藹然道:「你的心事,為師不是懵懂,但教主一位,授受隆重,不容輕換,你也只有勉為其難,承當下去,這樣吧,為師先代你處理一些時候,你可潛修苦練,隱居一段時間,待心情平靜,始再行接理教主之位,素兒,你看如何?」陳若素明知所講,絕難獲准,師父如此安排,已是體諒之極,再求未免過分,這一生也只有硬撐下去,花容黯淡,低聲謝恩,起身至九陰教主身後站定。 book18.org
第240章 道長魔消江湖平 book18.org
夜晚海風,吹往陸上,航行輕快,趁著潮漲,下碇一處海灣中,岸上早有黑壓壓一群人,先行趕去,眾人一下船,立即匯合一起。 book18.org
江澤清等船一靠岸,即行離去,另起爐灶,以報今日之恨,詎料,這海灣乃九陰教一處秘密分壇,三面環山,一港通海,形勢隱蔽險要,隘口均有人把守,九陰教徒上岸,頓時分堵去路,江澤清一瞧這情形,頓時洞悉九陰教主毒謀,己方就此遁走,俠義道或許尚無斬草除根之心,九陰教主卻不容放虎歸山,另遺後患,趁著俠義道諸人在此,想盡殲五毒宮。他心頭怨極,恨得咬牙切齒,嘿嘿一陣森冷笑聲,道:「九陰教主,你好計較,大概又想鷸蚌相爭,收漁翁之利。」 book18.org
九陰教主哈哈一笑,道:「老身何等樣人,隨你怎麼講,反正五毒宮在世,於江湖終是大害。」 book18.org
逍遙仙朱子彤冷冷道:「笑笑,走了江澤清,我唯你是問。」此老當年,是最厭惡江澤清之人。江澤清眼見如此,知道安然脫身,決不可能,將心一橫,也只有負隅頑抗,背水一戰。 book18.org
王笑笑冷笑一聲,倏向尉池恭一拱手,尉池恭點一點頭,走出人群,高聲道:「江澤清,你尚妄心不死,薛某即是前鑒。」 book18.org
江澤清見他一眼,冷笑道:「你自己不夠機警,焉能與我相比,如今依附莫名山,是報仇來了?」 book18.org
尉池恭淡淡一笑,道:「說了你卻不信,薛某倒要感激你,不遭此挫,薛某恐尚至死不悟。」 book18.org
江澤清冷笑不置,尉池恭淡然道:「你既無悔意,薛某也就不多講了。」目光掃視,敞聲道:「五毒宮中,想必有薛某昔日兄弟,若是略念香火之情,請來—敘。」 book18.org
王笑笑突然朗聲道:「五毒宮的朋友請了,眼下形勢,不必在下多說,諸位諒已明白。咱們並無趕盡殺絕意圖,願與莫名山做朋友的,在下無任歡迎,不願的儘管離去,決無阻攔,但望此後,諸位作些鋤強扶弱,仗義除奸的事,笑花郎就感激不盡了。」 book18.org
尉池恭一出面,他當年屬下,見了故主,早想奔去,只因五毒宮規甚酷,稍有異動,立是死數,故雖臉色激動,無人敢開口出聲,吳東川一走,王熙話說得及時,彼等也不能不心動,早已戰志皆無,人心浮動。 book18.org
江澤清眼見軍心動搖,暗道:只要有人帶頭,大變即生,本教毀於一旦,使用高壓手段,鎮得住一時,只是戰火一燃,亦防不住有人叛教。心念電轉,竭盡智計,始終想不出防止方法,正在心焦如焚,忽聽左側山峰,傳來一陣金鐵交鳴聲,一個嬌脆口音叫道:「師父。」眾人聞聲,群皆轉面望去。 book18.org
這時,三更時分,月上中天,清輝四灑,照得山谷明亮,高手都看得清楚,一名雪衣少女,率著十司馬紫衣壯漢,正欲衝過無塵道人師兄弟及九陰教攔阻,搶路下峰。王笑笑一眼看出是谷芳華,雙眉微皺,忖道:「唉,你來幹麼?」 book18.org
江澤清驚怒交迸,喝道:「芳華,你怎地不聽話?是要本派絕傳?」 book18.org
谷芳華寶劍揮動,毅然道:「有諸位師兄在,神龍一脈,無慮絕傳,徒兒願與師父共生死。」群俠聞言,對她事師忠義,倒也暗暗佩服,卻惋惜她明珠暗投。這關口左為絕壁,右臨深澗,僅一條數尺小徑,形勢奇險,谷芳華連沖數次,均被阻住,她芳心急怒,「唰唰唰」一連三劍,詭奧辛辣,一名九陰教弟子,中了一劍,慘叫一聲,跌入那深不可測山巒,看來必死無疑。 book18.org
忽聽天乙子弟子無塵道人沉聲道:「谷姑娘,貧道是為你好,你師父今日必死,你年紀輕輕,何苦陪葬,快走了吧。」 book18.org
谷芳華咬牙不語,一招「騰龍九折」,劍閃九點白虹,盤旋伸縮,凌幕驚人,一名道人本無傷她之意,不料她如此幕害,一個疏神,肩上中了一劍,血流如注。無塵道人暗狀之下,怒如山涌,幕聲道:「你既不知好歹,休怪貧道辣手。」劍勢一緊,猛攻不已。谷芳華寶劍揮拒,腳下卻逼得連連後退。 book18.org
忽聽王笑笑驚聲道:「小心腳下。」 book18.org
林蘭蘭亦高聲叫道:「道長手下留情。」無塵道人聽得呼聲,手下一緩。然而,遲了一步,谷芳華忽覺足下一虛,促減半聲,嬌軀已飛墜那無底深澗,一代紅顏,香消玉殞。 book18.org
王笑笑面色大變,林蘭蘭臉容黯然,眾人驚嘆出聲,江澤清呆了一瞬,卻忽然發出一陣哀天狂笑,笑聲集有淒驚、怨毒之意,竟然還有一種掩抑不住的得意和意味,聲震雲霄,四山齊應,大有鬼哭神嚎,驚天動地之勢。 book18.org
無塵道人呆呆望著那黑黝黝深澗,心中無比痛悔,聽得江澤清狂笑,突然轉身,恨聲道:「江澤清,你失了如此忠義弟子,尚在得意麼?」星飛丸跳,縱下峰來。 book18.org
但聽江澤清狂笑道:「正是,老夫怎能不得意?老夫怎能不得意?」 book18.org
俠義道、九陰教,乃至五毒宮,俱是一怔,無塵道人適時僅憤極而言,聞言也不由楞住,細看江澤清又不似神志不清,王笑笑聰明絕頂,暗道:「不好,莫非真是這般……」猛地一打寒戰,大聲道:「江澤清,你得意為何?」 book18.org
江澤清笑聲倏歇,陰沉沉說道:「你不問,老夫也要說出,嘿嘿,江某人人總算看到爾等假冒偽善的東西,有遭報的一日了。」他乃蓋代梟雄,口中說著,靈機一動,忽然得計,冷冷一笑,道:「姓王的,在沂山,你曾聞任我行言他多年所思的,其實,不值一曬,你可想聽聽我這些年苦思為何?」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怔,知他言出有因,捺住悲怒,道:「你既有此興致,笑花郎洗耳恭聽。」 book18.org
江澤清發出一陣懾人心魄的嘿嘿低笑,道:「真論起來,這不當說焦心苦慮,該說這多年來,老夫如何活下去才對。」 book18.org
九陰教主哈哈笑道:「想必十分辛苦。」事不關己,九陰教顯得最是悠閒。 book18.org
江澤清理也不理,道:「姓王的,你一定不知那是什麼滋味,為了練成絕世武功,老夫在烈火中熏,在冰雪中凍,忍了無數非人堪忍的境遇,屢敗屢挫,絕望至極,萬念俱灰,幾欲自戕之際,你可知道,是何力量支撐下去?」他語音激頓,雙眼之內倏地血絲密布,幕聲接道:「那就是仇恨,唯有仇恨,始能讓老夫重獲生望,老夫這一切,不都是拜爾等這批絕清寡義,假仁偽善的東西所賜?老夫決不能放過爾等,凌遲細剮,分筋錯骨,那是太便宜了,應令爾等做下背信失義,滔天大錯,子子孫孫,永劫沉淪。」 book18.org
驀地,一塊烏雲掠過,蔽住月亮,天地驟變一片陰暗,一陣森森殺機,似瀰漫了整個大地。所有的人,聽他怨毒至極的語聲,都不由渾身汗毛一豎,知他既胸蘊無比怨恨,必另有毒謀,有人隱隱猜出,卻盼並非事實,王笑笑也不由心旌動搖,暗暗忖道:「想不到他懷了偌大仇恨,毋怪恨咱們莫名山入骨了。」 book18.org
忽聽曹延平道:「師弟何必因此傷懷,愚兄必助你報仇。」 book18.org
嶺南一奇接口說道:「老朽誓死,助神君雪恨。」 book18.org
江澤清雙手抱拳,誠然說道:「多謝隆情。」突然目射冷電,掃視所有五毒宮屬,亢聲道:「本教上下,曾屬薛兄的,請即返彼處,薛兄下令為敵,本神君決不怪罪,司馬人願走,盡可離去,本神君決不追究他下落,至於本神君,僅剩一人,亦必與敵死戰。」 book18.org
此言一出,俠義道、九陰教,乃至五毒宮,皆是太感意外,寂然片刻,五毒宮天機壇主孟為謙,突然朝江澤清抱拳道:「神君之命,為謙不敢不從,況不忠故主,亦難忠新主,為謙等就此退走,至於為敵,萬萬不敢。」 book18.org
江澤清淡淡一笑,道:「如此即見盛意,日後相晤,咱們仍是好朋友。」 book18.org
孟為謙躬身一禮,轉身而去,那批尉池恭舊屬,也紛紛向江澤清抱拳行禮,隨之而去,前前後後,一百司馬人,直至尉池恭身前二丈,排成五列,作禮齊道:「參見故主。」 book18.org
尉池恭將手一揮,道:「汝等總算未曾忘掉我,好,退候一旁,待命動手。」 book18.org
孟為謙面有難色,頓了一頓,躬身道:「主公令我等赴湯蹈火,屬下萬死不辭,只是實不便對付五毒宮。」 book18.org
尉池恭竟然大怒,面色一沉,猶未開口,王笑笑搶先道:「理當如此,孟老英雄等,請旁觀便是。」 book18.org
孟為謙向王笑笑一揖,感激地道:「多謝王少俠緩頰。」率人退至一旁站定。 book18.org
忽聽江澤清揚聲道:「還有離去的人麼?」 book18.org
皮不良鋼拐一頓,幕喝道:「貪生怕死的快滾。」 book18.org
五毒宮受江澤清一番話感動,士氣陡昂,齊聲喊道:「我等願同神君共生死。」 book18.org
眾人見五毒宮,明明本是人心浮動,崩潰在即,經江澤清一來,土氣鼓舞,戰志激烈,遣開薛家舊屬,既除肘腋之患,又可籠絡人心,群俠雖不齒其為人,對他心機氣魄,倒也暗贊,覺得五毒宮一出江湖,震驚天下,確非偶然的事。 book18.org
王笑笑雙眉聳動,道:「江澤清,你尚有何事?」 book18.org
江澤清嘿嘿冷笑道:「你既心急,本神君這就說了。」他一字一頓,陰惻惻道:「實告爾等,谷芳華即袁拜與林蘭蘭之女。」 book18.org
話聲未落,林蘭蘭悲慟一聲,幾乎暈倒,被蔡夫人抱住,滿面戚容,朝江澤清恨聲道:「江澤清,你要報仇找我夫婦也罷,弱女何事?」 book18.org
江澤清獰聲道:「老夫對她愛護備至,害她的人,可是爾等的人。」 book18.org
無塵道人浩嘆一聲,道:「袁夫人,貧僧罪該萬死。」突然回手一掌,向自己天靈蓋擊下。 book18.org
王笑笑自不容他自盡,閃身托住無塵道人手肘,沉聲道:「此事不能怪罪道長,找的該是江澤清才是。」 book18.org
眾人本有不少,已推測谷芳華與袁拜夫婦有關,但見谷芳華既有父母,毫無破綻可尋,想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漸也釋去疑心。詎料,事卻屬實,想谷芳華既是江澤清之徒,群俠雖有所疑,無法證實,也是徒然,江澤清無論勝負,她與俠義道,皆屬生死大敵,不管誰殺了的,都是天下至不幸的事,對江澤清心機之深沉毒辣,俱感既是驚凜,又是憤怒。 book18.org
單禮信與姚昭宗,按捺不住,猛地撲向江澤清,黃遐齡及董鵬亮,閃上接住,四人兩起,頓時激戰起來。王笑笑義憤填膺,方待向江澤清問罪。忽見王笑笑面龐一轉,沉聲道:「江澤清,你心智之深,人中罕見,笑花郎倒也佩服,向你討教幾手如何?」 book18.org
江澤清心神一凜,情知自己不敵,當著手下,又不甘示怯,心念電轉,猶疑難決,曹延平見他進退維谷,敞聲一笑,邁步向王笑笑走去,道:「莫名山小兒,元清說你可與老夫抗手,老夫倒想一試,那小和尚有否誇口?」 book18.org
王笑笑淡然道:「笑花郎不會讓你失望。」 book18.org
霎時,場中鴉雀無聲,人人屏息以待,單禮信等四人,也暫行罷手,想一睹這場必是驚大動地的大戰,只有薛王爺瓊與樊彤,兀是激戰不休。自沂山一戰,誰都知道王笑笑武功蓋世,只是曹延平修為在二甲子上,壽高無兩,武功也是深不可測,這兩個絕世高手,未交手前,誰也不敢輕言勝負,只是有人私心中總以為王笑笑可以得勝。 book18.org
曹延平心中轉念,哈哈一笑,大踏步行走向北方,似待上峰一戰,才走出幾丈,觀准陳若素與西門雪站立不遠,身形一動,閃電般抓向兩人,以他武功,二女決難逃過,轉瞬間,曹延平已將扣上兩人手腕。忽聽王笑笑冷哼一聲,曹延平已覺一股重逾山嶽的勁氣,猝爾襲至,換上他人,曹延平根本不懼挨上一掌,只是王笑笑就不同了。 book18.org
危急中,放棄擒人打算,身形倏爾拔起,那股如山勁力,直奔兩女,眼看擊上,兩女必死無疑,曹延平笑聲未出,卻見王笑笑反掌一揮,那股勁氣霍然消逝,這一手若非功力出神,無法辦到,饒他蓋世魔頭,也不由心頭一震。 book18.org
只聽王笑笑冷然道:「曹延平,你我雖處敵對,笑花郎以往,卻始終以為你不失一代高人。」 book18.org
曹延平老臉一紅,不待他說完,揚聲道:「王笑笑你等著,老夫就來。」身形一展,倏地無影無蹤。千司馬人中,除了王笑笑與元清大師,竟無人看出他如何走法,眾人也暗驚他武功之高。江澤清見曹延平偷襲擒人失敗,愧然而去,已知今日之局有死無生,牙關一挫,正待下令全體作殊死戰。 book18.org
忽聽一個清脆口音說道:「江澤清,你還執迷不悟?」 book18.org
江澤清抬目望去,心頭大震,全場的人,俱皆驚哦出聲,但見場中突來三人,兩位神情雍穆,氣派清貴的中年婦人,一是秦相戀,另一位是林青青,隨後的雪衣少女,赫然是谷芳華。林蘭蘭驚喜欲狂,飛奔過去,抱住谷芳華,叫道:「芳華,你總算回到為娘的懷裡了。」 book18.org
谷芳華喊了一聲「娘」,伏在林蘭蘭懷內,慟哭不已。這時,除了江澤清,司馬人見此一幕,任他如何凶暴殘戾的人,亦是暗覺欣慰。 book18.org
就在此際,長恨道姑突地悄然離場,秦相戀急叫道:「林姐姐。」和林青青趕到,將長恨道姑拉到一旁,低聲勸慰,居然勸動其留下。 book18.org
林青青面龐一轉,朝江澤清道:「人事滄桑,二十司馬年下來,彼此都已老態畢現了。我有一事不明,望你據實作答。」 book18.org
江澤清好似凶性盡泯,道:「你問吧。」 book18.org
第241章、梟雄末路顯悲壯 book18.org
白氏夫人道:「家姐女兒遇險,咱們就在一旁,所以不加阻止,直待她墜谷後始加援救,就是要逼出你真話,果然不出所料。只是家父找到她現在父母,如何詢問,彼等始終一口咬定,谷芳華為彼等之女,連家父也察不出有何虛假,幾乎絕望,此是何故?」 book18.org
江澤清面色一變,狂笑道:「好心機,江某人終究全敗在你們莫名山手中。」語聲一頓,忽又淡然道:「說穿了不值一文,彼等根本就以為谷芳華為其女兒,這因擄她去時彼等恰有一同齡女嬰,我深夜偷換之故,林正英愈是洞達人情事故,自然愈覺其言毫無可疑。」谷芳華淚流滿面,不知如何是好。 book18.org
江澤清一聲震天狂笑,道:「好,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作一次總算吧。」陡地一頓,朝林青青道:「你的兒子果真厲害,有他在,我今天大概死定了,不過我也不是好收拾的,今日縱死,也要讓你知道,莫名山有英雄,姓谷的也不是庸才。」林青青浩嘆一聲,與秦相戀、長恨道姑,退向一邊。 book18.org
江澤清面上倏泛幕容,目光一掃,震聲道:「五毒宮上下,全體動手,拼至最後一個,違令者斬。」頓時喝吼如雷,五毒宮眾人潮水般湧上,嶺南一奇與李天浩、潘曉旭與阿勒奇,重又鬥起,司馬下朱子彤戰上皮不良,高泰拚鬥武明山,五毒宮高手全逢敵手,其司馬弟子,雖朝俠義道及九陰教的人猛攻,俱遭阻止,依然被困重圍,無人可以脫困,顯然,五毒宮垂死掙扎,不過自速其亡而已。 book18.org
王笑笑雙眉微皺,道:「江澤清,你這是破斧沉舟,背水一戰?」 book18.org
江澤清獰聲道:「正是,本神君必令汝等死無葬身之地。」 book18.org
王笑笑曬然一笑,道:「大言不慚,看你能在我手中走幾招?當年你教唆手下滲透我二師伯五毒宮中,毒害我二師伯,我還沒跟你算帳,你現在能是我的對手?」 book18.org
江澤清怒火中燒,幕嘯一聲,撲身一掌,他那手掌,突成五彩斑駁,鮮艷奪目,同時一股腥氣,直令旁觀者,聞之心頭煩焦,紛紛後退,大感驚凜,無人自信接得下如此惡毒的掌力。王笑笑倒也不敢輕視,身形一轉,隨手一指,點向江澤清腕脈。 book18.org
江澤清手臂一沉,化解了這一招,連連搶攻,揮拳如電,頓時施出了一套玄奧奇詭,凌幕絕倫的掌法。瞬眼間,一片海濤般掌飆,套住王笑笑盤旋不已,江澤清仿佛溶於掌飆中,身形俱失,半點痕跡不見。這一場搏鬥,石破天驚,武林罕見。 book18.org
展眼間,兩人已走百司馬招,江澤清眼看自己展盡絕藝,王笑笑仍是氣定神閒,信手封拒,牙關一咬,即待施展最後一著,同歸於盡。忽聽王笑笑敞聲道:「江澤清,你也不過只有這等能為,就敢興風作浪,笑花郎反攻了。」 book18.org
但見一條人影,自江澤清如山掌影中沖山,一連數轉,江澤清忽覺肋下一麻,已被點中穴道,連玉石俱焚的一著,也來不及施出。五毒宮眾人,駭然大驚,不覺住手,俠義道諸人,不願趁機襲敵,也都停止攻擊。只見王笑笑自江澤清袖中,取出一口豹皮小囊,道:「江澤清,你暗藏烈性炸藥,想一舉引發,與十丈內人同歸於盡,別當笑花郎不知。」順手一掌,解了江澤清穴道,淡然道:「你走吧,笑花郎不殺你。」 book18.org
江澤清羞憤欲死,幕笑一聲,道:「王笑笑,你不用假慈悲,江某人尚無當年三害及九陰教首腦,那等厚顏,在莫名山手下苟延偷生。」倏然一掌,直向自己百會穴劈下。 book18.org
五毒宮眾人,譁然驚叫,王笑笑驀然彈出一縷指風,擊中江澤清曲池穴,江澤清右臂一麻,雙目通紅,似欲噴火,幕聲道:「王笑笑,士可殺而不可辱,你已勝了,尚待怎地?」 book18.org
王笑笑沉聲道:「笑花郎決無辱你之意,你滿懷仇恨,不妨平心思量,莫名山何處對不起你,天下武林那點惹了你?」 book18.org
忽聽谷芳華哀聲道:「讓我過去,讓我過去。」 book18.org
林蘭蘭緊抱不放,垂淚道:「羽兒,你要為娘心碎麼?你過去他會殺了你的。」 book18.org
王笑笑劍眉一蹙,道:「姨媽,您讓表妹走過來吧。」接著傳音說道:「您若強阻,表妹勢必恨您終生,您放心好了,小侄保她安全。」 book18.org
林蘭蘭呆了一呆,谷芳華霍地離開母親,奔至王笑笑身前跪倒,哭道:「表歌,放過我師父了罷。」 book18.org
王笑笑喟然一嘆,將她扶起,溫言道:「表妹鎮定點,不是咱們不放過令師,是令師想不開自尋毀滅。」 book18.org
谷芳華怔了一怔,低聲幽幽道:「多謝笑笑哥哥。」倏地嬌軀一轉,撲至江澤清身前,抱住他大腿,哀聲道:「師父,您就看開一點吧,徒兒願代您死,只請您俯允。」 book18.org
江澤清神色木然,以他魔頭心性,實未料到,谷芳華至此情形,尚不肯棄他,願代他死,他這一生,從來沒有如此感動,沉吟半晌,幕聲說道:「王笑笑,你怎麼說?」 book18.org
王笑笑道:「她仍然是你的弟子。」 book18.org
江澤清斷然道:「這不夠。」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怔,接著道:「舍表妹雖必認祖歸宗,可為你義女,谷芳華之名仍可保留,谷家也不令絕後,這可以了麼?」 book18.org
直到此刻,江澤清才狂笑道:「好,莫名山的人做事,一向是讓敵人也不得不佩服。」面龐一轉,沉聲道:「朱老。」 book18.org
嶺南一奇應道:「老朽聽候吩咐。」 book18.org
江澤清目光—一掃過潘曉旭、武明山、黃遐齡、董鵬亮等面上,道:「潘老、武老,董壇主。」諸人—一應聲,心中卻無限迷惑,不知江澤清心意何在,他人更不知他胡蘆里賣什麼藥了,不由好奇心起,靜靜看著,只見江澤清將教中要人盡皆聚集,始一字一頓道:「本神君死去,不知本教是否就此解散?」 book18.org
十人齊聲道:「我等必竭力輔助神君繼承之人,不屈不撓,至死不悔,以求本教基業永綿。」聲音響澈雲霄,那聲勢依舊可觀,旁觀的人,對江澤清收賣人心,統馭屬下手段之高明,倒也暗贊。 book18.org
但見江澤清頷首道:「諸位忠心赤膽,本神君存歿俱感。」忽然將一卷黃冊及一方令旗,交予谷芳華道:「芳華,你先收起。」 book18.org
谷芳華茫然不解,依言照辦,江澤清道:「芳華,往常你都是叫我師父,如今可稱我一聲義父麼?」 book18.org
谷芳華聽他言語之慈祥,迄未曾有,芳心激動,脫口道:「義父。」她這一聲,完全真情流露,江澤清自然看得出來,不禁欣然一笑,輕撫她秀髮,須臾,震聲叫道:「芳華此後即我繼承之人,望諸位毋忘前言。」 book18.org
谷芳華芳心大震,叫道:「師……義父。」 book18.org
江澤清置之罔聞,一瞥白氏夫人,仰天發出一陣瘋狂大笑,道:「莫名山是該永存武林,無人可敵,姓江的好恨……」語聲倏止,他魁梧身軀,緩緩倒下,場中高手,都看出他是自斷心脈而死,群俠雖不齒其為人,對江澤清這份氣概,倒也暗暗欽佩。谷芳華驚叫一聲,驀地暈倒江澤清身上。五毒宮眾人,面色一黯,齊向江澤清屍體施禮。 book18.org
忽然秦相戀敞聲道:「我知道,武林同道都要問拙夫為何未至,其實,這是一樁封鎖了多年的秘辛,拙夫其實已在年前不幸病故,為了免起江湖紛爭,所以未曾通告江湖。莫名山但願江湖平靜,武林安寧。星宿派,立誓不入中風,任我行隱遁窮荒,此間事畢,江湖當可太平不少時間,諸位可以放懷歸去了。」 book18.org
眾人都大驚,除了少數已經知道內情的。但王笑笑如日中天,莫名山的地位不僅沒有動搖,而且更加穩固。眾人見大劫已平,紛紛含笑揖別,九陰教首先賦歸,陳若素恪於形勢,不能獨留,默默凝注心上人一眼,隨眾離去,蔡靈靈與西門雪,追了上去,絮絮低語,良久未返,不知談些什麼。 book18.org
長恨道姑也是方才得知,秦相戀道:「姐姐,你跟我們一起回」莫明山「吧。」 book18.org
林青青螓首微笑,忽然喝道:「笑笑,將你掌心的字,給你林姨看。」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怔,暗道:娘刻字我掌心,原來為此。當下一語不發,跪至長恨道姑面前,翻掌伸出手臂。長恨道姑目光一垂,但見掌心之上,赫然一個殷紅「恨」字,她如遭雷擊,身軀霍地一陣顫抖,搖搖欲墜,美眸淚水滾滾,喃喃念道:「恨,恨。」蔡嫣然大吃一驚,連忙趨前扶住,林青青示意王笑笑起來,幾人亦是黯然神傷。 book18.org
半晌,長恨道姑始漸恢復,但見她容色聳動,對秦相戀道:「好吧,我和紫玉答應了。」眾人都心中高興。 book18.org
這時,旭陽早已東升,天地一片絢爛景色,好似代表著莫名山今後命運。正如天乙子與江澤清臨死所言,莫名山自此以後,威鎮宇內,江湖頂禮,莫名山永垂武林,直至以後數百年,依然為武林泰斗,維持江湖平靜,為歷代武林所未有,德深則澤長,本固則王茂,這乃理所當然事。 book18.org
一切事情商議妥當,當下一個浩浩蕩蕩的車隊就向雲中山「莫明山」進發,這一行人包括秦相戀、林青青、「玉鸞夫人」林璧環、白紫玉、「奼女教」三十六女徒、林蘭蘭和其女谷芳華、蔡夫人姬文嫻、蔡靈靈、琪兒、環兒、宮月蘭、宮月蕙、「苗嶺三仙」等,除了陳若素有「九陰教」的事情還要解決,西門雪跟隨其父先回老家外,該在的人都在。 book18.org
而最後面設施圓圓好的掉著的蔡龍逸、陳彬。江寒武等資源作為王笑笑所在的莫鳴山莊護衛隊的人,大概有三四十人,其中最早認識的蔡龍逸等人也都在這一次的江湖歷練之中尋得佳偶,也算是王笑笑的一塊心事了。 book18.org
然則,他們也知道王笑笑這個人武功高強,女人這時他的逆鱗,所以葉不去觸犯他的忌諱,知識遠遠地吊著一箭之地。 book18.org
一個陰盛陽衰的車隊,車夫都由「奼女教」的女徒充任,王笑笑本來也想嘗嘗車夫的滋味,可惜他沒有機會,被眾女纏著,沒有空閒。此刻,懷中擁著蔡嫣然,左右分別是蔡靈靈和谷芳華,王笑笑雖擁著美人,手卻是一點都不老實,不一會兒就將蔡嫣然挑逗得嬌靨酡紅,發亂釵橫:「弟弟弟,咱們是在趕路啊,你別逗姐姐了。」蔡嫣然雖然隱身妓院,畢竟還是黃花閨女,如何經得起花中老手王笑笑的挑逗。旁邊蔡靈靈和谷芳華也是看得滿臉緋紅,但是俱都笑嘻嘻地看著,沒有阻止的意思。 book18.org
蔡嫣然向兩位姑娘求援道:「靈妹妹、憶妹妹,你們也不管管這個小魔王?」 book18.org
王笑笑哈哈一笑道:「嫣然姐姐,這是你當日擄掠小弟之報,不關她們的事。」 book18.org
蔡靈靈和谷芳華嬌笑道:「嫣然姐姐,不是我們不幫你,而是怕自身難保。」 book18.org
蔡嫣然嬌嗔道:「有了夫君,就忘了姐妹,真是令人寒心啊。」 book18.org
王笑笑哈哈笑道:「嫣然姐姐,她們怎麼敢虎口捋須,你還是謀求自救之道吧。」 book18.org
蔡嫣然嬌媚地道:「好弟弟,你要怎樣才肯放過姐姐嘛?」 book18.org
王笑笑哈哈一笑,低頭在蔡嫣然耳邊悄聲說了倆句,然後道:「嫣然姐姐,除此而外,我還要收點利錢。」 book18.org
蔡嫣然滿臉通紅,柔聲道:「什麼利錢?」 book18.org
王笑笑突然臉色一變,滿臉嚴肅地道:「把嘴唇噘起來。」 book18.org
三女突然嚇了一跳,蔡嫣然不依地道:「你這小壞蛋,嚇了人家一跳。」 book18.org
王笑笑伸手在蔡嫣然胸前突起上掏了一把,然後道:「還不照辦?」 book18.org
蔡嫣然被掏得渾身酥軟,嬌靨如火,羞得閉上了眼,但卻乖乖地揚起頭,送上了香吻,王笑笑一聲不響,俯首就吻,不眠不休,直到蔡嫣然終於忍不住將他推開,大口地喘著氣,嬌嗔道:「壞……東……西……想……悶……死……姐……姐……啊……」 book18.org
谷芳華嬌笑道:「嫣然姐,你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book18.org
蔡嫣然嬌嗔道:「還不是被你們帶壞了。」 book18.org
蔡靈靈嬌笑道:「等到晚上,嫣然姐姐,就會知道有更厲害的。」 book18.org
王笑笑笑著對蔡靈靈和谷芳華道:「你們也跑不了。」 book18.org
谷芳華道:「這可是你和嫣然姐的好日子,我們就不給你搗亂了。」 book18.org
蔡靈靈也道:「是啊,除開今日,我們都奉陪。」 book18.org
王笑笑沉吟一下道:「也有理,就依你們。」他是依了,蔡嫣然卻不依了:「不行,我不答應。」 book18.org
蔡靈靈遲疑道:「嫣然姐,你……」 book18.org
蔡嫣然斬釘截鐵道:「你們要不陪我,我絕不答應。」 book18.org
谷芳華笑道:「嫣然姐姐,為什麼啊?」 book18.org
蔡嫣然嬌靨如火:「這麼多天……他還不像條餓狼,我一個人才不敢……」她如此一說,蔡靈靈和谷芳華都紅著臉「嗤嗤」嬌笑不已,其實她們內心也很想,只是不想打擾蔡嫣然的第一次。蔡嫣然接著道:「反正我們都是姐妹了,你們一定要幫我,否則,我非得被他整死。」 book18.org
王笑笑大呼「冤枉」道:「嫣然姐姐,小弟可是很溫柔地哦,這你可冤枉小弟了。」 book18.org
谷芳華斜睨他道:「是嗎?人家當初可是第二天床都起不來,你可真」溫柔「啊。」 book18.org
蔡靈靈也接道:「是啊,當初要不是琪兒接班,我只怕也是,哼,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還好意思說溫柔?」 book18.org
三女發怒,王笑笑只有摸著鼻子苦笑的份了,蔡嫣然笑道:「怎麼啦,沒話說了吧?」 book18.org
王笑笑苦笑道:「河東獅吼,為夫當然噤若寒蟬了……」 book18.org
「好啊,你敢說我們是」母老虎「,妹子們,上……」蔡嫣然一聲令下,蔡靈靈和谷芳華應聲而上,粉拳亂捶,王笑笑連連討饒:「娘子們手下留情,為夫不敢了。」 book18.org
三女又捶了一陣,才放過他,蔡嫣然斜睨著他道:「還有你不敢的事嗎?你連師傅都敢動,還有什麼事你不敢的呢?」 book18.org
蔡靈靈和谷芳華聽得一愣,谷芳華不能置信地道:「方前輩?」 book18.org
蔡靈靈也是一臉錯愕:「白姨?嗯,怪不得我覺得白姨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book18.org
王笑笑不由大為佩服道:「嫣然姐,我已經囑咐媛姐姐她們暫時不要說,你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蔡嫣然得意地笑道:「不打自招了吧?嫣然姐雖然是假扮妓女,但是這基本的相人之道還是知道的。師傅膚若凝脂、眉蘊春意、目如秋水,分明是貞關已破。再加上姬布莫明山死訊時,師傅並未有太大的驚異,分明是事先已得消息。再加上師傅看你的眼神,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book18.org
王笑笑不得不服,嘆道:「嫣然姐姐,我真服了你。」蔡靈靈和谷芳華也是深以為然。 book18.org
蔡嫣然笑道:「不管你們現在是真服還是假服,但我再說一句話,你們不真服都不行。」 book18.org
蔡靈靈是個急性子,急忙道:「什麼話,嫣然姐姐,你快說嘛。」 book18.org
谷芳華也催道:「是呀,嫣然姐姐,你就別賣關子啦。」 book18.org
蔡嫣然望著王笑笑道:「大老爺不發話,我哪敢說。」 book18.org
王笑笑也很想聽聽她說出什麼話,聞言道:「嫣然姐姐,你就快說嘛。」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