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紅顏 23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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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五毒宮開壇大典 book18.org

  陳若素忖念未已,驀地一聲幕嘯,石灣泉身若大鳥,撲回場中,火光下,但見他面色鐵青,右手衣袂,斷了一角。他瞥了慈雲大師一眼,嘿嘿一笑,幕聲道:「慈雲,那小輩是那一個?」 book18.org

  慈雲大師雙眉微聳,道:「阿勒奇。」 book18.org

  石灣泉道:「沒聽過,他的師父是誰?」 book18.org

  慈雲大師淡然道:「閣下想必會過他那柄金劍,那金劍,是天下第一利器,幹將莫邪,亦且不及,難道還不知他師門?」 book18.org

  石灣泉峻聲道:「老夫是猝不及防……」一頓,改口道:「是」一劍蓋中原「向東來那死鬼的弟子?」 book18.org

  蔡靈靈冷笑道:「好不要臉,打不過人家,來這裡粗聲粗氣,擺給誰看。」 book18.org

  石灣泉正值怒火高漲,聞言正如火上添油,獰笑一聲,道:「好丫頭。」蔡靈靈不避不躲,玉掌一抖,迎將上去。 book18.org

  兩人都是陰柔暗勁,出手無聲無息,待掌力一接,波的一響,潛勁四溢,慈雲大師人在近處,也覺壓力極大,心中微驚,不由仔細打量蔡靈靈幾眼,暗道:「這等纖纖弱質,競有如此功力。不可思議。」 book18.org

  石灣泉怒哼一聲,右臂一抬,似有再度出手之意,心念忽又一改,舉步走至陳若素身畔,嘴唇微動,似以練氣成絲傳音入密講話。陳若素玉面一變,目光一抬,道:「如大師之意,此事延在五毒宮開壇大典。」不待慈雲大師答話,鬼頭杖一抖,飄然退去,石灣泉、葛天都等追隨在後,九陰教徒,紛紛熄火往林中退入,展眼間,走得乾乾淨淨。 book18.org

  蔡靈靈奇道:「他們退得如此倉猝,莫不是九陰教遭了什麼大事?」 book18.org

  慈雲大師搖一搖頭,道:「貧僧也是不知。」轉面藹然道:「蔡姑娘……」 book18.org

  蔡靈靈嬌聲道:「叫我靈兒嘛。」 book18.org

  慈雲大師微微一笑,道:「也罷,貧僧三十年前首游金陵,即曾見過令祖與令尊,託大叫你一聲靈兒了。」 book18.org

  蔡靈靈美眸一張,道:「這事我從未聽我娘說啊。」 book18.org

  慈雲大師笑道:「令尊彼時猶幼,令祖則見貧僧江湖中人。不願深交,只是令尊隱藏的太密了,直到如今,貧僧始知你家原來是武聖之後。」蔡靈靈口齒一啟,欲待解釋祖上遺訓,嚴命子孫不得涉足江湖。 book18.org

  忽聽長恨道姑道:「李大俠為何猶不出來?」 book18.org

  慈雲大師目光一轉,長長嘆息一聲,道:「他是為了薛老弟之死,發誓如不尋出兇手,剖心瀝血,不願再見舊日好友之面。」 book18.org

  長恨道姑面龐一轉,朝林中道:「李大俠這等為友義氣,古道可風,長恨萬分欽佩,只是未免過於……」 book18.org

  慈雲大師這旁說道:「他只怕已然離去。」 book18.org

  蔡靈靈插口嬌聲道:「朱爺爺還因李爺爺不肯出山的事,大為不悅哩。」 book18.org

  長恨道姑暗暗忖道:「再不走,被這丫頭纏住,可難脫身了。」 她這些年來,總是避開莫名山的親朋好友,李天浩不出,她少見一個,倒是求之不得,轉念下,含笑道:「你們慢慢談吧,貧道有點急事。」轉而一舉蔡嫣然,道:「嫣然,你師父早已北上,探查三教動靜,沿途留有暗記,你速去會合。」 book18.org

  慈雲大師並非呆人,暗道:「她這一走,形蹤自是更加隱密,以後往那兒去找?」心念一轉,急忙道:「顧姑娘請慢,那位西域的阿勒奇,有話想跟你一談。」 book18.org

  長恨道姑道:「下次說吧。」頓了一頓,道:「貧道長恨,若大師再稱呼俗名,恕貧道不予置理了。」阿勒奇與李長風,情同手足,她更不願見,話來說完拂塵一擺,騰身而起。欲待一走了之。 book18.org

  慈雲大師一聲佛號,手持爛銀方便鏟,雙足一蹬,與長恨道姑同落在樹梢上,攔住去路。長恨道姑黛眉一蹙,偶然道:「大師莫非不讓貧道走?」 book18.org

  慈雲大師急道:「貧僧怎敢?」 book18.org

  長恨道姑冷然道:「那請讓開。」慈雲大師心念連轉,一時間,卻想不出以何方法,留住長恨道姑。 book18.org

  忽聽蔡嫣然高聲道:「師伯啊,與九陰教訂約,於開壇大典了結此事的,是慈雲大師,您老人家走了,豈不使大師失信了?」 book18.org

  慈雲大師喜道:「令師侄之言極是,請顧姑娘勿令貧僧為難。」他仍稱長恨道姑為「顧姑娘」,其中含意,自是不忘璧環夫人林璧環與莫名山之深厚關係。 book18.org

  長恨道姑暗嗔道:「好丫頭,你也敢聯同他們,對付我了。」 book18.org

  蔡嫣然雙膝一曲,突然跪在地上,玉面一仰,顫聲道:「師伯,您老人家何必自苦如此,徒侄甘冒萬死之罪,還是請您留下吧。」 book18.org

  宮氏姐妹對望一眼,齊朝長恨道姑躬身施扎,宮月蕙道:「九王山門下宮月蕙與妹月蘭,謁見前輩。」 book18.org

  長恨道姑含笑道:「不敢當,令祖可好?」 book18.org

  宮月蕙道:「他老人家托福,尚稱硬朗。」說到這裡,以目示意,要妹妹開口。 book18.org

  宮月蘭早想說話,見狀急急接口道:「林老前輩,你當可歌可泣,至情至性的事跡,晚輩們聞之已久,深憾不得一見,今夜幸挹清芬……」 book18.org

  長恨道姑截口笑道:「不必奉承了,什麼話直說吧。」 book18.org

  宮月蘭肅然道:「前輩恕罪,您未免過於嬌情。」 book18.org

  長恨道姑微怒道:「你們小孩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豈可妄論?」心中暗暗忖道:他們包圍著我,眾下說辭,不用點心計,看來是走不成了。心中在想,口中說道:「嫣然起來,師伯不怪你。」蔡嫣然伏地再拜,盈盈起立,神色悽然,欲言又上。 book18.org

  長恨道姑心中暗嘆,轉面朝慈雲大師道:「大師,九陰教與貧道之事,既至開壇大典,他事不如也留於彼時,何如?」 book18.org

  慈雲大師道:「林姑娘必到麼?」 book18.org

  長恨道姑冷冷說道:「林璧環必到就是。」身形一拔,揚長而去。慈雲大師微一疑遲,但想江湖人物,一諾千金,長恨道姑既言必到,再加攔阻,無異侮辱,表示不信對方之言,極可能就結下冤讎,終是不敢出言相阻。 book18.org

  長恨道姑奔出數里,忽覺有些不對,倏地扭頭一望,只見蔡靈靈笑靨如花,緊隨不舍,看來跟了不少時候了。蔡靈靈見已被發覺,噗哧一笑,道:「林姨,我想跟你。」 book18.org

  長恨道姑腳步一收,微嗔道:「小丫頭,你敢不信我的話。」 book18.org

  蔡靈靈竊竊一笑,隨之停下,道:「什麼話啊?」 book18.org

  長恨道姑道:「我說……」倏然住口。 book18.org

  蔡靈靈吃吃一笑道:「我替林姨說吧,林姨說的是林璧環必到,只是林姨早說,你不是璧環夫人林璧環,既然如此,當然與長恨道姑無關,到時不妨託人帶一個訊,說璧環夫人早逝,長恨道姑自不用應約了,那位大師老實,卻未聽出。」 book18.org

  長恨道姑正是這般心意,被她道破,不禁笑出聲來,旋又長長一嘆,蹙然道:「靈兒,算你聰明,只是人各有志,何必相強……」 book18.org

  蔡靈靈接口道:「所以嘛,我跟定林姨了。」 book18.org

  長恨道姑怔了一怔,面色陡然一沉,道:「你再追我,當心我就把你視為生死大仇了。」 book18.org

  蔡靈靈星眸一紅,道:「你打麼,反正我不走。」 book18.org

  長恨道姑見她泫然欲泣,連忙面色一弛,笑道:「林姨我說話重了點,靈兒,你又何必在意。」 book18.org

  蔡靈靈一笑,道:「那林姨許我跟隨了。」她死纏活纏,長恨道站也真拿她無法,再說,蔡靈靈溫柔天真,有若瑤池玉女,那是誰也願意親近的。 book18.org

  長恨道姑無可奈何,笑道:「我那敢不許哪。」 book18.org

  忽聽阿勒奇的聲音道:「既有蔡姑娘隨行,小弟請就此辭。」一道黑影,由林內衝起,如摩空巨鶻,向西北而去。 book18.org

  長恨道姑一怔,揚聲道:「好啊,阿勒奇,你居然也敢在貧道之前賣弄。」 book18.org

  但聽阿勒奇遙遙說道:「林姑娘恕罪,小弟……」語聲漸遠,杳不可聞。 book18.org

  長恨道姑自語道:「看來他的武功,幾可趕上他師父當年威震中原之時了。」一顧蔡靈靈,笑道:「小丫頭,你早知他追躡我後了吧?」 book18.org

  蔡靈靈抿嘴一笑,道:「您不聽他說話口氣,只怕早追了不少時間,只是你未察覺而已,不然,慈雲大師,霍大俠豈能偌巧趕來。」 book18.org

  長恨道姑搖頭苦笑,道:「走啦。」 book18.org

  五毒宮開壇大典,於沂山放牛坪舉行。這放牛坪一名,不見載於方忐,遍詢鄉人,亦無知者,似僅是五毒宮自己人命定其名。其位,據五毒宮知賓雲,在沂山之南,重山疊壑中,遙對蒙山,距沂水城百司馬里。四月下旬,沂蒙山附近諸縣,沂水、臨朐、安邱、蒙陰,五毒宮所設賓館,巳有人滿之患。 book18.org

  由於江湖平靜已久,莫名山如日中天,絕大部分的人,都意味不出此事之嚴重,欣然而來,視同一場熱鬧。五月初一起,已有人入山,隨途自有五毒宮賓館膳宿,弟子分導,無慮失途。這一日,五月初四,大部分的人,已然入山,酉牌時分,又有一批人導引而至。 book18.org

  由一處兩壁插天的羊腸小道穿過,豁然開朗,只見四周山頂,起伏成態,乍望若牛,這放牛坪之名,恐即因此得來。峰嶺環中,一塊盆地,遍植蒼松翠柏,烏鳴嚶嚶,真不似魔頭盤踞之所,遠處隱見飛甍碧瓦。當前則是一條寬敞石道,迎面一座漾白玉牌坊,上書「君臨天下」四個斗大金字,朝霞之下,金光閃爍,氣派雄偉。 book18.org

  其中一個青衫老者冷冷一哼,道:「好狂。」 book18.org

  忽聽一人說道:「單大俠何事不滿?」 book18.org

  眾人移目望去,只見路旁一個三綹花須,目光奕奕,穿黑綢長衫的老者。那青衫老者微微一驚,心中暗道:多年來出江湖,這人居然可以一口叫出我的姓名,五毒宮果不等閒。原來這青衫老者,姓單名世民,是天台派耆宿,乃「江南孺醫」司馬尚儒師兄,武功卻遠勝其師弟,這乃因「江南儒醫」殫力醫道,武功進展自緩,而單禮信隱居天台,畢生練功。 book18.org

  這番「江南儒醫」司馬尚儒被攜,驚動天台全派,他勇為天台派武功最高之人,自不能坐視,遂率領幾個弟子出山,恰逢此會,趁機加入,預備潛探五毒宮總壇,以為必無人識得自己,可收奇襲之效。詎料,身在半途,便已被人認出了。他心頭暗震,道:「尊駕是誰?」 book18.org

  那黑衫老者道:「兄弟崔恆,忝掌地理壇。」 book18.org

  單禮信容色一動,拱手道:「原來是以七十二式」魁星點元「判官筆法,稱雄滇中的」一筆勾魂「,失敬了。」 book18.org

  那「一筆勾魂」崔恆抱拳道:「好說,那及單兄的」歸元神功「,此功失傳百有司馬年,單兄重新練就,天台一脈,又行將稱盛武林了。」 book18.org

  單禮信心中驚凜之極,暗道:「我隱跡三十司馬年,就為專練這一神功,門下弟子,猶不知曉,這五毒宮何來神通,竟探聽得一清二楚?」 book18.org

  只聽崔恆道:「敢問單兄,是否敝教沿途招待不周,迎賓弟子,有失禮之處,單兄請儘量說出,兄弟必嚴加懲處。」 book18.org

  單禮信呵呵一笑,道:「貴教招待,真令兄弟有賓至如歸之感,兄弟那有不滿。」 book18.org

  崔恆道:「那麼單兄何以不說?」 book18.org

  單禮信暗罵:你這是裝痴作傻。一指那牌坊上,「君臨天下」四字,哈哈一笑,道:「只弟愚味,請崔壇主解釋這四字含意?」 book18.org

  崔恆目光一轉,隨又收回,淡淡一笑道:「哦!原來單兄因此不悅。」頓了一頓,道:「單兄此刻不明,大典之後,即可明白了。」言外之意,五毒宮今後,即可懾伏天下英雄。 book18.org

  單禮信嘿嘿冷笑,突然將手一拱,道:「大典之中,兄弟想請崔尼指教。」 book18.org

  崔恆雙眉微聳,道:「兄弟奉陪。」拱手一禮,轉身朝路旁一條小徑走入,倏已不見。 book18.org

  忽聽有人笑聲道:「單前輩,貴派失傳神功復得,可喜可賀。」 book18.org

  單禮信轉面望去,但見乃是一名文士打扮,白面無須的中年男子,左手握著一柄摺扇,那摺扇扇骨烏光發亮,顯系上好精鋼打造。他只覺眼生之極,心中思索,口中敞聲笑道:「這位老弟……」 book18.org

  那中年文士笑道:「單老前輩,可記得點蒼姚昭宗?」 book18.org

  單禮信這才想起,暗道:原來是他。面上卻驀然一冷,道:「原來是姚老弟,聞你十年前接掌門戶,如今貴為一派首腦,這才可喜可賀。」將手一拱,道:「人多不便,少陪了。」 book18.org

  他不便與此人交往,偕著眾人又向前走去,欲待離開。適才單禮信與崔恆間話之時,眾人都佇足觀看,此際,竊竊私議,嘈雜一片,重新循道走去,迥不同初入谷時的寧靜。原來點蒼一派,也屬俠義道中,三十年前,也是人才濟濟,卻突然宣布封山,漠視妖氛瀰漫,連北溟大會與建醮大會,也未參加,故單禮信殊為不屑。 book18.org

  但聽姚昭宗激聲叫道:「單老前輩,請暫留玉步,聽姚昭宗一言。」 book18.org

  單禮信故做未聞,姚昭宗雙眉一挑,高聲道:「單老前輩,你連一句話也不容點蒼交待麼?」 book18.org

  單禮信不能再做未聞,轉身站定,漠然道:「你有何言?」 book18.org

  姚昭宗上前三步,靠攏過去,目光微閃,見兩人這一耽擱,已落後數丈,那人群已穿過「君臨天下」的牌坊,簇擁前行,當下肅然道:「北溟、建醮二次大會,本派不克參與,非是食生怕死,實是家師……」他感到難以啟齒,頓了一頓,始道:「家師敗在無量神君手下,依約封派二十年之故。」 book18.org

  單禮信眉頭聳動,道:「原來如此,只是信有大信小信之別,事關武林蒼生,貴派卻袖手不問,若非莫明山母子,如今江湖……」 book18.org

  姚昭宗截口苦笑道:「老前輩說得不錯,家師本也預備如此,寧願失信,受人笑罵,除魔衛道,也得盡上一份力……」他喘了一口氣,接道:「只是,就在此時,忽然發覺本派上下,除了少數人外,全部中了劇毒,功力銳減,也難和人動手。」 book18.org

  單禮信聽到此處,歉然說道:「老朽不明內情,老弟多多包涵。」 book18.org

  姚昭宗道:「本派未曾明言,難怪同道誤會。」他似是有著無窮感慨,喟然長嘆一聲:道:「家師因此抑鬱以終,遺命必報此仇,三十年來,本派臥薪嘗膽,意欲一雪斯恥,可是無量老兒已斃林神醫之手,本派再無機會,不想那老鬼弟子江澤清,竟敢大發開壇柬帖,本派自是傾力而來,要當著天下英雄之前,一雪此羞。」 book18.org

  單禮信嘆息一聲,道:「老朽預祝成功。」語音一頓,道:「只不知貴派所中之毒,是何人所放?」 book18.org

  姚昭宗牙關一挫,格格作響,道:「反正與無量老兒脫不了干係。」 book18.org

  單禮信暗暗忖道:「這等深仇,點蒼派自必全力報復,今天之會,決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了。」思忖中,覺出久停此地不好,舉步而前,口中問道:「貴派來了多少人?」 book18.org

  姚昭宗壓低嗓子,道:「後輩不說,同輩有九人,另外兩位師叔都來了。」 book18.org

  單禮信目光一亮,道:「有」點蒼雙劍「,除魔衛道,憑添不少力量。」 book18.org

  姚昭宗道:「前輩似是估計五毒宮極高。」 book18.org

  單禮信輕輕嘆息一聲,道:「老朽初時也以為,江澤清後生晚輩,能有多大氣候,現在卻憂心忡忡,這江澤清之難纏,怕猶在當年神龍神君之上,莫明山又未前來,唉!有王王少俠,至少也要好些,可惜又不知去向了。」 book18.org

  姚昭宗面露不服之色,道:「莫明山武功蓋世無雙,那是不爭之事,但王少俠年紀輕輕,老前輩未免過於看重了。」 book18.org

  倆人走得不遠,卻見一白衣少女指揮婢僕接待,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谷芳華。谷芳華秋波一轉,道:「僕僮們無知愚劣,自難侍候高人,不如就由我陪兩位上賓館休息如何?」 book18.org

  單禮信道:「怎敢有勞姑娘?」 book18.org

  谷芳華道:「無妨。」轉身行去,單、姚二人,也只得舉步跟上。 book18.org

  谷芳華領著二人,由廣坪上側,轉至一條衛衢道。正行間,谷芳華面龐一轉,笑道:「姚大俠,你莫非以為敝教太窮,供不起來客?」 book18.org

  姚昭宗楞了一楞,道:「請恕在下不明姑娘何謂?」 book18.org

  谷芳華格格一笑,道:「哦,姚大俠難道會不明白?」 book18.org

  單禮信呵呵一笑,道:「姑娘莫打禪機,直接示下了吧。」 book18.org

第232章、新仇舊怨再次遇 book18.org

  谷芳華吟吟一笑,道:「姚大俠,令師叔」點蒼雙劍「,一居第二賓館,一居第三賓館,貴師兄弟及令徒侄們,又分居於第四至第九賓館,不但未用真名,且未報出門派,使敝教大為困惑,莫非姚大俠恐敝教見了貴派人多,怕供應不起而推拒,故為此舉麼?」微微一頓,笑道:「這請姚掌門儘管放心,就算貴派來了千人以上,敝教也可接待無虧,況僅區區五十司馬人而已。」 book18.org

  這一番話,直說得姚昭宗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心中卻是大為駭異。原來點蒼一派,本來早已議妥,為雪恥辱,全派精銳齊出,卻恐五毒宮見了,自量不敵,改由暗中下手,故除姚昭宗外,皆化名潛入,待大典時,始會合挑戰,詎料,五毒宮早已察覺,連人數都一個不差,谷芳華一語雙關,更露出窺視之意。單禮信見狀,恐他忍耐不住,連忙一扯他衣袖,哈哈一笑,道:「貴教消息靈通,佩服佩服。」 book18.org

  谷芳華黑眸一閃,道:「單前輩過獎了,貴派……」 book18.org

  單禮信截口笑道:「老朽三位師弟,八名師侄,分批前來,或亦未向貴教掛上一號,尚請恕罪。」 book18.org

  谷芳華暗道:老江湖果然機警,微微一笑,道:「單前輩言重了。群雄不嫌敝教邪魔外道,惠然肯臨,已是無任感激,人家高興怎麼樣,便怎麼樣,敝教哪敢置喙,一來恐招待不周。二來也恐宵小之輩,藉機漏水摸魚,故不得不注意一二而已。」她冷嘲暗諷,兩人都無法接門。谷芳華頓了一頓,又道:「這次若非敝教任長老及長孫長老,認出貴二派高人,否則傳出江湖,豈不讓人家說咱們五毒宮,有目如盲了。」 book18.org

  單禮信哈哈一笑,道:「貴教任長老及長孫長老想必絕世高人。」 book18.org

  谷芳華淡然道:「長孫長老久隱世外,為當初營建祖師神龍宮的」聖手魯班「之後,而今復為敝教興建別宮……」 book18.org

  單禮信心神震動,道:「可是長孫博?」 book18.org

  谷芳華螓首一點,道:「不錯。」頓了一頓道:「任長老嘛,那就大大有名了,兩位想必還未忘記,二十年前的風雲會總舵主吧?」 book18.org

  姚昭宗驚呼道:「任我行?」 book18.org

  谷芳華淡然一笑,道:「那正是任長老。」說到這裡,三人已來至一處院落。但見曲房連接,迴廊交錯,菁林垂影,綠水為文,青山紫閣,廊道相通,美輪美奐,宏麗之極。廊道之中,除了與會群雄,往來多系美麗少女。 book18.org

  谷芳華信步站定,道:「兩位是要與貴派之人同住,抑是獨居?」單禮信與姚昭宗相望一眼,暗暗苦笑,他們方入放牛坪,雖知同門皆已入谷,尚未連絡,又不好轉向五毒宮詢問,反不知同門居於何處。 book18.org

  谷芳華吃吃一笑,突然輕拍玉掌,立刻有兩名秀麗少女走來,欠身道:「姑娘有何吩咐?」 book18.org

  谷芳華一指兩人,道:「好好侍候這兩位大俠歇宿,不可有違。」那兩名秀麗侍女應了一聲,走至單禮信與姚昭宗身前,檢衽為禮,齊道:「見過爺官。」 book18.org

  正在這時,但見來路之上,轉出倆人,領先一人是紅臉白髯的老者,後面一女,女的布衣無王,卻是風姿絕世,神情端凝,卻是美秀絕塵。谷芳華自己已經猜出那對女的是誰了,目注那中年美婦一眼,暗道:「我果然極為似她,不知為何,心中一股孺慕之情,恨不得撲人那中年美婦懷中。」 book18.org

  那中年美婦漫步而來,見了谷芳華,同是一楞,雙目也是齊盯在她玉面之上。突然朝谷芳華走去,藹然道:「姑娘,可以請教姓名麼?」 book18.org

  谷芳華冷傲盡收,恭恭敬敬,襝衽一禮,道:「晚輩谷芳華。」 book18.org

  那中年美婦聞言,又道:「姑娘是何方人氏?」 book18.org

  谷芳華不答反問,道:「前輩可是」慈心仙子「林神醫?」 book18.org

  那中年美婦微微一笑,道:「那是江湖朋友抬愛,林蘭蘭那配是稱。」 book18.org

  那林蘭蘭雖是李正英之女,卻自幼由其娘林婉婷攜離神旗幫,定居梵凈山,終年侍娘茹素,未出一步,不但未染半分草莽習氣,那溫柔和平,纖塵不染,見者無不謄為龍王會上之人。後與啦蟹黃邪帝兄弟二人行走江湖,三人行事亦正亦邪,但是唯有林蘭蘭一手神奇妙手回春,活人無數,且救人按情況收費,有事分文不取者多多益善,雖奸惡也稍銷凶心,所經之處,化戾氣為詳和,故江湖賀號「慈心仙子」。 book18.org

  那邪皇乃武林雙仙「霹靂仙」之徒,北溟一會,霹靂仙飲恨而歿,他其時年幼,遂致流落江湖,總因他自知奮勉,賴師伯「逍遙仙」朱子彤扶掖,李長風匡持,終於揚眉吐氣,成為名震江湖的大俠。但是為奸人所害,直徑隱匿不出而已。 book18.org

  谷芳華望著林蘭蘭,林蘭蘭冰生行善為樂,仁者得壽,心平氣和,雖及四旬,依然貌若中年,風王未減,她竟是愈覺親切,脫口道:「那裡,前輩貌美若仙,心慈如佛,」慈心仙子「之美號,那是再恰當也沒有了。」 book18.org

  林蘭蘭莞爾一笑,道:「這且不提,姑娘是那裡人,可否見告?」 book18.org

  谷芳華道:「晚輩就是青州人氏。」 book18.org

  林蘭蘭「啊」了一聲,面上大有失望之色,林蘭蘭搖了搖頭,道:「我不太相信。」谷芳華芳心一動,暗暗想道:「她話中之意,似是把我當做她的女兒……」但聽林蘭蘭道:「姑娘,尊父母還在麼?」 book18.org

  谷芳華口齒一啟,還未說話,那紅臉白髯老者,正是五毒宮總壇壇主端木世良,乾咳一聲,道:「夫人,敝教谷姑娘父母當然健在。」 book18.org

  林蘭蘭充耳不聞,道:「尊父母在否?」 book18.org

  谷芳華螓首一點,道:「托前輩之福,家父母今猶矍鑠。」 book18.org

  林蘭蘭大感失望,暗道:「奇了,天下真會有非親生骨肉,而如此相似的?」心中一動,問道:「可否容賤妾一見尊親?」 book18.org

  忽聽那端木世良揚聲道:「夫人,有道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見面何為?」 book18.org

  林蘭蘭恍若未聞,又道:「谷姓想非姑娘真姓,姑娘真姓又是什麼?為何又隨師而姓?請信我誠心,匆以虛言相欺。」 book18.org

  端木世良皺眉道:「夫人如此探問敝教谷姑娘私事已犯江湖大忌了。」舉步走去。 book18.org

  谷芳華柳眉一蹙,道:「端木伯伯,你怎麼了?」 book18.org

  端木世良雙眉一皺,忽又哈哈一笑,道:「夫人竟然關顧敝教神君愛徒,殷殷垂詢,這是好事,老朽欣喜得很。」 book18.org

  林蘭蘭微微一笑,道:「姑娘之意如何?」 book18.org

  谷芳華含笑道:「前輩夫婦都是江湖景仰的高人,幾時有空,家父母必願欣然一晤。」語音一頓,道:「從師而姓,則是家師徵得家父同意,自幼如此。」 book18.org

  林蘭蘭失望的嘆了一口氣,問到此時,也不由她不死心了。她螓首連搖,目中淚光浮動,谷芳華方心一陣激動,只覺恨不得撲入林蘭蘭懷中,以慰其心,這種感覺,連她自己也莫名其妙,強自抑住,暗道:「他們與我算是仇敵,我怎麼會有這種念頭?」轉念之下,微微欠身,道:「晚輩告辭了。希望他日再聆前輩教益。」 book18.org

  端木世良暗暗吁了一口氣,敞聲笑道:「大典在爾,來客眾多,老朽職責在身,請恕簡慢了。」朝林蘭蘭一抱拳,偕谷芳華轉身而去。 book18.org

  林蘭蘭勉強還禮,道:「谷姑娘,但願近日能再見面暢談。」 book18.org

  谷芳華道:「晚輩也願如此。」她走至路的轉角,忍不住又回頭望去,見林蘭蘭目送她去,她也覺得有些戀戀,頓了一頓,始行移足。 book18.org

  原來林蘭蘭與袁拜結縭以來,生有一女,乳名小羽,未滿周歲,由僕婦抱去大巴山玩耍,竟然雙墮深壑,一併死去。袁拜夫婦次日尋遍山谷,始行發覺,見了僕婦與次女屍骨一慟幾絕,林蘭蘭終日以淚洗面,半年之久。後來,她漸漸看開,只以為父親生平為惡太多,報及孫女,除了盡力行善,連李長風夫婦也未告訴,故王笑笑還不知自己有這樣一個早夭表妹。 book18.org

  午牌未屆,「別宮」前的廣大石坪之側,涼棚之中,已坐滿了天下群雄。東側涼棚,九陰教與星宿派,各占一半,中間隔了一丈,涇渭分明。左邊一截,陳若素扶杖端坐,緊靠著坐的,卻是石灣泉與兩個不知名老者,白髮皤然,看來都近半百,以下才是葛天都,幕九疑等一殿三堂之主。 book18.org

  星宿派,為首的卻是向問天,未見東方不敗出面,令狐兄弟,呼延恭、房隆,位於左方。這兩派加起來,也不下二百人,且個個神瑩凝固,手腳沉穩,功力俱非泛泛,聲勢著實不小。西側涼棚,坐著都是俠義道中人,以蔡夫人為首,加上點蒼、天台的人,也有百司馬人了。 book18.org

  正面的涼棚,則鬧哄哄一片,迥不似東西兩棚中的靜肅無嘩,這座涼棚中的人,大部分是普通江湖人物,人數最多,不下兩三千人,雖然棚搭得最大,也幾乎擠不下了,彼等不時朝東西兩棚指指點點,私議竊竊。那石坪正中法壇,這時,法壇之上,神龕綾幔,已然揭開,祭台上供著兩塊牌位,左畫「無量山祖師李公諱無量之聖位」,右畫「神龍宮祖師沈公諱明哲之聖位」,香花供物,法器齊具,燦然大備。武林中,知道那百司馬年前神龍神君之真名實姓的,幾乎沒有,這時方始知曉。 book18.org

  既是端午佳節,五毒宮少不得備有各色粽子,應時果物,不過除了正面棚中的外,誰也不曾食用。將近午時,忽見三人伴同而來,領先是一個披髮頭陀,鬚髮賽雪,銀箍束髮,身著月白僧袍,手提爛銀方便鏟,隨後兩名中年男子,一個膚如古銅,方方臉膛,肩闊腰圓,一個身穿白衫,面目清秀。群俠見狀,紛紛起身招呼,來者正是慈雲大師高泰,阿勒奇。慈雲大師目光一掃棚中,未見長恨道姑,霜眉不由一皺。 book18.org

  慈雲大師微目光一轉,朝蔡夫人宣文嫻道:「令媛隨著璧環夫人,難道現猶未到?」 book18.org

  蔡夫人怔了一怔,不答反問,道:「靈兒如何與她在一起?我們正在找尋這位夫人哩。」 book18.org

  慈雲大師嘆道:「她若不來,那必隱遁世外,天下之大,此後又如何尋找?」 book18.org

  蔡夫人若在從前,那是連江湖現狀,也不明了,莫明山一行之後,不但得知江湖大事,即若干舊日恩恩怨怨,也略有所諳,聞言急道:「璧環夫人當年曆害對頭極多,不要是碰上了吧,靈兒不知如何了?」 book18.org

  慈雲大師轉面朝對棚望去,道:「糟了,可能是九陰教違約下手。」 book18.org

  阿勒奇見他們一個關心女兒安危,一個心急璧環夫人下落,說了半天,不得要領,不由啞然一笑道:「大師盡可寬懷,我若非見蔡姑娘聰慧,多半可勸得璧環夫人回心轉意,如何放心離去?」 book18.org

  慈雲大師頜首道:「貧僧是太心急了些。」 book18.org

  阿勒奇微微一笑,向夫人道:「以蔡姑娘與璧環夫人的武功,任何陣仗,也能全身而退,夫人大可放心。」蔡夫人正想再問詳情,忽聽鐘鼓齊鳴,抬頭一望,日正當中,恰是午正。 book18.org

  鐘鼓連鳴九響,全場肅然,那聲音由於在於空谷,更覺鏗宏震耳,嘹亮不絕,聲響未竭,但見由那宏麗的「神龍別宮」宮門,兩排白衣童子魚貫走出,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個金爐,香煙裊裊。出宮門至壇下,越過丹樨,石坪,足有一兩百丈遠,排首童子,行至壇下站定,然後一齊轉身,侍立於紅氈兩側,每隔一丈,即有一名,總計也有二三百人了,這場面極為壯觀。 book18.org

  那爐中香煙,隨風四散,瞬即布滿石坪。鐘鼓再鳴,但見宮門之內,井然有序的走出一群壯漢,穿著黑衣,這群黑衣壯漢走完,則是青衣壯漢,青衣壯漢走完,則是白衣者,最後是紫衣之人,其中則老者居多,浩浩蕩蕩,直至法壇之前,倏然左右一分,繞至壇前,旋又匯合,齊齊轉身,面向法壇。最內圈是紫、次為藍、白、青、黑,整齊的有如刀切,人數在七八百人之上,聲勢之浩大,實令人目眩心驚不已。 book18.org

  高泰濃眉微聳,低聲道:「草莽人物,最是桀驁不馴,能號令有力,陣容嚴整如此者,除了當年神旗幫,未見其比。」 book18.org

  慈雲大師蹙眉道:「想不到貧僧一生,竟經歷第三次正邪決戰。」語調之間,大有嘆息人心之好殺紛競之意。 book18.org

  阿勒奇冷冷說道:「眼下打點精神,多殲幾個惡人要緊,那些感嘆的話,不提也罷。」 book18.org

  忽聽鐘鼓一鳴,細樂輕奏,由宮門內,走出兩列少年男女,左邊少年,身穿黃衣,唇紅齒白,雙手捧著連鞘寶劍。右邊少女,俱是宮裝,容色清麗,左臂半挽,卻是碧玉如意,斜靠胸前。 book18.org

  單禮信拂髯笑道:「世人好此者,卻是不少。」 book18.org

  忽聽樂聲陡揚,一行人緩緩走出,為首一人,身穿一襲大紅花袍,頦下三綹青須,面色晶瑩如玉,正是那令現時江湖側目,武林震驚的五毒宮主,而今的神龍神君江澤清。江澤清行了出來,略一瞻顧,始復舉步。他之身後,依次隨著副教主吳東川,勞山隱叟黃遐齡、紫霞子,陰山雙怪、總壇與外三壇壇主及幾個容貌特奇的老者等二十司馬人。 book18.org

  慈雲大師嘆道:「想不到這幾個魔頭還未死,瞧這樣子,武林蒼生勢必再遭一劫了。」 book18.org

  忽聽丁如山道:「那第三第四兩人,老朽記得當是李無量師弟。」 book18.org

  蕭稼軒眉頭微聳,道:「未聽得李無量還有師兄弟。」 book18.org

  丁如山冷然道:「他們師兄弟早年失和,兩個師弟遠走域外,故外間鮮有人知。」 book18.org

  單禮信雙眉一蹙,道:「想不到傳言早已死去的魔頭,今天在這開壇大典,又一個個露面,莫名山又無人來,連王少俠也不知因何,迄今未至。」 book18.org

  蔡夫人微微一笑,插口道:「以莫明山之才智,必是早有安排,諸位何必多慮。」 book18.org

  忽聽林蘭蘭呼了一口氣,低聲道:「並無長孫叔父在內,也不見任我行。」 book18.org

  說話中,江澤清等,由那群少年男女開道,在細樂聲中,踏著紅氈,步下丹樨,越過石坪,行至法壇,業已拾級而上。那群手捧長劍的少年,與臂抱碧玉如意的少女,登上法壇,即停立於壇階左右,每層各有一十二名,壇有三層,共三十六名,隱合六六天罡之數。 book18.org

  江澤清等,登上壇頂,樂聲戛然而止,偌大廣坪,偌多人物,驟然間,一陣出奇的靜默。陡然,壇下五毒宮弟子,齊聲躬身高呼道:「參見神君。」 book18.org

  那五毒宮弟子不下七八百人,且不少武功高強之輩,那呼聲端的響過行雲,驚天動地,旁觀之人,俱覺耳膜震痛,心旌搖搖。但見江澤清高踞壇上,目含威稜,四向一掃,那鷹瞬虎視,煞威透人的氣勢,三面棚中的人,雖相隔老遠,仍然感覺到,不由心神皆為一凜。 book18.org

  江澤清觀畢,將手一揮,只聽贊禮人高聲道:「本教弟子免禮。」但聽壇下五毒宮徒暴喏一聲,直起腰來,其行動之劃一,數百人如同一人。此時,江澤清始上前一步,環顧全場,緩緩說道:「敝教開壇典禮,蒙天下英雄寵臨,五毒宮上下,感激不盡。」 book18.org

  忽見東棚中陳若素離座而起,道:「貴教開壇大典,乃千古勝事,本教躬與其會,無任榮幸。」 book18.org

  江澤清轉身抱拳,道:「多謝教主。」 book18.org

  星宿派中,向問天漠然道:「貴教大典,本派理當致賀。」江澤清微一抱拳,也不多說。 book18.org

  忽聽一個洪亮蒼勁的聲音道:「好大的排場。」所有的人,聞聲大惑。人人轉而望去,但見不知何時,正面棚上,站著一位矮胖,禿頭紅面,豐頰巨口,身穿葛布短衫,手拿一柄蒲矮扇老者,不是別人,正是逍遙仙朱子彤。江澤清見狀,心中暗道:「這些老鬼也都還活著,打發起來,也非易易。」 book18.org

  逍遙仙朱子彤哈哈一笑,,飄身而下,直穿廣坪,經過五毒宮壇下弟子之處,逕自掠身越過,這種旁若無人之態,五毒宮下,個個心頭震怒,只是教規森嚴,沒有江澤清命令,無人敢出手攔阻。忽聽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幕聲喝道:「矮鬼,此地那有你賣狂的地方?」 book18.org

第233章、武聖后人對陸地神仙 book18.org

  但見那高達八九丈的法壇,飄下一人,斜刺里截向朱子彤去路,捷愈閃電,卻是那「番冢三殘」的毛仁傑,群俠見他身法,暗暗一驚,知道三殘果然名不虛傳。逍遙仙朱子彤站定望去,呵呵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殘廢,好長的命。」 book18.org

  毛仁傑生具隱疾,最恨人稱他身有缺陷,聞言牙關挫得格格直響,獰聲道:「朱老鬼,你少得意,老夫要讓你嘗嘗四肢俱殘,生不如死的味道。」 book18.org

  朱子彤夷然道:「憑你這殘廢也配。」他一口一個殘廢,毛仁傑稟性凶暴,早已難忍,陰惻惻一笑,十指箕張,猛然撲向朱子彤。 book18.org

  「番冢三殘」生性陰毒,其武功也是歹毒萬分,他雙手猶隔七八尺,指尖已迸出十股凌幕勁風,而且四外的人,立聞一股腐屍般腥臭之氣,顯然毛仁傑指力之中,尚含有一種奇毒。朱子彤豈能無備,呵呵一笑,蒲扇一揮,朝毛仁傑扇去。 book18.org

  雖是一柄蒲扇,在朱子彤這等絕頂高手,無異神兵利器,扇挾罡力,後發先至,旁人以為毛仁傑必定變招換式。哪知毛仁傑張狂暴燥,與朱子彤本有舊怨,心中暗道:我這「腐屍指」,中者無救,一時三刻之內,不得解藥,必死無疑,拼著受點內傷,送這老鬼上路。心念電轉,對那襲來蒲扇,視若無睹,雙手加速抓向朱子彤。 book18.org

  逍遙仙朱子彤闖蕩江湖數十年,哪能不曉毛仁傑心意,不避不閃,蒲扇一拋,右手駢如戟,一招「襲而死」,斗然反擊過去,同時功行全身,閉住百穴。但聽悶哼與幕吼並起,逍遙仙朱子彤被震的倒飛丈司馬,落地連退兩步,連吐三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book18.org

  那毛仁傑立於原地,雙目無力地望著朱子彤,慘然一笑,道:「老鬼,是你贏了。」 book18.org

  逍遙仙朱子彤勉強笑道:「毛仁傑,你這份狠勁,我朱子彤算服了你。」 book18.org

  毛仁傑也勉強一笑,道:「姓毛的死在你手中,也不冤了。」語甫落,突然鮮血狂噴,身形一幌,倒了下去。 book18.org

  這變故實在突兀已極,雙方都知,以兩人武功,要分勝負,絕非兩三百招內的事,詎料,二人一出手,就是兩敗俱傷的打法,絲毫不容許旁人有援手司馬地。眾人駭然大驚之下,只見法壇與西棚,人影連閃,群向朱子彤與毛仁傑處撲來。 book18.org

  五毒宮「番冢三殘」的潘曉旭與皮不良,關心結義兄弟,隨即撲至,皮不良蹲下身子,用獨臂一探毛仁傑鼻息,面色一變,道:「三弟完了。」 book18.org

  潘曉旭臉色鐵青,嘿嘿一陣冷笑,令人毛骨悚然,雙拐一頓,凌空撲向袁拜與朱子彤,人在半空,右拐舉起,以雷霆萬鈞之勢,劈向朱子彤天靈。蔡夫人業已趕至,清叱一聲,長袖一拂,潘曉旭如受重擊,身影一翻,降落三丈外。這乃是剎那間的事,慈雲大師、嶺南一奇、阿勒奇、高泰、陰山雙怪等,雙方高手齊出,兩邊對壘,大有立刻引發大戰的局勢。 book18.org

  忽聽江澤清道:「諸位長老請回,新仇舊怨,皆待典後一併解決。」此言一出,嶺南一奇首先轉回,潘曉旭與皮不良,狠狠盯了朱子彤一眼,始由皮不良抱去毛仁傑屍體,悻悻轉身。群俠不由一怔,想那「番冢三殘」是何等暴戾人物,江澤清淡淡一語,竟然止住二人捺下殺弟之仇。 book18.org

  逍遙仙朱子彤臉上黑氣密布,神智已昏,當下由慈雲大師挽著,回至西棚,林蘭蘭連忙走上,朝朱子彤臉上一望,道:「內傷雖重,並無大礙,指毒卻是可慮。」 book18.org

  慈雲大師蹙然道:「指毒如何?」 book18.org

  林蘭蘭沉吟道:「那指毒似是吸取腐屍穢毒練成,常人中了,那是瞬息即斃,我身旁沒有對症藥物,只有以金針壓制,朱師伯功力深厚,拖個一天半天,待會後取藥治療。」林蘭蘭說著,匆匆取出金針,插入逍遙仙朱子彤胸前。 book18.org

  只見法壇之上,香煙繚繞,細樂重奏,江澤清拈著香拜祭,宣了誓辭,然後在檀木供桌上一隻金鼎內滴了幾滴血,其他的人,依禮而行,只有一個綠袍老者,僅微向神龍神君聖位躬身,其司馬視若無睹,並無隨同行禮。 book18.org

  全場的人,無不屏氣靜觀,見狀李然一驚,這綠袍老者,剛才沒有在出宮一行人中,坪中無數高手,竟無一人知他何時登壇,仔細打量,但見他鬚眉皓白,銀髯過腹,雙目開闔之際,精光四射,看來至少也在百歲之上。慈雲大師道:「誰知道那綠袍老者是何人?」 book18.org

  群俠面面相覷,無一知者,頓了一頓,蕭稼軒忽道:「瞧,九陰教與魔教似也因此驚訝。」眾人凝目望去,果見向問天與陳若素等人,不時瞥向法壇,面現異容,互相私議,有人甚至指著那綠袍老者。 book18.org

  忽聽蔡夫人道:「此人功力,當遠在江澤清上。」 book18.org

  高泰沉聲道:「夫人估計他功力業已至何等境地?」 book18.org

  蔡夫人略一沉吟,肅容道:「宣氏判斷不出,但可斷言,此人武功在宣氏之上。」 book18.org

  眾人聳然動容,卻又有些難信,重又望去,見江澤清朝那綠袍老者一揖,低聲說了幾句,那綠袍老者微一頷首,由供桌舉起金鼎,單手托著,行至法壇之前,環視全場一眼,緩緩說道:「本教弟子聽真,本教即日開壇,自此以後,大開山門,廣收門徒,各地分壇,通設天下,流傳延綿,萬世無疆。」頓了一頓,聲音忽轉嚴幕,道:「今日承教主之託,主持歃血之盟,所有弟子,矢志效死,如有貳心,剜心斬首,格殺無赦。」 book18.org

  此人內功深不可測,毫無使勁用力的樣子,語聲也跟常人一般,偏是所有的人覺得講話的人就在身側。他語畢,手中金鼎,驀地脫手飛出,離壇二丈,鼎中血酒下瀝,那壇前坪上,平置有一口巨大螭鼎,血酒流入,右手一招,那金鼎又飛回其手。 book18.org

  棚中的人,無論是俠義道,九陰教或星宿派,普通江湖人物,無不大驚失色,五毒宮弟子,卻齊齊歡呼,此刻,那呼聲更有天崩地裂的聲勢,令人透不過氣。「點蒼雙劍」的廖逸忠倏地嘆道:「將內家真氣凝鍊到役物自如的田地,天下何人可以辦到?」 book18.org

  那綠袍老者將金鼎內血酒,隔空傾入那座高可逾人之螭鼎,螭頂中本已滿貯美酒,頓時,執事以數十銀杯舀起,逐人遞飲。詎料,每杯才傳了兩三人,飲者忽地仆地不起。待下令停飲血酒,已倒下了七八十人,五毒宮徒人人驚恐,吳東川幕聲喝道:「鎮靜,藍衣執事,速將出事弟子移入宮中。」 book18.org

  五毒宮號令森嚴,組織有序,雖然如此大變,一亂即定,由壇下奔出數十名藍衣大漢,將昏倒教徒搬走,行事矯捷,轉眼間,場中情勢一清,整齊如前。江澤清怒容滿面,幕聲道:「苗嶺高人,既已來此,為何尚不出面?」 book18.org

  眾人原在驚疑,聞言恍然,普天之下,除了苗嶺之人,誰也沒有這齣神入化的下毒本領,也沒有這膽子。卻聽宮前階上,傳來清脆語聲,道:「姓谷的,咱們在此,你待怎樣?」 book18.org

  全場之人,本來都望向谷口方向,豈料人竟在彼,三位手足俱裸,酥胸半露,面貌極美的苗裝少婦,施施然由宮門走出,意態閒暇之至,赫然是苗嶺三仙。只聽紫薇仙子笑聲道:「江澤清,你這座神龍別官,蓋得美侖美奐,咱們本待送給祝融去,卻又忍不下心。」 book18.org

  江澤清幕聲喝道:「你們將宮內弟子如何了?」 book18.org

  蘭花仙子淡淡說道:「我看他們看守的怪累了,點了一束」黃梁香「,讓他們休息休息。」頓了一頓,笑道:「你或許奇怪,咱們隔了那麼遠,如何下毒血酒,實告訴你,咱們昨夜便在那金鼎內壁,塗了一層無色無味的毒藥了。」 book18.org

  江澤清怒不可遏,暗道:本教高手齊出,想不到讓三個賤婢乘機而入。將手一揮,三名老者忽然躍下法壇,身似勁箭,登上石階。那三名老者,登未及半,忽覺頭腦一陣昏眩,不禁大駭,情知已中苗嶺奇毒,欲退無及,二人撲身前倒,只有中間老者,勉強退下三丈,靜立逼毒。 book18.org

  這三個老者,以身法而論,足以躋身頂尖高手之列,苗嶺三仙未必是敵,但一招未過,已倒下兩人,苗嶺毒技,當真幕害。苗嶺三仙好整以暇,視若無睹,梨花仙子嬌笑道:「江澤清,咱們早在階上布下一十八道毒陣,預備測驗天下英雄武功,你這三個屬下本領不濟,只越了五道,不如由你試試,能挺過幾道?」 book18.org

  江澤清面色鐵青,陰森森道:「江某人今天不將你們擒下,碎屍萬段,五毒宮就此解散。」他已是怒至頂點,要知苗嶺三仙干擾開壇大典,已是與五毒宮千萬弟子,結上了深仇大恨,復在彼等總壇,耀武揚威,江澤清志在一統江湖,當著天下豪傑雲集之前,那塌得倒這個台,移目朝那綠袍老者望去,道:「有煩師兄捕下這三個賤婢。」 book18.org

  那綠袍老者微一頜首,從容不迫,走下壇階,舉足之間,有若行雲流水,霎眼間,已在長階之下。群俠睹狀之下,袁拜、蔡夫人、慈雲大師、阿勒奇等,齊振袂走出棚外,向宮前石階行去。江澤清冷冷一笑,舉臂一揮,番冢三殘司馬下二人、陰山雙怪,黃暇齡,俱下壇立於去路。 book18.org

  但見那綠袍老者目光一抬,朝階上苗嶺三仙冷然道:「你們是束手就縛,還是要吃一點苦頭?」 book18.org

  苗嶺三仙一生怕過誰來,蘭花仙子柳眉一挑,道:「你這老鬼是誰?」 book18.org

  那綠袍老者冷冷道:「老夫之名,說出來嚇死你等,不說也罷。」 book18.org

  蘭花仙子曬然道:「說大話也下怕山風閃了舌頭,左右一個不知那座山的赤霉魍魎,成了精而已。」 book18.org

  綠袍老者怒氣斗生,冷冷一哼,身形一閃,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他已越過婉蜒石階,立於宮前,其速度之快,直非言語所堪形容,苗嶺奇毒,那自是毫無作用了。苗嶺三仙雖早知這綠袍老者,不同凡響,那料幕害以至於此,駭然大驚,三人六手齊出,撒出一片無聲無臭的九毒瘴。 book18.org

  綠袍老者大袖一揮,發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勁風,九毒瘴猶未播開,已被卷上半空,苗嶺毒技,破天荒的,第一次失效了。苗嶺三仙震涼之下,未及轉念,只聽那綠袍老者嘿嘿冷笑道:「你們也該黔驢技窮了。」霍然一掌,大蓬勁風已罩向苗嶺三仙。 book18.org

  苗嶺三仙欲避無及,眼看即將傷在那綠袍老者手中。這綠袍老者武功之高,真是匪夷所思,眾人等大吃一驚,明知援之不及,卻不能不盡心力。群俠功力雖高,而攔截者,無一不是積世人精,一時間,皆難闖上丹樨,更不要說對苗嶺三仙加以援手了。 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忽聽一聲佛號,一股柔和的潛力,斜刺里截來,綠袍老者那重逾山嶽的掌力,竟被引開,轟地一聲巨響,砂石紛飛,勁風四溢,那神龍宮前,一片廣約十司馬丈的石坪,震出一個大坑。苗嶺三仙幸逃一厄,司馬勁所及,依然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 book18.org

  綠袍老者自命天下第一人,眼見居然有人可以卸開自己掌力,不禁「噫」了一聲,移目望去。但見宮門之內,緩緩走出元清大師,布鞋灰衲,手持佛珠,身後一位嬌若春花,艷賽朝霞的美艷少女,則是蔡靈靈。坪上俠義道與五毒宮兩方,見平台形勢忽變,都歇下手來,注視平台之上。蔡夫人見了女兒隨外祖前來,心頭一寬,但知此地不宜招喚,故未出聲。 book18.org

  但聽綠袍老者哼了一聲,道:「你就是元清小和尚?」 book18.org

  他語氣託大不恭之極,元清大師自不介意,含笑道:「正是貧僧,倉卒出手,施主恕罪。」 book18.org

  蔡靈靈卻嗔然道:「我公公已上九十啦,你這老鬼,是什麼人,竟敢對我公公不敬,再不改口,哼哼……」 book18.org

  她天真嬌憨,凶霸霸說來,反更惹心憐愛,那綠袍老者不怒反笑,道:「哈哈,小姑娘,你公公不過九旬,老夫今年則已一百四十有九,比你公公大了近一甲子,你說稱得不稱得?」場中所有的人,皆驚於綠袍老者武功,數千道目光一瞬不瞬,注目平台之上,聞言登時竊竊有聲。 book18.org

  一個人能活到如此高壽,簡直令人難以相信,但見那綠袍老者武功之高,又無法不信,要知一個人若活到一百多歲,而練武不輟,其高明不想可知。 book18.org

  蔡靈靈星眸一睜,道:「你有這麼長的命?」螓首一搖,不信道:「騙人,鬼才相信呢。」 book18.org

  那綠袍老者哈哈一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老夫與你公公說話。」面龐一轉,朝元清大師道:「元清,你莫非也懷疑?」 book18.org

  元清大師肅容道:「貧僧焉敢不信,老施主尊姓大名,可否賜告?」 book18.org

  綠袍老者傲然道:「你只要知道老夫自稱陸地神仙即可,其他不問也罷。」這綠袍老者自稱「陸地神仙」當真狂上了天,只是場中的人,見了他武功,心情沉重,無人加以訕嘲。 book18.org

  卻聽蔡靈靈櫻唇一撇,道:「哼,陸地神仙,憑你這糟老頭子也配?」 book18.org

  綠袍老者置之罔聞,道:「元清,你以為老夫武功,當得此稱麼?」 book18.org

  元清大師略一沉吟,道:「以老施主神功絕藝,那是足夠當得此稱了,只是貧僧有一事不解,尚祈施主開示?」 book18.org

  綠袍老者道:「你說。」 book18.org

  元清大師肅然道:「貧僧愚昧,竊以神仙生活,乃是優遊林泉,與物無營,賞那清風明月,花草煙霞之趣……」 book18.org

  那綠袍老者不待他說完,冷然截口道:「老夫壽逾二甲子,歷盡滄桑,這些道理,還要你來說麼?」 book18.org

  元清大師雙手合十,道:「施主明察。」 book18.org

  綠袍老者冷冷說道:「閒話休提,老夫久聞武聖絕學,恨未得見,今朝可以一償夙願了。」微微一頓,喝道:「小心了。」右掌一揮,緩緩拍出。 book18.org

  這一招平淡無奇,元清大師卻面色凝重,大袖一排,身形陡然倒退三丈,道:「施主之壽,天下少見,何苦以司馬年再入紅塵泅,介身血腥。」 book18.org

  綠袍老者原式不變,也未見他有何動作,如影隨形,躡蹤而上,道:「有什麼話,接了老夫十招再講。」 book18.org

  元清大師身形再退,沉聲道:「施主……」 book18.org

  綠袍老者不耐截口道:「武聖之後,竟是懦弱之人麼?何不還手?」 book18.org

  蔡靈靈忍不住叫道:「公公,給他一點顏色看啊。」 book18.org

  那綠袍老者武功縱高,元清大師豈能便懼,他胸襟雖然恬淡,綠袍老者如此咄咄逼人,也不由暗道:「爭強鬥勝,智者不為,只是事關先人威名,自不容一味忍讓。」忖念中,穩然卓立,道:「恕貧僧反攻了。」說話中,右掌豎立當胸,右手食中二指,遙遙指向那綠袍老者眉心生死要穴。 book18.org

  綠袍老者但覺這一招攻守兼俱,無懈可擊,當真若銅牆鐵壁一般,不禁笑喝道:「看來你,尚能接下老夫幾招。」右掌拍出,未及一半,倏地收回,左手捏訣,右掌一駢,斜斜下劈。 book18.org

  只聽裂帛之聲,尖銳刺耳,招式未出,已有石破天驚的威勢,殺機瀰漫,氣勢凌人。元清大師一聲佛號,右手原式不改,左掌一翻,霍然攻出。這兩人武功,登峰造極,舉世並無二三人可及,所有的人,無不聚精會神觀看,想獲些益處。只見兩人出手,並不似一般高手,快如閃電,簡直象初學喂招,且含精蓄銳,不見威勢,那些武功抵的,大失所望,覺得平淡的很。 book18.org

  只有少數高手,始知兩人武功,早至返樸歸真的境界,化絢爛為平淡,寄神奇於腐朽,故一招一式,簡簡單單,樸實無奇。那武功弱的,自是難窺奧妙,其實如此搏鬥,一方面須測出敵人下面招式變化,嚴密防守。一方面須尋出對方破綻,伺暇攻擊,心神偶分,推測有誤,立有喪身之危,那是既鬥武學見識,又斗功力機智之事,端的兇險。 book18.org

  九招之數,卻歷時盞茶在久。忽見那綠袍老者虛出一掌,幌身後退。眾人睜目暗惑,不知他十招未竟,何以便收招而退?忽聽元清大師道:「素無怨仇,施主何必妄生嗔念?」但見那綠袍老者冷然不語,身形若岳峙淵亭,一身毛髮、衣袍,卻無風自動,漸漸竟似膨脹起來。 book18.org

第234章、靈靈狂言哄眾人 book18.org

  再看元清大師,也是神色肅穆,但身如行雲流水,腳踏伏義六十四卦方位,愈走愈快,到最後連人影也看不清楚,只見一條灰龍,盤旋不已,一動一靜,與那綠袍老者,互異其趣。眾人心知兩人如此,是在傾畢生修為,孤注一擲,無不屏息以俟,蔡家母女一顆心,更幾乎提到了胸口。詎料,相持半晌,那綠袍老者突然長長一聲嘆息,渾身衣袍,恢復原狀,嘆息未已,忽又哈哈大笑起來。 book18.org

  元清大師身形倏止,合什一禮,道:「老施主懸崖勒馬,貧僧多謝了。」 book18.org

  綠袍老者冷然道:「你不必謝,老夫是因一擊之下,難以斃爾,故而停手。」語音一頓,道:「看你能接老夫十招份上,你有什麼話說,說吧。」 book18.org

  元清大師暗暗想道:「江澤清有此人助陣,毋怪敢向莫名山挑畔,唉,老衲也制他不住,只有另想他法了……」心念一轉,緩緩說道:「老施主再出江湖,到底為了何事?」 book18.org

  綠袍老者笑道:「老夫此出,專門對付莫名山,如今又加上你們蔡家,小和尚,滿意了吧?」 book18.org

  元清大師壽眉微蹩,道:「莫名山及蔡家,與施主何仇何恨?」 book18.org

  綠袍老者哈哈笑道:「老夫是受人之恩,受託而來,你說破嘴唇,也是無用。」 book18.org

  元清大師無可如何,心念忽然一動,道:「這事不提,貧僧倒想一猜施主來歷。」 book18.org

  綠袍老者哈哈一笑,道:「你能猜出,老夫倒不相信。」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施主何妨姑妄聽之。」 book18.org

  那綠袍老者曬然一笑,道:「好,你說,老夫聽。」 book18.org

  元清大師沉吟道:「施主第一招似由茅山」拿雲手「蛻變而來,卻益形奧妙。」 book18.org

  綠袍老者頷首道:「你能看出本源,果然有些眼力。」 book18.org

  元清大師微微一笑,道:「次式是」金剛訣印「,第三招則是……」 book18.org

  綠袍老者截口道:「你能認出,理所當然,只是想由此識出老夫出身,卻是夢想。」 book18.org

  元清大師微微一笑,道:「施主所施多是各門派中最幕害的秘技,由此固不可斷定施主身份,不過……」 book18.org

  綠袍老者道:「不過怎樣?」 book18.org

  元清大師面容一整,道:「只是第一招蛻變後,已屬神龍宮武學,第七招更完完全全是神龍一脈所新創的了。」 book18.org

  綠袍老者聞言,雙目精光,陡然暴射,緊盯在元清大師面上,道:「還有麼?」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貧僧眼拙,其司馬便認不出了。」 book18.org

  綠袍老者暗暗忖道:「神龍武學,從未流傳世間,這禿驢可以得知,雖則第九招他未識出,也已彌足驚奇了。」心中在想,口中笑道:「武聖之後,果能未讓老夫失望。」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如此說來,施主當真出身神龍宮了。」 book18.org

  綠袍老者敞聲一笑,道:「小和尚,算你眼利。」微微一頓,道:「可是,你道老夫是誰?」 book18.org

  這一問,倒問住了元清大師,他之所以識出綠袍老者武功路數,是因見過王笑笑所呈那神龍宮藏經齋的碧玉書籤,雖僅略一測覽,但以他武學造詣,以窺一二,至於當年神龍宮內情形,卻是不諳,自無法猜出那綠袍老者來歷。綠袍老者見元清大師啞口無言,哈哈一笑,方待出語。 book18.org

  忽聽階下慈雲大師揚聲道:「貧僧二十年前,曾聞蘿山四皓敘述前代神龍神君顛末,問及神龍宮情形,聽得那神龍宮奇珍異寶無數,屬下數百,盡為功力高強,能征慣戰之土……」 book18.org

  綠袍老者目光一轉,望向慈雲大師,聽他敘說至此,突然說道:「正確人數,當是五百七十三人。」 book18.org

  慈雲大師暗暗想道:「他既稔熟神龍宮內事如此,無疑必是其中的人了。」忖念中,朗聲說道:「當年的神龍神君,收有三十六名弟子,其中三十五人,聯手做出弒……」 book18.org

  忽聽那綠袍老者幕聲喝道:「住口。」這綠袍老者何等功力,暴然一喝,直如迅雷貫頂,晴空霹靂,場中武功低的,固是耳鼓如鳴,半晌聽聲不得,武功高的也十分難受。眾人都知下面必是「弒師滅倫之事」六字,綠袍老者為神龍宮出來之人,那是毫無疑問了,只是除了少數深諳內情的人,隱約猜出這綠袍老者可能是誰,司馬人依然莫名其妙。 book18.org

  慈雲大師淡淡一笑,話鋒一轉,道:「百年之後,神龍宮現,始知神龍宮上下皆死,只不見三十六名弟子中最末的曹延平,但那曹延平,聞說二十來歲即死……」 book18.org

  那綠袍老者嘿嘿冷笑一聲,道:「好禿驢,竟敢當面咒老夫。」 book18.org

  慈雲大師雖隱隱猜出,聞言仍心一震,道:「老施主真是曹延平?」 book18.org

  那綠袍老者傲然一笑,道:「天下的人,皆道老夫夭死,哈哈,豈料老夫的命,比誰都長。」除了五毒宮,自星宿派、九陰教以至俠義道等人,無不震驚非凡。 book18.org

  要知那曹延平,在整個武林心目中,乃是早死之人,而今出現眾人面前,自是不免有突兀之感,這還是次要之事,主要是當年東方不敗,就因得到曹延平所遺「延平扎記」,揚威一時,其本人在此,在場的人,那疑真疑幻之心,自是掩抑不住。 book18.org

  陳若素忽以「傳音入密」,朝身畔一個虯髯老者道:「溫護法,江澤清將五毒宮實力,隱藏大半,聯盟分明沒有誠意。」那虯髯老者正是九陰四絕之首的溫永超,四絕以下是杜子騰、康雲、石灣泉,其中杜子騰卻未現身。 book18.org

  那溫永超雙眉一皺,也傳音道:「教主之意如何?」 book18.org

  陳若素道:「本座以為,不可不防他一手。」 book18.org

  溫永超道:「二弟已率人守在谷外,魔教亦與咱們,暗存默契,江澤清縱有詭計,料也無從施展。」 book18.org

  陳若素冷冷說道:「魔教的人,少信寡義,患難不能相持,危急難以共濟,杜護法在外,又豈能防得許多。」 book18.org

  溫永超道:「教主似是胸有成竹,還請示下。」 book18.org

  陳若素剪水雙瞳,一直打量著群俠方面,始終未見王笑笑,芳心暗道:「這開壇大典,無疑關係著此後數十年,正邪盛衰關鍵,他身負重任,斷無不來之理,莫不是有了危險?」心念連轉,忘了回答,溫永超怔了一怔,再問一句,她才突然警覺,一定心神,冷冷說道:「你們候令動手便是。」頓了一頓,又道:「如無我令,任何情況,不可出手。」 book18.org

  溫永超惑然道:「按約行事,則咱們三教當先聯手滅了那批自命俠義的,司馬人可降則降,可殺則殺,再將整個江湖,控扼在手,孤立莫名山,教主之意,似說本教等一下做壁上觀不成?」 book18.org

  陳若素淡然道:「自然不是,反正你們聽令行事便了。」他們暗暗已有決定,星宿派的向問天與令狐兄弟等,也正在低聲計議。 book18.org

  令狐祺面龐一轉,道:「大師兄,江澤清那王八羔子有此靠山,難怪他氣焰萬丈,敢有併吞天下之志了。」 book18.org

  向問天目光一轉,瞥了九陰四絕一眼,道:「何只五毒宮,九陰教自那婆娘引退後,我本以為已是最弱一環,詎料另有強硬後盾,這樣看來,最弱的反是本派了。」 book18.org

  令狐祺冷冷一哼,道:「本派還能弱給九陰教不成?」 book18.org

  向問天沉聲道:「這不是意氣之事,如輕舉妄動,本派能回星宿海的,怕無一二人了,稍時動手,本教不可獨攖銳鋒。」 book18.org

  房隆雙眉一剔,道:「如此說來,復仇雪恥,那事也不要提了。」 book18.org

  向問天漠然道:「怕是很難了。」房隆心中不服,口齒一啟,就待爭論。 book18.org

  忽聽那曹延平敞聲說道:「小和尚,如無他事,老夫可要動手了。」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施主且慢,貧僧尚想請問一事。」 book18.org

  曹延平道:「快問,老夫正急著煞癢哩。」 book18.org

  元清大師微微一笑,道:「施主適才罷手,為何先嘆後笑?」 book18.org

  曹延平略一沉吟,道:「告訴你也不妨,老夫二次出山,本道手下無三合之將,想不到你這小和尚,竟堪為敵手,大出老夫所料,因是而嘆……」 book18.org

  元清大師接口道:「然而,若舉世之人,皆不堪一擊,則又未免乏味,故欣然而笑,貧僧之言可是?」 book18.org

  曹延平聞言,仰天一陣長笑,道:「好,好極了,元清,你配做老夫對手了。」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施主抬舉了。」 book18.org

  曹延平突又沉聲一哼,道:「元清,你別得意,久戰之下,老夫必可取勝。」 book18.org

  元清大師談談一笑,道:「施主神功蓋世,貧僧自是遠遜,不過,天下卻有能敵之人。」 book18.org

  曹延平曬然道:「你說的莫非是李長風,老夫這番重入江湖,聽得人人把他捧上了天,只是武功須看修為,李長風后生小子,焉能比老夫二甲子以上功力,分庭抗禮。」 book18.org

  忽聽蔡靈靈冷嗤道:「夜郎自大,戴盆望天。」 book18.org

  曹延平目光一轉,將蔡靈靈仔細打量了一陣,他雖是絕代魔頭,畢竟年已入暮,不知哪一夭就得死去,世上一無親人,那寂寞淒涼之感,同樣難以忍受,只是強自抑住,蔡靈靈那美若天仙之貌,尤其是天真略帶嬌憨的性情,對他實有一種莫可言諭的親切之感,故他不僅不介意蔡靈靈連番著頂撞,且愈看愈喜愛,忍不住藹然道:「蔡靈靈,你若肯認老夫為義父,老夫保你成為天下第一高手。」 book18.org

  蔡靈靈撇嘴道:「你自己也不是舉世無敵,豈能讓人成為天下第一?」 book18.org

  曹延平啞然一笑,道:「你不相信,問你公公看。」 book18.org

  元清大師面容一整,道:「貧僧固然不敵,莫明山天縱之才,匪可以常情忖度,武功遠勝貧僧,施主又未必是敵,不過貧僧所言,另有其人。」 book18.org

  曹延平雙眉一聳,道:「誰?」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此人據貧僧揣測,今日必到,老施主若是有興,何妨稍候。」 book18.org

  曹延平敞聲一笑,道:「老夫本待立刻與你一搏,經此一說,好奇心動,倒想瞧瞧,那是何方神聖?嘿嘿,就算是緩兵之計,卻也甘心。」轉面一望蔡靈靈,笑道:「小丫頭,你我的事,一併回頭再論。」 book18.org

  蔡靈靈嬌聲道:「如你打敗了,又如何?」 book18.org

  曹延平微微一怔,笑道:「不可能的事。」 book18.org

  蔡靈靈螓首一搖,道:「天下沒有不可能的事情,我哥哥說過,文物第二,武無第一,一山更比一山高,學無止境,他曾經見過有人能一拳打碎一座山,一劍斬斷一條河,吹口氣都能颳走四方風雲,你能嗎?我看你還是及早打算,免得到時候下不了台。」 book18.org

  聽到此言,在場眾人都震驚不已,暗自揣摩,何人能夠達到如此厲害的高度? book18.org

  曹延平震驚於此,不禁問道:「你哥哥是誰?」 book18.org

  蔡靈靈皎潔的一笑道:「你想知道啊?偏不告訴你!」 book18.org

  曹延平吟吟一笑,道:「也好,只要有人能與老夫打了平手,收徒之事,自然不提,老夫且贈你一件禮物。」 book18.org

  蔡靈靈嬌聲叫道:「打敗可不能賴。」 book18.org

  曹延平雙眉一揚,似欲發作,倏又苦笑一聲,道:「好丫頭,你把老夫看成什麼人了?象你一般的小孩子不成?」身形一轉,飄然下階。 book18.org

  忽聽紫薇仙子冷笑一聲,道:「曹老兒,要你識得九仙姬門人的手段。」話聲中,那曹延平正在半途,驀地面色一變,縱開六七丈,恨恨一瞥苗嶺三仙,眼皮一垂,立身當地,運氣行功。 book18.org

  江澤清見狀,卻是頗不放心,身形一動,瞬息已至曹延平身旁,苗嶺三仙見他身法,李然一驚,不料江澤清而令,竟有這般功力。只聽江澤清低聲道:「師兄感覺如何?」 book18.org

  曹延平雙目倏地一睜,曬道:「區區毒物,豈奈我何?」右手隨食指一伸,暗運真力,衝破指尖膚表,只見一滴黑血滴下,錚然作響,聲如古銅,其毒性之烈,真是不可思議。一滴之後,又是一滴,一連滴下十司馬滴黑血,始轉鮮紅,愈滴愈慢,竟費時頓飯之久。 book18.org

  江澤清哼了一聲,道:「小弟上去擒下三個賤婢。」 book18.org

  曹延平道:「師弟且住,我來交待。」目光一抬,朝元清大師道:「元清,你己錯過唯一機會了。」轉面向苗嶺三仙,冷冷一哼。曹延平有心動手,但為運功逼毒,大耗真氣,元清大師也不會袖手旁觀,功力未復,不敢隨便出手,當下強抑怒火,將手一擺,道:「咱們先結束大典,反正不怕賤婢們逃走。」陰沉沉著了苗嶺三仙一眼,與江澤清連袂走了回去。 book18.org

  苗嶺三仙收回埋伏,亦同元清大師與蔡靈靈,會見群俠,蔡靈靈歡叫一聲「娘」,撲入蔡夫人懷中。由於敵勢之強,迥出預料,眾人無暇寒喧,回至西棚,袁拜即道:「大師可勝過那曹延平吧?」 book18.org

  元清大師一瞥法壇那面,見江澤清已在迅了典禮,將壇前弟子,移往壇後,空出大片場地來,似已準備動手。元清大師則默然調息,收回目光,淡然道:「若在以往,縱不能勝,可成平手,如今真元損耗,平時雖無大礙,對曹延平這等高手,久戰之下,後勁難補,只怕不行了。」 book18.org

  蔡夫人凜然一驚,道:「你老人家為何……」 book18.org

  元清大師截口道:「此乃天意,嫻兒何必多問?」 book18.org

  忽聽蔡靈靈嬌聲道:「公公,您說有人可抗拒那老不死,真的嗎?」 book18.org

  元清大師莞爾一笑,道:「自是真的。」 book18.org

  袁拜忍不住問道:「那位高人是誰?大師可否見告?」 book18.org

  元清大師含笑道:「豈有不可之理。」 book18.org

  蔡靈靈迫不及待,道:「誰?」 book18.org

  元清大師目光環掃眾人一眼,緩緩說道:「那就是莫明山的王少俠。」此言一出,眾人齊齊一楞,雖知元清大師不會妄言,亦感難以置信。 book18.org

  王五忽道:「笑笑功力進展再快,也不至到如此地步吧?」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個中另有原故……」眾人見他忽然住口,心知必有其故,不再追問。 book18.org

  只聽林蘭蘭關切地道:「笑笑膽大妄為,必給大師添了很多麻煩。」 book18.org

  元清大師微微一笑,道:「袁夫人那裡的話。」 book18.org

  單禮信問道:「大師,王少俠現在何處?」 book18.org

  阿勒奇道:「請問大師,笑笑幾時可至,因何不與大師同來?」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他正為一批中了魔教虺毒的高手忙碌,眼下三教高手齊集此間,正是搜查解救的大好時機。」 book18.org

  丁如山眉頭一皺,道:「這事豈是一人忙得來的,理當敦請同道互助才是。」 book18.org

  蕭稼軒道:「大師可否詳示少爺去處,老朽趕去看看。」王笑笑正是天之驕子,俠義道的拱壁,他的安危下落,同道友好無不關心,這時紛紛搶問,元清大師應接不暇,口齒一啟,未及說話。 book18.org

  忽見對方面棚中,倏地走出石灣泉,直至坪中,朝群俠棚下高聲道:「林璧環何在?」 book18.org

  慈雲大師,阿勒奇一楞,二人先時見長恨道姑未與蔡靈靈同來,早想問個明白,卻因王笑笑的事,暫時放下,這刻九陰教已出面質問,不禁暗暗著急。阿勒奇雙眉一皺,朝蔡靈靈道:「蔡姑娘,璧環夫人沒來麼?」 book18.org

  蔡靈靈方待答話,忽聽谷口方向傳來一個清脆的口音,冷冷說道:「長恨在此。」蔡靈靈玉面一轉,只見通道之中,緩緩走來長恨道姑,她身後隨著一位雲發霧鬢,長裙曳地的紫衣美婦。她芳心暗急,忖道:唉!林姨幹嘛要來?起身迎上。袁拜與慈雲大師、阿勒奇,不約而同,走出棚外, book18.org

  她這邊暗急,對面陳若素也怔了一怔,暗暗想道:那天沂水城外,我之所以要那和尚承諾,而不由你訂下今日之約,原意在你根本不必赴會,難道以你聰明,還會不清楚?但見石灣泉目光一轉,看了長恨道姑一眼,冷笑道:「好,好,你總算來了。」轉身朝棚中的陳若素,遙遙一禮道:「請教主示下。」陳若素黛眉微聚,扶杖緩緩站起。 book18.org

  溫永超道:「何須教主出手,屬下效勞。」 book18.org

  陳若素冷然道:「此時此地,本教主必須向各方英雄,做一交待。」 book18.org

  溫永超怔了一怔,道:「屬下無知,但請隨行。」陳若素微一頷首,二人朝石坪中心走去。 book18.org

  長恨道姑漠然掃視全場一眼,將手一揖,道:「紫玉,你過去了。」 book18.org

  白紫玉微微一怔,道:「紫玉自當隨侍姑……道長。」 book18.org

第235章、高調出場引人嘆 book18.org

  陳若素故示從容,短短距離,走了半晌,這時間,她心轉了百十來個念頭,卻無一能解決眼前這個死結,暗暗一嘆,信步站定,望了長恨道姑一眼,語含怨懣,道:「你……」驀地,一陣清亮的歌聲,倏然響起,打斷她將出之言。 book18.org

  「御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 book18.org

  有美樂逍遙,無美我亦顛, book18.org

  一飲盡江河,再飲吞日月, book18.org

  千杯醉紅顏,唯我笑花郎。」 book18.org

  這歌聲悠悠綿綿,好似降自雲層,卻又似起於身旁,萬山回應,莫索端倪,令人覺得,整個蒼穹,似皆布滿此聲,如此歌聲,本當宏幕震耳才是,奇怪的是,人人都覺得柔和悅耳,若鳳鳴龍吟,毫無武林高手長嘯,震人心脈之威。場中高手,無不聳然動容,知道來了世上罕見的絕頂高手。 book18.org

  而在場的不管是年輕男子還是貌美女子都被王笑笑那種瀟洒自如的身影所折服,不僅心生臣服之感。 book18.org

  那曹延平也是面色微變,突然高聲道:「來者可是李長風?」 book18.org

  那嘹亮清歌,劃然而止,一個清朗的聲音伴隨著一柄長劍從天而降,但又似乎停在那雲端是的,那聲音此時才道:「此事何需師傅勞神,在下歌魔王笑笑。」 book18.org

  蔡靈靈驚道:「是笑笑哥哥。」朱唇啟,即待叫喚。 book18.org

  忽聽蔡夫人沉聲道:「靈兒,不許吵。」 book18.org

  向問天最為震驚,猛然站起,自語道:「這小子居然活著,而且功力進展得這般奇突。」江澤清詫異莫名,暗道:莫名山小兒幾時有些武功?心念轉動,低聲說道:「那小子只一現身,師兄務必全力斃之。」 book18.org

  曹延平冷冷說道:「何消說得。」目光一轉,向東面峭壁之上,喝道:「莫名山小兒,何不下來?」這時,所有的人,也聽出聲發東面峭壁之上,都凝目望去,九陰教與林璧環的事,雙方都暫時擱下。 book18.org

  只聽王笑笑朗朗一笑,道:「你就是曹延平?」 book18.org

  曹延平雙眉一剔,幕聲道:「小兒無禮。」 book18.org

  王笑笑朗聲說道:「常言道:人生七十古來稀,你年紀已逾兩個古稀,王笑笑稟承家教,理當尊你以前輩之禮,只是你既助紂為虐,遺禍江湖,那又應當別論了。」 book18.org

  曹延平怒哼一聲,道:「小兒乳臭未乾,膽敢妄加譏議,你下來,老夫好好教訓你一頓。」 book18.org

  王笑笑哈哈笑道:「你上來,我懶得下去。」 book18.org

  曹延平心頭震怒,一顧江澤清,道:「師弟,愚兄上去收拾這小子。」 book18.org

  江澤清雙眉一挑,道:「諒那莫名山小兒,何必師兄紆尊降貴,小弟遣人上去便是。」 book18.org

  曹延平搖頭道:「小兒武功不弱,他人怕是難以奈何他。」 book18.org

  江澤清道:「那小子武功再高,不信難蓋過嶺南一奇,派他上去,當綽綽有司馬了。」 book18.org

  曹延平沉吟一瞬,道:「也好。」 book18.org

  江澤清轉面向嶺南一奇,道:「煩勞冠老人家上去制住那小子。」 book18.org

  那嶺南一奇,真實姓名是朱一冠,天下罕有知者,他武功之高,在五毒宮中,也是前三人內,江澤清派他上去,也是夠抬舉王笑笑了。嶺南一奇微一躬身,並不打話,人影一閃,已消失場中,西棚群俠見狀,雖聽元清大師之言,仍不由暗為王笑笑擔心。 book18.org

  不及盞茶時光,忽見那嶺南一奇現身東面絕崖之上,縱聲叫道:「啟稟神君,搜索不見那王笑笑。」 book18.org

  江澤清暗道:小子當不會逃遁,仰面叫道:「王笑笑,莫名山的臉,都給你丟盡了,既發狂言,何以不戰而逃?」 book18.org

  話聲甫落,驀聞哈哈大笑,由西方絕崖傳下,眾人一驚之下,轉面望去,但見崖上,卓立著一位俊美無儔,豪氣迫人的少年,輕袍緩帶,佩劍持扇,一付貴胄公子的模樣,除了雲中山莫名山二爺,再無他人。 book18.org

  他哈哈大笑,高聲叫道:「江澤清,你有目如盲,遣人去對崖找我恁地?曹延平,你枉自稱為陸地神仙,也未看出笑花郎在此。」此語一出,不但曹延平與江澤清,羞怒交集,下面其他絕頂高手,也都暗叫一聲「慚愧」。 book18.org

  蔡昌義忽然問道:「公公,笑笑弟不是在對面崖上,幾時移了位置?」 book18.org

  元清大師雖在近處,他嗓門素來洪亮,壓低不住,一句話說得棚中人皆聞,十九以上的人,不明其故,只是礙難出口,聽了都暗暗留心。只聽元清大師含笑道:「笑笑的確自始及終,藏身這面峭壁,但他以一口精純至極的丹田真氣,可將語聲逼成一線,射至對面壁上,令人聞之,捉摸不定他在身方位,不過我先前亦未聽出來。」 book18.org

  但聽曹延平冷笑一聲,道:「區區聚氣傳聲,雕蟲小技,尚不如分聲化音,小兒得意什麼?」 book18.org

  王笑笑朗聲笑道:「在下何曾得意,覺貴教之行可笑而已。」 book18.org

  江澤清強捺怒火,陰沉沉一笑,道:「王笑笑,李長風怕死,不敢前來,卻派你來送死,既然如此,何不下來?」 book18.org

  王笑笑笑道:「神君殺機已動,欲取在下性命,笑花郎怕死的緊,那肯下去送死。」 book18.org

  江澤清怔了一怔,冷笑道:「莫名山出了你這種子弟,嘿嘿,也是奇事。」 book18.org

  王笑笑敞聲大笑,道:「神君說得不錯,在下正是莫名山最不肖的子弟。」江澤清恨不得將王笑笑碎屍萬段,激他不成,想再令人上去,又覺這般顯得行事倉皇,有失身份。王笑笑見他不語,眼珠一轉,笑聲道:「江澤清,笑花郎有一件令你大大震驚的事,你可想聽?」 book18.org

  江澤清冷然道:「天下無有能讓本神君震驚之事。」 book18.org

  王笑笑笑道:「這麼說來,你是不想聽了?」 book18.org

  江澤清冷冷一笑,暗暗忖道:小兒如此作為,究因何故?忽見正面涼棚,踱出一人,朝王笑笑道:「王小子,你有什麼驚人的話,江澤清不聽,老夫倒願一聞。」眾人轉目望去,只見此人目帶紫棱,雙顴高聳,頰肉下陷,頭挽道髻,卻是俗家裝束,形貌古怪,無人認識,但知開壇大典,群雄畢集,若無出眾能為者,強自出頭,無異自取其侮,此人必有絕頂武功。 book18.org

  王笑笑目光一轉,見是齊浩,不禁朗笑道:「原來是你,魏豐何在?」 book18.org

  棚內倏地走出那左頰一道深疤,僅存獨眼的「陰風手」魏豐,峻聲道:「叫你家老爺幹麼?」 book18.org

  王笑笑呵呵一笑,道:「你們或許不止兩人,但在眾人之中,仍是人孤勢弱,這裡焉有你等便宜,依在下良言相勸,及早遠走高飛為妙。」 book18.org

  魏豐怒喝道:「放屁。」 book18.org

  王笑笑淡然道:「而今不信,待會你就噬臍莫及了。」 book18.org

  忽聽那潘曉旭縱聲叫道:「齊兄形貌大變,恕兄弟先時未曾認出,你與魏兄,與莫名山均有深仇,王元胥雖死,文昭懿與其子孫猶在,咱們同仇敵愾,二位何不移玉來此。」 book18.org

  齊浩漠然道:「兄弟等來此,僅為一開眼界,無意與何人為敵,潘兄盛情心領了。」 book18.org

  潘曉旭老臉一紅,暗罵:老匹夫,不識好歹。 book18.org

  但聽王笑笑笑道:「齊浩,笑花郎敬你英雄氣概猶存,若你……」 book18.org

  齊浩截口道:「廢話少說,老夫可不在乎你敬也不敬?」 book18.org

  王笑笑淡然一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是姓王的多言了。」語聲微微一頓,道:「你可知東方不敗去了何處?」 book18.org

  忽聽房隆獰聲道:「自是去將你們這批假仁虛義的人,斬盡殺絕。」 book18.org

  王笑笑恍若不聞,繼道:「你可知道,東方不敗包藏禍心,在谷四周下埋火藥,準備將你我幾方的人,一網打盡。」此言一出,眾人齊是一驚,雖不置信,仍不由紛紛將目光投向魔教中人,五毒宮與九陰教的,也不例外。 book18.org

  房隆勃然大怒,喝道:「小子放屁。」 book18.org

  王笑笑笑道:「既然不是,令師何在?」 book18.org

  房隆怒聲道:「呸,大爺師父行蹤,你這小子配問麼?」 book18.org

  王笑笑哈哈笑道:「當然不配,可是在下卻於近處見令師出沒,深覺可疑。」 book18.org

  房隆怒道:「小狗胡說,大爺師父明明在……」忽然驚覺,倏然住口。只是這一來,無私有弊,反惹人疑竇,眾人目光在他臉上掃視,似欲看出端倪,他性本暴燥,睹狀大怒,卻更不知如何說話。 book18.org

  這時,王笑笑獨據絕崖之上,天下群雄,皆在谷下,面對強敵,談笑自若,神采奕奕,大有氣吞河嶽,睥睨群倫之勢,令偌大的五毒宮、九陰教、魔教,也相形黯然。場中情勢,經他一擾,益形混亂,陳若素秀眉輕蹙,向溫永超、石灣泉傳音說道:「兩位護法,眼下局勢,斷非了結此事之時。」 book18.org

  石灣泉也以傳音之法道:「叛徒不可不懲。」 book18.org

  陳若素沉聲道:「石護法莫非要本教覆亡?」溫、石二人自是看出,必欲動手,俠義道諸人不會袖手,大戰一引即發,若五毒宮與魔教觀旁,九陰教大有敗滅之危,石灣泉雙眉一皺,無言以對。 book18.org

  蔡靈靈眼珠一轉,暗暗得計,也遙遙以「傳音入密」,向長恨道姑道:「林姨,笑笑哥哥現身之意,您明白嘛?」只聽蔡靈靈又道:「林姨,您如愛護九陰教,就當先行退下,讓咱們先對付五毒宮或魔教。」 book18.org

  長恨道姑面龐一轉,口齒啟動,欲言又止。蔡靈靈睹狀,知她心頭已動,芳心暗喜,嬌聲叫道:「林姨,快嘛。」 book18.org

  長恨道姑暗暗想道:若論這事,自己實欠熟慮,只是事情至此,也不能不謀解決之方,心念電轉,突向陳若素微一稽首,一語不發,轉身朝群俠處走去,退入棚中。陳若素及溫永超望她離去,石方銓開口欲喝,倏又閉上。 book18.org

  忽聽向問天冷冷說道:「本派首腦,群聚於是,敝教主豈會出此下策,王笑笑,你信口雌黃,是欺天下無人麼?」 book18.org

  王笑笑始終留意著長恨道姑,見她已被說動,暗暗鬆了一口氣,聞言長聲一笑,道:「任你辯詞河瀉,不說出東方不敗現在何地,怕是難釋群疑了。」 book18.org

  五毒宮中,孟為謙忽道:「啟稟神君,這小子分明在信口拉扯。」 book18.org

  江澤清點一點頭道:「我也看出,你說應當如何?」 book18.org

  孟為謙道:「這小子多半意在阻擾九陰教開罪林璧環,神君不如促九陰教出手,看那莫名山小兒必下來也不?」 book18.org

  江澤清道:「建醮會上,風雲會即因首開釁隙,致損失最劇,前事可鑑,陳若素必不肯再蹈覆轍。」 book18.org

  孟為謙沉吟道:「屬下如率壇下人馬助陣,陳若素自可放心大膽,向那林璧環動手了。」 book18.org

  江澤清想了一想,道:「此計甚佳,不過一壇之力過弱,陳若素未必即肯放心,崔壇主與端木壇主,也領人一齊去。」 book18.org

  兩人計議既定,江澤清目光一抬,冷笑道:「王笑笑,你有興就在上面慢慢看吧。」 book18.org

  王笑笑何等聰明,見狀暗暗忖道:江澤清等,心智俱不等閒,我之用意,必瞞彼等不了。心中在想,口中笑道:「笑花郎另有要事,恕我失陪了。」身影一轉,消失峭壁之上。他這舉動,太過突兀了,突兀的全場的人,齊齊一楞。 book18.org

  但是場中卻混戰起來,吳東川倏地朝江澤清低聲道:「神君,那齊潔與魏豐,趁亂消失,奉命監視的弟子,遍覓未見,如今待罪一側。」 book18.org

  江澤清聳然動容,道:「有這等事?」 book18.org

  吳東川道:「谷內俱在本教監守之下,姓齊的與魏瞎子化成蟲蟻也當難以遁形,屬下也深覺奇怪。」頓了一頓,道:「還有正棚中人,多半偏向莫名山,最後只怕仍會出手相助對頭那批人,是否一併除去?」 book18.org

  江澤清緩緩說道:「不妥,那批人存不足慮,殺了激人反感,好在收伏並非難事,不妨放他們一馬,齊、魏二人失蹤之事,奉命監視弟子,傳令搜索,戴罪立功。」他才智卻非等閒,已覺出事非尋常,齊、魏二人驀地離去,分明存有陰謀,只是一時之間,卻難猜出,轉念一想,暗道:「這兩人縱有黨羽,憑本教實力,怕他怎地,諒他們也作不出什麼風浪,夜長夢多,不如火速剪除莫名山羽黨,再對付他們不遲。心念一決,頓時峻聲道:」吳副教主,你率本教紫衣以上弟子齊上。「 book18.org

  吳東川躬身喏道:「遵命。」將手一揮,率領了六七十名紫衣弟子與十司馬名黑衣老者,加入戰場,俠義道先頭已自吃緊,那堪五毒宮這批生力軍,武功高強的捉對廝殺,尚無所謂,混戰的人登時岌岌難保,連連退卻。 book18.org

  江澤清打量戰況,見群俠漸已勢蹙,心中暗暗想道:「對頭們終究難逃一死,元清和尚不足為慮,九陰教與魔教縱然聯手,亦不足與本教抗衡,此後天下,當屬本教的了,李長風啊李長風,看你莫名山是否屹然不動,也教你看看江某人顏色,這二十年慘澹經營,所耗心血,總算未曾白費。」轉念之下,口角不由泛起陰森得意的冷笑,方待下令總攻擊,盡殲俠義道。 book18.org

  忽聽谷東峭壁,響起一聲暴喝:「住手。」這喝聲有若焦雷,谷中搏戰眾人,無不耳膜一震,只是相鬥正急,雖聽出是王笑笑之聲,無人罷手。 book18.org

  江澤清倏然一驚,轉面望去,但見峭壁之上,王笑笑昂然卓立,不禁冷笑一聲,道:「王笑笑,你忽來忽去,搞什麼明堂?如果活膩了,何不下來,讓本神君替你送終。」 book18.org

  只聽王笑笑長長一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譏曬之意,道:「江澤清,活膩的是你,你可知道任我行與齊浩等,在做什麼?」他話聲甫落,突地一聲幕嘯,自西壁上響起。 book18.org

  王笑笑面色一變,急聲道:「任我行已在催點炸藥,你們尚在……」話未說完,驀地,谷中傳來天崩地裂也似轟地一聲,隨即,四山亦隱隱一陣連綿不絕隆隆聲。 book18.org

  剎那,天搖地動,亂石崩雲,腳下之地,震動不已,石坪立時裂開,四周山峰,也似搖搖欲墜,磨盤大的石頭,,密若繁星,急似驟雨,挾雷霆萬鈞之勢,紛紛投向谷底,谷口頓時已被塞住,棚催屋倒,沙塵蔽日。谷中慘叫連聲,都是被石頭打中,還有那武功弱的,疏忽之下,震跌倒地,有那膽子稍弱的,狂叫道:「完了,大家快逃呀。」 book18.org

  這都是瞬眼間事,谷中人人驚惶,莫知所措,亂成一片,卻是欲逃無門,這情形倒似天地毀滅,世界末日一般。正邪雙方,自是立時罷手,紛紛躲那墜下石塊。這其中最為驚怒的,莫過於江澤清,他左手大袖一揮,震飛一塊石頭,幕聲喊道:「任我行。」 book18.org

  只聽西方崖壁之上,傳來一聲震天狂笑,出現了一群參加開壇大典的,多是內外雙修高手,目光敏銳,相隔雖遠依然一目了然。但見為首一人,右臂齊肩而斷,身裁修長,更顯乾瘦,身穿黑綢長衫,臉色陰黯,目心深邃,在場的大都認得,正是那二十載前,雄距北地,叱吒天下的風雲總舵主任我行,除了髯發皤然,更是陰沉外,無大改變。 book18.org

  他身旁一名五嶽朝天,貌相奇醜的老者,是風雲會四大台柱,龍門雙煞碩果僅存的二煞刑紂,齊浩、魏豐等分站左右,其他人黑壓壓一片,將長達數里的崖壁俱都站滿,居高臨下,更顯得聲勢浩大。任我行目光一掃,哈哈笑道:「江澤清,你有何話說?」 book18.org

  江澤清幕聲道:「任我行,你已加入本教,尊為長老,本神君待你不薄,何以叛教,速速悔改,本神君尚能網開一面。」 book18.org

  這時,下墜之石漸止,僅有三兩塊碎石,偶爾落下,谷中的人,心神一定,有那性子躁的,登時紛紛喝罵出口,各方高手,則沉下氣來,靜以觀變。突地任我行哈哈一陣狂笑,笑聲淒涼蒼勁,四山回應,一時之間,天地中似乎都充滿了這狂放絕倫的笑聲。 book18.org

  忽聽王笑笑高聲道:「江澤清,你作法自斃,尚不覺悟。」 book18.org

  任我行笑聲倏歇,冷冷說道:「姓江的小子,你可知老夫這二十年來,所焦慮苦思的是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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