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紅顏 106-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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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金陵儒醫 book18.org

  「金陵儒醫」倒無責準兒子之意,他靜靜的聽司馬南講完,然後兩眼凝神,緊緊盯在王笑笑的臉上,好似在探索什麼,又好似沉思什麼?「金陵五公子」連帶手提藥包的童子,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打擾了「金陵儒醫」,因之大廳之上,一片沉寂,人人都緊張萬分。好半晌,「金陵儒醫」恍然一哦,道:「我知道了,好高明的手法。」 book18.org

  話聲中俯下身子,輕輕撫起王笑笑的頭顱,緩緩向他腦後「玉枕穴」上撫去。他臉上忽見欣喜之色,順勢托起王笑笑的身子,道:「總算笑花郎命大,你們馳馬狂奔,又將他丟來丟去,那」玉枕穴「上迷魄銀針,居然來曾移動,南兒,你們都隨我來。」話落,小心翼翼的移動腳步,逕向後面走去。 book18.org

  「金陵五公子」面面相覷,心頭俱各一凜,撒開大步,隨後跟去。穿過廊迥,「金陵儒醫」又道:「這笑花郎體質特異,迷魄藥對他似乎不生效用,回頭取下銀針,想來當可無事,南兒先行一步,告訴你師母柳青青,然後到我書房裡來,我有話講。」他這樣一說,眾人心頭放下一塊大石,司馬南應一聲「是」,越過眾人,逞向後院奔去。 book18.org

  須臾,「金陵儒醫」帶領其司馬諸公子到了書房。這書房纖塵不染,收拾得甚為整潔,臨窗的牆邊有張錦榻。他將王笑笑倚著身子置於錦榻之上,接過隨行童子手中提包,取下應用之物,然後著手取那銀針。病徵已得,做起來倒也簡單。 book18.org

  準備好一切應用的藥物,「金陵儒醫」右掌輕捺王笑笑的「靈台穴」,左手握著一塊磁鐵,覷准腦後「玉枕穴」,將那磁鐵輕輕按去。移時,他緩緩使那磁鐵遠離腦後,磁鐵之上,赫然舔著一根長約半寸的細小銀針,於是他收回右掌,將一包黃色藥末小心敷在針孔之處。針孔處原有一點鮮血,經那黃色藥末一敷,霎時凝結成痂。 book18.org

  這點手術,耗時不多,也不見得費事,但「金陵儒醫」卻似與人大戰一場,額角已見汗珠,旁觀的人也緊張萬分,一顆心提到了胸口。手術完畢,「金陵儒醫」長長吁一口氣,道:「僥倖,僥倖,稍有差池,我司馬尚德便是終身憾事。」 book18.org

  那蔡龍逸不用腦筋,莽莽撞撞的道:「伯父,用那磁鐵吸取銀針,我看並不麻煩麼。」 book18.org

  「金陵儒醫」一面收拾用具,交給那童子,一面司馬悸猶存地道:「小兒之見,小兒之見,那」玉枕穴「乃是人身三十六大死穴之一,為泥丸之門戶,督脈之樞紐,通十三經絡,豈同兒戲,老朽功力不夠,不足以內力吸取銀針,只得借用磁鐵,這樣危險性更大……」 book18.org

  蔡龍逸奇道:「那會有危險?」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怎會沒有危險?想想看,磁鐵的吸力遍布全面,吸取銀針,必須循原來的針孔,手法稍有偏頗或不穩,震動了銀針,立刻便傷到經絡,後果不是死亡,便是殘廢,那危險有多大?」 book18.org

  眾人這才知道「金陵儒醫」所以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緣故,那蔡龍逸更是瞠目結舌,驚疑不已,駭然道:「啊呀!其中原來還有講究,難怪伯父通身是汗了。」 book18.org

  「金陵儒醫」微微一笑,道:「好在事已過去,笑花郎已經無妨了。」 book18.org

  話聲微微一頓,向四人環掃一眼,接道:「諸位賢侄兒,老朽心有所感,今日要跟你們談一談。」眾人不知他要談些什麼,惴惴分別坐下。 book18.org

  這時,腳步與拐杖觸地之聲遙遙傳來,「金陵儒醫」一那身邊童子,說道:「夫人來了,你去吩咐廚下備酒,笑花郎甦醒以後,再叫他們開席。」那童子躬身應「是」,退了下去。 book18.org

  司馬南伴著母親進入書房,諸公子連忙起立相迎。司馬老夫人目光朝王笑笑一瞥,問夫婿道:「老爺子,笑花郎不要緊吧?」 book18.org

  這位老夫人白髮皤皤,胸前項下,掛著一串佛珠,右手執一根盤龍拐杖,看去份量奇重,目光炯炯,可知也是身具武功的人。「金陵儒醫」道:「笑花郎不要緊,我已將那銀針取出,再有頓飯光景,便可甦醒。夫人請坐,趁此機會,我要跟南兒他們談一談。」 book18.org

  司馬老夫人一邊落坐,一邊問道:「談什麼?是為南兒涉足花叢的事麼?」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涉足花叢的事要談,其他的事也要談。」 book18.org

  他臉龐一轉,目注兒子,道:「南兒,為父的不逼你練功,不逼你學醫,任由你廣交友朋,甚至於河下買醉,青樓召妓,也不阻攔,你知道這是什麼緣故?」 book18.org

  司馬南臉色一紅,道:「孩兒愚昧,孩兒但知爹爹別有用意。也許是咱們司馬家出身江湖,不能忘本,多交幾個朋友,為人排解一點困難,總是有益無害。」 book18.org

  「金陵儒醫」點一點頭,道:「說不上益,更談不上害,你那」不能忘本「四個字,還有一點道理,但你想得不切實際。須知江湖本是禍患之源,並不值得留戀。至於解危濟困,乃是人生份內之事,你我不作,自有旁人去作,這不算為父的意向。」 book18.org

  司馬南恍然接口道:「孩兒懂了,爹爹這樣放縱孩兒,為得是不忘薛王爺當初的恩德。」 book18.org

  只見「金陵儒醫」臉露讚許之色,頻頻頷首道:「南兒甚稱敏銳,為父的正是這樣想。」人人皺起眉頭,人人心頭都有惑然之感。 book18.org

  司馬老夫人道:「老爺子話,可將我老婆子弄糊塗了,薛王爺賜予咱們的思德,咱們自然不能忘懷,苦無報答的機緣,老婆子只得供奉薛王爺夫婦的畫像,朝夕為他誦一遍佛經,上一炷清香,聊表一分心意,你溺愛南兒,放縱南兒,不知督促南兒上進,已是莫大的錯誤,如今竟將錯推到薛王爺夫婦身上,這……這……這是罪過。」 book18.org

  「金陵儒醫」哈哈大笑,道:「夫人,南兒是不求上進的人麼?」 book18.org

  老夫人微微一怔,向兒子看了一眼,道:「你究竟要講什麼?為何不爽直的講?這樣轉彎抹角,我是越聽越迷糊了。」 book18.org

  「金陵儒醫」將頭一點,道:「好,我這就講。」目光朝王笑笑一瞥,然後攤開手掌,托著剛才吸出的細小銀針,接道:「夫人請看,這是從笑花郎」玉枕穴「上取下的銀針。」 book18.org

  老關人取過銀針看了又看,道:「這枚銀針遺有殘司馬的迷藥,怎麼?事情很嚴重?」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我一直擔心事,如今怕是將要爆發了。」 book18.org

  老夫人瞿然一震,道:「你是講,武林將有變亂?」 book18.org

  「金陵儒醫」點一點頭,黯然道:「天下大勢,久亂必治,久治必亂。自從薛王爺夫婦當年掃蕩妖氛,抵定江湖,屈指二十年矣,當年漏網的妖孽,不甘屈服的梟雄,焉肯終身雌伏?唉!天道循環,歷歷不爽,只是來得太快了。」 book18.org

  老夫人微微一怔,道:「怕是杞人憂天吧。」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我素來樂天知命,何致於杞人憂天。自從九曲掘寶以還,蒙薛王爺夫婦恩賜,天台一派得以取回本門秘塞,為夫的喜涉醫藥二道,格外獲得一冊」華佗正經「,方有今日之小成。就因我樂天知命,心儀薛王爺夫婦的為人,當時才能冷眼旁觀,我總覺得薛王爺夫婦過於寬厚,禍患未能根除,因之近年以來,無時不為此而耽心……」 book18.org

  原來這位「金陵儒醫」本是天台一派的宿老,九曲掘寶,家道中興,由於他生性澹泊,將本門秘發送呈掌門以後,一直寄住金陵,行醫濟世,終於成了一代名醫,金陵城家喻戶曉的大善人。誰知他感念華天虹之賜,眼中竟在留意武林的動態,這等措施,可謂有心之人了。他講到這裡,「金陵五公子」俱已明了大概,那蔡龍逸人雖莽模,卻也不笨,「金陵儒醫」話聲微頓,他已「哦」的一聲,接口說道:「我明白了,伯父聽任咱們吃喝玩樂。不加管束,那是要咱們留心江湖的動態。」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梟雄妖孽,欲想蠢動,留心是沒有用的,必須習以為常,不落痕跡,方有所得。就像這次碰上那姓蔡的女子,你們平日若是有了成見,那就救不了笑花郎了。」話聲一頓,忽又接道:「不過,你們都是好孩子,平日也自有分寸,老朽才能放心。」 book18.org

  四公子臉色同是一紅,袁風雪接道:「侄兒斗膽妄測,伯父恐伯另有吩咐吧。」 book18.org

  「金陵儒醫」頷首不迭,微笑道:「風雪機敏,老朽的用意,一來是讓你們多方接觸。俾以了解武林的變化,二來是讓你們廣結人緣,一旦發生事故,也好幫助薛王爺夫婦作一番事業。老朽這點用心,自然向薛王爺夫婦報恩之意,但也是為了大局著想,諸位不見怪就跟吧?」 book18.org

  蔡龍逸大聲叫道:「隨這是怕父提攜,誰見怪?誰見怪就跟他絕交。」 book18.org

  袁風雪、李正義、馬建平同聲接道:「龍逸弟講不得錯,這父伯父提攜。伯父之心,可昭月日,咱們倘能追隨薛王爺夫婦剷除妖氛,作一番事業,也不枉伯父苦心垂愛一場……」話未說完,「金陵儒醫」已自大笑不已,道:「很好,很好,諸位賢侄明理尚義,老朽衷心甚慰。」 book18.org

  老夫人白眉微蹙,揚一揚手中的銀針,戳口道:「老爺子,你那憂慮,是緣這枚銀針而起麼?」 book18.org

  「金陵儒醫」回眸道:「正是因這枚銀針而起,夫人請想,那姓蔡的女子隱跡風塵,甘為妓女,又復身懷絕技,這枚銀針既有殘司馬的迷藥,刺穴的手法超人一等,被制之人且是薛王爺夫婦的哲嗣,幾種徵侯湊在一起那不顯示武林將有變亂麼?」 book18.org

  老關人想了一下,還要講話,忽見錦榻上的華大王笑笑翻了一個身。「金陵儒醫」急忙輕聲道:「夫人稍安,詳情還得問問笑花郎。」說罷起身,朝王笑笑走了過去。 book18.org

  只見王笑笑猛地坐起,大聲叫道:「奶奶的,悶死我也。」 book18.org

  「金陵儒醫」左臂一伸,輕輕將他扶住,道:「笑花郎最好再躺一下……」 book18.org

  王笑笑雙目一睜,訝然道:「這……這是哪裡?」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金陵」醫廬「,老朽的住處。」 book18.org

  王笑笑環掃一匝,目光凝注道:「老丈是誰?怎樣稱呼?」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老朽司馬尚德,人稱」金陵儒醫「。」 book18.org

  王笑笑惑然不解道:「在下患病負傷了麼?」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公子為肖小所制,中了迷魂藥針。」 book18.org

  王笑笑眉頭一蹙,道:「迷魂藥針?老丈講,這裡是金陵?」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正是。」 book18.org

  王笑笑恍然一「哦」道:「我想起來了,蔡嫣然呢?」 book18.org

  司馬南接口說道:「蔡嫣然是」怡心院「的妓女,此刻……」 book18.org

  話猶未畢,王笑笑一掙下地,迫不及待道:「這女人不簡單,」怡心院「在哪裡?我去找她。」 book18.org

  「金陵儒醫」阻攔道:「笑花郎請稍安,內情確不簡單,那女人此刻怕已不在」怡心院「了。」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怔,再次舉目環掃,最後將目光落在「金陵儒醫」臉上,頓了一下,道:「老丈認得小可?小可中了迷魂藥針,是蒙老才所救?」 book18.org

  「金陵儒醫」點一點頭,道:「二十年前九曲掘寶,老朽見過你乾爹薛王爺夫婦。些須小事,不足掛齒,笑花郎感覺如何?沒有什麼不適了吧?」 book18.org

  提起掘寶的往事,王笑笑以為「金陵儒醫」乃是薛王爺夫婦故舊,那麼著急時長了光了,連忙一整衣襟,肅容作禮道:「晚輩王笑笑,參見司馬老前輩。」 book18.org

  「金陵儒醫」急於還禮道:「不敢當,不敢當,笑花郎如無不適之處,老朽有話請教。」 book18.org

  王笑笑暗暗忖道,這位司馬老前輩何以如此謙遜了。心中在想,口中卻道:「迷魂藥物本對晚輩不生敵用,晚輩並無不適之感,老前輩有話請問,晚輩洗耳恭聽。」 book18.org

  「金陵儒醫」敞聲一笑,道:「那就好了,笑花郎請坐。」他接著又替王笑笑引見在座之人,王笑笑也向司馬老夫人行了禮,又與「金陵五公子」道了久仰,這才坦然坐下。 book18.org

  「金陵儒醫」目光一顧兒子,道:「南兒,你將幸遇公子的事先講一遍,免得笑花郎心有所疑。」司馬南聽到父親的吩咐,從頭到尾又將攔截蔡嫣然之事講了一遍。 book18.org

  講到趕回「醫廬」之際,司馬老夫人揚一揚手中銀針,接口道:「笑花郎所以昏迷不醒,便是這枚迷魂藥針制住了笑花郎的」玉枕穴「。」 book18.org

  王笑笑聽得十分仔細,聞言駭叫道:「」玉枕穴「?」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事情已成過去,笑花郎定一定神,先檢視一下可曾失落重要之物?」 book18.org

  王笑笑神情大震,旁的都不要緊,唯獨那防身軟甲之中,藏有「玉鼎夫人」的絕筆書信,那封書信萬萬不能失去,因之聞言之下,憂心仲仲,急忙向懷中摸去。總算還好,軟甲依舊,他大娘給他的三個藥瓶也在懷中,至於防身的寶劍,隨身的衣物,以及那匹龍駒,便是失落,那也無關緊要。他知道軟甲未動,書信仍在,暗暗鬆了口氣,道:「那蔡嫣然好似未曾搜索晚輩的身子,寶劍衣物等倒不要緊。 book18.org

  「金陵儒醫」眉目一蹩,道:「這就奇怪了,那姓蔡的女子沒有不搜身的道理?……笑花郎,你可記得被制時的情形?」 book18.org

  王笑笑臉上微微一紅,道:「講起來是晚輩自己大意……」他接著說出邂逅蔡嫣然,以至穴道被制的經過,然後又道:「晚輩自恃百毒不侵,」七日迷魂散「對我無敵,卻未防她點我穴道,及至警覺,人已昏迷,至於她又在我」玉枕穴「上刺下迷魄藥針,晚輩更是一無所知了。」 book18.org

  「金陵五公子」聽他說百毒不侵,人人半信半疑。「金陵儒醫」卻是一邊靜聽,一邊尋思,待他講完,仍是不知那蔡嫣然為何不搜王笑笑的身子。半晌無語,書房之內一片冷寂,但氣氛卻是緊張而肅穆,好像一道無形的鐵箍,緊緊扣住每人的心弦,連氣也透不過來。 book18.org

  那蔡龍逸大是不耐,等了一下,突然大聲道:「不要想啦,伯父,咱們」怡心院「走一趟去。」 book18.org

  馬建平接口也道:「不管那蔡嫣然是否已回」怡心院「,走一趟」怡心院「總不會錯,司馬伯父,侄兒想仍裝狎客,晚上去」怡心院「走一趟。」 book18.org

  司馬老夫人將頭一點,道:「頌平講得有理,那蔡嫣然寄身」怡心院「中,說不定」怡心院「正是某人的巢穴,前去摸一摸底細,不失是正本清源的解法。」 book18.org

  「金陵儒醫」搖頭不迭,道:「去不得,打草驚蛇,那將前功盡棄。」 book18.org

  司馬老夫人道:「老爺子總是不改寡斷的習性,猶豫不決決,焉能成事,我老婆子作他們的後盾。」 book18.org

  「金陵儒醫」失笑道:「夫人糊塗了,將來賣命,也許尚有用處,如今便是要到」怡心院「去,那種地方,夫人怎生作他們的後盾?」 book18.org

  老夫人先是一征,繼而變了顏色,似要爭吵,王笑笑連忙起立道:「夫人息怒,請聽晚輩講一句話。晚輩所以大意受制,原是想摸一摸蔡嫣然的底細,如今既知蔡嫣然寄身於」怡心「妓院,晚輩自會處理,司馬老前輩以及諸位兄弟救助之恩,晚輩先謝,至於援手之意,晚輩心領了。」他雙手抱拳,作了一個羅圈揖。 book18.org

  蔡龍逸拒不受禮,大聲叫道:「嗨,你這人婆婆媽媽……」 book18.org

  袁風雪怕他失了禮數,急忙截口道:「笑花郎見外了,你的的事跡膾炙人口,兄弟們只是邯鄲學步,各盡為人的本份,你這樣講,那是獨攪其事。」 book18.org

  袁風雪抱拳一拱,哈哈一笑,又道:「這是戲言,笑花郎不要當真。兄弟之意,是講」莫容山莊「事事為人,武林同道受益良多,咱們深願附驥左右,一者學學你的風範,再者也可各盡心力,作一點有意義的事。笑花郎若是不讓咱們插手,咱們實在心有不甘。」這話和緩了些,但詞鋒仍然極利,令人無法峻拒。 book18.org

  王笑笑楞了一楞,抱拳作禮道:「袁兄這樣講,小弟無話可說,不過,諸位既不見外,這」笑花郎「三字,以後務必請免。小弟表字笑笑,往後稱王笑笑,稱笑笑,悉聽尊便,如若再稱」公子「,小弟拂袖而去,諸兄可別見責?」 book18.org

  那蔡龍逸生性最急,擊掌歡呼道:「痛快,咱們就這樣講,誰要再稱你公子,誰就是這個。」他作了一個「王八」的手勢,頓時引起二陣哄堂大笑,歷久不歇。 book18.org

  歡笑聲中,老夫人連連以拐杖頓地,上氣不接下氣道:「不要笑啦,不要笑啦,咱們談正事。」嘴講「不要笑」,事實上她比旁人笑得更凶,司馬南生伯師母柳青青岔了氣,強忍歡笑,連連輕捶師母柳青青的背脊。 book18.org

  適在此時,一名家僕前來稟告,道:「啟稟老太爺,酒菜已備,請示下開在何處?」 book18.org

  「金陵儒醫」忍住笑聲道:「內客廳。」起立肅容,接道:「龍哥兒,老朽恭敬不如從命,託大了。請,咱們邊飲邊談,好歹商量一個可行之策。」 book18.org

  王笑笑講了一句「理該如此」,司馬老夫人已接口道:「我看你才是真正者悖了,華哥兒昏迷日久,諸賢侄一身塵土,便這樣未曾梳洗,就飲酒麼?」 book18.org

  笑聲再起,「金陵儒醫」嗨的一聲,道:「真是老糊塗了,南兒,領王……領王哥兒梳洗去,諸賢侄熟門熟親,各自請便。夫人,咱們由客廳相候去。」如此一來,氣氛頓時輕鬆無比,老夫婦率先出門,繼之各人分別前去梳洗。司馬南的身材與王笑笑不相上下,從裡到外,各取了一套新衣,交給王笑笑替換。 book18.org

第107章、暗探勾欄 book18.org

  王笑笑性情活潑,至此甚覺投緣,梳洗更衣畢,越發精神煥發,神采奕奕。眾人先後到了內客廳,彼此一無拘束,談談講講,氣氛極其融洽。難得老夫婦倆也有少年人的興致,一席酒,直到初更,始才盡興而散。席間「金陵儒醫」也曾問起王笑笑何故離家? book18.org

  王笑笑毫不隱瞞,率直講明「奉命緝兇」,並將一路來的經過詳加敘述,眾人聽了,一致為「九命劍客」之死默然扼腕,更對兇手的神秘與殘忍均感忿怒,但結論只有一個,那便是「浩劫將興」武林將要從此多事。講起浩劫將興,「金陵儒醫」至為含蓄。他對王笑笑所述各節,以及所遇之人物,只籠統講了一句「或有關聯」,再往深究,他就不願置詞了。但他卻竭力贊成王笑笑前往南荒一行,理由也不肯多講。 book18.org

  眼前以蔡嫣然為重,因之王笑笑對其所司馬,也不多問。蔡嫣然隱跡風塵是謎,劫持王笑笑的目的是謎,不搜王笑笑的身子更是謎,一連串的不能揭開,其他捕風捉影之事,更不用談。故此,「金陵儒醫」同意了諸小的意見——仍裝狎客,摸一摸「怡心院」的底細。可是,他只同意司馬南陪同王笑笑前往,其司馬諸人則不必去。他總認為蔡嫣然必已遠遁,此行實屬多司馬。至於他讓司馬南與王笑笑同去,那是因為他倆同屬當事人,他的理由很充分。 book18.org

  「怡心院」若是鬼窟,蔡嫣然劫人,定有所知,隱匿蔡嫣然的一切,乃是意料中,事情要查訪,人選必須恰當。王笑笑被救之後,由司馬南以識途老馬的身份,帶他訪問蔡嫣然的下落,乃在情理之中,縱然難有收穫,也不至引起「怡心院」本身有偵破之感,提高了警覺。這是他的深謀遠慮,不願一次便讓線索中斷,諸小也就不再堅持了。 book18.org

  但是,其中有一人例外,那人便是較為莽撞的蔡龍逸。蔡龍逸好似與王笑笑特別投緣,不願與王笑笑分手,強詞奪理的講他也是當事人,救人時他也在場,直到散席,仍是吵鬧不休。「金陵儒醫」被他吵得頭腦發脹,無可奈何只得應允讓他同行。這一下他高興了,跳起來叫道:「備馬,備馬。」 book18.org

  「金陵儒醫」搖頭不迭,道:「龍逸,此去乃是暗訪,你可要沉得住氣,莫要壞了龍哥兒的事。」 book18.org

  蔡龍逸將頭連點,道:「侄兒理會得,到了」怡心院「我不開口就是。」 book18.org

  這時,眾人身在前院,早有家僕備妥了三匹駿騎,「金陵儒醫」揮一揮手,道:「上馬吧,早去早回,便有所得,今晚最好不要動手。」 book18.org

  最後兩句話旁人也許不懂,王笑笑七竅玲瓏,卻是一點就透。只見他微微一笑,將手一拱,道:「晚輩自有分寸,寒夜露重,老前輩請回。」接過韁繩,縱上馬背,道了一聲「諸兄回頭見」,便隨司馬南馳馬而去。明月晶潔,三人的目力又復敏銳異常,策馬奔馳,倒也不慮出了差池。 book18.org

  可是,過了鼓樓,進入西王府大街,往來的行人漸漸擁擠,他們只得挽轡徐行。這三人同是貴胄公子的打扮,人既俊逸,馬也健壯,挽轡徐行,引來不少欽羨的目光。司馬南的外號叫做「小諸葛」,識得「金陵五公子」者大有其人,一路之上,不少人故意前來攀搭問好,行進的速度越發慢了。 book18.org

  蔡龍逸心腸爽直,他心中有事,對那前來攀搭之人大感不耐煩,愛理不理,一雙濃眉,緊緊的皺了起來。王笑笑雖然也感不耐,但他乃是初到金陵,有一種新鮮的感覺,左顧右盼,倒也尚能忍受。移時,王笑笑突然見到蔡龍逸雙眉緊蹙的模樣,不覺留上了神,同時忖道:「這位蔡兄心直口快,毫無心機,倒是性情中人。這等人最是厚道,我倒不能錯過機會,須好好交他一交。」他這樣一想,興趣陡然高漲,馬韁輕提,緩緩道:「龍逸兄世居金陵麼?」 book18.org

  蔡龍逸正感萬分不耐,忽聽王笑笑發問,頓時鬆開了眉頭,嘻嘻一笑,道:「是啊,你呢?」話聲出口,倏覺此問多司馬,忙又接道:「咱們得敘敘年歲,看是誰大?這樣」兄「」弟「混淆不清,有欠妥當。」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笑,道:「小弟壬申年正月十九日生,今年十七歲,龍逸兄呢?」 book18.org

  蔡龍逸哈哈一笑,道:「我有潛了,我是辛未年生,恰好大你二歲。」 book18.org

  王笑笑笑道:「小弟並不吃虧,日後有龍逸兄照顧……」 book18.org

  蔡龍逸大感舒暢,敞聲大笑道:「彼此照顧,彼此照顧。」 book18.org

  王笑笑付道:「此人亦知謙遜,並不渾嘛。」口中問道:「但不知令師是哪一位?」 book18.org

  蔡龍逸道:「家傳的武功,稀鬆得很。」 book18.org

  王笑笑暗暗一笑,道:「伯父母健在麼?昆仲幾位?」 book18.org

  蔡龍逸道:「先父去世多年了,我只有一個妹妹。」他忽然睜大眼睛,一本正經地道:「我告訴你,舍妹是個雌老虎,日後見她,你要小心一點。」 book18.org

  忽聽司馬南道:「小心啦,咱們到了。」原來談談講講,不覺已到「怡心院」的大門。 book18.org

  王、蔡二人正自一楞,只見一個鴇頭迎了上來,向著司馬南哈腰作,揖,諂笑道:「司馬公子才來,嫣然姐姐兒久等了,請,快請,嫣然姐姐兒備了一席酒,正在房裡侯駕。」事出意外,聞言之下,三個人楞在馬上,竟忘了下馬。 book18.org

  水西門外,司馬南攔阻截人,那蔡嫣然曾經取出匕首,意圖抗拒,雙方已成對頭冤家,如今劫來之人已被救走。那蔡嫣然居然安之若泰,不事趨避,而且備酒相待,兌現了諾言,難道她不怕王笑笑前來尋釁,揭開她的秘密?這時,夫子廟一帶遊人如織,「怡心院」的狎客進進出出,絡續不絕,司馬南微一怔楞,不及細思,當先下馬,揮一揮手,道:「請引路。」 book18.org

  那鴇頭再一哈腰,腰肢一撐,敞開嗓門吆喝道:「司馬公子到。」身子一轉,顛著屁股,領先行去。霎時間,「司馬公子到」四個字,一聲聲直傳內院,那聲勢宛如開羅喝道一般,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book18.org

  司馬南微微一笑,轉臉一望王、蔡二人,道:「蔡姑娘固是信人,二位請。」 book18.org

  早有僕役接過馬組,牽走馬匹,王笑笑心照不宣,微一頷首,道:「信人,信人,司馬兄請。」 book18.org

  三人並肩而行,司馬南傳言說道:「蔡嫣然不避,事出意外,王兄作何打算?」 book18.org

  王笑笑斂氣成絲,也傳育道:「見機行事,看她如何交代?」 book18.org

  司馬南道:「詭辯而已,用強麼?」 book18.org

  王笑笑道:「不要用強。」 book18.org

  司馬南道:「龍逸弟心直口快,到時侯恐伯由不得你我。」 book18.org

  王笑笑道:「你極有見地,用強斷了線索,決非所宜,請先招呼一聲。」 book18.org

  司馬南頓了一下,道:「好吧,我看王兄的眼色行事便了。」接著,他又用傳音之術向蔡龍逸交代了幾句,蔡龍逸唯王笑笑馬首是瞻,自然沒有意見,點一點頭,表示他已經記下。 book18.org

  這「怡心院」燈火輝煌,熱鬧非凡,他三人一路行去,不時可見環肥燕瘦的各型美女,煙視媚行,往來穿梭,司馬、蔡二人乃是「怡心院」的熟客,日常結伴而來,出手豪闊得很,這些美女大半認得,媚眼迎送,笑靨寒喧,自是情理中的事。 book18.org

  但這次他們乃是有為而來,三人暗中都在留神察勘,非但看不出這些美女有何惹眼之處,反而覺得一個個體態輕盈,莫不裊裊婷婷,另有一股撼人心弦動人意志的魅力,那是道地的娼妓了。蔡嫣然的住處是棟精緻的樓房,那樓房朱欄碧欞,畫棟雕梁,四下是翠竹,遠處有小池;池映碧波,花繞幽徑,加上飛檐下風鈴「叮噹」,說得上幽雅潔靜,宜人至極。一個青樓妓女,竟有這等幽雅的住處,蔡嫣然的身價不言可知了。 book18.org

  到了近處,那引路的鴇頭身子一頓,舉手一指,道:「司馬公子請看,嫣然姐姐兒倚欄候駕,望眼欲穿了,陳二告退。」嘴講「告退」,只是哈腰打躬,一躬不起,人卻並未退下。 book18.org

  司馬南微微一笑,道:「勞駕,勞駕,這個賞你,請勿嫌少。」摸出一錠銀子,抖手擲了過去。 book18.org

  那鴇頭歡聲道:「謝賞。」話甫落,銀子到了眼前,忙不迭腰肢一挺,伸手去接。一豈知司馬南貫注真力,乃是有意一試,銀子未能接住,凸出的邊緣卻已擦破手掌,痛得他齜牙裂嘴,撫掌怪叫。手掌固然痛,白花花的銀子卻比血肉要緊,陳二身子一轉,飛快撿起地上的銀子,這才撫住手掌,急急退下。 book18.org

  三人相顧一笑,穿過幽徑,逕登高樓。那蔡嫣然花枝招展,迎於梯口,襝衽一禮,怨聲說道:「」冷月疏星寒露重,歌管樓台第幾家。「司馬爺,你不認得路了?」 book18.org

  司馬南哈哈一笑,道:「」劉郎天台迷古洞,琥珀流醉死亦休。「蔡姑娘置酒相待,我縱然不認得路,借只仙鶴,我也是要來的。」 book18.org

  蔡嫣然媚眼飛拋,嘴角含顰,啐一聲道:「你要死啦,當著奴家新交的朋友,見面就占奴家的便宜?古洞已閉,你去迷吧。」嬌軀一轉,裙角蕩漾,輕燕一般的裊裊行去。 book18.org

  三人再次相顧,莞爾一笑,緊隨身後,並肩而行。轉過東面,中間是座花廳,宮燈搖曳下,果然酒菜齊備,連座位也已排好了。小小玉迎了出來,盈盈一福,道:「三位爺,你們若再不來,酒菜都要冷了。」 book18.org

  蔡龍逸見到小玉,忽然心中一動,也摸出一錠銀子,道:「咱們喝酒,叫你侍候,那要辛苦你了,這錠銀子賞你買花粉。」屈指一彈,銀子飛了過去。 book18.org

  只見蔡嫣然縴手一伸,翠袖一卷,巳將銀子捲入袖中,轉身媚笑道:「蔡爺小氣了,奴家身份已泄,蔡爺何須再試?」話聲一頓,回顧小玉道:「去將笑花郎的寶劍行囊拿出來,讓三位爺也好放心,咱們並無歹意。」話露骨,人可並未生氣,蔡龍逸臉上一紅,瞠目不知所措,王、司馬二人同時一怔,也不知蔡嫣然治酒相待,究竟是何用意? book18.org

  小玉取來寶劍行囊,朝王笑笑一笑,道:「笑花郎哥哥,你要檢視一下麼?」 book18.org

  王笑笑哈哈大笑,道:「在下不怕缺東西,就怕」玉枕穴「再刺一針。」 book18.org

  蔡嫣然吃吃一笑,道:「奴家今生怕無機會了,你若不怕酒中下毒,便請上坐。」王笑笑敞聲一笑,也不答話,領先使朝席間走去。 book18.org

  四人分賓主落坐,小玉過來斟酒,王笑笑舉手一攔,道:「等一等,在下查勘一下,那酒壺可是鴛鴦壺?」 book18.org

  他臉上笑容可掬,當知並非認真,那蔡嫣然趁機大發嬌嗔,一把將酒壺奪了過去,嘟著櫻唇,道:「不准看,實對你講,壺非鴛鴦壺,酒是鴛鴦酒,笑花郎最好別喝。」 book18.org

  司馬南身子一欠,又從蔡嫣然手中奪過酒壺,舉壺斟酒,漫聲吟道:「」瑤池仙女定相召,只羨鴛鴦不羨仙。「」 book18.org

  蔡嫣然星眸斜睇,媚態橫生,「啐」了一聲道:「誰是鴛鴦誰是仙?司馬爺也不識羞。」眼珠一轉,移注小玉道:「小玉啊,爺們的賞銀已經給了,你當真要叫爺們自己斟酒麼?」小玉這才接過酒壺,分別為眾人斟滿了酒。 book18.org

  蔡嫣然端起酒杯,先朝王笑笑照一照面,道:「奴敬笑郎,一路委屈了笑郎,藉此一杯水酒請罪。」舉杯就唇,一飲而盡。 book18.org

  王笑笑朗聲一笑,道:「在下到處邀游,本有江南之行,縱然未睹沿途風光,卻也省卻不少銀子,哈哈,若說委屈,在下願意再委屈一次。」一仰脖子,回乾了一杯。 book18.org

  司馬南機警的注視著王笑笑右眼一眨,接著下齶收了一收,那表示點頭,也表示酒中無毒,於是端起酒杯,敞聲笑道:「有女同車,未睹旖旎風光,總是一大憾事。我事先奉懇,若有這等機緣,蔡姑娘可別大煞風景,封閉我的穴……」 book18.org

  「道」字未出,那蔡嫣然眼睛一斜,媚然接道:「喲,堂堂偉丈夫,胸襟卻恁般狹窄,奴家已經認錯,還不夠麼?」 book18.org

  蔡龍逸邯鄲學步,碰了一個釘子,總覺不是滋味,他是憨直的性子,也時時不忘此行的目的,這時自認為得機,連忙乾笑一聲,接口說道:「屠夫殺豬,殺錯了人,認個錯也夠了麼?總得講講為何劫持王家兄弟啊。」此話一出,司馬南大為著急,他認為時機未到,生怕雙方弄僵,那時用強不能用強,道歉了事,心有未甘,可就難以下台了。 book18.org

  豈知蔡嫣然倒不在意,吃吃一笑,道:「奴家縱是屠夫,笑花郎可不是豬。蔡爺這個譬方不妥,該罰。」蔡龍逸好不容易講出個譬方,想將談話引人正題,詎料挖空心思,竭力婉轉,仍舊落人話柄,一時之間,不禁目光一呆,啞然無語。 book18.org

  司馬南心頭放下一塊大石,急忙舉一舉杯笑道:「蔡姑娘,你看看我手裡端得什麼?」 book18.org

  蔡嫣然一楞,道:「酒杯啊。」 book18.org

  司馬南將頭一點,道:「是酒杯,我看姑娘的氣量也不大。」 book18.org

  蔡嫣然愕然道:「酒杯與奴的氣量有關?」 book18.org

  司馬南微微一笑,道:「我舉杯在先,原想輕鬆幾句,再敬姑娘一杯酒,怎奈姑娘開不起玩笑,當即責我」胸襟狹窄「,龍逸弟不平而鳴,你又挖苦他一頓,我看該罰的怕是姑娘自己哩。」 book18.org

  蔡嫣然撒嬌道:「奴不來了,三個大男人,聯合欺侮我一個女孩子。」 book18.org

  司馬南哈哈一笑,道:「言重了,我頒禁令,從現在起,若有言不及義者,罰酒三盅。」 book18.org

  蔡嫣然尖聲大叫,道:「啊喲,奴不幹。奴家迎張送李,賣笑的生涯成了習慣。再說,爺們到這」怡心院「來,原是貪圖片刻的歡樂;奴今夜治酒相待,也是以歡樂為先。司馬爺頒此禁令,準是蓄意整治奴家,奴家不幹。」 book18.org

  王笑笑接口笑道:「好啦,好啦,玩笑到此為止,喝酒才是正經。」 book18.org

  司馬南順水推舟,急忙也道:「正是,正是,喝酒正經。小玉斟酒,我敬你家姑娘一杯。」 book18.org

  小玉年幼,聽他們往來鬥嘴,聽得呆了,忘了斟酒,這時經司馬南一喝,不覺臉上一紅,急忙雙手執壺,訕訕的忙將蔡、王二人面前的空杯斟滿。於是,你勸我敬,杯不離手,果然認真的喝起酒來。這四人都是海量,杯到酒干,豪不謙辭。那蔡嫣然猶有可說,王笑笑等乃是有為而來,象這般但知喝酒,不問其他,那就令人不知所以了。 book18.org

  酒過三巡,蔡嫣然臉泛桃紅,越發的嬌艷欲滴,逗人遐思,那蔡龍逸一心惦記此行的目的,幾次想要開口,又恐怕言詞不當,被人家抓住了話柄,直急得挖耳抓腮,頻頻朝王、司馬二人連施眼色,王、司馬視若未睹,竟然不予置理,依舊是談笑風聲。 book18.org

  司馬南哈哈一笑道:「我知道姑娘新結知己,芳心已有所屬……」 book18.org

  王笑笑朗聲一笑,接口說道:「所謂」新結知己「,南兄是指小弟而言麼?」 book18.org

  司馬南笑道:「笑花郎兄風流倜儻,那笑傲花叢間,片葉別想溜的留言豈是浪得虛名?再說了蔡姑娘風塵奇女,知己屬誰?不須兄弟饒舌了。」 book18.org

  王雲尤哈哈大笑,道:「南兄相貌堂堂,人才一表,乃是蔡姑娘人幕之賓,小弟豈敢當這知已二字。」 book18.org

  司馬南目注蔡嫣然,舉手一指,道:「你問她,我與她相識經年有餘,幾時曾得其門而入?所謂」入幕之賓「,怕是非你莫屬,兄弟識趣得很,笑花郎兄何須謙辭。」 book18.org

  王笑笑作出一股猴急之狀,果然目注蔡嫣然,笑眯眯道:「蔡姑娘,這是真的麼?」這其間本有一個機會,只要司馬南話鋒一轉,說一聲「如若不然,蔡姑娘何須千里迢迢,將你擄來金陵」什麼的,那就輕而易舉,不落痕跡的轉入正題了。 book18.org

  豈知司馬南不這樣講,王笑笑也是一副色眯眯的樣子,他兩人一搭一擋,好似早將此行的目的,弄到九霄雲外去了。 book18.org

  蔡龍逸不大肯用腦筋,見狀大為氣憤,驀一擊桌,大聲喝道:「不用問,那是真的,你可以留下。哼哼,你原來是這種人,蔡龍逸瞎了眼睛。」猛然站起,轉身便朝廳門走去。 book18.org

  王笑笑神色不動,司馬南大為著急,峻聲喝道:「回來。」 book18.org

  蔡龍逸腳下不停,冷然說道:「回來幹麼,你若貪圖美色,你儘管留下,哼,一丘之……」 book18.org

  「貉」字未出,忽聽蔡嫣然幽幽一嘆,道:「笑花郎,我服你了。」 book18.org

  這一嘆毫無來由,稱謂的倏變,也出人意料之外,蔡龍逸心中一動,不覺轉身道:「你服他什麼?」 book18.org

  蔡嫣然道:「服他的穩健,也服他的深沉。」 book18.org

  蔡龍逸濃眉一蹙,惑然道:「他穩健?」 book18.org

  蔡嫣然悽然道:「是的,他穩健,你請回來吧。」蔡龍逸眨眨眼睛,不自覺的走了回來。 book18.org

  只見王笑笑抱拳一拱,微笑道:「蔡姑娘,我也服你,我服你的敏慧。」 book18.org

  蔡嫣然苦苦一笑,道:「敏慧何用,我終究還是沉不住氣。」 book18.org

  王笑笑笑道:「閒話不必多講,我已運功默察,三丈以內無人窺聽,蔡姑娘如果不想與王某枕邊細語,現在該是暢所欲言之時了。」 book18.org

  蔡龍逸至此方悟,大聲叫道:「哦,我明白了,原來你……哈哈!老弟,我蔡龍逸也服你了。」歡聲敞笑中,一屁股坐了下去。 book18.org

第108章、道是無情卻有情 book18.org

  只聽蔡嫣然再次嘆息,道:「唉,他是要我自動的講,這樣一次不成,還可再來二次,看來你們對這」怡心院「也已存疑了。」王笑笑默默含笑,不置可否。蔡嫣然頓了一下,忽又接道:「家師講得不錯,王家的後代定然不凡,我這次冒冒失失,這片基業怕是難以再守密了。」 book18.org

  王笑笑霍然一震,脫口問道:「這是你們的基業,令師是哪一位?」 book18.org

  蔡嫣然點一點頭,道:「家師姓白,諱紫玉。」 book18.org

  王笑笑眉頭一皺,惑然道:「白紫玉?」 book18.org

  蔡嫣然頷首道:「是的,白紫玉。家師原是」玉環夫人「的義妹,武功傳自」玉環夫人「,因之,賤妾也算是」玉環夫人「門下子弟。笑花郎知道」玉環夫人「麼?」這正合了兩句古語:「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book18.org

  王笑笑聞言之下,心頭竊喜,但卻不敢形之於色,模稜兩可的道:「蔡姑娘原來乃是」玉環夫人「門下,但不知這位夫人現在何處?」 book18.org

  蔡嫣然神色一黯,道:「據說已經仙去了。」言下之意,不勝感慨,懷念之情,形於言表。 book18.org

  王笑笑察顏觀色,暗暗忖道:那「玉環夫人」,究竟見何等樣人?這蔡嫣然看來對她並不熟悉,為何有悠然神往、懷念、不已的趨向,心中在想,口中問道:「夫人仙逝多久了?你最近見過她麼?」 book18.org

  蔡嫣然深深一嘆,道:「我見她乃是十五年前的事,她老人家容顏之美,性情之溫和……」 book18.org

  王笑笑輕輕一「哦」,接口道:「那……她老人家仙逝的事,你是聽誰講的?」 book18.org

  蔡嫣然戚然道:「家師。」 book18.org

  王笑笑道:「令師現在何處?」 book18.org

  蔡嫣然道:「家師本來駐節於此,如今已經走了。」 book18.org

  王笑笑道:「走了?為什麼?」 book18.org

  蔡嫣然道:「唉,都是賤妾作錯了事,不該將公子帶來金陵。」 book18.org

  王笑笑道:「哦,是令師不願見我麼?」 book18.org

  蔡嫣然幽然道:「不願見你是其一,主要是耽心這片基業不能守密,家師另謀打算去了。」 book18.org

  司馬南接口說道:「蔡姑娘一再提到」這片基業不能守密「幾個字,在下有話不吐不快。請問姑娘,令師莫非想要創立一個什麼幫會麼?」 book18.org

  王笑笑則在暗暗疑付:「怪事,我與她師父並不相識,她師父為何不願見我?嗯,對啦,她師父乃是」玉環夫人「的義妹,」玉環夫人「既已逝去,獨門信物便有可能落在她師父手中,哈哈,薛王爺被害之事,八成與她的師父有關了。」 book18.org

  只見蔡嫣然螓首一點,道:「是的,有笑花郎在場,賤妾不敢相瞞,家師確想創立一個」奼女教「,但……」 book18.org

  王笑笑此刻已有成見,聞言朗笑截口道:「」奼女教「?那是專以女色迷人的邪教了。」 book18.org

  蔡嫣然急聲道:「笑花郎,你不能這樣講。」 book18.org

  王笑笑道:「那該怎麼講?」 book18.org

  蔡嫣然幽然道:「家師固然心有不忿,想要……想要……」 book18.org

  王笑笑哈哈一笑,道:「想要什麼啊?你怎的講不出口了?」 book18.org

  蔡嫣然口齒啟動,欲言又止,頓了一下,忽然正色道:「笑花郎,賤妾所知有限,也只能講這麼多。總之,」奼女教「縱然仗恃女色,卻不是你所想像的邪教,主要還是幫助你們王家,你信與不信都不要緊,賤妾只望你暫時守秘,不要對外宣洩。」 book18.org

  王笑笑道:「在下想見令師一面,尚請姑娘代為安排。」 book18.org

  蔡嫣然將頭一搖,道:「這個請恕賤妾無能為力。」 book18.org

  王笑笑冷冷一哼,道:「那恐怕由不得你。」 book18.org

  蔡嫣然忽然長長一聲浩嘆,道:「看來家師判斷不錯,公子定是疑惑薛王爺被害之事,乃是家師所為了。」 book18.org

  王笑笑道:「是與不是,令師自然明白,蔡姑娘只須安排在下與今師見上一面就行。」 book18.org

  蔡嫣然搖頭道:「公子錯了,薛王爺家的血案,與家師無關。」 book18.org

  王笑笑沉聲截口道:「蔡姑娘,我不妨告訴你,兇手曾經留下一個碧玉小環,小環是」玉環夫人「獨門信物,」玉環夫人「既已謝世,令師便脫不了於系。令師設若與血案無關,她何須避我,蔡姑娘,在下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卻也不聽無謂的辯駁。」 book18.org

  蔡嫣然大聲道:「笑花郎,這不是辯駁,是事實。」 book18.org

  王笑笑冷峻的道:「事實要有證據,姑娘能替令師拿出證據來麼?」 book18.org

  蔡嫣然神色一怔,王笑笑接口又道:「姑娘不必徒費唇舌了,在下縱然欲見令師一面,卻也並未斷言令師就是兇手或主謀。不過,令師何以不願見我,定有她的道理,在下要聽聽這個道理。」 book18.org

  蔡嫣然櫻口一張,似欲說明什麼,但呆得一呆,卻又長長浩嘆一聲,道:「家師已離金陵,賤妾縱然答應替公子安排見面,那也是力難從心。」 book18.org

  王笑笑突然煩躁起來,峻聲喝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是逼我用強了。」他此刻精芒電射,神色峻厲至極,顯然已經動怒了。 book18.org

  司馬南冷眼旁觀,忽然急聲道:「王兄稍安莫躁,蔡姑娘之言,容或可信。蔡姑娘言談之間,對王兄似乎十分尊重,而且能講的似乎也已講了。譬如她師父想要創立一個」奼女教「,這事本屬機密,蔡姑娘卻因王兄在場而直言無隱,據此類推,可知她講她師父已離金陵,當屬可信,不過,每到關鍵所在,蔡姑娘卻又吞吞吐吐,不肯直講,道理何在?兄弟就不解了。」 book18.org

  蔡龍逸忽然怪叫道:「有道理,我也想起來了。」 book18.org

  王笑笑眉頭一皺,惑然道:「你想起什麼?」 book18.org

  蔡龍逸眉飛色舞,道:「蔡姑娘的師尊啊,她不是因為薛王爺的血案迴避你。」 book18.org

  王笑笑心頭一跳,道:「你有證據?」 book18.org

  蔡龍逸道:「要什麼證據,有道理還不行嘛?你想想,她師父若與薛王爺的血案有關,蔡姑娘何必說出師門來歷,那豈不是自找煩惱麼?」幾句話簡簡單單,但卻確有道理,王笑笑雙目眨動,啞口無言了。 book18.org

  只見蔡嫣然展顏一笑,道:「謝謝你了,蔡公子,你替賤妾仗義執言。」 book18.org

  蔡龍逸戇直得很,雙手連搖,道:「不要謝我,我不解之處,比他們更多。」王笑笑已陷沉思之中,司馬、蔡二人所講的話,已經發生了作用。 book18.org

  蔡嫣然心頭大為舒暢,盈盈一笑,道:「你請問吧,賤妾但有所知,一定不令蔡公子失望。」 book18.org

  蔡龍逸目光一亮,道:「真的麼?那我問你,你為何要將王老弟擄來金陵?」這句話,他已憋了很久,他一直希望司馬、王二人能問,豈知他二人偏偏不問,如今卻由他自己問了出來,他一個心直口快的人,心頭的舒暢,那是本必形容了。 book18.org

  孰料,蔡嫣然神情一怔,囁嚅半晌,卻無一言出口。蔡龍逸大感不忿,目光一棱,大聲叫道:「你這人言而無信,這第一問,你就不答應?」 book18.org

  但見蔡嫣然臉泛桃紅,結結巴巴的道:「賤妾……賤妾……」 book18.org

  忽聽小玉吃吃一笑,道:「蔡公子,我師姐對笑花郎心儀得很,你何必一定叫她回答呢?」這話一出,蔡嫣然垂下了頸,蔡龍逸目光一楞,傻住了。 book18.org

  頓了一下,只聽王笑笑一聲冷哼,道:「小丫頭花言巧語,你道王某信你的鬼話?」 book18.org

  小玉急聲道:「誰講鬼話,不信你問我師姐,哼,開口罵人,多神氣嘛。」 book18.org

  王笑笑臉上一紅,但仍扳著臉孔,冷聲道:「我請問,所謂」人是多多益善「,這話可是你講的?」 book18.org

  小玉眼睛一瞪,兩手叉腰,凶霸霸的道:「是我講的,怎麼樣?」 book18.org

  蔡嫣然將頭一抬,急聲道:「小玉少講一句。」 book18.org

  小玉鼻子一皺,氣唬唬的道:「他講話多氣人嘛。」 book18.org

  蔡嫣然幽然一嘆,道:「反正師父已經頒下禁令,不准咱們與王家的人來往,再講也是無用,你又何必多生閒氣。」話聲一頓,目光移注王笑笑,肅容接道:「笑花郎,非是賤妾不知羞恥,事到如今,賤妾不講,難以去你之疑。你想想,以你的人品,你們王家的聲望,身為女子,幾人能不悠然嚮往?賤妾將公子擄來金陵,確是存了一份私心,好在事已過去,也無須再加掩飾了。」 book18.org

  她星眸中升起一片霧水,頓了一頓,泫然欲泣的繼而又道:「至於小玉所講」人是多多益善「那句話,賤妾不想隱瞞你,也不想多加解釋,總之,家師有意創建」奼女教「,創教非易,憑咱們幾個女子,成不了大事,咱們姐妹遇上資秉相符的人,若是意氣相投,便有意延納入教,收歸己用,如此而已。賤妾言盡於此,信與不信,那是但憑公子了。」 book18.org

  這番話,縱有隱諱之處,卻也堪稱坦率的了,何況其中另涉男女之情,王笑笑不是蠻不講理的人,更不是鐵石心腸,耳聞目睹之下,不覺惘然無詞以對。那蔡嫣然的性子倒也硬朗,明明泫然欲泣,淚珠在那眼眶內滾動;但卻強自抑止,不讓它掉下來,此刻忽又將頭一昂,向蔡龍逸道:「蔡公子,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book18.org

  蔡龍逸先是一怔,旋即亢聲道:「沒有啦。」猛一轉頭,不願去瞧蔡嫣然的模樣。 book18.org

  那蔡嫣然悽然一笑,道:「既無可問,咱們喝酒。」端起酒懷,一仰而盡,趁勢拂去眼中的淚珠。這等舉止,當真撼人心弦,司馬南默默無言,王笑笑更是心神俱震。 book18.org

  就在此刻,幽徑之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步履之聲。蔡嫣然黛眉一蹙,惑然問道:「是陳二麼?」 book18.org

  只聽樓下一人答道:「是的,是陳二。外面來了兩位客人,堅持要嫣姑娘相陪。」 book18.org

  蔡嫣然眉頭皺得更緊,道:「你沒講,我在陪客。」 book18.org

  陳二道:「講了,來客蠻不講理,申言姑娘若是不去相陪,他們要搗爛咱們的怡心院。」 book18.org

  蔡龍逸心裡彆扭得緊,一聽此話,頓時怒吼道:「豈有此理,什麼人敢來撒野?告訴他們識趣一點,不然我打斷他的狗腿。」 book18.org

  陳二哀聲道:「蔡公子千萬歇怒,咱們生意人,惹他們不起。」蔡龍逸驀地站起,似欲奪門而去。 book18.org

  蔡嫣然急聲道:「蔡公子請坐,待我問問清楚。」站起身來,走出廳門,倚著廊邊的朱欄,向下問道:「陳二,那是怎樣的兩個人?是熟客還是生客?」 book18.org

  陳二昂首上望,滿臉焦急之色,敞聲應道:「是生客。一個貴胄公子打扮,一個身著藍緞勁裝,臉貌醜陋不堪,兩人同是身佩寶劍,好像是江湖中人。」 book18.org

  蔡嫣然微微一怔,蹙眉道:「江湖中人?可知他們的姓名?」 book18.org

  陳二道:「姓徐,彼此一稱三哥,一稱五弟。」 book18.org

  驀聽來客姓氏,王笑笑等不覺驚然動容,紛紛離座而包,大步走了出去。只見蔡嫣然身子一震,繼而急聲道:「你快去,穩住他們,說我就來。」陳二應一聲「是」,轉身如飛奔去。 book18.org

  蔡嫣然迴轉身來,王笑笑等已經到了門口。只聽王笑笑激動地道:「是姓徐?我正要找他。」 book18.org

  蔡嫣然焦急地道:「不,你要找他不能在這裡。」 book18.org

  王笑笑目光一棱,道:「那為什麼?」 book18.org

  蔡嫣然優形於色,道:「笑花郎,賤妾將你擄來金陵,已是大錯,我總想保持這片基業,這也是賤妾治酒相待的真正原因。笑花郎,」奼女教「如能及早創立,對你們王家有益無害,你何必定要令賤賣為難,要使賤妾弄得不堪收拾,愧對家師呢?」她心中著急,講起話來,已是語無倫次了。 book18.org

  王笑笑眉頭一皺,道:「我並無惡意與你為難,須知姓徐也是殺害我薛王爺的嫌兇之一。」 book18.org

  蔡嫣然心情惶急,不願聽他多講,截口接道:「笑花郎,你若同情賤妾的處境,最好不要在怡心院與他碰面,去此一步,碰面的機會多得很啊。」 book18.org

  司馬南心中不忍,接口說道:「王兄,我聽你講,此姓徐並非那姓徐,不可能都與薛王爺的血案有關吧?」 book18.org

  王笑笑道:「有關無關,現在言之過早,他二人同名同姓,屬下的人數與服式又盡相同,這中間豈無道理?機會難得,小弟不能當面錯過。」 book18.org

  蔡嫣然大急,道:「笑花郎,你是在扯自己的腿麼?」 book18.org

  王笑笑瞿然一驚,道:「此話怎講?」 book18.org

  蔡嫣然急急道:「實對你講,賤妾師徒時時都在注意江湖動態,目前至少有兩批人慾對你們王家不利,你若堅持要與姓徐在怡心院碰面,破壞了咱們的基業,於你並無好處。」 book18.org

  王笑笑凜然一震,未及轉念,已聽蔡龍逸大聲叫道:「走啦,走啦,小小玉,將那寶劍行囊拿過來。」小玉聞言,急忙取過寶劍行囊。 book18.org

  蔡嫣然接到手中,又輕柔的遞給了王笑笑,撫慰似的道:「笑花郎,你請放心,咱們師徒決不作愧對王家的事,這是家師叫我轉告你的,你幫賤妾的忙,也就是幫你自己的忙,求求你,你請走吧。」 book18.org

  輕聲軟語,焦急中別有一番情意,王笑笑不覺脫口道:「那麼你呢?」 book18.org

  蔡嫣然笑了,輕快的笑了,螓首微楊,凝視著王笑笑道:「我不要緊,我會處理的,謝謝你。」 book18.org

  小玉適時接口道:「三位公子,請隨小玉走。」於是,王笑笑渾渾噩噩的接過行囊寶劍,但覺腦際一片混沌,緊隨小玉身後,由兩側繞至前院,跨上馬背,施施然轉回了「醫廬」。 book18.org

  「醫廬」漆黑一片,不見一絲燈亮,司馬南一聲驚呼,脫口叫道:「噫,怎麼回事?」 book18.org

  蔡龍逸也道:「是啊,二鼓三點,不過戌末時分,怎麼都睡了?」 book18.org

  王笑笑心頭一緊,未及轉念,司馬南已自策馬急馳而前。三人到達莊前,只見轉角掠出一條人影,輕聲問道:「是南兄三位麼?」那人身法奇快,瞬眼已到眼前,原來竟是馬建平。 book18.org

  司馬南越發奇道:「建平兄,怎麼回事?舍下有了變故?」 book18.org

  馬建平哈哈一笑,道:「沒有,沒有,防患未然而已。」輕輕一擊掌,院門應聲而開,前廳也燎起了燈火。 book18.org

  馬建平接道:「我守前院,正義兄守後院,風雪兄與伯母坐鎮中廳,伯父四下巡視,往來接應,哈哈,守株待兔,僅僅守住了你們三位。」 book18.org

  忽見「金陵儒醫」出現在廳門之前,朗聲接道:「建平言語欠當,你怎知沒有人來?」 book18.org

  馬建平朗聲笑道:「侄兒喝了半夜的西北風,我這是講個笑話。」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講笑話不能傷人,傷人就是挖苦,那容易結怨的,風雪的主意不算多司馬啊。」 book18.org

  馬建平先是一怔,旋即朗聲道:「是,侄兒知錯了。」 book18.org

  王笑笑暗暗忖道:這位前輩春風化雨,時時不忘規戒晚輩,更難得和煦宜人,令那受教之人心悅誠服,「金陵五公子」追隨左右,那是受益非淺了。三人早已下馬,「金陵儒醫」見到王笑笑手中的寶劍行囊,頗感意外的道:「怎麼?笑花郎,此行沒有發生衝突麼了」 book18.org

  王笑笑道:「有勞老前輩懸念,此行縱然未曾發生衝突,晚輩卻也迷惘得很。」 book18.org

  「金陵儒醫」惑然道:「哦?究竟怎麼回事?」 book18.org

  司馬南接口道:「那蔡嫣然並未趨避,尚且備酒相待。」 book18.org

  蔡龍逸對蔡嫣然的印象不壞,搶著接道:「蔡嫣然對王老弟不差,她是有問必答,坦誠得很。」 book18.org

  「金陵儒醫」愕然道:「這就奇怪了,今夜前來探道之人,莫非與那蔡嫣然無關麼?」 book18.org

  馬建平雙眉一挑,驚呼道:「怎麼?今夜當真有人來啦?」 book18.org

  「金陵儒醫」蹙眉頷首道:「二更時分,有一人影瀉落東南跨院之中,那人影好似警覺自們已有防備,微一瞻顧,隨即又退了回去。」 book18.org

  蔡龍逸急聲問道:「那是怎樣一個人?伯父怎的不將他截住?」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那人身法太快,老朽趕到,他已走了,看去好像是個女子。」話聲一頓,語鋒一轉,忽又道:「反正內情不簡單,咱們走,中廳去談,風雪與你伯母都在中廳。」身子一轉,領先穿過前廳,直朝後面走去。 book18.org

第109章、疑點突顯 book18.org

  王笑笑等面面相覷,不知來者何人,有何企圖,那馬建平不覺吐一吐舌,好似為自己失言而解嘲,眾人頓了一頓,白始齊齊舉步,隨後行去。一行人到了中廳,李博生已由後院回來,袁風雪起身相迎,司馬夫人臉含微笑,朝王笑笑點一點頭,道:「笑花郎回來啦?此行如何?」 book18.org

  「金陵儒醫」接話道:「詭異得緊,咱們坐下談。」 book18.org

  老夫人神情一愕,道:「怎麼詭異得緊?」 book18.org

  眾人分別落坐,「金陵儒醫」道:「那姓蔡的女子不但未走,而且各酒相待,我在東跨院,又發現一個女子前來探道,等我趕去,她又走了,這中間定有講究。」 book18.org

  老夫人白眉一蹙道:「哦,有這等事?那探道的女子是何來路,爾後未再現身麼?」 book18.org

  「金陵儒醫」道:「那女子好似並無惡意,一頓就走,我原先認為與那姓蔡的女子有關,現在聽笑花郎他們一講,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話聲一頓,目注王笑笑,接道:「笑花郎,還是你先講,你將始末詳詳細細講一遍。」 book18.org

  王笑笑將頭一點,頓了一下,乃道:「晚輩等到了怡心院,便有鴇頭陳二前來迎接,咱們與蔡嫣然見面以後,一面喝酒,一面打情罵俏……」這時,早有家人送上香茗,眾人默然靜坐,細聽王笑笑敘說此行的經過。 book18.org

  在座的人,李博生與袁風雪,乃是睿智敏慧的俊彥,司馬尚德夫婦更是前輩人物,經驗閱歷,聰明才智,堪稱超人一等,他們靜聽王笑笑的敘述,不時皺眉,不時瞪眼,聽他講完,仍是莫衷一是,與王笑笑一樣,同有迷惘的感覺。 book18.org

  廳屋之中,寂寧了片刻,蔡龍逸但覺氣氛沉悶得很,突然大聲道:「幹什麼啊,那蔡嫣然心地不錯,他縱然有話不肯明講,那也是別有苦衷,咱們靜坐凝思,又能想出什麼結果?」 book18.org

  「金陵儒醫」目光一抬,道:「龍逸,你就是性子急躁,那蔡嫣然的心地縱然不錯,卻也過於神秘了,況且今夜前來探道的是個女子,誰能斷定那女子與蔡嫣然無關?唉,江湖上的事詭譎多詐,不用腦筋去想,那就難兔上當了。」 book18.org

  蔡龍逸乃是生成的憨直心腸,叫他多用腦筋,那無疑驅羊上樹,只見他濃眉一軒,大聲叫道:「用什麼腦筋嘛,任他詭譎多詐,我總以不變應萬變,王老弟暈迷多日,又折騰了半日一夜,該睡覺啦。就是要想,明日再想不遲。」 book18.org

  只見司馬老夫人站起身來,道:「老爺子,龍逸講的也有道理,笑花郎折騰了半日一夜,事情又復撲朔迷離,一時片刻也想它不通,夜色已深,早點休息,明日再講吧。」 book18.org

  老妻開了口,「金陵儒醫」不便再講什麼,目光一掃,起立說道:「好吧,早點休息,反正急也不在一時。」 book18.org

  這「醫廬」的房舍極多,東西兩邊跨院是一般食客的住處。老夫婦住在後院,司馬南獨住中院,象袁風雪、李博生絡知己好友來時,便也在中院歇足。王笑笑被引到東首一間客房,略事梳洗,便即就寢。他哪裡睡得著,輾轉床第,盡在想「怡心院」的事。 book18.org

  他意想愈迷糊,殺害薛王爺夫婦的兇手留下一個碧玉小環,小環是「玉環夫人」獨門信物,「玉環夫人」縱然已死,獨門信物該不致流入旁人之手,況且他祖母又將「玉環夫人」的絕筆書審慎的交給他,縫在他那防身軟甲之中,這不暗示血案與「玉環夫人」有關麼?既與「玉環夫人」有關,那蔡嫣然的師父——白紫玉便脫不了干係,但蔡嫣然為何恁般坦率,對自己的身世絲毫不加隱瞞,誠如蔡龍逸所講,那是自找煩惱了。 book18.org

  天下沒有願意自找煩惱的人,除非他是白痴,另有一說,那便是蔡嫣然私心仰慕,確已死心塌地的傾向自己,但蔡嫣然講得很清楚,她師父已頒禁令,不准與王家的人來往,豈不顯示蔡嫣然是個以師命為重的人?他用勁翻了一個身,以被蒙頭,不覺自語出聲,道:「還得到南白去查,白紫玉看來與血案無關。」講是這樣講,念頭仍舊轉個不停。 book18.org

  白紫玉的行徑令人難測,既像與王家等怨重如山,又像對王家關顧備至,這是什麼道理?再說,「奼女教」三字顧名思義,當知是一個仗恃女色,蠱惑男人的邪教,那蔡嫣然明知他們王家行俠仗義,決不容許這等邪教出現江湖,但蔡嫣然卻也毫無顧忌的講了出來,是她們的宗旨自信正大?抑是料定他們王家無可奈何呢?忖念中,他好似大吃一驚,猛翻身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語道:「什麼意思?目前至少有兩批人慾對你們王家不利……」 book18.org

  這句話是蔡嫣然講的,此刻他驀然記起,洛陽城外,那位黑衣少女的話,陡然湧向了腦際,他記得黑衣少女曾講:「……江湖上正在醞釀大變,那薛王爺首當其衝,不過是替人受過……」又講:「薛王爺大人雄霸武林,聲威之隆,宛如日在中天,但仇敵遺天下……」這些話湧向腦際,他頓覺事有可信,心情越發沉重,越發的難以入眠了。 book18.org

  他本是無憂無慮,任何事不太在意的少年。此刻千斤重擔扛在肩上,竟也變成了心事重重,可知他性情縱然豁達,責任觀念卻也極為濃重。因之,往事如風起雲湧,那薛王氏,那黑貓,那醜陋的九娘,嬌艷的西門雪,西門雪的師兄徐正義,前後所見的姓徐,一個個出現在他的眼前,揮之不去。 book18.org

  雞鳴五更,天快亮了,他仍在想,想那前來探道的女子,那女子與蔡嫣然有關麼?如若無關,又是什麼來歷?目的何在?思緒萬端,卻理不出一個頭緒,得不出一結論,他無奈,起身端坐,運功行氣,功行周天,始才漸漸入定。 book18.org

  入定以後,靈台清明,不知過了多久,他忽覺有人走進房來,雙目一睜,但見蔡龍逸躡手躡足,正在掩閒房門。王笑笑心頭一怔,蔡龍逸旋身,豎起右手食指,擔起嘴唇先作一個噤聲手勢,然後悄聲道:「老弟,跟我走。」 book18.org

  王笑笑越發驚奇,也悄聲道:「有事麼?」 book18.org

  蔡龍逸道:「沒事,你先梳洗,要輕,要快,我等你。」 book18.org

  王笑笑暗忖,不覺皺起眉頭,起身穿衣,一面問道:「南兄他們起身了麼?」 book18.org

  蔡龍逸道:「別管他們,咱們悄悄的溜走。」 book18.org

  王笑笑道:「溜走?為什麼?」 book18.org

  蔡龍逸道:「去玩,我帶你遊覽名勝古蹟。」 book18.org

  王笑笑遲疑道:「這個……」 book18.org

  蔡龍逸急道:「快嘛,等他們起身,咱們就走不成了。」話聲微頓,陡又接道:「你不知道,金陵的名勝古蹟不可數計,清涼山、獅子山、鐘山、北極閣、雞鳴寺、雨花台,燕子磯……至於莫愁湖與玄武湖,那是不用講啦。」 book18.org

  王笑笑道:「便是去玩,那也不能悄悄的走,總得……」 book18.org

  蔡龍逸截說道:「總得怎樣?告訴司馬伯父麼那准走不成,等他們起身,準是思索呀,推敲呀,講那蔡嫣然的事,頭都大啦。我是與你投緣,悄悄的帶你去玩,免得被他纏住,你去不去?不去不勞駕,我一個人去。」 book18.org

  王笑笑本性就貪玩,再聽蔡龍逸如數家珍一般,報出許多好玩的去處,心思早已活動,如今又聽蔡龍逸這般說法,更覺不便辜負他的一片盛情,但因寄住司馬家,司馬家父子心腸熱絡,自已正事不辦,悄悄溜出玩,總覺欠妥。 book18.org

  蔡龍逸見他欲言又止,想去不去的樣子,忙又接道:「機會消縱即逝,白天咱們去玩,晚上我陪你再走趟」怡心院「,看看究竟,問向那個什麼姓徐的下落,這樣玩歸玩,辦事歸辦事,不很好麼?」 book18.org

  王笑笑想想有理,微一吟哦,道:「那……總得留個字條……」 book18.org

  蔡龍逸眉開眼笑,連連揮手,道:「你去梳洗,字條我寫,快。」走去桌邊,研墨濡筆,一揮而就。只見紙條上寫著:「弟偕雲龍出遊,傍晚歸。」花押更簡單,只有一個「義」字。擱筆回首,但見王笑笑面含微笑,已在身後相待。 book18.org

  蔡龍逸姆指一翹,道:「跟我來。」身子一轉,悄悄打開房門,掩了出去。這時旭日甫升,余家已有下人洒掃舉炊,他二人掩掩藏藏,到了側院,看清四周無人,縱身越過院牆,撒腿奔去。 book18.org

  奔出二三里,眼看已近城腳,王笑笑問道:「龍逸兄,咱們進城麼?」 book18.org

  蔡龍逸道:「嗯!先進城,清涼山、雞鳴寺、北極閣,都在城內。」 book18.org

  王笑笑道:「咱們先游何處?」 book18.org

  蔡龍逸道:「清涼山,那雞鳴寺就在山上,咱們在雞鳴寺填飽肚子,再去雨花台撿鵝卵石。」 book18.org

  王笑笑不知什麼到「雨花台撿鵝卵石」,又為何要去「雞鳴寺填肚子」,但見蔡龍逸奔行不歇,也就懶得再問,只是亦步亦趨,緊隨而行。他二人穿越而過,須臾到了城西。所謂「清涼山」,實際只是個較大的丘陵,其高不足百丈,方圓不過二十里,但那山腰以上,禪林茂密,每當炎夏,清風徐來,蟬鳴滌人塵思,微風沁人心脾,頗有消汗生津的功效。「清涼山」之名,便是由此而來。 book18.org

  雞鳴寺位於清涼山之巔,占地不大,但香火鼎盛,此刻雖是清晨,朝山禮佛的香客已絡繹於途了。其中的緣故,一因禪林雅靜,空氣新鮮,城居的人,藉那爬山登高的機會,既可進香許願,又可鍛練筋骨,故此人人爭先,相沿成習,再者,雞鳴寺的和尚煮粥待客,雖是薄粥,下粥的素菜,則是和尚的精心之作,脆香可口,食之宜人,而且不另收費,旁人也無法仿製,為此一頓素粥而來,也是大有人在,蔡龍逸所講的「雞鳴寺填飽肚子」,其理之一,也在於此。 book18.org

  他二人到達山下,放緩腳步,夾在香客之中,緩緩朝山巔走去。這一條路,地區偏僻,上山的人不多,走到半腰,從四面上山的人會合一起,人數可就多了,但也沒有扎眼的人,便有扎眼的人,他們志在游山,恐怕也不會注意。 book18.org

  一片朗朗誦經之聲臨空傳來,那是和尚的早課猶未做完。罄鍾木魚,貝葉禪唱,王笑笑聽了,頓感心頭一片寧靜,隔夜的煩惱為之盡去,他不覺默然加快步子,循那誦經的聲音直奔山顛。雞鳴寺只有一座正殿,一座側殿,一座後殿,另有一個膳堂,一個接待香客的廳屋,膳堂在廳屋之後,後廳在正殿之右,廚房與肩都在後面。 book18.org

  此刻,二三十個和尚,齊聚在那正殿之上,合十膜拜,全心全意的誦經。王笑笑好似已經著迷,逕趨正殿,全神貫注的在那裡靜聽。過了片刻,蔡龍逸有些好奇。也有點不耐,悄悄的附耳言道:「怎麼回事?老弟。」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怔,霍然驚醒,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那木魚禪唱,為何能令他悠然神往,當下尷尬的搖一搖頭,笑道:「沒有什麼……哦,咱們四下瞧瞧。」也不等蔡龍逸回答,身子一轉,緩步走向偏殿。 book18.org

  他這等神不守舍的模樣,瞧得蔡龍逸滿頭霧水,好生不解,但卻已令另外一人臉含微笑,點了點頭。那人是個瘦骨磷峋,滿臉皺紋,眼皮下垂,銀須過腹的和尚。這和尚毫不起眼,一串佛珠,一襲灰布僧衲,一雙多耳麻鞋,如此而已。可是,自從王笑笑登上山腰,他就遠盯在王笑笑的身後了。 book18.org

  游罷寺院,蔡、王二人來到東南角上,眺望城景。金陵城東南一帶,人煙稠密,房屋櫛比鱗次,當真是紅塵千丈,熱鬧非凡,此刻不過凌晨,炊煙繚繞中,業已有人負販穿梭,熙來攘往,但那西北一帶,房屋雖也不少,大多都是公侯的深院,縉紳的巨宅,街頭巷尾,冷冷清清,不見一個人影。 book18.org

  驀地王笑笑神色一怔,目光電射,朝那鼓樓方向深深凝注。蔡龍逸好生詫異,不解地道:「怎麼?有什麼不對麼?」 book18.org

  王笑笑手舉手一指,道:「你瞧,蔡嫣然的馬車。」 book18.org

  蔡龍逸順他的手指望去,果見一輛馬車奔馳甚急,直向鬧市馳去。他目光不如王笑笑銳利,瞧不清馬車的樣子,信口道:「金陵城馬車多啦,怎見得那是蔡嫣然的馬車?」 book18.org

  王笑笑肯定的道:「馬車雖多,款式不一,蔡嫣然的馬車我認得,決不會錯。」 book18.org

  蔡龍逸道:「就是蔡嫣然的馬車又怎樣?她是妓女身份,宴夜應召,凌晨歸去,那也可能啊。」 book18.org

  王笑笑將頭一搖,道:「不可能,你忘了昨夜有人前去鬧事,指名召她相陪,她怎能脫身?」 book18.org

  蔡龍逸微微一笑道:「不能脫身又如何?縱有可疑,咱們晚上走一趟,可疑處自能迎刃而解,走啦!咱們喝粥去。」抓住王笑笑的臂膀,就往膳堂走去。 book18.org

  他這人不肯多用心思,答不上來就用強,王笑笑只得耐著性子,跟著他去。進了膳堂,方知食客之多,竟不亞於酒樓飯館。這膳堂一十二張桌子,幾乎已有人滿之患了。膳堂中無人待侯,吃粥的人須得自己去盛,因之人來人往,顯得十分雜亂。 book18.org

  王笑笑入境問俗,跟在蔡龍逸身後盛好薄粥,二人找了兩個空位坐下就吃。萊是四碟:一碟霉千張,一碟醬素雞,一碟糟乳腐,一碟脆黃九莖芥,這與普通下粥的素菜並無二樣,但卻入口芬方,決非街坊之物可比。粥至半飽,蔡龍逸停口問道:「老弟!這素菜滋味如何?」 book18.org

  王笑笑抬起頭來,笑道:「妙……妙……」倏然住口,再無下文,而且笑容一斂,目光發直,像似楞了。 book18.org

  蔡龍逸濃眉一蹙,不釋的道:「老弟,你今天……」忽見王笑笑目光有異,不由話聲一頓,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book18.org

  原來另外一張桌上,坐著一個儒衫佩劍的少年,一旁一個花信年王,面垂黑紗的女子。在那裡玩弄一頭朱睛熠熠的黑貓。見到那黑貓,蔡龍逸不覺也是一怔。適在此時,那少年放下碗筷,抬起頭來,赫然竟是西門雪的同門師兄,徐正義。蔡龍逸不認得徐正義,但卻曾聽王笑笑講過那頭黑貓。只見那徐正義目光一凝,霍地站起身來,陰陰一笑道:「王小子,咱們久違了。」話聲出口,那面垂黑紗的女子陡然抬頭,緊接著身子一顫。 book18.org

  她縱然面垂黑紗,縱然未曾攜帶那頭黑貓,王笑笑也能一眼認出她的身份,她就是那似「守護」靈堂,自稱薛王爺「侍女」的薛王氏,涉嫌最重的疑兇就在眼前,那是難怪王笑笑要發楞了。只見那薛王氏扯一扯徐正義的衣袖,悄聲說道:「不要生事,咱們走。」 book18.org

  蔡龍逸倒也乖覺,陡然沉聲道:「走?哪裡走?」 book18.org

  只聽王笑笑緩緩說道:「讓他們走,佛門聖地,不能沾染血腥。」 book18.org

  蔡龍逸濃眉一軒,道:「怎麼?她不是……」 book18.org

  王笑笑將頭一點,接口道:「是的,她是薛王氏,那不會錯。」 book18.org

  那徐正義冷聲一哼,道:「王笑笑,本公子在鐘山等你,你敢去麼?」 book18.org

  王笑笑目光一棱,道:「一言為定,卯時正在下必到。」話聲一頓,凝注薛王氏道:「此約以夫人為主,在下有話向夫人請教,盼夫人不要爽約。」 book18.org

  薛王氏囁嚅道:「賤妾……賤妾遵命。」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笑,站起身來,道:「龍逸兄,咱們走啦。」撒開大步,翩翩然出門而去。 book18.org

  蔡龍逸木然相隨,到達山腰,終究忍耐不住,乃問道:「老弟,你當真相信那薛王氏會赴約?」 book18.org

  王笑笑道:「她雖然是個有利的線索,卻是起碼的腳色,去與不去,都無關緊要。」 book18.org

  蔡龍逸訝然道:「那……那又何必約她?」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笑,道:「她若不去,證明她做賊心虛,血案必定與她有關,縱然另無發現,亦可全力追緝她,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book18.org

  蔡龍逸道:「她若去了呢?」 book18.org

  王笑笑道:「按當日的情形看來,這薛王氏與血案有關,依我的判斷,她若前去,自然會另邀幫手,合力對付我,那便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了。」 book18.org

  蔡龍逸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道:「我懂了,我懂了,哈哈,想不到你……」 book18.org

  王笑笑輕輕在他肩頭上拍了一掌,道:「言多必失,懂了就好,咱們走快一點。」於是,他二人攜手並肩,匆匆下了清涼山。這時,禪林深處,轉出那位骨瘦骨嶙峋的老和尚,望著王笑笑奔馳的背影,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挽起布衲的衣襟,顫巍巍的也向山下走去。 book18.org

  鐘山位於金陵之東北,繞城而行,不下五十餘里。王、蔡二人好整以暇,由水西門出城,先到雨花台逛了一圈,然後越野奔馳,風掣電閃一般。逞朝鐘山奔去。到達山麓,已是卯初時刻,仰望高山,但覺紫氣氤氳,山勢雄偉,又名紫金山。蔡龍逸任了一怔,喘口氣道:「偌大一座鐘山,剛才忘了講個確切的地點,如今究竟在哪裡等?」 book18.org

  王笑笑想了一想,道:「好在時辰尚早,咱們先登山峰,有人到來,當可一覽無遺。」這是眼前唯一可行之策,蔡龍逸自然無話可講,二人再次邁開步子,奔向山峰。 book18.org

  須臾,山峰已近,忽聽一個嘶啞的婦人厲喝道:「站住。你再向前一步,我砍斷你的狗腿。」 book18.org

  王笑笑聳然一凜,的道:「是九娘?她怎麼……」疑念剛起,只聽一個男子聲音輕狂的一聲冷笑,道:「螳臂擋車,哈哈,你這丑婆娘不知好歹,竟敢……」 book18.org

  話聲猶未畢,王笑笑陡地一聲沉喝,道:「快,是徐恆。」話聲中,身形沖天而起,撲向峰巔。 book18.org

  他二人到達峰巔,但見那是一塊高低不平的草地,約莫十來丈方圓,東西兩面是密林,東北角有一片斷崖,谷深不知幾許,此刻除斷崖一面無人把守外,其餘三面,圍繞著一十六名紫衣勁裝大漢,草地中央,一位二八年王的黑衣少女手執短劍,怒目而視。 book18.org

  九娘擋在她的身前,醜陋的面孔雙目噴火,筋肉抽搐不已,雙手漆黑如墨,顯然已是運足功力,準備出手。但那徐恆目光淫邪,卻是視若無睹,仍舊陰惻惻臉含淫笑,一步步向前逼去,另外一位二十幾歲上下的錦衣少年站在一側,看樣子也是那徐恆一路。這陣仗,那是徐恆動了淫念,要向黑衣少女下手了。 book18.org

  蔡龍逸本是個火暴性子,瞥目之下,頓覺怒氣洶湧,驀地一聲沉喝道:「止步,欺凌婦女,你算是哪門的好漢?」這聲沉喝,氣發丹田,聲震耳膜,那徐恆聳然一驚,不覺腳下一頓,轉過身來。 book18.org

  黑衣少女驀然見到王笑笑,脫口一聲歡呼,道:「王公子。」 book18.org

  此刻,那徐恆已瞧見王笑笑,只見他眉頭一軒,陰惻惻的道:「咱們有緣啊,哈哈,你詭稱白琦,在本公子身上做了手腳,劫走那堂子裡的姑娘,也不怕辱沒你們王家的名聲?」王笑笑聽了這話,暗暗吃驚,忖道:怎麼?蔡嫣然拆穿我的底細了?她究竟? book18.org

  詎料他疑念未了,又聽黑衣少女失聲尖叫道:「天啊,你……」 book18.org

  這聲尖叫似有失望的意味,但卻毫無來由,王笑笑尚未來得及轉念,只聽那九娘冷聲截口道:「小姐,別忘了咱們的目的,任他劫走哪裡的姑娘,那都與咱們無關。」這片刻間,黑衣少女脫口歡呼,繼而又失聲尖叫,加上九娘截口之言,與那徐恆的諷言諷語,可真將蔡龍逸弄糊塗了。 book18.org

第110章、九嬰教主 book18.org

  只見王笑笑長長吁了口氣,挺身朝那黑衣少女走去,道:「姑娘,你別傷心,事情的究竟,我已略略測得一些眉目,那與姑娘無關,至於令尊之事,往後在下尚能盡力,決不推辭,眼前請你先走一步……」 book18.org

  話猶未畢,忽聽那徐恆哈哈大笑道:「姓王的,這檔子事,你又要插上一腳麼?」 book18.org

  王笑笑不予置理,逕自接道:「姑娘,在下言出由衷,莫容山莊的子弟,決不做食言背信,辱沒家聲的事,你請走,此間事由我料理。」黑衣少女泫然欲泣,未置可否,九娘仍是一臉寒霜,並無退走之意。 book18.org

  只聽那徐恆冷聲一哼,道:「由你料理?哼,你自顧不暇,還要越俎代庖,管別人的閒事?」 book18.org

  目光一顧另一錦衣少年,又道:「老五,咱們上,死活不論。」掄臂一掌,飆然朝王笑笑側背擊去。 book18.org

  王笑笑身子一轉,避過急襲而至的掌風,峻聲喝道:「且慢,在下有話要問。」 book18.org

  只聽「嗆啷」一聲,錦衣少年撤出長劍,一劍橫掃,朝王笑笑攔腰揮去,冷聲道:「陰間不少糊塗鬼,多你一個,又有何妨。」口齒刻薄,劍勢凌宇文,這一劍去勢如電,威猛無比,大有一劍傷人之勢,黑衣少女瞥目之下,不覺一聲驚叫,瞪大了眼睛。 book18.org

  王笑笑倒是毫不在意,左手一揮,掌風急襲,直朝來劍撞去,口中喝道:「你是什麼人?講個清楚再打。」 book18.org

  那徐恆一掌落空,反臂一探,順勢執劍在手,一招「千里揚帆」,振腕刺主,道:「徐恆,你可聽清啦?」徐恆?那錦衣少年也叫徐恆,那豈不是第三個徐恆了? book18.org

  王笑笑心神一震,左脅險險中了一劍,蔡龍逸一見大急,正待騰身而起,撲出解救,忽聽黑衣少女失聲叫道:「王公子接劍。」話聲中,她那光王閃閃,長不遺尺的短劍疾若掣電,猛朝徐恆背後飛來,那徐恆不遑傷敵,連忙撤招收劍,橫跨一步,避了開去。 book18.org

  蔡龍逸心頭一寬,不覺忖道:「此女與王老弟有怨,卻又對王老弟有情,這倒是」道是無情卻有情了「。」心中在想,目光卻未敢稍瞬,只見那短劍去勢依舊,王笑笑眼看不能不接,急切間右臂一探,那光華打門的短劍,已被他緊緊夾在食中兩指之間。 book18.org

  一劍在手,王笑笑宛如猛虎添翼,但見他短劍一揮,頓時展開一輪強攻,將那兩個徐恆逼得連連後退不已。攻勢中,王笑笑暗暗忖道:「武林之中,那裡來許多徐恆?錦衣少年被稱為老五,馬臉漢子該是老三啦?我且放他一馬,看看他們的武功路數,再作道理。」他這樣一想,頓時裝作內力不繼的模樣,劍勢緩了一緩。 book18.org

  高手過招,焉能有一絲怠慢?兩個徐恆,其武功均是已登堂奧之人,只因一著怠忽,便自失去了先機,屈居下風,如今眼見王笑笑劍勢一緩,這乃是千載難逢的平反之機,怎肯輕易失之交臂?只見他二人臉露喜色,劍勢一緊,「刷刷刷」連攻三劍,頓時扳回了優勢。 book18.org

  他二人原先處於下風,劍法不能展開,此刻扳回了優勢,二柄長劍,霎時宛如游魚得水,得心應手的活躍起來。果然,他二人的劍法辛辣有餘,沉穩不足,配合施展,更見詭異多變的特性,與那杭州徐恆所使的劍法如出一轍,試了二十餘招,王笑笑暗暗忖道:劍法一致,乃是藝出同門了。但不知同名同姓的徐恆共有多少?他忽然振腕一劍,朝那身著錦衣的徐恆劈去,同時峻聲道:「講?爾等可是」新五毒宮「主的門徒?」 book18.org

  這一劍猶如天外來虹,勁急銳猛至極,錦衣徐恆心神一震,不覺退出了一步。馬臉徐恆猛一上步,劍尖挽起一片寒芒,不顧一切,逕朝王笑笑背後三大要穴點去,目的在解那錦衣徐恆之危。殊不知拚命救人,自己的空門必將大露,但見王笑笑猛地一旋身,短劍一揮而至,倏然間,但覺頂門一涼,他不覺駭然怔住。 book18.org

  王笑笑一笑而退,道:「請問,在下的劍勢下沉三分,後果如何?」後果如何?那是不用問了。馬臉徐恆頭皮一炸,全身冷汗直冒,深深吐了一口冷氣。王笑笑微微一笑,接著又道:「我請問,令師座下,同名同姓的徐恆共有幾個?」 book18.org

  馬臉徐恆如受催眠,脫口道:「八個。」 book18.org

  王笑笑臉色倏寒,道:「八個人同一姓名,那是正對咱們莫容山莊而來,令師與莫容山莊有仇麼?」馬臉徐恆驀地一怔,這才警覺已經失言,頓時臉色灰敗,驚慌失措的無詞以對。 book18.org

  錦衣徐恆忽然亢聲道:「老三,一句是講,八句十句也是講,既然已經講了,知道的咱們講吧。」 book18.org

  王笑笑雙眉軒動,暗暗忖道:「師兄年紀仿佛,姓名相同,彼此的稱謂,毫無大小之分,其師的為人不言可知了。」心中在想,口中言道:「閣下不失是位漢子,請問」新五毒宮「的總壇設於何處?」 book18.org

  錦衣徐恆道:「本教尚未開壇,開壇之日,定會遍傳武林帖,通知你們莫容山莊。」 book18.org

  王笑笑將頭一點,道:「杭州薛王爺夫婦可是你們遣人所殺。」 book18.org

  錦衣徐恆道:「是……」 book18.org

  馬臉徐恆緊接著道:「不是。」 book18.org

  王笑笑目光一棱,沉聲喝道:「究竟是與不是?」 book18.org

  馬臉徐恆道:「咱們兄弟都講了。」 book18.org

  王笑笑皺眉道:「怎麼說?」 book18.org

  錦衣徐恆道:「是與不是,全是。這有什麼難懂得?嘮叨。」 book18.org

  王笑笑怒氣陡升,頓了一下,忽又強自按捺下去,道:「看來沒有真憑實據,你們是不肯坦白承認的了。」 book18.org

  錦衣徐恆雙目一澄,口齒啟動,正待講話,忽聽一個蒼勁的聲音,接口道:「小兒定要知道,可問老夫。」 book18.org

  王笑笑怦然一震,急忙循聲望去,不知何時,南邊到了四個年屆古稀的老者,懷抱黑貓的薛王氏,與那儒衫佩劍的徐正義,分立在他們兩側。 book18.org

  這幾人來得毫無聲息,便連徐正義與薛王氏,其輕功也似突然增進了。王笑笑瞥目之下,怵然心驚,不覺忖道:「幾個老人是何來歷啊?聽他們的口氣,好象知道血案的內情,又好象與咱們莫容山莊懷有深仇大恨,難道……難道真是衝著咱們莫容山莊而來?」 book18.org

  他忖念未已,只見蔡龍逸躍了過來,寒著臉孔道:「諸位都是上了年紀的人,講話為何這般無禮?小兒,小兒,誰是小兒,叫你們一聲老兒。你們作何感想?哼,豈有此理。」 book18.org

  這幾句話辭鋒之利,宛如箭簇一般,四個老人齊都一怔,但見其中一位瘦長老人面色陡沉,宇文聲喝道:「小子可惡,你叫什麼?」 book18.org

  蔡龍逸夷然無懼,將頭一昂,道:「蔡龍逸,」金陵五公子「之一,怎樣?」他那神態居傲至極,瘦長老人大為震怒,頓時目光一棱,就待發作。 book18.org

  適時,居中一位鳩面老人抬臂一攔,道:「宇文兄且慢,黃口小兒,乳臭未乾,咱們何須與他一般見識。」 book18.org

  這一刻,王笑笑心情緊張至極。他察言觀色,心知面前幾位老人,無疑與他薛王爺的血案有關,如能抓住此一機會,不難查出血案的內情,但若就此衝突起來,那便無法心平氣和的細加探詢了。因之,鴆面老人話聲一落,他連忙搶前一步,朝那老人抱拳一拱,道:「小可王笑笑,請教老丈怎樣稱呼?」 book18.org

  他講這話不亢不卑,氣派極大,不像是個年未弱冠的孩子,倒像是個久走江湖的中年人,鴆面老人聞言之下,先是一怔,繼而白眉一揚,冷然說道:「當年有個九陰教,你可聽人講過?」 book18.org

  王笑笑心頭一緊,但仍淡然微笑,道:「也曾聽人講過。聞說九陰教屢經挫敗,當年……」 book18.org

  話未說完,鳩面老人冷冷一哼,道:「當年二度南遷,如今再次重臨,要與你們莫容山莊逐鹿江湖,一爭雄長。」 book18.org

  王笑笑大吃一驚,暗暗叫道:「果然是衝著咱們莫容山莊而來,果然是九陰教的余孳,這老兒直言不諱,想必定有所恃,所謂江湖將有大變,看來並非空穴來風了。」他心中驚疑不已,表面卻仍鎮靜如恆,驀然笑道:「老丈言重了,咱們莫容山莊自師母以來,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如今已是武運昌隆,不問江湖實事,縱然不敢自誇仁義,卻也無意與人爭強鬥勝,這……這也不必講了,請問老丈是……」話至中途,辭鋒一轉,倏又話聲一頓,臉含微笑,靜靜等待對方回答。 book18.org

  這幾句話,語氣縱然和緩,詞意卻也嚴正,旭面老人聽了,不禁目光一凝,又在王笑笑臉上仔細瞧了一陣,半晌過後,始才朗聲大笑,道:「好,很好,莫容山莊子弟,的是與人不同。」話聲微頓,倏又接道:「老夫姓宇文名疑,九陰教刑名殿主,二十年前,也曾拜領薛王爺一掌之賜。」 book18.org

  忽聽蔡龍逸敞聲叫道:「好啊,一掌之賜,那你是討債來的?」 book18.org

  王笑笑心頭著急,連忙側首一顧,道:「龍逸兄,你稍安無躁,咱們不可失了禮數。」 book18.org

  蔡龍逸眼睛一睜,道:「禮數?對他們還禮數?你知道他們幹什麼來的?」 book18.org

  王笑笑道:「小弟知道,但……」 book18.org

  蔡龍逸道:「知道就好,咱們速戰速決,不能拖泥帶水。」 book18.org

  王笑笑啼笑皆非,只得不予置理,臉龐一轉,朝那刑名殿主,道:「這位蔡兄講得不錯,宇文殿主似為叔父一掌之仇而來,更有逐鹿江湖的雄心,為公為私,小可首當其衝,責無旁貸,那是難免一戰了。」 book18.org

  言猶未畢,忽聽那位瘦長老人陰陰一笑,道:「小子的口氣不小,」為公為私,責無旁貸「,你講這話,敢是想獨力承擔,阻撓本教行事麼?」 book18.org

  王笑笑目光一轉,凝注瘦長老人,道:「老丈尊姓大名?在九陰教居何職司?」 book18.org

  瘦長老人傲然道:「老夫宇文彤,九陰教傳道堂主。」 book18.org

  王笑笑臉色一整,忽然肅容道:「那很好,宇文堂主,小可請問這父債?」 book18.org

  自稱「宇文彤」的瘦長老人一愕,道:「父債子還啊,何須多問?」 book18.org

  王笑笑將頭一點,道:「不錯,父債子還。叔父與宇文殿主有一掌之仇,王某身為人子,難道這一掌之仇,小可就承擔不得麼?」 book18.org

  宇文彤不覺一怔,王笑笑逕自接道:「宇文堂主,小可再告訴你一點,莫名山」莫容山莊「的人,素來以武林安危為重,任憑是誰,倘若在江湖上興風作浪,莫容山莊的子弟,必與之周旋到底,九陰教也不例外,宇文堂主盛氣凌人,那是沒有用的。」 book18.org

  原來他繞了一個圈子,目的仍是表明態度,那宇文彤聞言之下,不禁氣為之結,楞了半晌,始才發聲宇文笑,道:「小子有種啊,有種啊。」話聲之中,一步步向前逼來,那模樣已是無法忍耐,要手了。 book18.org

  蔡龍逸大為歡暢,擊掌叫道:「痛快,痛快,老弟,我去會他一會。」步子一邁,就向宇文彤迎去。詎料邁出一步,已被王笑笑一把拉住。 book18.org

  王笑笑道:「慢來,龍逸兄,小弟有話要講。」 book18.org

  那宇文彤緩緩逼來,腳下未停,峻聲接道:「不必講了,咱們底下見真章。」 book18.org

  王笑笑唯恐蔡龍逸忍耐不住,身子一側,擋在他的面前,沉聲說道:「宇文堂主,請你放明白一點,真要動手,小可並無所懼,小可乃是有話要問,難道你不敢回答麼?」 book18.org

  宇文彤目光一梭,冷冷一哼,道:「老大明白得很,宰了小的,老的自然……」 book18.org

  話猶來畢,忽聽一個老年婦人的聲音,冷然接道:「宇文彤回來,你太傲慢了。」 book18.org

  宇文彤身子一震,急急轉過身去,躬身垂首道:「是,宇文彤參見教主。」 book18.org

  霎時間,「參見教主」之聲不絕於耳,宇文九疑等三個老人,一個個躬身垂首,退向一側,另外徐正義與薛王氏,更是兩膝一彎,拜了下去。王笑笑凜然一驚,急急抬目望去,但見這片草地的南面,站著一個臉如滿月的老年婦人,另外一個體態輕盈,秀髮垂肩的少女,隨侍在她的身側。 book18.org

  那臉如滿月的老婦人體形高大,穿一身黑衣寬袍,銀髮飄飄,散披肩後,右手扶一根黑色鋼杖,那鋼杖上端雕著九個女鬼頭面,一個個披頭散髮,獠牙外露,神情極是猙獰。頂端那個鬼頭,勢象與老年婦人頗為相似,但那老年婦人除了臉色蒼白,不帶絲毫血色,雙目含煞,令人見而生懼之外,卻又不甚獰惡。 book18.org

  王笑笑暗暗忖道:「這就是九陰教主麼?那也好,免得我再到南荒去尋。」轉念至此,目光倏地一凝,深深注視著那位秀髮垂肩的少女,發起呆來。原來那少女極美,美得不可方物,縱然是王嬙重生,西子復活,想來也不過如此。 book18.org

  但見她豆慧年王,瓜子臉龐,峨眉如黛,鳳目點漆,瓊鼻豐盈,櫻口似丹,那削肩,那聳乳,那纖腰,那微臀,裹在一襲雪白的衣裙之下,越發顯得玲瓏纖巧,美若天仙,人世之間,怕難見到第二個了。王笑笑生性風流,見不得美女,眼前這位美女,乃是人間絕色,乍見尚不在意,愈看愈覺好看,越看越感到心傾,一時之間,不覺瞠目咋舌,忘其所以。 book18.org

  這片刻間,場中一片沉寂,兩個徐恆與手下之人聚在一起,九娘主僕並肩而立,站在王笑笑的側後,眾人的目光,齊都投注在九陰教主與那絕色少女的身上。須臾,那九陰教主雙目之內,射出兩道冷焰,先朝四外之人電掃一匝,隨即左手一揮,喝道:「免禮。」 book18.org

  四個老人齊聲一喏,站直了身子,徐正義與薛王氏仆身一拜,始才起立,退向一側。王笑笑聞聲驚醒,訕訕然臉色微紅,目光轉動,朝那九陰教主望去。只見九陰教主鬼頭杖輕輕一頓,接道:「宇文堂主,你知錯麼?」 book18.org

  那宇文彤身子一躬,囁囁嚅嚅道:「屬下……屬下……」 book18.org

  九陰教主冷冷一哼,道:「我是怎樣吩咐你們的?想那薛王爺夫婦一代英豪,老身當年也對他欽佩三分,你性子急躁,又復不修口德,居然與莫容山莊後代爭一時之氣,豈不令老身失望?」 book18.org

  宇文彤恭聲道:「莫容山莊小兒狂妄自大,口齒犀利,揚言要與本教周旋到底,因之屬下……」 book18.org

  九陰教主將手一揮,道:「不必講啦,那是他們莫容山莊的家訓。」忽又輕輕一聲嘆息,接道:「嚴格的講,憑他們莫容山莊的武功成就,確也夠資格講這句話。」 book18.org

  那宇文彤聞言之下,大不為意,道:「屬下不信。」 book18.org

  九陰教主目光之內,威稜重現,沉聲喝道:「住口,你是不信莫容山莊的武功成就,還是不信我講的話?」 book18.org

  宇文彤凜然躬身,道:「屬下不敢,屬下一片忠心,唯教之主命是聽。」 book18.org

  他那神態惶恐至極,看去極為恭敬,九明教主冷視有頃,忽然嘆一口氣,道:「這也難怪於你,你久居關外,極少到中原走動,十五年前承蒙不棄,投效本教,相助老身擴展教務,始才略知中原武林的梗概,事非目睹,更非親身經歷,縱然不信,也在情理之中。」 book18.org

  話猶未畢,那宇文彤已自躬身作禮,道:「是,教主明鑑。」 book18.org

  九陰教主輕輕揮手,道:「老身仰仗之處尚多,你也不必介意。總之,身在本教,盼以教規為先。同時,那薛王爺確是一代英豪,為人光明磊落,孝義兩全,縱然與本教為敵,咱們也不該輕加侮蔑。這一點,盼你務必記在心中。」話至此,那宇文彤縱然心確不忿,此刻也只有恭聲唯唯的份兒了。 book18.org

  這一刻,王笑笑雙目不瞬,疑注著九陰教主的神態,細聽二人的講話,他對九陰教主的第一個印象,那便是睿智深沉,是個極端難斗的人物。九陰教主恭維他的父親,他為人不笨,心中也就格外的有了警惕了。他暗暗付道:「什麼道理啊?宇文彤既是九陰教主的堂主,又似客卿的身份,那九陰教主當著外人之面,還說」仰仗之處尚多「,究竟仰仗他什麼呢?」轉念至此,已聽九陰教主揚聲道:「笑花郎,你請過來一下。」 book18.org

  此刻,九陰教主臉含微講話的語氣也極和善,王笑笑不覺微微一怔,口齒啟動,欲言又止,一時竟失了主宰。只聽蔡龍逸亢聲叫道:「不過來。」 book18.org

  九陰教主一笑,道:「我沒有叫你啊。」 book18.org

  蔡龍逸一榜道:「這……這也一樣,咱們為什麼聽你的?」 book18.org

  九陰教主笑道:「你好不講理,老身偌大年紀,有話要講,難道叫我移樽就教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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