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紅顏 11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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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美女教主 book18.org

  是啊,年有長幼,人有尊卑,尊卑姑且不論,叫年長之人移樽就教,於禮不合,蔡龍逸瞠目結舌,不覺楞住。只聽王笑笑輕聲說道:「她講得有理,咱們過去。」邁開步子,坦然行去,蔡龍逸無可奈何,只得緊隨其後,默然而行。 book18.org

  忽聽那黑衣少女惶然叫道:「王公子,你小心,她笑裡藏刀,定是不懷好意。」 book18.org

  九陰教主哈哈一笑,道:「小姑娘,你對笑花郎很關心嘛。」 book18.org

  黑衣少女玉臉一紅,吶吶地道:「我……我……」 book18.org

  九娘冷聲接口道:「不要理她,咱們對誰也不關心。」 book18.org

  九陰教主朗聲一笑,還待講話,王笑笑已經走到她的面前,抬手一拱,道:「王笑笑見過教主,教主有話,不妨請講,她們是局外之人,與在下毫不相關,口舌相戲,有損教主的尊嚴。」 book18.org

  九陰教主這才臉容一整,凝目而視,笑道:「你倒頗有你薛叔父的氣派哩。」 book18.org

  王笑笑肅容道:「在下年事雖輕,卻不敢妄自菲薄。」 book18.org

  九陰教主點一點頭,道:「嗯,有志氣,你是莫容山莊的莊主?是柳青青的弟子麼?」 book18.org

  直呼他師母的名諱,王笑笑臉有不懌之色,眉頭一皺,道:「教主乃是有為而來,在下也無隱瞞的必要,不過,當著人子之面,直呼其尊親的名諱,教主有失身份了。」 book18.org

  九陰教主哈哈大笑,道:「年輕人應該開朗輕鬆一點,老氣橫秋,那就不討人喜歡了。」 book18.org

  王笑笑淡淡的道:「在下無意討好教主。」 book18.org

  九陰教主道:「那是當然,老身在與你們莫容山莊為敵啊。」話聲輕頓,倏又接道:「不過,我告訴你,我對你的師母極為投緣,當年也曾有意收她為徒。傳我衣缽,只因你師母迷戀你的……」 book18.org

  接下去自然是「你的師父」如何如何,王笑笑大惑不耐,截口說道:「往事不必重提,你講正事吧。」 book18.org

  九陰教主微微一笑,道:「也好,你師母好麼?」 book18.org

  王笑笑心頭厭煩,冷冷的道:「托福。」話聲出口,突然感覺不對,那九陰教主口中應諾「講正事」但卻一股勁兒盡問尊長的安好,前後豈不矛盾?他心生警惕,不禁雙目凝神,一瞬不瞬的注視著九陰教主。 book18.org

  九陰教主淡淡一笑,道:「你們莫容山莊的人,自從息隱家園,便極少在江湖上走動。老身幾次有意去探望你的師母,總是不敢造次,唉!看來所謂緣份,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book18.org

  王笑笑暗暗忖道:「這位教主唉聲嘆氣,翻來復去的盡講無關痛癢的事,究竟是何企圖啊?哼,我可不耐煩和你饒舌。」他這樣一想,當即將頭一昂,道:「中原武林,有一位九命劍客,請問教主知道麼?」 book18.org

  九陰教主目光一凝,道:「知道嘛,他不是過世了麼?」 book18.org

  王笑笑暗暗咬牙,將頭一點,道:「是的,他老人家過世了,還有在下的叔祖母,據說我那叔祖母,當年乃是教主座下的幽冥殿主,此事當真麼?」 book18.org

  九陰教主坦然頷首道:「不錯,她暗戀薛王爺,居然私下叛離本教,下嫁你那薛王爺,逃到落陽去落籍。這是近二十年來,老身最為痛心的兩件大事之一,另外一件,便是」玉環夫人「白清影暗戀你的師父。」 book18.org

  王笑笑冷然道:「江湖傳言,我那薛王爺夫婦乃是教主遣人所害,教主作何解說?」 book18.org

  九陰教主夷然道:「是這樣傳說麼?那也沒有什麼不對啊,柯怡芬乃是本教的叛徒,老身遣人取她的性命,這是整飭教規,有什麼不對呢?」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怔,繼而聲色俱宇文的道:「哼,這是你的理由麼?但我請問,九命劍客可是教主的屬下?」 book18.org

  九陰教主微微一笑,道:「九命劍客勾引婦女,使本教損失一位殿主,元氣大損,若論罪魁,他是禍首,沒有他,柯怡芬何至於叛離本教?」 book18.org

  王笑笑氣為之結,喘了一口大氣,宇文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我請問,兇手是那薛王氏?」 book18.org

  忽聽那絕色少女冷冷一哼,道:「所謂兇手,不過是執行教令的人,你問他則甚?」這少女艷若桃李,冷若冰霜,現身迄今,不言不動,更不見一絲笑容,此刻突然接口,講起來,宛若嚴冬的寒冰,那聲音雖似銀鈴一般,聽入旁人的耳中,則像是澈骨的冷風,刺人心肺,令人不寒而慄。 book18.org

  王笑笑心神一震,移目而視,怎樣也不敢相信那聲音竟是出自少女的櫻唇,楞了半晌,忽然問道:「請問姑娘是……」 book18.org

  那少女冷冷的道:「幽冥殿主陳若素。」 book18.org

  王笑笑暗吃一驚,忖道:「怎麼?她竟是幽冥殿主?」須知當年的九陰教,自教主以下,分轄兩大殿是幽冥殿與刑名殿,三偏堂是傳道堂、引薦堂和司理堂,這兩殿三堂的殿主和堂主,固然都是教主屬下的首腦大將,但以地位之尊與武功之高來講,則幽冥殿主無疑是教主以下的第一人。 book18.org

  王笑笑對這些往事自然知道一點,這少女年紀不過十六七歲,居然自稱是九陰教的幽冥殿主,那是難怪他要暗暗吃驚了。驚疑是一回事,天生的風流性格又是一回事,那幽冥悔主陳若素確實太美了,王笑笑先是楞然凝視,繼而恍恍惚惚,一腦袋絢麗幻夢,就想如何一親芳澤,摟一摟她的纖腰,嘗嘗她嘴上的唇膏。 book18.org

  忽聽那九陰教主陰惻惻的一笑,道:「笑花郎,老身這位幽冥殿主可是很美麼?」 book18.org

  王笑笑瞧得痴了,渾渾噩噩的將頭連點,道:「美,美,美……」 book18.org

  只聽蔡龍逸亢聲吼叫道:「美個屁,給我妹妹倒馬桶,我妹妹還嫌她……」 book18.org

  遠處那位黑衣少女接口道:「這叫臭美啊,哼,自知難敵莫容山莊的武功,先擺下一條美人之計。」 book18.org

  他二人的話未講完,那九陰教主已自大笑,道:「小姑娘,你的醋勁不小嘛?」 book18.org

  只聽九娘宇文聲喝道:「放屁,咱們一心要取王小子的性命,誰吃你們的醋了?」 book18.org

  眾人七嘴八舌,吵鬧不休,那幽冥殿主陳若素恍若未聞,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好似生來就不帶感情,縱然為她而爭論,她也無動於衷。 book18.org

  王笑笑被蔡龍逸吼叫聲驚醒,念頭一轉,堆起滿臉笑容,斯斯文文的朝那幽冥殿主陳若素作了一揖,道:「原來是陳殿主,在下這廂有禮了。」 book18.org

  幽冥殿主陳若素驀然說道:「有話就講,少作態。」 book18.org

  王笑笑不以為忤,笑容可掬地,道:「江湖上有一句俗話,叫做」血債血還「,陳姑娘聽說過麼?」 book18.org

  陳若素不答反問,冷然道:「你是要兇手償命?」 book18.org

  王笑笑哂然道:「償命是報仇的行動,倒不用在下操勞。在下僅是奉家嚴之命,追查血案的經過,誰是主謀?誰是主凶?誰是助紂為虐,共同行兇的人?其間的因果如何?都是在下必須查明的事。姑娘若能見示,在下感激不盡。」 book18.org

  陳若素道:「哼,想要知道的事,倒還不少哩。」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笑,道:「毋枉毋縱,這是咱們莫容山莊處理的信條,小節不明,可能會鑄成大錯,因之……」 book18.org

  言王未畢,陳若素冷冷一哼,不屑的道:「講話占盡仁義一面,可惜你們莫容山莊錯派了人。」 book18.org

  王笑笑不作意氣之事,哂然道:「照陳姑娘的看法,應該派誰呢?」 book18.org

  陳若素道:「令尊應該親自出馬查究。」 book18.org

  王笑笑心頭一動,急速忖道:「對啦,這些人講起話來,轉彎抹角,欲語還休,莫非是探查爹爹的動向?他們不知爹已過世,哈哈,我何不騙他們一騙。」他是個不守羈勒的性子,念之所至,想到便作,當下微微一笑,道:「陳姑娘想錯了,我那薛王爺,乃是先祖唯一的盟弟,他老人家突然慘遭非命,家祖母怒惱之下,已經遣悉莫容山莊的人,分頭追查,家嚴豈能例外?哈哈,說不定他老人家早已到了金陵了。」這話本是信口編造,不無破綻可尋,但他意講愈是順口,最後竟哈哈大笑起來,眾人乍聽之下,焉能辨其真偽,一時之間,竟而紛紛怔住。 book18.org

  場中沉寂了片刻,忽聽那錦衣徐恆悄聲道:「老三,咱們走。」他未等馬臉徐恆回答,已自舉手一揮,率領手下紫衣漢子,如飛掠下山去。 book18.org

  同一時間,那九娘扯了一扯黑衣少女的衣袖,也悄聲道:「小姐眼下在此無益,咱們也走吧。」 book18.org

  黑衣少女固執的將頭一搖,道:「不,咱們再等一等。」 book18.org

  蔡龍逸一見斯狀,突然縱聲大笑,道:「好啊,聽說李長風伯父一到,跳樑小丑雞飛狗跳了。」 book18.org

  那九陰教主聞言之下,神色也是一變,但她畢竟至一教之主,見解與定力,但都超人一等。瞬息就恢復常態了。此刻,只見她微微一笑道:「笑花郎,你很會騙人嘛?」 book18.org

  王笑笑模稜兩可的道:「信與不信,但憑教主,在下無意嚇唬你。」 book18.org

  只聽陳若素冷然道:「哼,薛王爺同樣是人,嚇唬不了誰。」 book18.org

  王笑笑朗聲道:「是啊,家師不是神,他老人家到與未到,都與在下所負的使命無關。姑娘美若天仙,心比神慈,盼能示知那兇手是否薛王氏?見到家嚴,在下可復命交差了。」這幾句話,既不墮乃父的聲望,又點醒陳若素同樣是人,非但將那拍馬討好,有意親近的心愿,掩藏在光明正大的「要求」之下,巧妙的暗示了陳若素,假如領悟他話中的含意,豈不尷尬。 book18.org

  只見陳若素眼神一亮,似有怒意,頓了一下,倏又冷然道:「僅查兇手,不問主謀,你怎樣交差?怎樣復命?哼,」討好賣乖,儇薄可惡「。」 book18.org

  這八個字毫不留情的揭穿了王笑笑的意向,也表明了她自己的態度,只聽那九陰教主暢聲大笑,道:「好,若心為師的可以揚眉吐氣了。」 book18.org

  陳若素冷然如故,道:「若兒不敢忘懷您老的期許。」原來這陳若素乃是九陰教主的徒弟,原來她那冷若冰霜的神態,並非與生俱來的。 book18.org

  王笑笑心念電轉,暗暗忖道:「所謂」揚眉吐氣「,那是指叔母與」玉環夫人「叛離之事而言了,哈哈,揚眉吐氣麼?我王某准叫你灰頭灰臉,大失所望。」他風流自賞,人又刁鑽,原先不過覺得陳若素秀色可餐,有意親近,此刻他蓄意要令九陰教主難堪,那不是會輕易放手的了。他心念再轉,倏發朗笑,道:「陳姑娘言重了,在下縱然放浪形骸,卻非儇薄之徒,老實講,姑娘美雖美矣,尚不足以令在下動心,更何況在下心目之中,已經……」 book18.org

  他話未講全,陳若素已自一聲叱喝,道:「住口,不准對本姑娘評頭論足。」 book18.org

  王笑笑故作訝然,道:「在下對誰評頭論足啦?我是講……哦,不講也罷!咱們言歸正傳。」話聲微頓,話鋒一轉,一本正經地接道:「剛才姑娘責我」不問主謀,怎樣交差復命?「這一點,姑娘又錯了。」他語鋒轉得太快,陳若素一時無法適應,竟而瞠目以對。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笑,又自接道:「主謀有兩個,其一是令師,其二是」新五毒宮「主。其中的原因,可說是妒忌咱們莫容山莊的成就,藉那整飭教規,追殺叛徒的理由製造血案,逼使家嚴重出江湖。如此而已,陳姑娘,在下講得對麼?」他說完後頭一揚,瞪著一雙星眸,靜待陳若素的答覆。 book18.org

  這一刻陳若素又恢復原先的冷漠了,只見她瑤鼻輕掀,不屑地道:「哼,自作聰明,你以為想得很對?」 book18.org

  王笑笑夷然微笑,道:「對與不對,那是在下的事,但請姑娘說明一下,兇手究竟是誰?」 book18.org

  陳若素又問道:「你認為兇手是那王芸麼?」 book18.org

  王笑笑訝然道:「難道不是她?」 book18.org

  陳若素冷然道:「實對你講,兇手另有其人,主謀是那白清影。」 book18.org

  王笑笑哈哈大笑,道:「姑娘休要載髒了,那」玉環夫人「早已亡故。」 book18.org

  陳若素驀然道:「信不信在你,本姑娘並未強要你信。」 book18.org

  王笑笑頓了一下,道:「好吧,在下姑妄信之。那麼,兇手究竟是誰呢?」 book18.org

  陳若素道:「你似乎自許極高,不會自己去查麼?」 book18.org

  王笑笑道:「好,好,自已去查,我自己去查。」身子一轉,朝那黑衣少女揮一揮手,揚聲接過:「姑娘,咱們走啦。」 book18.org

  聲猶未落,只見陳若素嬌軀閃動,宇文聲接道:「站住。」 book18.org

第112章、美人吃醋 book18.org

  九陰教弟子們的輕功和「亂五行途仙遁法」,多數是司理堂堂主葛天都所教,這陳若素的輕功則是九陰教主親傳,其身法之快捷迷離,似較「亂五行迷仙遁法」猶為神妙,未見她如何作勢,她已自杏眼圓睜,擋在王笑笑的面前了。 book18.org

  王笑笑暗吃一驚,表面卻自笑容可掬的道:「怎麼樣?陳姑娘還有指教麼?」他看得出來,陳若素眼神之中,怒火高燒,似乎已到不可容忍的程度,像他這樣聰明慧黠的人,一時之間,竟也想不出其中的緣故。 book18.org

  只聽陳若素冷聲喝道:「你得死。」王笑笑大吃一驚,暗暗忖道:「什麼道理啊,我與她無怨無仇,她為何這般恨我?就算九陰教主與咱們莫容山莊過不去,就算她生下來不帶感情,也不該……也不該轉變得如此之快啊。」 book18.org

  陳若素頓了一下,倏又冷聲一哼,道:「莫容山莊的人,憑恃俊逸的丰神勾引婦女,本姑娘至少得毀去你的容貌。動手吧,發什麼呆?」 book18.org

  王笑笑恍然而悟,道:「哦,姑娘原來是替貴教的前輩抱不平,那你錯了!詩經上講:」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古人也講:」人好好色。「男女相悅傾心的事,乃是發乎天性,順乎自然,其中的關健,最重要的還是德行相濡,志趣相投所謂情投意合者也,至於雙方的風致神韻,不過是彼此相引起端而已,況且那……」 book18.org

  他大發妙論,愈講愈是順口,那陳若素大感不耐,峻聲斷道:「你有完麼?」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笑,道:「姑娘替前輩們抱不平,想法過於偏激,在下不知便罷,既然知道,總得就我所知,與姑娘講講清楚。」 book18.org

  陳若素冷然喝道:「誰聽你講?亮劍。」喝聲中,向前逼近了一步。 book18.org

  王笑笑後退一步,哂然道:「姑娘何須急急乃爾,九陰教如果不加檢束,在下遲早總會亮劍的。在下骨刺在喉,不吐不僅,便是必須此刻動手,在下也得將話講完。」他不等陳若素有何表示,逕自接道:「據在下所知,貴教的」玉環夫人「乃是傾慕家嚴的為人,二人以姐弟的身份論交,並無任何逾越之處。後來令師為了謀奪劍經,便以」陰火煉魂「之酷刑,加諸」玉環夫人「身上,企圖協逼家嚴就範,家嚴與慈雲大師等聞訊之下,趕到曹州救人,豈知」玉環夫人「見到家嚴,竟說寧可受刑而死,叮嚀家嚴不可稍受委屈,不可以劍經換人,家嚴目睹酷刑之慘烈,肝腸寸斷,怒不可遏,幾乎要殺盡貴教的屬下以泄忿。」 book18.org

  他話聲微頓,又自接道:「姑娘也許不知,家嚴的胸襟素來寬厚,他老人家從不輕易發怒,更不輕易傷及無辜。姑娘請往深處想:家嚴之所以怒不可遏,」玉環夫人「之可寧受刑而死,這是多麼值得尊敬的情操?人之相交,能這樣愛顧對方,以致不顧自己的安危,雖聖賢恐怕也有所不及,姑娘作偏激之論,那是侮蔑」玉環夫人「了。」 book18.org

  講到這裡,陳奉若好似聽如未聞,冷然道:「講完了麼?講完可以亮劍了。」 book18.org

  王笑笑大為震動,楞然忖道:「怎麼?她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麼?這是個什麼樣的人啊?難道她的血是冷的?」 book18.org

  忽聽那黑衣少女充聲叫道:「亮劍就亮劍,你有什麼了不起?王公子,亮劍啊。」 book18.org

  陳若素臉龐一轉,星眸之中,冷焰電轉,掃向那黑衣少女,冷聲喝道:「你也得死,最好你們同上。」黑衣少女一聲冷哼,就待騰身躍來,還未起步,已被九娘一把拉住了。 book18.org

  九娘急聲道:「小姐,咱們幹什麼來的?旁人的閒事不要管。」 book18.org

  蔡龍逸久未接口,這時忽然大笑,道:「我明白了,明白了,她在吃醋哩。」 book18.org

  王笑笑訝然問道:「誰在吃醋?」 book18.org

  蔡龍逸朝幽冥殿主陳若素指了一指,大笑不已,道:「她啊,那位幽冥殿主陳姑娘。」 book18.org

  話猶未畢,陳若素身子一幌,撲了過來,獰聲喝道:「你找死。」手起掌落,霍然一掌,朝蔡龍逸背心拍了下去。 book18.org

  陳若素的身法如同鬼魅,捷若閃電,咫尺之地,眨眼已到,她那晶瑩如玉的手掌,早已蓄滿了真力,這一掌如果擊實,蔡龍逸即令不死,也將重傷不起了。蔡龍逸話至中途,突聞叱喝之聲,心頭方自一驚,勁宇文的掌風,已經襲到了背後,事起倉卒,避無可避,急忙撲地一滾,滾出了一丈以外。陳若素一擊未中,身形再起,隨後追了過去,玉臂橫掃,又是一掌揮去。 book18.org

  王笑笑駭然大震,峻聲叫道:「陳姑娘手下留情。」人隨身起,當橫截去,左臂一掄,一招「困龍升天」,急急迎向陳若素的掌勢。掌風相接,發出一聲裂帛似的輕響,人影乍合又分,雙雙墜落地面。蔡龍逸手掌輕按地面,一彈而起,退出了三步。 book18.org

  陳若素玉臉凝霜,美眸之中,煞氣大盛,冷聲喝道:「留什麼情?你們都得死。」喝聲之中,但聞「嗆」的一聲脆響,她那右掌之中,已自多了一柄薄如蟬翼,銀光耀眼的軟劍了。 book18.org

  那是一種名叫「劍丸」的利器,寬可盈寸,劍身四尺有寬,兩面開刀,鋒利至極,乃是上好的緬鐵合以鋼母所鑄成,不用時捲縮如球,臧在一層收張自如的鋼皮之中,只有拳頭一半大小,使用時輕按機鈕,鋒利的軟劍,便可一彈而出,那收藏劍身的鋼皮,也就同時變成了吞口與劍柄,堪稱方便已極。 book18.org

  這種軟劍,武林中並不多見,一則因為製造不易,再者,這種軟劍比緬鐵軟劍更難使用,用劍的人設若內力不足,招式不熟,或是對方的身手強過自己甚多,那便時時都有還劍自傷之慮,那就防不勝防了。此刻,陳若素手執軟劍,未見她如何運功,那薄如蟬翼的劍身,已自挺立如筆,可見其內力之純厚,王笑笑乍見之下,不覺凜然一驚,蔡龍逸站起身來,本有滿腔怒火,此刻一見,也不敢貿然出手了。 book18.org

  只見陳若素玉腕一振,劍尖前指,再度獰聲道:「你不亮劍,本姑娘一樣殺你,莫要後悔了?」 book18.org

  這時,王笑笑已經隱隱覺得,眼前這位冷若冰霜的絕色美女,也與常人一樣蘊藏著豐盛的感情,蔡龍逸所說她在吃醋,似乎不無道理,不然,當不致於突然轉變啊。他性子挑達,不願仔細深究,此刻被陳若素的氣勢一逼,男性的尊嚴陡然抬頭,於是他挺執短劍,振腕一顫,短劍發出一陣「嗡嗡」之聲,然後曬然道:「陳姑娘,你太驕妄了,我不殺你,但我定要打你一頓屁股,殺殺你的驕氣。」陳若素氣得臉色發白,銀牙猛挫,一聲悶哼,振腕就是一劍。 book18.org

  王笑笑剛要舉劍去格,忽一條黑影疾閃而至,峻聲喝道:「且慢。」黑影是九陰教主,這時的九陰教主雙目帶煞,氣勢峻宇文,滿頭白髮,無風自動,好似氣惱已極,王笑笑驀聞喝阻之聲,下意識後退一步,那陳若素急忙收回軟劍,往一旁閃開侍立。 book18.org

  九陰教主目光如電,在兩人身上轉了一轉,忽然陰聲道:「若兒,這位笑花郎很英俊麼?」 book18.org

  陳若素美目眨動,訝然道:「幹麼啊?若兒作錯事了麼?」 book18.org

  九陰教主目光一棱,峻聲喝道:「回答我,快,他英不英俊?」 book18.org

  陳若素不期而然的朝王笑笑瞥了一眼,道:「不……英俊……」 book18.org

  九陰教主宇文聲道:「不准多想,不准模稜兩可,肯定的回答,快。」 book18.org

  陳若素忽然亢聲道:「他英不英俊,與若兒無關啊,你老人家為何……」 book18.org

  九陰教主鬼頭鋼杖一頓,截口喝道:「不許問,立刻回答。」 book18.org

  陳若素先是一怔,繼而嘶聲道:「英俊,英俊,英……」九陰教主似乎滿意了,她長長呼了口氣,綻開一絲笑容,輕輕點頭道:「嗯,沒有騙我,騙我,我倒是白耽心了。」她這般喜怒無常,又是逼問無關緊要的事,王笑笑滿頭霧水,不覺瞧得呆了。 book18.org

  陳若素同樣不解乃師之意,黛眉輕蹙,道:「若兒為何要騙您?您老人家又為若兒耽什麼心啊?」 book18.org

  九陰教主將頭一抬,笑道:「過去的事不必問了,你只要謹記為師的告誡就行。」 book18.org

  陳若素點一點頭,恭順的道:「是,若兒記得,天下的男人沒有一個是好人,愈俊逸愈壞。」她又恢復原先的冷漠了,講話的聲音冷冷冰冰,不帶絲毫感情,九陰教主聽了更為滿意,不覺哈哈大笑起來。 book18.org

  至此,王笑笑總算明白了,原來陳若素冷漠之態,並非天生如此,而是從小的教養塑成的。因之,王笑笑暗暗忖道:「多麼可怕的教養啊,這女子麗質天生,年紀不大,本該是活潑天真,純樸無邪的姑娘,卻被那九教主塑成了失去靈魂的玉觀音,難怪她的思想如此偏激,難怪她要殺我了。」 book18.org

  殊不知他的想法也錯了,人的言行,固然與教養有關,但教養不能磨滅人性,陳若素所以突興殺機,原與她那冷漠的外型無關,他不該觸傷陳若素的自尊,不該講「姑娘雖美矣,尚不足令在下動心」。往後的表現,又似乎與那黑衣少女關係極深,黑衣少女不比陳若素美,這叫陳若素如何忍受呢? book18.org

  須知「人好好色」,乃是男女相通的本性,此外,天下美艷的少女,十之八九都很自負,王笑笑風神朗爽,貌賽潘安,人品之佳,冠絕群倫,陳若素縱然在偏激乖張的教養中長大,縱然冷若冰霜,乍然相見,那「人好好色」的天性抬起頭來,芳心之中,早已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他出言觸傷陳若素的自尊,加上陳若素所受的教養,那何異得到了事實證明—一愈俊逸的男人愈壞,這樣一來陳若素也就突興殺機了。 book18.org

  這一點,王笑笑想不到,九陰教主卻有所覺,因之地聲色俱宇文的逼問陳若素,直到陳若素亢聲嘶喊,說出真實的感覺,恢復冷漠的神態,始才滿意的放下心來。場中一片默想,只聽九陰教主志得意滿的笑聲。暢笑聲中,九陰教主緩步向前,嘉許的撫一撫陳若素的削肩,柔聲說道:「若兒,你恨他麼?」 book18.org

  陳若素冷冷的道:「我不知道,但我討厭他。」 book18.org

  九陰教主點,一點頭,道:「嗯,若兒乖,為師本可讓你殺了他,但我留下他有用,你去將他擒下吧。」陳若素應一聲「是」,唰的一聲收起軟劍,冷峻沉穩的朝王笑笑面前逼了過去。 book18.org

  九陰教主身子一轉,望著她的背影,得意的笑了一笑,接道:「小心啊,莫容山莊的武功非比等閒,莫要砸了為師的招牌。」 book18.org

  只見蔡龍逸猛然撲來,嘶聲叫道:「好啊,砸了你的招牌,看你這老妖怪又能怎樣?」劈空一掌,霍然朝陳若素當胸揮去。 book18.org

  這一掌勁風激盪,快如電掣,威猛凌宇文,兼而有之,氣勢駭人已極,話聲未落,呼嘯有聲的掌風真力,已自排山倒海一股,襲到了陳若素的胸前。陳若素果真宇文害,身形微側,頓時避過了這一掌,冷哼聲中,右手一探,抓向蔡龍逸的脈門左手駢指如刀,砍向他的肘彎,右腿翹處,逕踢「丹田」要穴,一招三式,輕靈飄忽之中,兼具狠辣鋒銳之氣,的是詭異威猛至極。 book18.org

  王笑笑本極沉穩,此刻一見,心中不覺一凜。蔡龍逸的武功與性格頗為相似,走的是剛猛威稜的路子,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自勇往直前,毫不膽顧。只見他掌式一沉,身子猛然一轉,一個肘錘,撞向陳若素的命門,緊接著左手前探,攫向他的肩井,變招換式,俱是進逼的架子,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 book18.org

  九陰教主脫口叫道:「好強橫的手法,你是何人門下?」 book18.org

  蔡龍逸冷然喝道:「自己的門下。」話聲中,身形電掣,拳掌翻飛,一口氣攻出了三拳七掌。他的意思,是講「家傳的武功」,由於性子急燥,又在強攻之中,順口應對,倒成了不耐答應的氣派。 book18.org

  九陰教主冷聲一哼,倏然揚聲道:「宇文堂主,你來接下這位小哥。」 book18.org

  那邊一位身材短小,蓄有山羊鬍子的老者應聲而出,高聲喝道:「老夫宇文省三,你接老夫幾招。」身子一閃,切入了格鬥之中,舉掌下劈,擊向蔡龍逸的左胸。 book18.org

  陳若素飄然而退,沉聲說道:「擒下他,我要活口。」話落旋身,縴手朝王笑笑戟指,冷然接道:「姓王的,教主有令,姑娘不殺你了,你進招。」 book18.org

  王笑笑曬然道:「我講過要打你的屁股……」 book18.org

  話猶未畢,黑衣少女撲了過來,道:「王公子,你走,他們人多,鬥狠不利。」 book18.org

  陳若素勃然大怒,峻聲喝道:「葛堂主,擒下這女子。」峻喝聲中,身形一幌,捷如狸貓一般,閃過了黑衣少女,直向王笑笑撲去。 book18.org

  同一時間,一位身形高大,腦門微禿的老者飄然而至,擋住了黑衣少女的去路,九娘一見,唯恐主人有失,急急躍了過來,嘶聲叫道:「混蛋,咱們與姓王的沒有瓜葛,快讓路,咱們要走。」這九娘對主愚忠,她不願與王笑笑交往,更不願她的主人與九陰教的人動手,但因性子悍然,話猶未落,右掌陡揮,已自朝葛堂主胸前推了過去。 book18.org

  姓葛的堂主名叫葛天都,乃是九陰教上代教主座前的舊屬,眼下掌理司理堂,兩代重臣,其武功造詣之深,自然不同凡響。只見他錯步旋身,高大的身子滴溜溜一轉,轉到九娘級背後,手起掌落,猛然擊向她的「靈台」要穴,沉聲喝道:「你找死。」 book18.org

  黑衣少女大吃一驚,身形猛撲,嘶聲叫道:「九娘當心。」單掌一揚,竟朝葛天都的掌勢迎去,企圖接下這一掌。 book18.org

  「砰」的一聲輕響,兩掌相接,黑衣少女身子一挫,一連退出八步,始才拿樁站穩,葛天都身形急幌,掌風被她拉歪,九娘聞聲知警,仆地一竄,竄出尋丈,避過了一掌之危。這乃是瞬息間事,王笑笑甫與陳若素交上手,黑衣少女已是顯然不敵了。他心頭大震,奮起神勇,一掌逼退陳若素,抖手擲出短劍,急聲叫道:「姑娘接劍。」 book18.org

  只聽嗤的一聲銳嘯,一溜銀光電射而去,恰好葛天都身形幌動,二次撲向黑衣少女,那短劍的去路正對葛天都的背心,葛天都耳聽銳嘯,駭然仆下身去,短劍掠過他的頭頂,再奔黑衣少女前胸。黑衣少女眼看短劍勁風震耳,其疾如電,來勢未衰,不敢去接,只得橫跨一步,避了開去,讓那短劍落在地上。九娘抓起短劍,急急撲來,峻聲喝道:「姑娘快走,我擋老鬼一陣。」霍然一劍,猛向葛天都刺了過去。 book18.org

  只聽陳若素宇文聲吼道:「殺了她,殺了那女子。」她好似惱怒巳極,目中冷焰大熾,玉堂翻飛,指風銳確,掌指並施。襲擊王笑笑周身請大要穴,逼得王笑笑連展效種絕學,仍舊擋不住她的攻勢,落在下風。 book18.org

  高手過招,講究氣定神穩,心志貫一,等王笑笑瞥見黑衣少女遇險,不是那葛天都的敵手,因而擲還短劍,好讓她用兵器之利與之抗衡,殊不知這一疏神,頓失先機,一時之間,竟無力扳回劣勢了。那陳若素年紀雖然不大,一身武功,卻有不凡的造詣。她此刻玉臉含霜,黛眉攏煞,好似已經忘了九陰教主要擒活口的叮嚀,白衣展動,倏然在左,忽而在右,舉手投足,都是要命的招式,看來令人驚心動魄。 book18.org

  王笑笑雖居劣勢,並不慌亂,此刻他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一時片刻,陳若素想要將他傷在掌下,卻也不能。他二人你來我往,指掌紛飛,勁風呼嘯,不覺鬥了二十幾合,雖有優劣之分,仍是一個無分勝負的局面。王笑笑暗暗忖道:「什麼道理啊,九陰教主明明要擒活口,她為何又起殺機了?既起殺機,何不幹脆用劍?」 book18.org

  一隻纖小瑩潔的玉掌倏然探到胸前,逼得他急忙收起疑念,身形一矮,舉手上撩,五指如鉤。朝那玉掌的脈門扣去。陳若素碎步一錯,避開了他的「金龍探爪」,掌式倏沉,砍向他的肩井,左手駢指如戟,猛然朝他的「腹結穴」戳了過去。「腹結穴」乃人身血氣相交之處,若被點實,血氣分崩離散,頓時就有性命之危,這一指來勢如電,勁氣急襲,王笑笑心頭猛震,急忙身子一轉,避了開去。 book18.org

  忽聽蔡龍逸宇文聲叫道:「宇文老鬼,要殺要剮,蔡某人絕不皺眉,你這般消遣蔡某,蔡某可要罵你了。」 book18.org

  只聽那引薦堂堂主宇文省三陰聲笑道:「教主有命,令老夫接少友幾招,老夫奉命行事,身不由主,你要罵就罵,老夫可是不敢殺你。」 book18.org

  原來蔡龍逸性子急燥,接上手就是一輪強攻,他那剛猛凌宇文的武功固然了得,但卻耗力甚巨,他年事尚輕,內力極為有限,數十招過後,便自威力大減了。 book18.org

  宇文省三身為一堂之主,武功自然了得,他年老成精,閱歷豐富,又是個陰險多詐的性子,接上手先是游斗,一味消耗蔡龍逸的內力,如今他東摸一把,西搗一拳,看來極像作弄人,實際是俟機下手,那是因為蔡龍逸悍不畏死,武功也有獨到之處,得手非易之敵,但蔡龍逸內力難繼,心浮氣燥,卻自臉紅耳赤,咆哮如雷,沉不住氣了。 book18.org

  王笑笑駭然注目,大聲叫道:「沉著,龍逸兄,慢慢的打。」 book18.org

第113章、魔女也有情 book18.org

  陳若素如影附形,撲了過來,冷聲喝道:「你顧自己吧。」霍然一掌,朝他頂門拍擊下去。她下手狠毒,取泰山壓頂之勢。王笑笑駭然旁顧之下,聞聲警覺,已嫌梢遲,猛然回顧,那晶瑩如玉的纖纖玉掌含勁未吐,已臨頂門不足盈尺了。 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忽聽九陰教主峻聲喝道:「我要活口。」喝聲亦怒亦成,陳若素凜然一驚,掌式頓了一頓,王笑笑藉此一頓之機,猛一蹬足,退開八尺,避過了一掌之危。 book18.org

  這王笑笑的是與常人不同,常人處此危難的局面,剛剛是過了一掌之危,縱然不膽顫心驚,定必是怒發如狂,而他卻能強自鎮靜,虎目電掃,先看清兩處戰場的景況,然後氣凝丹田,沉聲喝道:「住手。」 book18.org

  這聲沉喝凝氣而發,恍如間雷乍鳴,震得人血氣翻騰。耳鼓刺痛,蔡龍逸落在下風,不去說它,那邊九娘主僕雙戰葛天都。也是個有敗無勝之局,但眾人驀聞喝聲,同樣的心神俱震,頓時如響斯應,歇下手來。九陰教主神色一變,暗暗忖道:「這小子修為之高,不下當年薛王爺,我倒不能太大意了。」她心中在想,口中問道:「怎麼?你有話講?」 book18.org

  王笑笑未予置理,逕向臉目猙獰的九娘揮一揮手,道:「請陪你家姑娘先走。」 book18.org

  九娘微微一怔,頓了一下,突然亢聲道:「你憑什麼指使我?」 book18.org

  王笑笑道:「此間事原與你們無關,你們無須介入其中。」他的用意很明顯,那是決心一戰,欲將無關之人支走了。 book18.org

  詎料黑衣少女斷然道:「不行,要走大家走。」 book18.org

  王笑笑道:「姑娘放心,在下講過就算,令尊的事,在下決不袖手,此間事了,我自會找尋姑娘共謀一敘。」 book18.org

  九娘啞聲道:「講得好聽,你若死了呢?」 book18.org

  黑衣少女臉色一寒,叱道:「胡說,什麼事你都要插嘴,站在一邊去。」 book18.org

  九娘亢聲道:「我講真話啊,他若被九陰教主殺死,咱們豈不落空?」這中間的關係微妙得很。黑衣少女無疑對王笑笑深具好感,但也耽心乃父的命運,因之心繫兩端,講起話來,模稜兩可。九娘對主愚忠,既念老主人的安危,又怕小主人墜入情網,因之處處撇清,時時作難刺損王笑笑,立場極為堅定。 book18.org

  王笑笑倒是心無雜念,淡然微笑,揮一揮手道:「走啦,走啦,在下自保有餘,也誤不了事。」 book18.org

  可是,有心人卻又不同,只見陳若素抿了抿嘴,冷冷的哼了一聲,久未開口的徐正義,此刻也自陰陰一笑,揚聲道:「走麼?怕不那麼簡單。」 book18.org

  王笑笑移目而視,微笑道:「徐兄竟是九陰教的屬下,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了。」 book18.org

  徐正義因西門雪之事,對王笑笑仇恨至深,聞言顧左右而言他,道:「哼,閣下拈花惹草,惹上徐某的師妹……」話聲倏然中斷,只見他朝九陰教主躬身作禮,道:「屬下請命。」 book18.org

  九陰教主惑然道:「你要與笑花郎動手較量麼?」 book18.org

  徐正義恭聲道:「屬下請命留下那女子。」 book18.org

  王笑笑突然峻聲道:「這算什麼?」 book18.org

  徐正義將頭一抬,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閣下奪人之所愛,徐某殺你心愛之人,也叫你嘗嘗其中的滋味。」 book18.org

  王笑笑啼笑皆非,但卻忍住怒氣上涌,他也懶得解釋,冷冷一哼,道:「很好,閣下有種,何不與王某放手一搏?」 book18.org

  陳若素冷然接口道:「你是我的,嚕囌什麼?動手啦。」縴手一揚,一股凌宇文的掌風陡然涌去。 book18.org

  王笑笑身子一側,避過了掌風,峻聲喝道:「且慢。」話聲一頓,威稜的目光,突然朝九陰教主望去,接道:「我聲明在先,任何人若要留難九娘主僕,教主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book18.org

  忽聽黑衣少女亢聲道:「任何人也別想叫我離去,不然……嗯……」原來九娘不聲不響,一指點中了她的麻穴,將她挾在脅下,雙足一蹬,身子一閃,已朝山下奔去。 book18.org

  徐正義腳下一動,就待去追,九陰教主適時揚聲道:「回來,讓他們走。」徐正義不敢違命,只得剎住身子,狠狠的瞪了王笑笑一眼。 book18.org

  王笑笑恍如未見,轉臉又朝蔡龍逸道:「龍逸兄,你也請走。」 book18.org

  蔡龍逸濃眉猛軒,瞪眼道:「怎樣?你當我貪生怕死?」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笑,道:「非也,九陰教主要握小弟,姑且不論目的何在,小弟豈能束手就縛?小弟要放手大幹一場。」 book18.org

  蔡龍逸掄臂一揮,大聲喝道:「干啊,縱然身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book18.org

  王笑笑道:「龍逸兄的豪氣令人欽佩,不過……」 book18.org

  蔡龍逸嘶聲叫道:「不管啦,干吧。」 book18.org

  王笑笑道:「請聽我講,我如力戰而死,少一個報仇的人,再者,不怕龍逸見見怪,你的武功不如我,你若在場,那就令我分心旁顧,不能一意對敵了。」 book18.org

  實話實講,毫不隱諱,如果換成另外一人,多少也得考慮一下,無奈蔡龍逸是個只顧道義不問其他的人,這些話對他不生作用。只見他目光一棱,怫然道:「怎麼?你只顧你的門風,不管別人啦?撇下好友而遁,我蔡龍逸成了什麼東西?」 book18.org

  王笑笑著急道:「這不能意氣用事,眼前的情勢……」 book18.org

  話猶未畢,蔡龍逸忽然大叫道:「不聽啦。」縱身一躍,躍到了宇文省三的面前,掄臂一掌,霍然推了過去。休息了一會,內力又恢復了舊觀,宇文省三避開了洶湧而至的渾厚掌力,欺身上步,揮招進擊,兩人身形錯動,拳掌並施,纏在一起殺得難分難解。 book18.org

  既已交手,再講也是無用,王笑笑無可奈何,暗暗忖道:「義薄雲天,他是當之無愧了。」感佩之餘,轉面朝九陰教主望去,冷然說道:「在下講一個故事,教主願意聽麼?」 book18.org

  九陰教主訝然遺:「這等時機,你倒有心講故事?」 book18.org

  王笑笑道:「故事很短,不費多少時間。」 book18.org

  九陰教主微微一笑,道:「你有興致,那就請講,老身洗耳恭聽。」 book18.org

  王笑笑道:「昔日楚霸王兵敗烏江,漢高祖雄才大略,倒無逼他自盡之意,私心之中,只想如何逼得他無路可走,叫他投降過來,收為己用。」 book18.org

  九陰教主哈哈大笑,道:「你在顛倒黑白了,劉邦幾番受挫於項羽,恨不能寢其皮而食其肉,那有收為己用之說,況且項羽兵敗垓下,別姬自刎,乃是史實,不算故事啊。」 book18.org

  王笑笑道:「史實只記結果,楚霸王力可拔山,乃大將之材,高祖創業拓疆,需人孔殷,教主怎能斷言無此意念?」 book18.org

  九陰教主道:「劉邦並無容人之量,項羽一死,大局抵定,何須再興收為己用之心?」她忽有所悟,話聲一項目光轉動,倏又接道:「什麼意思?難道你已決心與老身拚命了?」 book18.org

  王笑笑微微一笑,道:「教主終於明白了。」容顏一整,肅然又道:「莫容山莊只有斷頭的子孫,沒有被擒的後代,在下縱然已到山窮水盡之境,也寧可力拚而亡,不願被擒受辱。教主既然明白,那是最好不過,但我聲明在先,若有傷亡,教主自己負責,一旦交手,在下不再留情。」 book18.org

  九陰教主先是一怔,繼而微笑道:「沒有那麼嚴重,老身不是劉邦,你也不是西楚項羽,更未到山窮水盡之境。」 book18.org

  王笑笑嚴然截口道:「這些都是廢話,為了我薛王爺的血仇,為了你們九陰教企圖在江湖上爭霸稱雄。製造血想,在下本就難以容忍,只因在下幼承庭馴,不敢魯莽從事,自招敗這,不得不作全身而退的打算,教主既欲擒我而攻。殺我容易,擒我決難如願。」 book18.org

  九陰教主道:「老身親自動手呢?」 book18.org

  王笑笑冷然過:「你也一樣。」他講得斬釘截鐵,九陰教主冷冷大笑起來,臉上也變了顏色。 book18.org

  須知九陰教主性情偏激,記仇之心極重,她先前和顏悅色,一則因年事漸高,性格自然趨向溫和的一面,再者,她昔日對王笑笑的父母確有好感,那是對薛王爺的敬重和對白君儀的喜愛,王笑笑長得酷似父母,又是後生晚輩,並非這次出山所要對付的目標,為了維護長者的風度,因之她竭力抑制乖戾之氣,此刻王笑笑神態儼然,語氣冰冷,傷及了她的自尊,她不是胸懷坦蕩的人,難怪要勃然變色,怒極反笑了。王笑笑漠然無動於衷,靜靜的凝神戒備,以防九陰教主突起發難。 book18.org

  忽聽一個銀鈴似的聲音呼叫道:「在這裡了,在這裡了,娘,快一點嘛。」聲音來自右面山頂,王天龍不覺移目望去,但見一瞥紅影裊裊從天而降,那紅影的後面,另外尚有一個青衣中年婦人。 book18.org

  王笑笑目為奇佳,那山頂距立身之處六七十丈,瞥目之下,業已看清中年婦人風王絕代,氣度雍容,年紀四十出頭,紅衣人影則是一個豆蔻年王的明媚少女。那少女堪與陳若素比美,但渾身充滿了青春活力,與陳若素的冷若冰霜截然不同。 book18.org

  此刻,王笑笑倒無心情欣賞來人的絕代姿容,他被來人臨空而降的翩然另法鎮住了。來人臨寒而降,身子不徐不疾,當真有如天女下凡,輕靈美妙至極,那說明來人的修為,已達超凡入聖的最高境界,中年婦人不去談她,明媚少女不過十六七歲,小小年紀,具有這等駭人聽聞的造詣,誰其能信呢?王笑笑瞧得呆了,內心狂呼道:「誰家的子弟啊?武林中竟有超越咱們莫容山莊獨特的修為法門麼?」 book18.org

  那少女身在空中,下降的速度不變,卻又講話了,她道:「您看嘛,娘,哥哥連一個糟老頭也打不過,真替咱們丟人,回頭您要罰他跪啊,跪三天,不誰吃飯。」 book18.org

  只聽蔡龍逸亢聲叫道:「罰你跪神主牌,跪三十天,不准你吃飯。」 book18.org

  明媚少女格格一笑,道:「誰叫你一夜不歸,跑到這裡來跟人打架,害得我好找,要打就打贏啊,卻又打不過人家,還不好好練功哩。」 book18.org

  二人翩然落地,徐徐行來,中年婦人道:「靈兒不要亂講,咱們練功是為強身,為不墜家聲,不與人爭強。」話聲一頓,倏又接道:「義兒歇手,跟為娘回去。」 book18.org

  蔡龍逸不知含蘊真力,早落原先尷尬之狀,此刻他身不由己,滿頭大汗,講一句話煞費周章,因之不再開口,一味見招拆招,遇式化式,全心全意的對敵。王笑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目,楞楞的凝注著來人,暗自驚疑道:「天啊,這是龍逸兄的師母?龍逸兄的妹子?那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book18.org

  九陰教主更是震驚,急急忖道:「這是蔡姓小兒的師母麼?看來今日難以如願了,我得如何想個法子才行。」她為人機智深沉,不達目的,決不中止,此刻明知來人功力奇高,決非自已能敵,而來人乃是蔡龍逸的骨肉,蔡龍逸是個義薄雲天的少年,與王笑笑交非泛泛,想要擒下王笑笑勢必要與蔡姓母女動手,她既無必勝的把握,又復難斷斯念,可知她表面縱然變得溫和了,但那剛愎傑傲的性子,卻仍舊一成未變。須臾,只見她作了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手勢,九陰教的一干屬下,頓時蓄勁而待,準備撤走。 book18.org

  這時,王笑笑仍無所覺,蔡龍逸兀自專心一志的對敵。那中年婦人似已微感不耐,側顧女兒一眼,道:「靈兒去,替下你哥哥,不要傷人。」被稱「靈兒」的明媚少女應一聲「是」款款朝那斗場走去。 book18.org

  適在此刻,九陰教主身子一閃,出其不意的一指制住了王笑笑的左「乳根穴」,王笑笑身子一軟,已被她挾在脅下,昏迷不醒了。她計議早定,偷襲得手,當下喝一聲「走」,鋼杖一點地面,宛如鬼魅一般,逞朝左面密林中躍去,瞬眼隱沒不見。九陰教一干徒眾呼嘯一聲,也紛紛朝那密林中去。 book18.org

  蔡龍逸驀失敵手,瞥目之下,心頭大震,宇文聲喝道:「留下人來。」腳下一點,也朝密林追去。 book18.org

  「靈兒」如影附形,後發先至,擋住了他的去路,脆聲道:「幹什麼啊?你又想走麼?」 book18.org

  蔡龍逸急燥萬分,跺足喊道:「讓開,讓開,我要救人。」身子一閃,想從一側溜將過去。 book18.org

  「靈兒」的身法比他快捷,嬌軀一幌,又復擋在他的面前,道:「那是個什麼人啊?」 book18.org

  蔡龍逸聽得師母呼喚,不敢硬闖,只得亢聲道:「不行啊,那是人稱歌魔笑花郎王笑笑,是薛王爺的侄子,與孩兒意氣相投……」 book18.org

  「靈兒」接口道:「薛王爺是誰啊?」 book18.org

  蔡龍逸心懸王笑笑的安危,不耐地道:「女孩子最好少問。」 book18.org

  「靈兒」眉頭一皺,道:「哥哥很兇嘛?不問就不問,誰希罕。」雙手在腰際一插,撅起櫻唇,擋在他的面前,大有「我雖不問,你也別想過」之勢。 book18.org

  蔡龍逸素知這位妹妹刁鑽任性,深得師母喜愛,武功又強過自己太多,一見之下,不覺大為氣餒,急忙涎臉道:「好妹子,哥哥講錯了,你行行好,讓我過去,那是哥哥的知交好友,如今被人抓去,哥哥若不趕去救人,那就成了貪生怕死,罔顧道義的人了。」 book18.org

  「靈兒」眼神一亮,道:「與我無關呵。」 book18.org

  蔡龍逸急道:「怎麼與你無關,我是你的同胞兄長啊。」心念一動,忙又轉口道:「我告訴你,薛王爺名叫薛霸天,人稱」霸刀無敵「,世居杭州西湖」薛王府「,是個大仁大義,人人尊敬的大俠,哥哥的好友名叫王笑笑,壬宇文年正月十九日生,現年十七歲。是薛王爺的侄子,人品風流,性子豪……」 book18.org

  蔡龍逸性子魯燥,內心著急,只圖如何消了妹妹的氣,讓他脫身前去救人,講起話來口不擇言,說得順嘴,不但報出了王笑笑的生辰八字,且連「人品風流」也漏了出來,他是言者無心,他師母卻是聽者有意,聞言之下,不覺微慍,來等他將話講完,已自峻聲截口道:「義兒胡說什麼?」 book18.org

  蔡龍逸楞然瞠目道:「孩兒實話實講啊。」 book18.org

  中年婦人道:「外人的生辰八字,也能當著你妹子講麼?」 book18.org

  蔡龍逸道:「什麼關係啊,王某不是外人,他與孩兒……」 book18.org

  中年婦人臉色一沉,道:「莫名其妙,你渾渾噩噩,說詞不雅,哪一天才能聰明高雅一點?」 book18.org

  蔡龍逸又是一楞,頓了一下,驀然想起九陰教的一干人早失蹤影,心頭一急,也懶得去想師母言下之意,當下亢聲道:「不管啦,孩兒慢慢的學,目下救人要緊。」身形一幌,就待閃過「靈兒」的阻擋,朝那密林奔去。 book18.org

  「靈兒」倒未阻擋,他師母卻已叱喝道:「站住。」 book18.org

  蔡龍逸萬分無奈地頓住了腳步,哭喪著臉道:「幹什麼啊?孩兒如果不去救人,怎樣再見其他的朋友,那就別想在江湖上出人頭地了。」 book18.org

  中年婦人見到兒子萬分無奈的哭喪之狀,忽覺不忍,暗自一聲嘆息,道:「人已去遠,追亦不及了,你先過來,為娘有話要講。」 book18.org

  蔡龍逸想想也對,樹林茂密,九陰教的人穿過密林,知道奔向那個方向?他不是忤逆不孝的人,既知焦急無用,也就惴惴然走了過來。中年婦人柔聲道:「義兒,你當真非常嚮往闖蕩武林麼?」 book18.org

  蔡龍逸道:「咱們的祖宗也是武林中人。」 book18.org

  中年婦人將頭一點,道:「話雖不錯,但咱們家數代人丁單薄,只留師母,自從你外高祖父留下遺言,不准後代涉足江湖,五代以還,奉為家訓,怎能在你的身上違背呢?」 book18.org

  蔡龍逸道:「孩兒不敢妄論祖上的見解,但孩兒覺得既是武林中人,就該利用一身所學,為政林鋤奸去按,宇文張正義,做人才有意義。」 book18.org

  中年婦人微微一笑道:「你這種想法,為娘不一是不懂,但武林中人刀頭舐血,性命沒有保灘。仇怨相結,更是無止無休,咱們家人丁縱然單薄,差幸能以綸待金陵世家的門風而不墜,這乃是你外高祖父遺訓思譯,咱們與人無擾,又有什麼不好?」 book18.org

  蔡龍逸口齒啟動,話聲尚未出口,明媚的「靈兒」忽然搶著道:「娘,既然講到這事,孩兒也有話講。」 book18.org

  中年婦人微微一笑,道:「你講吧。」 book18.org

  「靈兒」正色道:「外高祖父立此遺訓,怕是與咱們家的人丁有關吧?」 book18.org

  中年婦人道:「你究竟要講什麼?何須繞圈子?」 book18.org

  「靈兒」赧顏道:「好,那我直講,我認為子嗣有關天命,外祖父的遺訓矯枉過正。」 book18.org

  中年婦人先是一怔,繼而微笑道:「你這丫頭平日百依百順,處處順著娘,骨子裡跟你哥哥的想法一樣啊。」 book18.org

  蔡龍逸接口道:「孩兒的想法並無不當……」 book18.org

  言猶未了,中年婦人目光一棱,臉色倏寒,口齒啟動,似要加以訓斥,忽聽一個蒼老清越的聲音口喧佛號,道:「小義兒也許有理,你讓他講下去。」 book18.org

第114章、魅力蔡靈靈 book18.org

  眾人一驚,急忙循聲望去,只見左邊密林之前,赫然一個手拂發髯的老和尚臉含微笑,飄然卓立。老年和尚骨瘦磷峋,滿臉皺紋,一襲灰布僧袖,一雙多耳麻鞋,正是清涼山尾隨王、蔡二人下山者。但那中年婦人凝視有頃,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一時之間,星眸眨動,不覺瞧得呆了。 book18.org

  和尚緩步行來,煉然笑道:「嫻兒不認得我了?小義兒周歲那日,我曾返回……」 book18.org

  言猶未了,中年婦人驀地撲身向前,拜仆在地,歡聲道:「原來是您老人家,您老人家想得嫻兒好苦啊。」 book18.org

  老年和尚呵呵笑道:「起來,起來,兒女已將成年,還不脫小兒之態,那要惹人見笑了。」話聲中,單臂一抬,中年婦人但覺一股柔和的勁氣貼地湧起,硬生生已將自己的身體托高地面,只得腰肢一挺,站了起來。 book18.org

  蔡龍逸兄妹又驚又疑,同樣的忖道:「何方高僧啊?看來好似咱們家的長輩,娘的武功已算超凡入聖了,這位高僧的功力修為更驚人……」 book18.org

  只見中年婦人回頭一望,道:「快過來,見過外曾祖父。」蔡龍逸凜然一怔,嘴一張,目似銅鈴,越發的楞了。 book18.org

  「靈兒」性子活潑,怔得一怔,隨即撲了過去,歡聲叫道:「好啊,原來是我公公,公公怎麼當起和尚來了?」 book18.org

  中年婦人輕叱道:「看你瘋瘋癲癲,有規矩麼?」 book18.org

  老和尚哈哈大笑道:「很好,很好,人是彩鳳掩霽月,心若明鏡不染塵。乖兒叫什麼?」右臂輕攬,已將「靈兒」摟在懷裡,厥狀歡愉至極。 book18.org

  「靈兒」開心極了,雙手梳弄著他的銀髯,嬌笑道:「叫靈靈,娘叫我靈兒。」 book18.org

  老年和尚一「哦」道:「靈兒今年幾歲啦?」 book18.org

  蔡靈靈道:「十六啊,怎麼?公公全不知道?」她美眸眨動,痴痴的瞧著老和尚,情狀至為訝然。 book18.org

  但那訝然之狀,瞧在老年和尚的眼內,卻是一副無比嬌憨稚兒之態,心頭越發歡暢,不覺輕輕一擰她的鼻子,歡聲道:「公公當年雲遊在外,哪裡記得許多。」 book18.org

  蔡靈靈搖一搖頭,摔脫他的擰握,黛眉一蹙,道:「唉,您幹嘛在外雲遊嘛?」 book18.org

  老年和尚失笑道:「公公是個和尚啊。」 book18.org

  蔡靈靈櫻唇一撅,道:「和尚有什麼好?不要當啦。」老年和尚忍俊不禁,終於哈哈大笑起來。 book18.org

  此刻,蔡龍逸侍立一側,忍不住道:「靈妹不像話,簡直胡說八道。」 book18.org

  蔡靈靈扭頭瞪眼道:「要你管?你才胡話八道。」 book18.org

  蔡龍逸微微一笑道:「你不要凶,遲早給你找個婆家,嫁將出去,看你再凶?」 book18.org

  蔡靈靈大為惱怒,縴手戟指,失聲叫道:「給你找婆家,給你嫁出去,給你……給你找個母夜叉。」她愈講愈氣,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連脖子也紅了,引得眾人越發大笑不巳。 book18.org

  大聲笑中,中年婦人忍俊道:「靈兒下來啦,不要盡纏著公公。」 book18.org

  蔡靈靈撅嘴不依,老年和尚卻自神色一黯,道:「阿彌陀佛!老衲皈依佛門,而親情總難斷絕,也算是心志不專了。」話聲中,輕輕將蔡靈靈放下地來。 book18.org

  老年和尚忽興浩嘆,中年婦人當即翟然一凜,惶聲道:「嫻兒該死,嫻兒失言了。」 book18.org

  老年和尚苦苦一笑,道:「不必介意,老衲未成正果,算不得佛,所謂」人非太上,孰能忘情?「何況是骨肉之情……」 book18.org

  中年婦人急忙接口道:「佛法無邊,原也不外人情常理,嫻兒孑然撫孤,衷心無依,您老人家何不還俗,容嫻兒侍奉天年呢?」 book18.org

  老年和尚搖一搖頭,道:「嫻兒呀,咱們家子嗣不盛,九代於茲,而且只剩陰支,不長男脈,祖宗的香火,全靠女子傳續,老衲當年出家依佛,固屬一恩之誠,妄想苦修功德,以盛子嗣,如今禮佛日久,誠如斯亦大謬,然則志貴從一,寧有暮年易志之理?還俗之說,嫻兒不必再提。」 book18.org

  中年婦人蹙眉道:「那麼……那麼……嫻兒為您老人家蓋一座家廟,您老人家……」 book18.org

  孺慕之情,溢於言表,但言猶未畢,老年和尚已自朗朗一笑,截口道:「嫻兒何其痴?老衲與你見面,不是叫你侍奉來的。」 book18.org

  中年婦人泫然道:「嫻兒孑然孤立,無依無靠啊。」 book18.org

  老年和尚道:「你太拘謹,恪遵祖上的遺訓,固無不當,不察實況,不知開拓生活的領域,自然感到孑然無依了。」 book18.org

  中年婦人一怔,道:「老人家指的什麼?」 book18.org

  老年和尚道:「是講老衲,你應該多交益友,到外面走動走動,也不妨作一點維護正義的事,這樣一來,生活有了意義,情趣自然增高,孑然無依的寂寞之感,便可不逐而去了。」 book18.org

  中年婦人大感意外,瞠目訝然道:「怎麼?您老人家叫嫻兒違背祖訓?」 book18.org

  老年和尚微微一笑,道:「祖上的遺訓,乃是鑒於江湖上思怨糾纏,無止無休,投身其中,便難自拔,究其所極,無疑是為子嗣耽憂。但人生數十寒暑,意義何在?況且人之生死,自有天命,子嗣一節,更非人力所能左右,細加分析,那是因噎廢食了。」 book18.org

  中年婦人駭然失聲道:「這……這……」結口吶吶,卻是無以為繼。須知祖上的遺訓,宛如金科玉律,那年頭講究「君欲臣死,不得不死,父叫子亡,不得不亡。」設有違忤,便是大逆不道。和尚不但是出家人,且是「嫻兒」的外祖,遽作此論,那是難怪中年婦人失聲駭叫,卻又無以為繼了。 book18.org

  只聽蔡龍逸歡聲接口道:「嗨,有道理。生死有命,人生何為?咱們本是武林中人,空有一身武功,不在武林中造一番事業,不為江湖人主持正義,豈不與草木同……」 book18.org

  言猶未了,中年婦人鎮定心神,輕聲喝道:「沒有規矩,大人講話,要你插嘴。」 book18.org

  老年和尚道:「不要罵他,年輕人該有創業的精神。」 book18.org

  中年婦人蹙眉道:「老人家真的這樣想麼?」 book18.org

  老年和尚淡然道:「老衲潛思默想,覺得吾佛既有歷劫超生的旨意,自有企求眾生安寧的願望,俗家後代,倘能為此而努力,老衲的想法若然有誤,縱然淪入地獄,也是心甘情願了。」 book18.org

  蔡靈靈忽然叫道:「不會的,除惡就是行善嘛,公公身在佛門,心念蒼生……」 book18.org

  中年婦人又復截口道:「靈兒不要多話。」 book18.org

  老年和尚笑問道:「嫻兒莫非認為不當麼?」 book18.org

  中年婦人俯首惶然道:「嫻兒不敢,嫻兒覺得祖上的遺訓……」 book18.org

  老年和尚哂然接口道:「你太執著了,小靈兒福澤綿綿,具有多子多孫之徵,小義兒秉賦特異,更非英年夭折之相,老衲斷言子嗣無慮,你又何須耽心祖上的遺訓?」 book18.org

  這中年婦人姓唐名文嫻。師父唐忠翔,師母舒明媛,老年和尚便是舒明媛的師父,俗家的姓名叫做舒仲堅,出家以後,法號「元清」,他夫人戚婉君的遠祖,乃是三百年前金陵世家高王一脈。高王的獨生女名叫高潔,又名雯兒,下嫁北鬥劍張鑄魂的銥缽傳人—一武聖雲震,雲震有兩房夫人,生有一子一女,次子夭折,長女乃高夫人高潔所出,爾後歷代相傳,獨乏男丁。七代傳至舒仲堅的岳父戚棠棣,又因舒仲堅的獨生愛子為人排解紛爭而喪命。戚棠棣痛定思痛,立下了後代子孫不准涉足江湖的明訓,舒仲堅也便因此離家出走,落髮為僧了。中年婦人的夫婿,名叫蔡元浩,十五年前,染疾而亡,中年婦人性子溫馴,恪守祖上的遺訓。 book18.org

  元清大師又道:「近數十年來,江湖上表面寧靜,骨子裡暗潮洶湧,爭奪霸業的氣氛激盪不已。老衲暗中觀察,目下的武林,唯有雲中山莫容山莊人守正不阿,義之所在,絕不瞻顧。眼下梟雄四起,紛紛蠢動,也正是對他們莫容山莊而來,咱們祖先主持正義的門風,若與莫容山莊的力量相結合,倒不失為明智的抉擇。」 book18.org

  蔡龍逸一聽元清大師贊同他的意見,頓時眉飛色舞的道:「是啊,薛王爺的侄子王笑笑是孩兒的知己好友,此人的風神不去說他,其為人豪邁好義,性子爽朗,咱們金陵五公子,沒有一人比得上他……」 book18.org

  話未說完,蔡靈靈已自接口道:「那個什麼王公子,就是剛才被人劫走的那一位麼?」 book18.org

  蔡龍逸沒好氣的道:「都是你嘛,沒有你打岔,王公子怎會被人劫走?」 book18.org

  靈靈黛眉一揚,道:「怎麼怪我呢?他自己武功不濟怪得誰來?」 book18.org

  蔡龍逸眼睛一瞪,道:「他武功不濟?哼,不要認為你自己武功了得,三個蔡靈靈,不見得比得上一個王笑笑。」 book18.org

  蔡靈靈鼻子一皺,小嘴一撅,道:「哼,了不起嘛,結果還是被人劫走了。」 book18.org

  蔡龍逸大為氣惱。道:「你……你……都是你令人分神,九陰教主什麼東西?憑她想要……」 book18.org

  蔡靈靈搶著截口道:「對敵分神,已犯武家大忌,就算他武功蓋世,又有何用?」 book18.org

  蔡龍逸氣為之結,口齒啟動,正待加以駁斥,他師母唐文嫻心頭煩躁,怨氣無可唐泄,輕聲叱喝道:「不要吵啦,旁人的武功高低與咱們無關。」 book18.org

  元清大師微笑接口道:「嫻兒錯了,那王笑笑雖然江湖名聲不太好聽,而且風流不羈,但是確是一代俊彥,不但風神爽朗,氣度恢宏,而且守心仁厚,敢作敢為,再加機智絕倫,應變的能力超人一等,來日掃蕩妖氛,澄清武林的責任,怕是非他不足以擔當。」話語之中,目光有意無意的朝「靈兒」望了過去。 book18.org

  蔡靈靈眼神一亮,道:「公公這樣講,豈不是個十全十美的人了?」 book18.org

  元清大師點一點頭,道:「小疵不足影響他領袖群倫的氣派,來日有緣,老衲望你多多與他親近親近。」 book18.org

  蔡靈靈小嘴一撅,道:「我才不希罕哩,將來要有機會,靈兒要斗他一斗。」 book18.org

  元清大師微微一笑,轉臉一顧唐文嫻道:「嫻兒意下如何?老夫認為小義兒極有見地,你應該外出走動走動,困守家園,對你的身心無益。」 book18.org

  唐文嫻微一吟哦,道:「嫻兒方寸紊亂,衷心無主……」 book18.org

  元清大師朗朗一笑,道:「那就這樣吧,老衲攜義兒同行,先去救下王笑笑,你攜靈兒一路。」談論至此,唐文嫻也同意了,於是祖孫四人分道揚鑣,離開了鐘山之顛。 book18.org

  且說九陰教主偷襲得手,夾協王笑笑越過叢林,慌慌張張率領門下徒眾,投奔鐘山之西,來到了揚子江畔。江畔有一座隱密的莊院,那莊院宅第連雲,氣象宏偉,看去煥然一新,好似修建不久,無疑是九陰教主金陵分壇所在之地,一行人到達江畔,經行投入莊院之中。 book18.org

  王笑笑穴道被制,昏迷不醒,對適才的一切,了無所知,甦醒時游目四望,方知處身一所美輪美奐的敞廳。那敞廳宮燈流蘇,金碧輝煌,九陰教主臉含微笑,高居一張錦緞虎皮的高背椅上,那冷艷絕倫的幽冥殿主侍立在她的身後,其餘刑名殿主以及各堂堂主分立兩側,氣氛莊嚴肅穆至極。 book18.org

  王笑笑暗運真力,默察災道已解,周身殊無不適之處,當下鎮定心神,籌思應付之策,忽聽九陰教主柔聲說道:「笑花郎,適才老身暗施偷襲,僥倖得手,你不怪我手段卑鄙吧?」 book18.org

  王笑笑眉毛一揚,道:「你也知道暗施偷襲,手段卑鄙麼?」 book18.org

  陳若素忽然冷冷一哼,道:「彼此對敵,鬥智鬥力各盡所能,你若不服,可與本姑娘再戰一場。」 book18.org

  王笑笑聞言之下,怒氣洶湧,但與陳若素冷艷的美目一觸,不覺氣焰頓泄,暗暗忖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徒逞血氣之勇,只有自取其辱,我得另謀脫身之計為是。」他這人不拘小節,每逢厄運,心智特別沉穩,原先大有寧折不彎的氣勢,如今既已被擒,想法卻又大變,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王笑笑的是當之無愧。 book18.org

  事實上,另外還有一個極其微妙的因素,那便是陳若素容貌之美,早已深深烙在他的心上,他風流成性,面對絕色佳人,縱然怒氣衝天,一時卻也發不出來。當他想到「不能徒逞血氣之勇」時,一雙星眸,便自緊緊瞧著陳若素,一瞬不瞬。 book18.org

  他那目光,旁人見了不外兩種感覺,一種感覺平平淡淡,好似他心中平靜如止水,對那莊嚴肅穆氣氛無所動,另一種感覺,便是心蘊怒火,對陳若素的言語大為不忿,只因身已被擒,不敢遽而發作罷了。他那神芒熠熠的樣子,瞧在陳若素的限內,其感覺卻是大為不同了。 book18.org

  陳若素冷若冰霜,王笑笑的目光卻似熊熊烈火,他二人同是目不轉瞬,相互凝視,時光稍久,陳若素但覺心神一震,胸口若小鹿撞闖,怦然亂跳,某種極其微妙的感覺頓襲心頭,竟而莫名其妙的臉色一紅,繼之冷冷的哼了一聲,始才掉頭他顧。既然臉紅,卻又冷哼,個中的情由,當事人亦自惘然,局外人自然更難理解了。 book18.org

  只見九陰教主陰陰一笑,道:「笑花郎,以輩份而論,老身暗施偷襲,制住了你的穴道,確是有失身份,但老身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試想令堂與老身極為投緣,老身再度出山固然有意在武林之中爭奪一席之地,然有令堂在,老身能與你們莫容山莊為敵麼?」 book18.org

  王笑笑聰明絕頂,九陰教主言詞反覆,神態曖昧,顯然別有企圖,又怎能瞞得了他的耳目呢。但見他目光一轉,神態凜凜的注視著九陰教主,道:「哼,口密腹劍,教主當之無愧了。」 book18.org

  九陰教主不以為忤,道:「說來你也許不信,謀殺司馬大俠夫婦的事老身有份,」新五毒宮「主有份,白清影也有份,你對老身獨有怨懣,那是有失公允了。」 book18.org

  王笑笑暗暗震驚,忖道:「她這般坦陳血案的內情,那是定要殺我了。」他心頭震驚,外表不動聲色,目光一梭,冷然說道:「王笑笑眼前是階下之囚,要殺要刮,全憑教主,你講這些有什麼用?」 book18.org

  九陰教主微微一笑,道:「老身只是叫你相信,我對你笑花郎並無惡意。」 book18.org

  王笑笑道:「王笑笑並非三歲孩童,甜言密語對我不生作用,有話爽直的講,我王笑笑能答便答,不能作答,縱然鼎鑊加身,也休叫我吐露隻字片語。」 book18.org

  忽聽那身材矮小的引薦堂主宇文省三陰陰一笑,道:「實對你講,咱們也無話可問,老朽職司本教引薦堂,你若願意歸順本教,老朽在教主座前美言幾句,負責為你引薦。」 book18.org

  一般講來,武林中各門各派,規律極嚴,教主在座,屬下之人焉有插嘴的餘地?但這姓宇文的堂主不但貿然接口,且有擅作主張之勢,而九陰教主竟無不悅之色,那就耐人尋味了。王笑笑七竊玲瓏,略一思索,便有所得,當下朗朗一笑,道:「這倒也好,投身九陰教下,王某不但可以創一番事業,且能與陳姑娘朝夕相聚,哈哈,美女在抱,前程無量,王某艷福不淺,大可出人頭地了。」 book18.org

  陳若素玉臉通紅,峻聲叱喝道:「你胡說什麼?」 book18.org

  九陰教主道:「笑花郎倘使真願輔助老身,老身便將若兒許配於你,亦無不可。」 book18.org

  陳若素急聲接道:「師父,這姓王的口齒輕薄,可惡之極,若兒……若兒……」 book18.org

  九陰教主揮一揮手,道:「為師的自有主張,你別打岔。」 book18.org

  王笑笑臉色倏沉,肅容接道:「你那主張不外打聽王某長輩的行蹤與意向,再不然便是扣留王某為質。哼,三十年前故技重施,可惜對王某無用。」 book18.org

  九陰教主暗暗吃驚,眉頭一揚,道:「當真對你無用麼?」 book18.org

  王笑笑嘴唇一披,哂然道:「王某不為美色所迷,不為威武所屈,任你有千般伎倆,萬種毒刑,也休想叫王某聽你擺布。」 book18.org

  陳若素實在氣他不過,冷然接道:「你剛才口口聲聲寧可被殺,不願被擒,眼下你是階下之囚,怎不設法自絕呢?」 book18.org

  王笑笑星眸移注,道:「在下與陳姑娘有仇麼?」 book18.org

  他那目光朗若晨星,似笑非笑,陳若素與他的目光一觸,心頭又復怦怦直跳,怔得一怔,始才冷聲道:「有仇,仇深似海,怎麼樣?」 book18.org

  王笑笑暖昧的笑了一笑,道:「陳姑娘縱然與在下有仇,你這激將之法也是無用。王某與旁人不同,你可知道眼下我在想些什麼?」他說著將頭一歪,好似小孩故作神秘之狀。 book18.org

  氣得陳若素牙根發癢,恨不得咬他一口方始甘心,當下銀牙一銼,狠聲說道:「管你想什麼,本姑娘但知你該死。」 book18.org

  王笑笑哈哈大笑,道:「王某怎麼能死,我若一死,你豈不……」他本想說「你豈不要守望門之寡」,這原是順著九陰教主「便將若兒許配於你」那句話而發,本也順理成章。但他話到唇邊,忽然感到過份輕浮,只怕太傷陳若素之心,因之倏然住口,硬將那句話咽了下去。 book18.org

  王笑笑縱然風流,陳若素容顏之美,氣度之王貴,是他生平所僅見,陳若素雖冷若冰霜,彼此雖處於敵對地位,但叫王笑笑真正去刺傷陳若素的心,以王笑笑的性格,那是怎樣也不會作的。他如此,陳若素何嘗不是一樣。 book18.org

第114章、調戲美女教主 book18.org

  所謂「美人自許」,這「自許」二字,包含她所接觸的人,那情形好似百萬富翁不願與乞丐往來一樣。真正的美人一方面自許其美,另一方面,總也希望她所接觸的人與她一般美艷絕倫,王其對於異性,這種要求越發顯著。文採風流,無論容貌與風度,俱各超人一等,乃是真正的美男子,陳若素既是美女,若說她面對這樣一個俊美無比的男子而無動於衷,那便是欺人之談了。 book18.org

  她動心,而且激動無比,只因乖戾的教養,造成她仇視俊美男子的性格,加上王笑笑挑達不羈,恰恰是她平日懷恨最深的一型,表面看去,王笑笑又復對她的美色漠然無動於衷,因之她口口聲聲要殺她,大有與她誓不兩立的趨向。偶若細加分析,這種趨向,實因暗暗心折之所致,只是她自己並未覺得罷了。 book18.org

  此刻,陳若素雙目之中,冷焰電射,大有便將出手之勢,王笑笑話至中途,倏然住口不語,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因之她微微一征,峻聲道:「講下去啊,怎麼又不講了?」 book18.org

  王笑笑道:「不講也罷。」 book18.org

  陳若素使上了小性,宇文聲喝道:「偏要你講,倘若不講我割下你的舌頭。」 book18.org

  王笑笑聳一聳肩,道:「好吧,我講。我在想如何脫身,你相信嗎?」此話一出,陳若素楞然瞠目,其餘諸人,卻忍不住哄堂大笑。這是難怪他們要笑了,被人所執,又復處身強敵環伺之中,居然說出這等沒骨氣的話來,而且還問人是否相信,豈不窩囊之極, book18.org

  陳若素暗暗忖道:「這是怎麼一個人啊?看他英氣勃勃分明天生傲骨,為何又這般幼稚,竟會說出這種話來,難道……難道他自信得很,確有力量脫身麼?」 book18.org

  這時,王笑笑坐在對面椅上,笑意盎然,顧盼自若,好像處身友朋之中,淡然而平實,確是令人莫測高深。須知陳若素性格之冷漠,亦非常人可比,大凡這種因後天的教養而趨於冷酷無情的人,其愛憎的觀念也比一般人格外強烈。這時她尚未察覺自己對王笑笑的愛意,因之只覺王笑笑處處可恨,處處可惡,若是讓他脫身而去,在她的心念之中,那是一種無法忍受的屈辱,眼下這樣想,自也無怪其然了。 book18.org

  那身材矮小的引薦堂主宇文省三,無疑是個陰險多詐的人,他一面大笑,一面目不轉晴的注視著王笑笑的動靜,眾人大笑聲中,他忽然冷冷的道:「啟稟教主,這王笑笑是個個滑頭,沒有薛王爺君子之風,依屬下的意見,咱們不必多費心機了。」此話一出,笑聲頓歇,眾人的目光,齊齊都向王笑笑身上投去,王笑笑微笑如故,卻是安若磐石,厥狀鎮靜得很。 book18.org

  只聽那傳道堂主宇文彤接口說道:「屬下也這樣想,宰了小的,何愁老的龜縮不出,咱們既要稱雄武林,與那薛王爺勢同冰炭,極難相容,何不宰了這小子,痛痛快快的大幹一場。」 book18.org

  此人好大喜功,顯然不信薛王爺的利害,因之肆無忌憚,氣焰極盛。王笑笑看不慣他的氣勢,暢聲大笑道:「動手啊,王某眼下是俎上之肉,你怎麼不動手呢?」 book18.org

  那刑名段主宇文九疑陰聲接道:「遲早總是要動手的,只要教主下令,老朽先叫你嘗嘗」燃指焚香「之刑。」 book18.org

  這刑名殿主宇文九疑頂門微禿,身形高大,眼睛黑少白多,眼白滿布血絲,無疑是個兇殘狠毒的暴戾之徒,王笑笑暗暗忖道:「這人是個屠夫,靠宰人起家的,外公的從僕戴昱就是這等模樣,這種人心腸歹毒,萬萬容他不得,只要動手,我先取他的性命。」 book18.org

  那司理堂主葛天都資格最老,對九陰教主的思想也最清楚,這時忽然越眾而出,朝那九陰教主躬身作禮,道:「教主緬懷故舊,對王笑笑眷顧至深,怎奈王笑笑不識抬舉,自命俠義,對教主毫不尊敬。此人刁鑽古怪,想以故舊叫他知所感戴,怕是難以如願了。」 book18.org

  這些人七嘴八舌,言詞紛紜,氣勢不一,但九陰教主默默不置一詞,顯然都與她的心意不合,唯獨這司理堂主葛天都了了數話,卻使他緩緩頷首了。她頷首,但卻仍未開口,只是吟哦沉思而已。 book18.org

  須知九陰教主睿智深沉,個性執拗之極,是個極端陰險狠辣的人,當年她對柳青青極具好感,一心一意要收柳青青為徒,此事固與願違,但那柳青青的影子,始終未從她的心頭抹去,況且當年尚有另外一種妄想,那便是收下了柳青青,薛王爺便有可能投入九陰教下,如此一來,武林霸業自可垂手而得。 book18.org

  這是往事,如今事隔多年,她那爭霸之心未戢,這次出山,無疑別有仗恃,不料甫落江湖,首先便遇上柳青青的徒弟,王笑笑酷似父母,因之她用上懷柔之策,儘量表現長者的風度,要想憑那一廂清願的「情意」攏絡王笑笑,與薛王爺一家攀上交情,以達其稱雄武林的夙願,究其用心,說得上「故技重施」了。 book18.org

  嚴格的講,九陰教主記恨之心極重,當年薛王爺崛起武林,領袖群倫,阻撓她成就霸業的雄心,她自然難以忘懷,譬如謀害薛王爺及其夫人柯怡芬,造就陳若素冷酷無情的性格,這些可說都是針對薛王爺而發,但她也是個只求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既不能將那畏懼薛王爺用心理形之於外,又無絕對的把握挫敗薛王爺,轉而用懷柔的手段去套交情,那也是從權達變的常事。 book18.org

  殊不知王笑笑表面隨和,看去凡事都不在意,買際卻是極有主見的人,加上他聰明絕頂,不拘小節,往往見風轉舵,令人捉摸不定他真正的意向,因而莫知所適。為此,九陰教主頗受困擾,也曾起過殺心,在鐘山之巔便曾因此而發怒,怎奈她個性執拗,不願更改一廂情願的想法,如今葛天都點明了,而且講得很含蓄,也不傷她的尊嚴,因之她微一沉吟,便自目光凝注,道:「依你之見呢?」 book18.org

  葛天都身子一躬,道:「依屬下之見,不如將他軟禁起來,一面放出消息,看看他父母的反應,一面通知新五毒宮主,請他定一時地,共商對付薛王爺的大計。反正咱們已經看出,與薛王爺等一伙人遲早不免一戰,這王笑笑能用則用,若是無用,到時候廢掉了事。」他之所謂「能用」,便是可作「人質」之意。 book18.org

  九陰教主尚未表示可否,王笑笑已自哈哈大笑道:「好主意,好主意,面面俱到,乾脆了當,王某不用奔波了。」站起身來,便朝廳後走去。 book18.org

  陳若素身形微閃,擋住了他的去路,峻聲喝道:「幹麼?」 book18.org

  王笑笑眉頭一揚,道:「休息去啊,你們不是要軟禁我麼?」 book18.org

  陳若素冷冷一哼,道:「想得倒舒服,你道軟禁是好受的?」 book18.org

  王笑笑肩頭一聳,笑道:「軟禁嘛,顧名思義,總不致於手鍊腳銬,加上刑具吧?」 book18.org

  聳肩而笑,原是俏皮的動作,只因其人風神俊逸,便連這俏皮的動作,也別有一種瀟洒自如的韻味,陳若素見了,芳心好似被他挨了一拳,愈看愈不是滋味,不覺鼻子一掀,連聲冷哼不已。冷哼聲中,突然嬌軀一轉,朝那九陰教主道:「師父可是決定了?」 book18.org

  九陰教主但覺她氣憤之極,不禁訝然道:「決定什麼?」 book18.org

  陳若素道:「將這姓王的囚禁起來。」 book18.org

  九陰教主恍然道:「哦……怎麼?你有意見?」 book18.org

  陳若素道:「沒有,不過師父若已決定,請將姓王的交給若兒。」 book18.org

  王笑笑忽然怪笑道:「好啊,有女相陪,王某交桃花運了。」 book18.org

  九陰教主冷然一笑,目注徒兒,道:「交給你幹麼?此人古怪得緊。」 book18.org

  陳若素道:「不怕他古怪,我要好好叫他吃點苦頭。」 book18.org

  九陰教主想了一下,道:「好吧,讓他吃點苦頭。可要注意,別將他弄成殘廢,為師的另有用處。」 book18.org

  陳若素應一聲「是」,轉身冷然道:「走啦。」 book18.org

  王笑笑毫不在乎,又復俏皮時作了一個手勢,笑道:「請,姑浪請引路。」 book18.org

  陳若素冷冷一哼,也不言語,轉過身子,運朝廳後屏門走去。王笑笑再朝九陰教主洪一拱手,道:「叔父母有訊息時,煩教上通知在下一聲,失陪了。」撒開大步,竟自坦然的跟隨陳若素而去。 book18.org

  見到王笑笑坦然無所畏懼的模樣,刑名殿主宇文九疑等一干人各現獰笑,九陰教主卻眉頭一皺,暗暗忖道:「這小子究竟是什麼性格?他當真不怕受刑,不怕死?還是自恃……」意想愈是心煩,不覺大喝一聲,道:「散啦,按預定步驟行事,葛堂主著人會知新五毒宮主……」話未講完,人已領先退去。 book18.org

  且說陳若素默然前導,王笑笑緊隨而行,這二人一個冷漠肅然,一個笑臉盈盈,笑臉盈盈的如沐春風之中,冷漠肅然者令人望之心寒。但是,這二人的神色縱有不同,其俊美飄逸之處,卻是無分軒輊,恍如金童玉女,下歷凡塵。 book18.org

  走盡迴廊,穿過一列房舍,到了一處幽篁環繞的獨院。那是陳若素的住處,地當此院的東南角,這獨院背臨鐘山余脈,門前有一條人工掘成的深深小溪,院內景色幽雅,氣氛靜謐之極。進人獨院,一個穿著翠綠短襖的垂髫小婢迎了上來。 book18.org

  陳若素冷冷地道:「準備繩索,送來廳屋備用。」身子未停,逕朝一座小巧精緻的瓦房行去。 book18.org

  王笑笑亦步亦趨,笑意盎然,經過垂髫小婢的面前,還向她作了一個鬼臉。那小婢倒是怔住了瞪著一雙妙目,一時竟忘了行動。陳若素倏然轉過身子,峻聲叱道:「發什麼呆?我講的話沒有聽見麼?」 book18.org

  垂髫小婢驚然一驚,脆聲道:「聽見啦。」撒開步子,如飛奔去。 book18.org

  步入精舍,陳若素氣唬唬的在中間一張高背錦椅上落坐,王笑笑意態閒散,舉目朝四周打量。這是一座三明兩暗的建築,格局雖小,氣派極大。中間是花廳,兩邊是陳若素的閨房,書室、行功室。那垂髫小婢的臥室便在行功室的後面,家俱油漆光亮,都是上等招木製造,極盡精緻纖巧之能事,兩旁牆壁及中堂,均掛有名家字畫,屋子裡收拾得點塵不染,可知陳若素是個極愛整潔的人。 book18.org

  這時已是掌燈時分,須臾,垂髫小婢手托茶盤,另一手攜帶一捆麻繩走了進來。陳若素見了,頓時杏眼圓睜,喝道:「誰叫你備茶啦。」 book18.org

  垂髫小婢自作聰明,道:「有客嘛,我來點燈。」將茶放在几上,麻繩放在地上,便待轉身去取火。 book18.org

  陳若素一聲嬌叱,道:「胡說,誰是客人?」垂髫小婢訝然瞠目,瞧瞧陳若素,又瞧瞧王笑笑,一副不解之狀。這小婢十二三歲,是個極端秀麗的孩子,圓圓的臉龐,大大的眼睛,稚氣未脫,天真無邪,平日伶俐之極,甚得陳若素的喜愛,此刻卻自變得遲鈍了。 book18.org

  王笑笑忽然笑道:「姑娘小氣了,在下縱不是客,叨擾一杯清茶又算什麼?何必對這麼一個孩子發脾氣。」 book18.org

  陳若素冷冷的瞧了他一眼,朝那小婢道:「雲兒怎麼啦?……去喊小娟小玫來,回頭再來點燈。」 book18.org

  雲兒無疑尚不解事,仗著平日得寵,眉頭一皺,道:「何必去喊她們,什麼事雲兒能做啊。」 book18.org

  陳若素臉色一沉,道:「叫你你就去,嚕囌什麼?綁起他來,你能夠麼?」 book18.org

  雲兒又是一怔,暗暗忖道:「怎樣?綁起他來?他……他……得罪小姐啦?」 book18.org

  王笑笑朗朗一笑道:「區區一根繩索,綁得住我麼?」 book18.org

  陳若素漠然說道:「回頭便知。」 book18.org

  王笑笑道:「就算繩索綁得住我,我若不肯束手就縛,縱然是姑娘親自動手,也不見得便能如願哩。」 book18.org

  陳若素冷聲一哼,道:「除非你不是英雄,小娟小玫比雲兒大一歲,你大可一試。」 book18.org

  王笑笑聞言一怔,暗暗忖道:「這倒是難了,我豈能與她們動手?但……但……我也不能束手就縛啊。」想了一想,注目含笑道:「我真不懂,姑娘為何一定要綁我?那多費事。」 book18.org

  陳若素冷然說道:「告訴你也無妨,我要將你吊起來。」 book18.org

  王笑笑道:「吊起來又如何,這算叫我」吃點苦頭「麼?」 book18.org

  陳若素道:「這算苦頭,豈不便宜了你。我將你倒懸三日三夜,不給你飯吃,不給水喝。」 book18.org

  三日不吃飯,練武之人也許熬得過去,三日不飲水,任何人也受不得的,何況是「倒懸」三晝夜,那腑臟倒翻,血氣逆行的滋味豈是好受的?這種慢性折磨人的手段,她還說不算苦頭哩。王笑笑暗吃一驚,下意識的朝門外一棵巨大榆樹望去。 book18.org

  陳若素見他吃驚之狀,大感暢意,不覺抿一抿嘴,接著又道:「你好象什麼都不在乎,大概自恃得很,那就嘗嘗倒懸的滋味吧。」話聲一頓,移注云兒道:「走啦,盡在那裡發什麼呆?」 book18.org

  王笑笑苦苦一笑,道:「陳姑娘,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我王笑笑與你無怨無仇,縱有怨仇那也是上一代的事,你竟然想辦法整治我,這……這真是從何說起。」 book18.org

  陳若素漠然冷笑道:「怎麼樣?你也有畏懼的事?」 book18.org

  王笑笑將頭一搖,道:「姑娘錯了,我王笑笑不知畏懼為何事,所謂」拚死無大難「,餓上三日,吊上三日,又算得了什麼?只是……只是……唉,不說也罷。」 book18.org

  俯下身子,拾起地上那捆繩索,在手中掂了一掂,忽然目注云兒道:「小雲兒,請你過來一下。」 book18.org

  雲兒一怔,道:「幹什麼啊?」 book18.org

  王笑笑淡然一笑,道:「喊人麻煩,你們小姐又不屑自己動手,請你過來綁一綁吧。」此活一出,雲兒越發怔楞,陳若素目幻異彩,同樣的深感意料之外。 book18.org

  在陳若素想來,王笑笑已經被她用言語套住,縱然再加奚落,也是不能反抗。她正想看看王笑笑遭受奚落時,進退兩難的狼狽之狀,不料王笑笑倏然一變,變得溫馴異常。不但話至中途,浩嘆而止,而且不叫喊人,便叫那十二三歲的雲兒前去綁他,這種轉變,豈是她始料所及。 book18.org

  她攜楞的瞧了王笑笑一陣,覺得王笑笑坦然鎮靜,好似語出至誠,並無詭計,但她不敢相信,詫異迷茫中,不覺亢聲道:「哼,你想暗算雲兒麼?」 book18.org

  王笑笑失笑道:「姑娘多疑了,莫容山莊的弟子,沒有講話不算數的。姑娘以英雄兩字讚許王笑笑,我王笑笑若是不知自重,豈不使姑娘失望了?」 book18.org

  他講這話時,神色自然,不失端莊,了無譏諷俏皮的意味,陳若素聽了,莫名其妙的心頭一震,脆聲叱道:「胡說八道,誰失望……」忽覺越描越黑,一陣紅暈湧上了臉頰,話聲倏然頓住。 book18.org

  王笑笑怔了一下,欠身說道:「姑娘勿怪,在下的意思,是說願意做個英雄,當不致卑鄙無恥,暗算雲兒。煩請吩咐雲兒一聲,叫她來綁吧,只是……」 book18.org

  陳若素聞言之下,臉色更紅,頓了一頓,忽然沉聲道:「不,」只是「怎麼樣?先講下去。」 book18.org

  王笑笑道:「講也無用,不講也罷。」 book18.org

  仍是「不講也罷」,陳若素大感惱怒,峻聲叱道:「我要你講,不講我吊你七天七夜。」 book18.org

  王笑笑坐正身子,莊重的瞧了陳若素一陣,乃道:「姑娘定要知道,在下只得直講了。」 book18.org

  雲兒忽然脆叫道:「不可胡說啊,胡說小姐要生氣的。」 book18.org

  王笑笑朝她一笑,算為致謝,回過頭來,一本正經道:「姑娘之美,超絕塵寰,宛若瑤池仙子,在下自覺見過的美女不少,但與姑娘相比,那有雲泥之別……」 book18.org

  話猶未畢,陳若素嗔聲叱道:「美與不美,與你無關,姑娘不聽阿諛之詞。」 book18.org

  王笑笑肅容接道:「這不是阿諛之詞,乃是由衷之言。憑心而論,在下見到姑娘,便有心儀之感,豈料姑娘……」 book18.org

  陳若素大怒喝道:「你胡說什麼?」 book18.org

  雲兒失聲接口道:「不是胡說啊,小姐確是很美,任何人見了……」 book18.org

  陳若素霍地站立,叱喝道:「你在幫他講話麼?」 book18.org

  雲兒悚然一驚,道:「雲兒不幫他,雲兒講實話。」 book18.org

  王笑笑起立接口道:「雲兒是你的侍婢,焉有相幫在下之理?可借姑娘美則美矣,性格過於冷僻了一點,便以對待在下而言……」 book18.org

  陳若素目光一棱,冷焰如電,此刻的心情是怒是煩,她自己也分不清楚,未容王笑笑將話講完,又復截口道:「對你怎樣?不要自認為長得英俊,姑娘便該善待你,雲兒,將他綁了。」 book18.org

  話聲斬釘截鐵,毫無圓場的餘地,王笑笑將頭一搖,道:「既然如此,何必定要我講,雲兒,麻煩你啦,請照你們小姐的意思做,綁緊一點。」話聲中,到了雲兒身邊,將繩索遞了過去。 book18.org

  雲兒漠然接過繩索,卻不動手。陳若素峻聲喝道:「動手啊,還等什麼?」 book18.org

  雲兒無奈,走到王笑笑背後,先綁住他的手腕。她身材矮小,王笑笑蹲下身子,讓她去綁手臂。兩條手臂縛在身上,王笑笑的上身便失去自由了。但只縛了一圈,陳若素不大滿意,沉聲斥道:「綁人都不會綁?不要綁手臂,綁住腳踝就行啦。」 book18.org

  王笑笑道:「姑娘最好封閉我的穴道,不然我忍受不住時,會將繩索震斷的。」 book18.org

  陳若素道:「想得倒得意,你想渾然無知,不覺痛楚麼?哼,那榆樹高達九丈,你已見過,不怕摔死,儘管震斷吧。」王笑笑暗暗嘆一口氣,兩眼一閉,不再多言。 book18.org

第115章、巧得神功 book18.org

  半響過後,廳堂燃上燈,王笑笑已經倒掛金鉤一般,被吊在榆樹梢頭的細枝之上。這時,陳若素坐在廳屋正中,另外兩個小婢模樣的女孩侍立兩側,雲兒站在她的面前,撅起小嘴,狀似不悅,但陳若素視若無睹,目光空空洞洞,好象思索什麼,又好象什麼也沒想,冷冷冰冰的默然無語。 book18.org

  過了半晌,右邊那個較小的小婢不耐沉寂,怯生生的道:「小姐,咱們餓啦。」 book18.org

  左邊較大的小婢輕聲接道:「別吵,小玫,小姐折騰了三天,累啦。」 book18.org

  小玫道:「累了也得吃飯啊,人已吊上去,呆在這裡幹什麼嘛?」 book18.org

  雲兒接口道:「誰知道呢,人是小姐自己要一綁,要吊的,吊上去以後,就是這副模樣,不言不動的,請她吃飯也不答理。」 book18.org

  陳若素聽見了,目光轉動,朝三個小婢瞥了一眼,淡淡的道:「不要吵我,你們都下去,我在這裡看著姓王的。」 book18.org

  雲兒撅著嘴唇道:「那有什麼好看的?」 book18.org

  陳若素煩躁的道:「你好嚕囌,我在監視他,誰說看他啦?快下去。」 book18.org

  較大的小婢便是小娟,她較懂事,一見陳若素神色不豫,連忙揮手,道:「走啦,小姐心煩,咱們吃飯去。」轉身行了一禮,領著小玫與雲兒,急急退出廳去。 book18.org

  人影消失,門外傳來雲兒的聲音,悄悄說道:「怎麼回事嘛,小姐好象變了……」當真變了麼?怕是只有陳若素自己明白了。 book18.org

  且說王笑笑吊在樹上,那滋味真不好受。他手腳被縛,頭下腳上的吊在樹枝之上,微風吹來,那樹枝幌幌蕩蕩,隨時都有折斷之慮。他說過「除死無大難」,這種精神上的威脅,倒也不去說它,要命的卻是血氣逆行,五臟六腑都朝喉頭擁擠,似乎要從口鼻之間擠出腔外,擠得他頭腦暈眩,直欲嘔吐。 book18.org

  然則,吐不得,一吐更糟,那將吐完胃裡的清水,嘔出血未,直至斃命而後已!因之,他竭力忍耐,竭力排除一切紛沓的雜念。甚至連肉體上的痛苦,也想將它摒置於意念之外。可是,這不容易啊。所謂「切膚之痛」,表皮上的痛苦尚且難以忍受,何況這痛苦發自體內,遍及全身,幾無一處好受。 book18.org

  日影緩緩西斜,淡淡的月光,從那枝葉縫隙間照在王笑笑身上,就象千萬支利箭射在他的心上一樣,愈來愈是難以忍受了。他臉色發青,頭皮發炸,身上的衣服,已經分不清露水與汗水,喘息的聲音,宛如力耕甫歇的水牛。這還只有三個時辰啊!往後三十三個時辰怎樣支撐下去? book18.org

  漸漸地,喘息聲小了,汗水也不流了,但臉色卻已由青變紫,由紫變白,如今不見一絲血氣,終於失去了知覺。陳若素不知何時已經退走,精緻的房舍不見一絲燈光,但將將沉的月色反而愈見皎潔,愈為明亮。明亮的月光下,忽見兩瞥人影由東方飄然而來。人影逼近十丈而止,赫然竟皋元清大師和那性子急躁的蔡龍逸。 book18.org

  元清大師游目四顧,悄聲說道:「這座莊院氣派極大,卻又遠離市囂,隱秘如斯,看來這一次的方向找對了。」 book18.org

  蔡龍逸道:「管他對不對,義兒與其餘幾位兄弟找遍金陵城,不見九陰教的人影,半夜決定各奔一個方面,一直追尋下去,如果不是與公公約定見面,義兒豈肯坐鎮金陵,擔負傳遞訊息之責。進去啦,搜他一搜再說。」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別莽撞,老衲是出家人……」 book18.org

  蔡龍逸急道:「出家人怎樣?如果王兄不幸遇害,公公也不管麼?」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老衲八十九歲,禮佛已久,管不了那麼多了。」 book18.org

  蔡龍逸一怔,道:「那不,您……」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小聲一點,老衲只是覺得江湖上殺氣瀰漫,不是眾生之福,鼓勵你娘出山盡一點力。」 book18.org

  蔡龍逸道:「娘是娘,王笑笑是王笑笑,義兒看得出來,公公對王兄弟關心……」 book18.org

  元清大師接口道:「這就是所謂緣份,老衲只是覺得與那孩子有緣,想要和他聚聚,至於個人的生死榮辱,那要你們自己去決定了。」 book18.org

  大師的話聲始終很低,語氣也極其平淡,蔡龍逸想想目下仍以王笑笑的安危為重,其餘的大可留後再講。他與王笑笑投緣至極,又是個義重如山的人,當下亢聲道:「不管啦,進入再講。」步子一邁,就待撒腿奔去。不料身形甫起,人已被元清大師一把拉住。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慢一點,你看那是什麼?」 book18.org

  蔡龍逸一怔,回頭道:「什麼?」 book18.org

  元清大師舉手一指,道:「你看,樹梢吊著一個影子,好像是人。」蔡龍逸急忙回頭,順看他的手指望去。 book18.org

  原來那元請大師一身功力已至化境,目力超過常人十倍,王笑笑吊在枝葉當中,但因月光皎潔,風吹樹葉,樹枝蕩漾,王笑笑的身子也隨樹枝浮沉不已,大師雖在講話,犀利的目光,一直在朝莊院之中搜索,因之被他發現了。 book18.org

  蔡龍逸的目力不如大師遠甚,瞧了半晌,仍無所見,但他卻道:「進去看看,說不定正是莫容山莊的王兄弟。」 book18.org

  話聲甫落,元清大師倏然抓住他飄然遠遁,後退十餘丈,隱身一塊大石的陰影之後,傳音說道:「不要講話,莊中有人查究來了。」 book18.org

  果然不錯,衣決飄風之聲緊隨而起,有人登上了院牆,在朝這邊查看,差幸大師功力奇高,適時隱蔽,故此未被來人發覺。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九陰教幽冥殿主陳若素。陳若素好似睡不安穩,蔡龍逸的話聲高了一點,因之驚動了她,急急循聲而至,前來查勘究竟。 book18.org

  但她仍是一無所見,瞧了半響,又復緩緩退去。行經榆樹之下,她抬頭看了王笑笑一眼,這時,王笑笑神色大變,人已憔悴。正處昏迷之中。她臉上神情動了一下,倏又冷聲一哼,轉身進屋面去。元清大師以耳代目,凡是帶有聲響的舉動,均已瞭然於胸,頓了一下,乃道:「吊著的影子,果然是那姓王的孩子。」 book18.org

  蔡龍逸大為緊張,不覺失聲道:「真……」倏然警覺不能出聲,話聲一頓而止。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不要緊張,既然知道有人在此處,那就好辦。」 book18.org

  蔡龍逸傳音急聲道:「怎麼辦?那看守他的人警覺性極高,咱們除了動手搶奪,另外還有辦法麼?」他性子縱然急躁,事到臨頭,卻也並不魯莽。 book18.org

  元清大師讚許地將頭一點,道:「老衲自有辦法,咱們暫時退走。」 book18.org

  蔡龍逸對他公公自然相信得過,但一叫他退走,他又急了,連忙傳音道:「這……這……他不要緊麼?」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人在昏迷之中,氣機極弱,正受血氣逆行的煎熬。這孩子也真難得,毅力大異常人,他好似極力掙扎,強自提聚真氣,逼使血氣逆行的速度減低,這樣一來,那是夠苦的了。」 book18.org

  蔡龍逸大為焦灼,急聲道:「他怎會血氣逆行?怎會暈迷?怎會……」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他被倒掛身子,吊在樹上。」 book18.org

  蔡龍逸道:「這……您老人家不去救他麼?」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老衲正想為他盡點力,你不要急,咱們退遠一點。」舉步而行,瞬間數丈,身法之輕靈快捷,宛如天馬行空,不帶絲毫火氣。 book18.org

  蔡龍逸疑念叢生,但又不使大聲追問,只得急步相隨。祖孫二人退到一處土阜之上,元清大師相度了一下形勢,隨即閉目合十,盤膝坐了下去,蔡龍逸侍立一側,滿懷疑問的瞧著他的舉動。良久不見動靜,蔡龍逸大感不耐,他正待開口催促救人,忽見元清大師雪白的鬍子無風自動,凝目注視下,方見他嘴唇翕動,極有韻致。 book18.org

  禁龍逸詫異萬分,不貨回頭朝那莊院瞥了一眼,暗暗付一道:「他老人家在與王老弟講話麼?相距五十餘丈,傳音入密的功夫還能有效……」 book18.org

  蔡龍逸詫異不已,那廂王笑笑確是聽到聲音了。那聲音細如蚊蚋,慈和已極,正是元清大師所發。元清大師道:「孩子,不要慌張,老衲助你一臂之力。你先散去提聚的真氣,慢一點,徐徐的散去,再聽老衲告訴你怎麼樣運功行氣,痛苦就會減輕了。」 book18.org

  這時的王笑笑,無論從那一方面去看,都像早失去知覺,事實上他也確已暈迷。但是,人雖暈迷,元清大師慈和的聲音,卻仍聽得一字不漏,這得歸功於王笑笑堅毅無比的意志。須知王笑笑縱然風流,縱然不願在陳若素麵前失去英雄氣概,但對倒懸三日的痛楚卻非一無所知,只因他性子剛毅,不畏艱難,奉命追查血案的內情,縱獲端倪,案情卻似更越複雜了,九陰教主這條線索最為明朗,他要續查詳情,不願離去,所以故作毫不在意,自願就縛,聽任陳若素將他倒吊起來。 book18.org

  當時他有恃無恐,認為仗待他們莫容山莊的獨門心法,先行提聚一口真氣,縱有萬分苦楚,決不至於不能忍受。詎料事實不然,那血氣逆行,臟腑擠迫的痛楚,比他想像中難受十倍,最後仍舊不免陷於暈途之中。不過,暈迷是一回事。如非他先提聚一口真氣,雖在極端苦痛之下,仍能憑快堅毅無比的意志力,控制那股真氣不使倏散,別說暈迷之中,無法聽到元清大師的話聲,此刻恐怕早已嘔血不止了。 book18.org

  元清大師內力精純無比,話聲雖小,注入王笑笑的耳中,卻如暮鼓晨鐘一般,具有鎮攝心神,發人猛省的力量,王笑笑聽了,人未清醒,意志卻已不知不覺遵照大師的吩咐,緩緩散去提聚的真氣,任其自由騁馳。真氣緩緩散去,痛苦卻是遽然大增。 book18.org

  元清大師的語氣適時又起,道:「注意了,孩子。」接下一字一頓,鏗鏘接道:「此身非所有,此心非所有,往來蒼冥間,混沌無休止,動靜乘太極,順逆猶輪迴,與機擊……」這是一篇逆氣行功,至高無上的內功修為口訣,字字珠璣,內容極其深奧,乃是武聖雲震晚年參悟的絕學之一。 book18.org

  須知當年的雲震,兼修佛、道兩門的至高絕學,後來又得高王的傳授,晚年的武功已至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最高境界,只因缺乏子嗣,更將心力專注於武學的鑽研,勘破了佛家所謂「輪迴」之機,創下了這一篇「逆氣行功」的修練法門。 book18.org

  嚴格的講,這一篇內功口訣,乃是雲震一脈武功之總成,倘能得其精義,勤加修練,那便如同一般練武之人打通了任、瞥二脈,一身功力,定能於短期內突飛猛進。但是,如非資秉奇高,兼而具有慧根的人,對這一段簡捷玄奧的口訣,根本就不能練,此因逆氣行功,大反生理之常的緣故,如若不然,元清大師豈有不傳蔡龍逸之理?大師甫見王笑笑,便自含笑讚許,道理也就在此。 book18.org

  這時,蔡龍逸見不到王笑笑,但見元清大師嘴唇蠕動不已,想要發問,卻又不知大師講些什麼,一旦受了干擾,是否對王笑笑有許不利,因之瞪著一雙巨目,心頭的焦急,當真是無以復加。半晌過後,元清大師的嘴唇停止蠕動,蔡龍逸再也顧不了許多,頓時槍前一步,俯身問道:「公公,您在講些什麼?王兄弟無恙麼?」 book18.org

  元清大師白眉一抬,睜眼含笑道:「無恙。」 book18.org

  蔡龍逸濃眉一皺,道:「您講詳細一點嘛,王兄弟究竟怎樣啦?」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這孩子的確是百年難見之材,咱們家的武功不慮失傳了。」他縱然是個方外之人,此刻竟似按捺不住心頭的歡暢,講起話來答非所問,可見他對留傳武功之事索念極深。 book18.org

  蔡龍逸不覺「唉」了一聲,道:「您老怎麼啦?義兒在問王兄弟的境況啊。」 book18.org

  元清大師一愕,道:「哦,他不要緊,老衲已將咱們家」無極心法「傳授於他,讓他再吊幾天。」 book18.org

  蔡龍逸心頭略寬,但仍不解的道:「什麼叫」無極心法「?」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所謂」無極「者,便是氣機無垠,抱元守一之意。可惜你資秉不符,不然的話,這一篇祖傳的獨門無上心法,便可傳授你了。」 book18.org

  蔡龍逸得失之心不重,一心懸念王笑笑的安危,對於獨門心法是否傳授於他毫不在意,只見他濃眉一皺,又問道:「那……何不幹脆將人救走,為何要讓他多吊幾天?」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咱們獨創心法,迥異尋常,必須先使血氣自然逆行,才能進入第二層門徑,因之,修練本門心法,第一階段,便是倒懸…… book18.org

  蔡龍逸道:「這有何難?回去再將他倒懸起來,不一樣麼?」 book18.org

  元清大師失笑道:「若是這般容易,你也可以得傳了。」 book18.org

  蔡龍逸微微一怔,道:「這……另有難處?」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難在」自然「二字。」 book18.org

  蔡龍逸眉頭一蹙,奇道:「人若置身倒懸,那血氣的逆行,如何自然啊?」 book18.org

  元清大師道:「置身倒懸,血氣的逆行,並非自然,因之修練本門心法,必須生具慧根,靈台空明的人才行。那孩子的資秉大異常人,被人倒轉身子,吊在樹上,一心只想如何減輕痛苦,別無雜念,暈迷之中,仍能領悟老衲所授的口訣,按那口訣行動,毫不勉強,這便叫做」自然「了。」 book18.org

  蔡龍逸恍然而悟,道:「哦,所以您老讓他多用幾天,以免影響他的心理,破壞」自然「的現象,是這樣麼?」 book18.org

  元清大師領首嘉許道:「義兒不失聰明,那孩子縱然靈台空明,心志極為專一,倘若不變現狀,使他能自生駕輕就熟之感,當此初窺門徑之時,豈不對他更有益麼?走吧!趁此機緣,老衲另外傳你一點防身的武功。」話聲中站起身子,飄飄然領先行去。 book18.org

  蔡龍逸疑念頓釋,心頭也放心了,聽說另有傳授,頓時胸懷大暢,高高興興的緊隨身後,奔向金陵。 book18.org

  忽忽三日,這一日宇文末時分,陳若素由前院回來,小娟與小玫,隨侍在她的身後,行至榆樹之下,三個人同時駐足,同時抬頭,同時朝王笑笑望去。這似乎已成她們的習慣,三日來,這獨院主婢四人,只要行經榆樹之旁,總得佇立片刻,瞧一瞧王笑笑的景況。 book18.org

  王笑笑的景況並無多大的變化,仍舊倒掛金鉤一般,吊在樹梢,若說有了變化,那便是臉上的血氣了。第一日晨間,他瞼上憔悴不堪,臉色慘白,形若病入膏盲的人,但入夜便已漸見好轉,而後時有進展,直到眼前為止,不但血氣已趨正常,那氣機也已平穩至極,他雙目自然垂閉,形狀宛如熟睡之人。這種變化,自然瞞不過陳若素主婢四人。 book18.org

  此刻,陳若素神情冷漠,朝王笑笑瞧了一眼,驀地重重一聲冷哼,嬌軀一轉,登上了台階。忽聽小玫怯聲道:「小姐……」 book18.org

  陳若素微微一頓,道:「什麼事?」 book18.org

  小玫惶然道:「三……三天了。」 book18.org

  陳若素霍地轉過身來,喝道:「三天怎樣?」一她雙目冷焰電射,怒形於色,小玫嚇得低下頭去。 book18.org

  那小娟年紀較大,膽氣較壯,接口說道:「小姐講過吊他三天,咱們是否放他下來?」 book18.org

  陳若素冷冷一哼,道:「你同情他?」 book18.org

  小娟微微一怔,隨即兔首道:「不……不是同情。」 book18.org

  陳若素冷聲喝道:「提這事幹麼?」 book18.org

  小娟暗忖道:「明知故問嘛。」心中在想,口中可不敢說,微微一頓,道:「咱們講話不能不算,婢子是在請示小姐……」 book18.org

  陳若素忽然峻聲道:「不放。」身子一轉,步入了廳內,神態惱怒已極。 book18.org

  她那突然惱怒的神態,三日來,幾個小婢早已司空見慣,因之小娟並不驚訝,只是吐一吐舌,目光則向王笑笑投去。忽然,她目光一楞,口中驚呼道:「小姐,小姐……」 book18.org

  陳若素去而復轉,捷如輕燕,峻聲喝道:「你作死麼?」 book18.org

  小娟始轉一指,道:「他……他醒啦。」 book18.org

  陳若素冷聲喝道:「醒了便醒了,值得大呼小叫麼?」話是這樣講,目光卻已朝王笑笑望去,但見王笑笑神光煥發,笑臉盈盈,正自目光凝注,投射在自己身上。她先是一怔,繼之一陣羞惱湧上心頭,不覺冷焰電射,狠狠地瞪了王笑笑一眼。 book18.org

  只見王笑笑裂嘴一笑,道:「陳姑娘,麻煩給我一杯水。」 book18.org

  陳若素冷冷地道:「不給。」 book18.org

  王笑笑抿一抿嘴,又道:「在下餓了,姑娘準備酒飯了麼?」他身子倒懸,口鼻在上,眉眼在下,講起話來怪模怪樣,引人發噱,兩個小婢站立一側,竊笑不已。 book18.org

  陳若素冷聲喝道:「叫誰準備酒飯?」 book18.org

  王笑笑眉頭一揚,又復裂嘴一笑,道:「本該有勞姑娘,如今且不說啦,請放我下來。」 book18.org

  陳若素氣為之結,高聲喝道:「不放,你待怎樣?」 book18.org

  王笑笑笑道:「在下記得,今天已是第三天了。」 book18.org

  陳若素冷冷地道:「再吊你七天。」 book18.org

  王笑笑道:「為人不可不守信諾,姑娘身為九陰教一殿之主……」 book18.org

  陳若素亢聲叫道:「不放,不放,不放……」話猶未畢,忽聽「嘎嘎」一陣輕響,王笑笑已自震斷了繩索,飄然而下,卓立在她的面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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