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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功十八法】 book18.org
作者:偽臥龍生 book18.org
第十三章 book18.org
當陽光往西斜了一大截時候,鍾國棟、屈元蒼二人已靜悄悄的來到了鴨鳴江的對岸。這裡是一條高高隆起的崗脊,野草叢生,雜草密長,倒像是一道天然的江堤。崗脊之下,沿著斜坡簡單的建築著十數幢倉庫似的寬大木製房屋,江灘邊則密密麻麻停滿了大小船艇,有雙雞眼的帆船,有三桅的朧朧巨艦,也有尖頭桅似的快艇與小划子,總之,形式齊備,無所不有,而每一艘船艇的桅竿或前船首上,都飄揚著一面三角旗幟:黑底,上繡紅白二色彩帶,巾繡飛騰的天馬。 無論是船上、岸邊、崗脊四周,全有天馬堂的弟兄在形色匆忙的來往著,尤其是散布遠近哨兵,更是戒備森嚴,如臨大敵。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在沉靜中流露著一股特別的緊張氣氛。 book18.org
現在,隔著黃昏,還有一段時間。這是一排相思樹,剛剛生長成一幅屏障似的擋在前面,樹後的雜草業已清除乾淨,就在這裡擺著一張木桌,幾把椅子。從此處望去可以隱約發現伏匿在崗脊四周的天馬堂人馬,以及對面的一片起伏山巒。 book18.org
屈元蒼、鍾國棟便坐在椅子上,在他們四周團團繞著十多名形容異常兇悍粗礦的人物。雖然還有好幾張椅子空著,但沒有一個人坐。這十多名身披紅白肩帶的大漢全是天馬堂的高手所聚,他們圍繞站立,便宛如圍成一道彩牆似的。 屈元蒼望了望天色,自林木掩隱的隙縫中,向鍾國棟指著遠處雲霧氤迷的一座駝背形的山峰道:「那是巨駝山,巨駝山下的一道橫嶺就是他娘的長春嶺了,但顯然絲錦門的人如今不會仍瘟在個嶺上,那裡隔著江邊太遠,來不及響應對岸錦帶會的起事信號,他們一定早已隱藏在前面最近的山腳隱蔽處了。」 鍾國棟頷首道:「這是無庸置疑的。」 book18.org
咕嚕了一聲,屈元蒼側首向旁邊站得最近的粗矮麻臉人物道:「好了,任福,你現在開始向我報告此地情況吧。」 book18.org
這位神色猛悍,滿瞼銅錢大麻子的仁兄,赫然竟是天馬堂鯨手中的首領,大鐵鏈任福。這時,任福先舔了舔又黑又厚的嘴唇,以一種沙啞的聲調道:「當家的,對岸堂口發生的情形,業已由許頭派人傳送過來了,我們全很慶幸,也更緊張,卻因此對當前的敵情加倍的警惕起來。當家的方才說得對,絲錦門的人的確已不在長春嶺的老巢中了,就在一個多時辰以前,我們的踩盤子弟兄業已幾次發現了他們的形跡,果然就正在對面那些山腳下林木的掩隱處。由那裡到這邊,至多只有兩里路,用猛勢於撲,眨眨眼就能到跟前。」 book18.org
屈元蒼哼了哼,說道:「發現的全是絲錦門的兔崽子麼。」 book18.org
任福點點頭道:「不錯,他們身著青衣,手執雙刃大砍刀,正是絲錦門的一慣打扮。」 book18.org
任福身旁一個光頭獨眼的魁梧大漢宏聲道:「當家的,我還親自看見他們當中的燕子鏢郝華,這傢伙我以前見過他兩次,所以認得。他也發現了我,馬上就竄進林子裡跑了。」 book18.org
說話的人也是鯨手中的狠角色獨眼龍柴開宗,他這時一指另一個生了張大白臉,死眉眨眼的仁兄道:「看見郝華的時候,正由紫谷和我在一起。」 這位有雪裡紅之稱的紫谷硬板板的說道:「我是和柴開宗在一起。」 那身材瘦長、五官扁平的另一個鯨手,旋風拐魏守榮說道:「當家的;如今錦帶會已土崩瓦解,垮到了底,剩下一個絲錦門便不足為意了,咱們是不是馬上便衝過去。」 book18.org
屈元蒼一瞪眼道:「用點腦筋,魏守榮,事情並不像你說的那麼輕易法。」 第五名鯨手屠鋒,外號死不回,這是個濃眉如刀,暴眼薄唇的歹毒人物,他有些耐不住的道:「在這裡枯守了快三天啦,頭兒,對方也不是些金剛羅漢,我們何不沖盪一陣子,也好泄泄滿肚子鳥氣,還怕他們長了三頭六臂不成。」 站在末尾的那名鯨手是個牛高馬大的粗漢,鴨鳴江上有名的浪里鑽虎鯨曹南,他也跟著嚷道:「老屠說的是,當家的,那些狗操的坑得我們不輕,我們卻只一個勁的呆在這裡與他們乾耗著,太叫人心裡悶得慌。當家的,我贊成殺過去,我們包管能叫絲錦門那些邪龜孫一個一個全滿地亂爬。」 book18.org
屈元蒼大喝一聲,怒道:「我一個一個操你們的老娘,這裡是什麼地方,這又是什麼局面,是聽誰的,老子自有主張,容讓你們幾個混蛋瞎起他娘的哄。」 曹南縮回頭去,尷尬的咧嘴笑道:「當家的別生氣嘛,我、我只是殺敵報仇心切。」 book18.org
屈元蒼板著臉道:「少廢話,你們全聽令行事,哪個自作主張或獨自行動,看我不砍下他的狗頭來當皮球踢。」 book18.org
於是,六名鯨手全都禁若寒蟬,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於放聲大發高論了。天馬堂的七名鯊手如今只有三名在這裡,首領狂棍岑春年、白斑鯊謝磊、盤地鬼饒昌明,其他四名鯊手,寒波雙蛟許被與甄達留在對岸總堂里,另外兩個則派在崗前負責警戒去了。 book18.org
四名蟹手也只有兩個在此地,一是首領兩頭獅孫長江,他是個禿頭黑眼眸子,因為頸子上多生出了一顆很大肉瘤,看上去就好像另外再長了一顆小腦袋似的,所以有了這麼個美稱。孫長江一邊是個強壯異常,肌膚呈古銅色的英俊人物,這人乃是蟹手級的黑雕尉遲遠。 book18.org
鯊手的首領,身形短小部結實的江棍岑春年低聲道:「當家的可是早有破敵之計了。」 book18.org
屈元蒼大咧咧的道:「當然,我是幹什麼吃的,豈能也和你們一樣遇事魯莽,冒冒失失的行動。你們要知道,力固可持,智取更高,不用腦筋,光憑一股蠻力硬幹,那將招致我們重大傷害。」 book18.org
覺得自己當家的似乎有些與往常的作風不同了,岑春年笑了笑,小眼小鼻全往臉孔中推擠,他輕輕的道:「當家的既如此定靜安寧,必將有得,但這都是我們以往所難以體會到的呢。當家的就這麼一天,像已頗有謀略了。」 book18.org
屈元蒼哈哈一笑道:「人嘛,總是得有點改變的,而活到老,學到老,不能一直磨蹭在一個階段里,那就太不知上進啦。」 book18.org
岑春年道:「能不能清當家的示下對敵策略,我們也好遵從實行,再拖下去怕就夜長夢多了。」 book18.org
屈元蒼點點頭道:「我這就要向你們宣示了,不過你們也用不著瞎緊張一通,絲錦門的一群畜生便在對面,跑不掉的。」說著,他推了推鍾國棟道:「老哥哥,該你這軍師爺發號施令啦。」 book18.org
鍾國棟一笑道:「各位兄弟,我也不來那一套客氣話了,我們這就言歸正傳。 錦帶會業已全軍覆沒,只剩下少數漏網之魚有的已經散逃,還有一小部分未曾參與今晨之戰的大約尚守在長春嶺,但這已不足為慮。依照錦帶會在向我們堂口發動偷襲之前與絲錦門江下的計劃,是在錦帶會得手之後白晝以煙霧,夜間以火光為號向絲錦門通達消息。然後,絲錦門即將準備隨時行動,只待我們江這邊的人馬察覺堂口被占,揮兵反攻之際,便由錦帶會在前,絲錦門在後面,向我們正在移動中的船隊進行攻擊。如果全照他們判斷的情況發展,則我們今日必無幸於理。「 book18.org
頓了領,他又徐徐的道:「但上天保佑,我們識破了對方好計,更將計就計的反將錦帶會一舉殲滅,並獲及他們的秘密,因此,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怎麼樣按照對方原訂的計劃誘使他們入彀,加以雷霆萬鈞之一擊。」 book18.org
屈元蒼大聲道:「注意了,全給我仔細聽著。」 book18.org
鍾國棟笑了笑,續道:「經元蒼老弟與我幾個商議之下,我們決定按照如下的步驟去做。一、煙火由我們的人照舉,令絲錦門誤以為錦帶會業已得手而準備行動。二、我們部分人馬在舉火之後不久,立即做得像不能忍耐對岸堂口被占而回師反攻的模樣,倉皇忙亂的啟船渡江。當然,我們的主力卻早埋伏在此了,只待絲錦門自後掩至,便加以迎頭痛擊。三、我們的主力一旦與敵交手,渡江船隊也馬上回頭支援。」 book18.org
他正說到這裡,鯨手首領任福已問道:「大先生,這計策是很妙,但是今晨在對岸那一戰,雖說我方大獲全勝,卻仍使對方逃掉了一小批人,這些漏網之魚會不會回去報信。」 book18.org
鍾國棟道:「問得好,我們判斷他們不會。其一,白晝渡江困難。其二,江這邊全在我方嚴密監視之下。其三,他們先前渡江過岸乃是乘黑夜重霧之掩護,用的是羊皮薄膜吹成的氣囊。這一點,事後我派人搜查,他們為免暴露行蹤,已將氣囊埋藏於江濱泥沙之內,而那些漏網之魚一心只想逃命,根本無暇,也不敢回到江邊挖取氣囊。事實上,那兩百多具氣囊已全被我們挖出來了。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理由,錦帶會業已全軍盡棄,一敗塗地,那些逃命者看得分明,他們也知道錦帶會復起已經無望了,在這種失去倚持與保障的情況下,這些錦帶會餘孽是決不會再回到長春嶺的,因為他們已再沒有指望了。像這些人,又懂得多少忠義之道,他們豈肯以自己的生命來為一個破敗的組合再做犧牲,當然不會,若然這些人當時便不可能逃走。所以我判斷,錦帶會覆滅的消息不可能由那些漏網者泄漏出來,就算他們其中有幾個尚肯轉回長春嶺,他們沒有這個可供泄漏的空隙及時間,已趕不及挽救絲錦門作繭自縛的厄運了。」 book18.org
任福笑道:「不錯,大先生,你這樣一解說,眼前的計劃可就真的無懈可擊,天衣無縫啦。」 book18.org
兩頭獅孫長江首次開口道:「大先生用計之妙,確是令人欽佩,這一下子,我看絲錦門的夥計們只怕就要完蛋啦。」 book18.org
屈元蒼得意洋洋的道:「所以我方才便訓示你們,力固可待,智取更高呢。 這就是智的表現,力的運用,多學著點,小子們。「 book18.org
鍾國棟安詳的說道:「別看這點小計,卻還是經過你們當家的斟酌潤色呢。」 屈元蒼連連點頭,樂不可支地說道:「正是,我考慮了很久,又給他加註了許多寶貴意見,再補齊了一些破綻,這才顯得如此完美,恰如方才任福所言,天衣無縫,無懈可擊。要知道,一個人的智謀,往往勝過那一身蠻力。」 四周圍立著的天馬堂好手們,個個明知道全是鍾國棟所策劃出來的計謀,但誰也不敢說破,想笑又都不敢笑,每張瞼孔全古怪的泛紅了。 book18.org
屈元蒼目光一掃,瞪著眼說道:「你們怎麼了,一個個全是這副怪模樣,吃撐了麼,我操他個二舅子的。」 book18.org
鍾國棟連忙忍住笑道:「各位還有什麼事要問。」 book18.org
用力吸了口氣,任福竭力扮成一本正經的道:「大先生,人手的分配可已決定。」 book18.org
鍾國棟點點頭道:「決定了。」說著,他轉迴向屈元蒼道:「元蒼,我就越俎代庖啦。」 book18.org
屈元蒼一伸手,大方的說道:「請,人都在這裡了。」 book18.org
鍾國棟略微想了一下,立即輕輕的道:「鯨手六位,鯊手五位全部留下,由蟹手首領孫長江率領船隊及所屬佯作做渡江,記得注意火箭信號,火箭一升,立即折返回援。」 book18.org
兩頭獅孫長江躬身道:「知道了。」接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又道:「帶多少弟兄上船呢。」 book18.org
鍾國棟迅速的道:「這裡一共可是有五百個人。」 book18.org
孫長江頷首道:「是五百人,還有一部分全早派出到江的上下游辦事去了,另外兩邊岸上尚散布了一些巡騎眼線的。」 book18.org
鍾國棟道:「那麼,我們在此處的五百弟兄里挑一半,也就是兩百五十人隨你上船佯做渡江之舉。」 book18.org
孫長江吶吶的說道:「不多了些麼。」 book18.org
鍾國棟一笑道:「再少就不像真的啦。」 book18.org
屈元蒼大聲道:「你只管照大先生的吩咐去做,哪來這麼多羅嗦。」 連連應是,孫長不敢再問什麼了,鍾國棟又接著道:「另外,我們留在這裡準備伏擊對方的弟兄,全部都要徹底隱藏起來,不能有一點形跡暴露在外。否則,若叫敵人看出蹊蹺,則功虧一簣,無法得計了。」 book18.org
圍繞四周的天馬堂好手們齊聲轟應,表示已完全領悟,鍾國棟滿意的點點頭,沉聲道:「趁目前這短促的空間裡,大家不妨檢查一下自己及所屬弟兄們的兵刃裝備是否已經準備妥當,然後就地休息,在對岸煙火信號舉發之際,便須立即回來此處待命行動。」 book18.org
於是,十多名天馬堂的首要們立即紛紛致禮散開,各人去忙各人的事了。 對岸的煙火信號升起來了,天馬堂的各級好手也全都進入了有利的攻擊位置。 一直注視著崗背對面山腳的大鐵鏈任福,突然興奮的叫道:「來了。」 屈元蒼急忙轉身望去,可不是,在對面那片林森幽深的山腳下,這時正有數百名青衣大漢現身而出。才一出現,使密密麻麻的蜂擁奔向這邊,這些青衣大漢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背負著特製的羊皮筏子。他們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肅靜無嘩,除了腳步的落地與衣袂的原動聲外,幾乎沒有一個人開口。數百條大漢散布成一大片,就這麼潮水一樣在崗省上迅速擁至。 book18.org
喃喃的,屈元蒼說道:「要開宰了,快了。」 book18.org
鍾國棟游目四顧,發覺天馬堂的伏兵全都隱蔽得很好,不至有破綻現出,他放心地吁了口氣,說道:「別急,元蒼,沉住氣。」 book18.org
極快的,在那奔掠沖撲的一群人里,有五六條身影越眾而出,以更矯健的身子領先接近,不用說,這幾個人必是絲錦門中的大戈頭所屬無疑了。 book18.org
屈元蒼嗓門有些沙啞的說道:「怎麼樣,迎上去吧。」 book18.org
鍾國棟搖搖頭道:「不。」 book18.org
屈元蒼問道:「為什麼。」 book18.org
鍾國棟緩緩的道:「等他們越過崗子,至少上了崗子,我們再攔腰截擊。」 想了想,屈元蒼道:「這樣成麼。」 book18.org
鍾國棟道:「放心,萬無一失。」 book18.org
任福看著漸至江心的那幾十艘艇,不由舔舔唇道:「絲錦門的人把時間拿捏得相當準確,我們回援的船舶過了江心,他們再自後面撲擊,等他們夠得上攻撲距離的時候,我們的船舶也差不多剛好到了岸,如果錦帶會沒有覆滅,使恰好配合他們自後攻來的時機,在岸上施展挾擊,這樣一來,我們的虧就吃大了。」 屈元蒼嘿嘿笑道:「不錯,但是如今錦帶會已被我們消滅,絲錦門還以為仍是好計得逞呢,殊不知正好落進我們所布的圈套里,等著瞧吧,看看是誰要吃大虧,真合了一句話啦,人算不如天算。」 book18.org
崗脊正面的絲錦門人馬並沒有停止撲近的行動,只見領先於前的五六條人影與那幾名迎上的眼線略略一錯,便又會合一起,繼續奔掠了上來。 book18.org
鍾國棟低沉的說道:「他們相信了。」 book18.org
屈元蒼笑道:「相信我們的確回兵救援總堂去啦。」嘆了口氣,他又道:「這是絲錦門的不幸,也是錦帶會的不幸。」 book18.org
任福小聲道:「我們是否也隱蔽一下。」 book18.org
鍾國棟點點頭道:「現在不忙,等他們再近一點。」 book18.org
過了一段時間,鍾國棟走上來,說道:「行了,元蒼,我們往右邊躲,讓出中間位置來叫他們過。」 book18.org
屈元蒼忙道:「其他的人可藏好啦。」 book18.org
鍾國棟頷首道:「全埋伏妥了,我們也快點吧。」 book18.org
於是,三人飛快的掠向右邊的一片雜草叢中,紛紛伏臥下來,屏息等待。 片刻後,嘈雜沉重的腳步聲已潮水似的涌了上來,甚至連人們粗濁的喘息聲,衣衫擦過樹枝的沙沙聲也清晰可聞,而五六條人影便形同大鳥般飛越過去。他們大約全部一心奔到潑水撲擊的行動上去了,經過崗脊之時,連眼睛都來多瞟一下。 book18.org
這五六個人剛剛掠向江濱,他們後頭已跟上了大批的青衣漢子,一窩風似的隨奔而下,人多影晃,倒未看清哪寒瞳嚴章與他堂叔兜天網章淵在何處。 就在一撥又一撥的絲錦門所屬通過崗脊之際,屈元蒼已忍不住低促的說道:「動手吧。」 book18.org
鍾國棟也於是時將早已執在手中的一隻花旗火箭完全以手勁向空中擲出,只聽得「嗤」的一聲響,這隻火箭竟被他一擲之下直凌空中十多丈高,在沉沉的天際里,閃爍出一溜紅綠繽紛的火焰來。 book18.org
攻殺的信號發出了,崗脊之上,已募然群起一片雷鳴也似的喊殺聲,兩百多名隱伏著的天馬堂弟兄宛如兩百多條出林猛虎般剎時全自優身之處沖撲而出。這時,圍攻崗堤上尚未過完的絲錦門屬下的,乃是鯊手首領狂棍岑春年、白斑鯊謝磊、盤地鬼饒冒明三個。他們首先沖入敵陣之中,岑春年六尺長兒臂粗細的沉重鐵棍,狂風暴雨般掃擊揮撲,頃刻已砸翻了六七個青衣角色。謝磊的一雙短劍也戰倒了三個敵人,而饒冒明的鬼頭刀,則將四個攻來的對頭通通在一剎那的刀花里削斷了他們的雙腿。 book18.org
八十餘名天馬堂的弟兄更是兇悍無比,衝刺攻殺似浪如火,照面下,已砍倒了絲錦門十多人。悽厲的慘叫聲,尖銳的爆叫聲,加上兵刃的鷹擊,人體的滾動,怒叱,暴吼,與鮮血猩赤的滴落,水光映影,便組合成了這一幕恐怖的殺敵景象。 book18.org
江濱左邊,這時雙方亦已交刃,演出了與崗堤上相同的悲劇。此刻,原擔任放哨的另兩名鯊手黑猿卓宣、刃環焦吉已撤退回來,屈元蒼一揮手道:「快去。」 book18.org
刃環焦清在應聲中身形已飛射出去,手上兩枚刃環業已划過兩名敵人的咽喉,在血水灑濺里,又猛然旋身將另一名敵人的面孔割成兩半。驚吼尖叱聲中,黑猿卓宣早已生生舉起一名青衣漢子摔向另兩名青衣人的身上,不待對方有所掙扎,他已再掄起一個死命拋擲了過去。 book18.org
僅是這一刻兒,四五十名絲錦門的人物便只剩下一半都不到了。伏在草叢之後,屈元蒼笑呵呵的說道:「真是摧枯拉朽,不堪一擊,絲錦門竟然如此稀鬆法。」 book18.org
這位天馬堂的大龍頭話尚未及說完,戰場上的情況便已詭異的突然變化。一條瘦削細長的人影有若一抹煙霧般白天而降,他來得是這麼快,以至令人連他是從哪個方向飛掠而至都來看清。一面黑色的大網兜猝落,一柄寬刃短刀暴揮斜挑,就這樣,七名天馬堂的弟兄已被罩入網裡又被皮開肉綻抖摔向崗堤之下,另倆人也「吭吭」連聲旋跌而出。 book18.org
屈元蒼猛的一震,脫口驚呼:「章淵。」 book18.org
鍾國棟冷沉的說道:「不錯,兜天網。」 book18.org
屈元蒼一躍而起,瞪目狂吼:「章老匹夫,你他奶奶的是個人就衝著我姓屈的來。」 book18.org
就在此際,白斑鯊謝磊已暴撲章淵,短劍吞吐如電,彩芒閃爍。但是,章洲卻冷哼一聲,身形猝斜,鯊網反揮,宛若一大片烏雲倒卷。謝磊才自躍躲,章淵的寬刃短刀已神鬼莫測的將謝磊懸空挑起七尺。 book18.org
「咳啊」一聲,謝磊的呼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那麼恐怖,那麼痛苦,象徵著凝聚成形的絕望與鮮血塗染下的悲哀。在他扭轉的面容極快的一晃里,可以看出他那顆死前的不甘及怨恨的心。 book18.org
一條六尺長,細如拇指又藍光閃亮的網竿子,仿佛極細的閃電,帶著尖銳的嘯泣聲飛取章淵,那是元蒼的吊命竿。 book18.org
章淵卓立不動,左手短刀倏然飛截,那光閃那麼快那麼准,「噹噹當」的連串金鐵撞擊聲里,他已一招不漏的盪開了屈元蒼飛瀉而下的七十九竿。驀地一個空心跟斗站在地下,屈元蒼圓睜雙眼,氣涌如山的怒瞪著對面的強敵,那是一個老人,一個瘦長的老人,他頭髮花白,突額凹睛,兩頓下陷,嘴唇扁薄,整個的形態便強烈的顯示出一個意思,冷酷。 book18.org
屈元蒼大吼道:「你他娘的就是章淵。」 book18.org
對方木然又生硬的道:「你就是屈元蒼。」 book18.org
屈元蒼切齒嘶吼著:「你殘害我的手下,我就要活剝你這老狗的皮。」 那老人章淵的動作之快簡直已到達匪夷所思的境界了,他微微一晃,凌空的刀光刃芒已縱橫交織著罩向屈元蒼,同一時間,他的黑兩亦由上而下,「呼」的反卷屈元蒼下盤。 book18.org
吊命竿飛彈旋舞,竭力抵抗,卻在雙方相劈的一剎,屈元蒼衣襟肩袖立被割開六條裂縫,他緊張的拚命躍出。 book18.org
「跑。」一個字像一個冰珠子傳自章淵唇縫,他右腕倏抖,黑網又「霍」聲橫掃,短刀如閃電般急截肋下。 book18.org
屈元蒼猝然然間橫了心,他不退反進,吊命竿一沉飛刺,直指敵人的心窩,他一邊嘶啞的叫著:「一同上道吧,奶奶的。」 book18.org
怪聲如梟,章淵短刀猝回,「鏘」的一聲擊開屈元蒼竿尖,右手揮繞,黑網已兜頭落罩屈元蒼。 book18.org
斜刺里,彩芒暴現,「呼嗤」聲響,直飛章淵那突出的腦門,來勢之快,不由使他大感驚訝,於是他突然將罩向屈元蒼的黑網卷向飛來的神芒,那枚追風神芒卻倏而一斜,閃電般倒飛回去,正好落在鍾國棟手中。 book18.org
此刻,屈元蒼方始冷汗透衫的倒掠出去。 book18.org
冷凜的,也是深沉的凝視著鍾國棟,章淵那雙凹陷的眸瞳中閃泛著一片古怪的光芒,他仿佛無視於周道的拼殺,更無視於那血濺屍模的慘厲,他就那麼怪異的注視著鍾國棟,生硬的說道:「你是誰。」 book18.org
鍾國棟平靜的道:「我是誰並無關緊要,在這種場合見面自然不是朋友,不是朋友就是敵人,即使我報出名號,亦不可能使這場干戈化玉帛,是不是。」 自緊合的齒縫裡發出一陣嘶嘶的刺耳低笑,章淵的面孔肌肉卻毫不波動,他帶著一種無形的傲意道:「不錯,雖然們們很陌生,剛才你露的那手歸引力,說明了你並非無名之輩。」 book18.org
鍾國棟道:「我們試試,如何。」 book18.org
喘息甫定的屈元蒼,此刻在一邊跺腳大吼道:「喂,老哥哥,你和這老狗操的哪來這麼多廢話,還不快快將他拼奪下來,也好把局面扭一扭呀。」 鍾國棟一笑道:「我來對付他,元蒼。」 book18.org
屈元蒼目光迴轉,頓時又叫:「那邊,老哥,任福那小子已和一個大腦袋的傢伙拼上啦。嘿,那傢伙本事相當不差,我看八成便是嚴章那廝。」 book18.org
用眼角的餘光瞟了瞟,可不是,鍾國棟果然發覺就在左側丈許之處,任福和一個身材瘦小卻腦袋奇大的人物餅在一處。那人的面貌看得不甚真切,但卻身手如電,攻拒凌厲猛辣,一眼之下,即知不是等閒角色。 book18.org
章淵冷冷的道:「是的,那就是嚴章。」說著他不屑的哼了一聲,又接著道:「你們使得好刁計,但不管你們用什麼奸狡手段,齷齪伎倆,假如你們自認可以將絲錦門陷住,那就是你們最大的錯誤了。」 book18.org
屈元蒼「呸」了一聲,瞪目厲叱:「狂妄無用的老狗,你們霉運當頭,死到眼前,猶在吹你娘的哪門子大氣。今天天馬堂如果不把你絲錦門搗個土崩魚爛,我這屈字就倒過來寫。」 book18.org
章淵輕蔑又卑視的道:「憑你麼,屈元蒼,你還有什麼顏面在這裡吹擂,方才若非這位插手相助,兩個屈元蒼也死透冰涼了。」 book18.org
屈元蒼雙目暴睜,額頭青筋浮現,狂吼著:「老匹夫,老殺千刀,老子就不服你這口氣,你給我滾過來,看看老子能不能把你擺成三十六個不同的模樣。」 章淵冰冷的說道:「在我眼中,你只不過是一條狂哮亂吼的畜生,而且根本不值一斗。」 book18.org
屈元蒼大吼如雷,口沫橫飛,兩眼全直:「你個老雜碎,我和你拼了。」 眼一斜,網刃齊揚,章淵大剌剌地說道:「來呀。」 book18.org
鍾國棟往中一站,說道:「元蒼,我說過了,讓我來。」 book18.org
屈元蒼憤怒的吼道:「閃開,我非要親手剮了這老匹夫不可。」 book18.org
鍾國棟緩緩的道:「不要衝動,元蒼。」 book18.org
屈元蒼咆吼道:「人是一口氣,佛是一爐香。老哥,你讓到一邊,待我同這老狗一拼,拼贏了最好,若是我吃他虧了,你再替我報仇不晚。」 book18.org
鍾國棟搖搖頭道:「不。」 book18.org
屈元蒼猛一頓足,怒吼道:「你是要氣死我,老哥,你是要叫我丟人現眼。」 鍾國棟冷冷的道:「什麼地方你丟人,什麼地方你又現眼了。元蒼,你不要中了他各個擊破的奸計。」 book18.org
屈元蒼窒了窒,氣咻咻的說道:「你說吧,老哥,你要怎麼辦。」 book18.org
鍾國棟抿抿嘴唇,說道:「我想和這位章兄試上一試。」 book18.org
黑色的羅網,便在這句話的聲音中,凌空而來,來得那麼快那麼奇,就像是一片黑色的煙霧罩落。黑油泛亮的網,烏閃閃銳利的倒須鉤,仿佛一張魔嘴要吞吐下鍾國棟似的。 book18.org
「小心。」屈元蒼方始脫口大呼,鍾國棟早已飛閃六步,長笑一聲,叱道:「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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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book18.org
一溜寒光有如蛇虎,猝閃暴飛。章淵毫不移動,左手寬刃刀突然翻掠,在一片深瑩的精芒中竟那麼准而狠辣的將鍾國棟攻來的招式全部擊開。 book18.org
而只這一出手,鍾國棟已攻殺了十幾劍。鍾國棟的身形開始行雲流水般旋去飄移,長劍連揮看人們目光無法追攝的揮擊挑刺,向匪夷所思的各個位置彈飛縱橫。他們兩個人的攻撲是奇異而精深的,在人們的視力感覺上往往只見一劍擴展,一網猛兜,一刀暴揮,實則這一劍一網一刀已包含了十次以上的運動也不止。表而上似是雙方好似毫無遲緩的施一招,而真正的內涵卻是在這一招相遇前已不知變換了多少招了。他們閃掠之快,出手之急,全非觀望者所能一一看清的,其中的奧妙和變化就更不是局外的人可以領悟的了。 book18.org
很快的,就在一般高手只能施展三十招的時間裡,他們已彼此攻拒了九十幾招了。兜天網章淵的藝業之強簡直是令人不敢相信的,尤其是他在這張網上的功夫,可以說已經到達出神入化,如臂使指的奇妙境界了。他在出手之間,除了詭狠辣之外,更深得一個穩字要訣,沉毅的宛如一座不可動搖的山嶽,兇猛的又似波濤萬頃的海洋,更且是深遠的、廣博的、浩瀚的,在他網與刀飛閃之下,像及已能在任何時間內幻出任何招式,在任何角度可以攻取任何部位,隼利極了,也凌厲極了。 book18.org
鍾國棟以他快不可言的凌猛動作騰飛閃舞,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間腿出掌擊,或以劍削,就這樣,兩個人已在瞬息里過了百招。 book18.org
激鬥中的章淵,業已呼出了聲,腦門前額也見了汗。但是,他仍咬著牙,瞪著眼,連半聲都不哼。 book18.org
鍾國棟暗自定下了心,由眼前情形看,他大約不會栽下跟頭了。他不錯也有些渴,也有點累,不過,卻尚不至到了虛弱有如對方的程度。高手相搏,俱於次撲的險隙中制敵機先。在形神的顯示反應上,哪怕是一丁點兒小小徵候,亦可看出雙方的功力深淺,如今,章淵的情況是要比鍾國棟來得緊迫了些。 book18.org
這種形勢,章淵也是老江湖,老行家了,豈有不知之理。就因為他察覺出敵人的本領有意外的高強,才愈發令他逐漸的起了驚奇之心,這驚奇之心越盛,就更加使他身手遲滯,收發難以隨意了。由驚惶開始了焦急,他已經盡他所能施展著他成名護命的網刀三十旋,但是任他如何迴環互用,單攻雙出,卻仍然不能將對方擺平,尤其是對手行動之急速,應變之悍更是令他吃驚不已。尤其是他絞盡腦汁都想不起江湖上何來這等高手,就在此刻他的嘴角已呈現白沫沾粘,吁吁的大張著嘴,原來松搭搭的麵皮也緊緊繃起,額浮青筋,五官扯動,模樣顯得異常獰厲。 book18.org
驀地,長嘯如泣,章淵瘦削的身軀凌空而起,黑黝黝的羅網上綴連著烏油油的倒須鉤,仿佛一隻只巨大黑鷹在翩舞,寬刃短刀則吐現蛇信似的寒芒在內爍,而鍾國棟便像一條有形無實的幽靈般飛掠游移。兩個人都在喘息,都在流血,都在汗如雨下。 book18.org
雙方動作之快捷是無可言喻的,更沒有絲毫時間供你去思索,就在章淵黑網飛也似的卷落的一剎,鍾國棟已驟然挺立如樁,他雙目怒睜,鋼牙緊挫,全身血脈賁張,長劍在他手中一顫之下,猝然隨著他的身形突閃,幻出千百道煞光。同一時間,鍾國棟的影子也仿佛由幾百面銅鏡映著一樣,變成了無數條,而每一條影像都隱晃在劍芒之後,交相層疊,玄異之極。 book18.org
劍光是冷厲而幻沉的,影子卻模糊而迷濛,似是猛然間出來了千百個鍾國棟,出來了千百柄長劍。但是,溜溜劍芒光爍明亮,幻沉的人影卻虛渺空蕩,宛如是一些有形無質的鬼魂,宛如是原本隱藏在長劍里眼前又突然出現的精靈。於是,當人們的瞳孔尚未及將映像攝入,凝聚的網像天羅似的罩落,但卻倏然仿佛迷失了一樣連連衝撞轉突,在極快的猝而波顫之後,似是像中了箭的巨鷹泄向一旁,並濺的星光芒點立歙。章淵已一個轉身搶出三步,眼看著他要跌倒,就在歪斜著快要沾地的時候,吃他一把抓住了身旁的一株青松。 book18.org
章淵寬刃短刀一抖之下用力拄地,在他抖刀的時候,一串滴溜溜的血珠子已彈飛於空。於是,悽厲得令人毛髮悚然的一笑,章淵霍然轉過頭來,老天爺,他那張兩頰下陷、突額凹睛,自左眼至唇右角,整個翻開了一條可怖的口子,鮮紅的嫩肉尚在微微顫動,面那致命的一擊,是一枚追風神芒穩穩的嵌進了他的胸膛。 book18.org
悶悶的呼叫出自這位功力精湛的老江湖口中,他張大著嘴想說什麼,卻被滿口狂噴的鮮血堵住,緩緩的萎頓跌倒地上。而鍾國棟的肩背也被網上的倒須鉤抓傷了好幾處,肌肉朝外翻了出來,紅顫顫、白嫩嫩的好不怕人。 book18.org
一聲怪叫,飛龍古堅義猛然沖了上來,他那牯牛似的身體帶起一陣狂風,似能推倒一座山般的撲向鍾國棟。 book18.org
黑猿卓宣一直奉命在此等候這場戰鬥的結束,他本被鍾國棟這狼狽又恐怖的形態嚇呆,此際見有人沖向鍾國棟,猛然暴起橫截。但是比他更快,鍾國棟口中「叱」的斷喝一聲,上身猝然斜偏,他的長劍已「括」的一聲飛擰過古堅義的肚皮,花花綠綠的腸臟也同時「嘩啦」傾瀉了一地。 book18.org
古堅義似乎尚不相信他已經失敗了,他的眼珠突出了雙眶,茫然地瞪視著三步之外的鐘國棟,就這一殺,這位絲錦門大戈冰的臉面已全不似個樣了,五官現面孔上非但已歪曲得變了位置,他在撲擊時拔出的兩柄金叉還分握在手上,但是右手離著鍾國棟的身軀有半寸左右的微小距離,他已永遠不會再移上位置。而高手相搏,所要求的也就是在毫髮之中爭生死啊。 book18.org
雖然如此,古堅義不愧是是大戈頭之首,他敗是敗了,但他已將另一柄金叉插到了鍾國棟的左肩上,如今那柄沉重的叉身還在顫巍巍的抖動著。 book18.org
雙方的動作都是在一剎間開始的,又在眨眼間結束,毫無拖延,毫無遲疑,大家全是要擊出勝負,而現在就見分曉了。幾乎在古堅義還沒有弄清他是如何失敗之前,勾魂的使者已不肯再等候他,龐大的身體轟然仆響,剛好壓在自己流出來的腸臟上,而雙目尚是暴睜著的。 book18.org
側旁,黑猿卓宣的心腔兒猛地往下一沉,他慌忙上前攙扶鍾國棟,連語聲也起了哆嗦:「我的王爺,大先生,你你你、簡直成了個血人啦,你受的傷究竟如何重嘛。」 book18.org
鍾國棟招招手,有氣無力地說:「別吵,沒什麼,這全是皮肉之傷,看起來嚇人,實則要不了命,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book18.org
卓宣乾乾的咽了口唾沫,吶吶的說道:「很痛吧,大先生。」 book18.org
鍾國棟笑了笑道:「當然不會太舒服。」 book18.org
卓宣急忙道:「來,大先生,讓我先替你上上金創藥,止住血,別叫傷口化了膿。」 book18.org
鍾國棟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白色瓷瓶,塞到卓宣手裡道:「替我先把肩頭上這玩意拔出來,小心點,別觸動筋骨,然後用這瓶里的藥丸搓成細末再灑在傷口上就好了。」 book18.org
卓宣照做了,從瓶中取出一支小小的匙子,在手掌上搓碎的粉紅色藥末捋了一匙,小心翼翼的灑在鍾國棟的傷口上。只見那粉紅色藥末敷在傷處,立即化作一灘紅色液體,沿著傷口竄進肌骨肉,而傷口處馬上起了一層血紅色的薄膜,逐漸癒合起來。黑猿卓宣心上不禁地贊了一聲:「好個萬靈丹。」 book18.org
然後,他依樣照葫蘆的在另外三處傷口灑下,才蓋上瓶塞,把瓷瓶交還鍾國棟。 book18.org
鍾國棟吁了口氣說道:「好了,明天再而上一次藥就可痊癒了。」頓了頓,接著問道:「你不在上面殺敵,卻守在這裡作甚。」 book18.org
卓宣忙道:「崗堤上的拚鬥業已結束了,他們最後只剩下一個嚴章,這老小子一見場面不對,便衝到江邊與他的手下會合去啦,我們當家的也馬上帶著弟兄們追了下去,如今正在江邊交刃哩。看樣子今晚上這一仗,絲錦門不是全軍覆滅便得潰散敗亡,十成十他們是輸定了。」 book18.org
舔舔厚唇,他又道:「至於我呢,卻是奉命在這裡迎候大先生你的,當家的交待我在這裡等你,如果等不到便立時下去找。剛才那一仗,我連眼都看花了,那章老兒總算給你擺平啦。」 book18.org
鍾國棟點點頭道:「要不,我們怎會在這裡。若是擺不平他,還能這麼輕鬆閒聊。」 book18.org
卓宣咧咧嘴,猶有些餘悸的道:「古堅義那小子那抽冷子一下,我連心腔兒都吊到喉管啦。」 book18.org
鍾國棟笑笑道:「看你緊張成那種樣子,我還不是好好的。」 book18.org
卓宣讚美的道:「你真厲害,大先生,那姓章的老小子一身功夫簡直嚇人,連我們當家的也都吃了虧,卻也叫你給扳倒啦,難怪當家的對你一向這麼服貼呢。」 book18.org
鍾國棟低沉的道:「章淵不是好鬥的,我能勝了他,也弄得個精疲力竭,幾乎兩敗俱傷。」 book18.org
卓宣憨直的道:「不管怎麼說,大先生,若換了我們,恐怕再加上三個也不夠他墊底的,這老小子可真叫橫。」 book18.org
鍾國棟笑了笑,不再說什麼。片刻後,他已由卓宣陪同著來到崗堤之頂,從這裡看下去,可以發現江濱的戰勢業已到達尾聲了,先前那種千軍萬馬似的喧騰與吶喊,那種震天動地的搏殺及搏戰已經減弱了很多,如今剩下的只是有限的三四個地方尚在拚鬥。而遍江濱所見幾乎全是天馬堂的弟兄,他們有的來來往往收抬死屍救助負傷,看情形,天馬堂已完全控制了局面。 book18.org
鍾國棟的目光又投注在散靠江岸的那數十艘各式船舶在上,船艇的首尾及桅等頂頭都懸掛著一樣的紅燈籠,在朦朧暗淡的光影里,亦可隱約的瞧見有人船上船下來在忙個不停。微眯著一眼,鍾國棟道:「孫長江的船隊已及時回援了。」 卓宣點點頭道:「是的,他們掉頭回來的勢子夠快,約莫在大先生你與章淵纏鬥半柱香時刻,孫頭偕同他的弟兄已將船隊駛靠了岸。他們的船還沒來得及下錨上纜,船上的弟兄們已經一涌衝上了岸。」 book18.org
鍾國棟笑道:「你們倒還相當團結。」 book18.org
卓宣福至心靈的湊上一句:「眾人一心,土變黃金。」 book18.org
鍾國棟微微一笑道:「不錯,眾人一心,土變黃金。」說著拍了拍卓宣的肩:「走吧,我們下去。」 book18.org
卓宣遲疑的說道:「大先生,你還是不用下去了吧。」 book18.org
鍾國棟聳聳肩道:「不要擔心我的傷,我自己心裡有數,沒什麼大的影響。 走吧,我都不在乎,你還在乎什麼個勁。「 book18.org
卓宣看了看那剛由粘膜膠著的傷口,不禁猶豫著說道:「但是,大先生……」 鍾國棟一仰頭,凜然道:「義之所至,並無止境,替兄弟盡力,為好友效勞,自是貫徹始終,堅持到底,那有半途而廢之理,何況我又不是動彈不了。」 卓宣忙退到一邊,陪笑道:「大先生別生氣,我這就陪你下去。」 book18.org
兩個人一前一後,匆匆從崗堤頂上朝江濱走去,他們的速度已比方才上崗堤之際要快很多了。砂石遍布的江濱是起伏不平的,順著岸邊往上走是一條微微隆起的狹地,天馬堂與絲錦門的廝殺便在這裡展開,很顯然的,亦將在這裡結束。 靠得最近的這一拔,是大鐵鏈任福力敵一個高大強壯虯髯大漢,這大漢手使一柄巨型兩頭月牙金鏟,功力之佳,甚至使得強悍無比的任福也相形見細。 與任福並肩作戰的,亦是兩名鯨手,獨眼龍柴開宗和雪裡紅紫谷,他二位的對手只有一個,那人身長王立、面容冷漠深沉,而一柄上繪九龍盤雲圖的奇形長劍則鋒芒畢露,凌厲無匹。柴開宗與紫谷二人,任是雙打一,且盡了全力,卻也只能與對方扯個平手而已。 book18.org
再過去,屈元蒼和一個臉色深青、雙目開闔如寒芒,面部卻毫無表情的瘦長怪客在死拼,那人招式怪異奇詭,行動之間,劍作龍騰蛇舞之形,且都在半空中採取出擊招式,又快又狠,神色莫測。屈元蒼對於這個人,看樣子也十分吃力。 另一對,則是死不回屠鋒和一個手使軟鱗鞭的短小漢子之戰了,這使鞭的人動作老到熟練,運轉如風,但屠鋒卻猛烈刁悍,更不畏死,招招式式,捨身拚命,一舉一收間都是硬斗,相形之下,他的九環大砍刀便在震天價的暴聲中疊疊沖近了。 book18.org
現在,整個斗場的情景便是如此,雖然頭次搏殺的過程已近尾聲,但是這結尾卻似乎相當艱辛。鍾國棟睹狀之下,不覺有些征愕。因為他想不到實際的情況,竟是此般不佳。這個情形,可是多少有點出乎他的意料。顯而易見的,天馬堂雖然占著上風,雖然控制了局面,但若要使這場爭戰順利結束,恐怕尚須付了不算小的代價。 book18.org
鍾國棟的表情是凝重的,也是嚴肅的,他目光四巡,一言不發。他身邊的黑猿卓宣一見到眼前情形,頓時也有些發了愕,雙手直絞成一團。 book18.org
在火光的閃耀光芒映照範圍之外,那一片黑暗裡,有一條人影匆匆往這邊奔近。來人乃是個鯊手的首領岑春年,他渾身血跡斑斑,衣衫破裂了好幾處,連那張強悍的面孔上也呈現著一條血痕,模樣地完全是副爭戰之後的狼狽像,他奔至鍾國棟身前來不及施禮,喘著粗氣道:「天爺,大先生,你可來了。」 仇怨鎮定如恆,問道:「歇口氣,春年,有話慢慢說。」 book18.org
用手背揩去臉上的血與汗,岑春年急聲的說道:「這裡的的情況十分扎手,大先生,而我們又一直替你捏著一把冷汗,不知道你和那章淵拚鬥的結果如何。 假使你栽了跟斗,那章淵再摸了回來,眼前的局面怕得改觀了。真是老天保佑,幸而是大先生你占了上風。大先生,章淵那老小子叫你收拾了吧。「 卓宣插嘴道:「那老小子挺了屍,古堅義王八蛋抽冷子,也被大先生一併解決了。」 book18.org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岑春年雙目中閃耀著興奮的光彩,他言道:「真是幸運,真是幸運,我們一直在嘀咕著這條飛龍怎不露面呢,原來跑到那邊去了。這下好了,大先生,你一回來,我們這勝券才算握足。」 book18.org
卓宣忙道:「頭兒,看這種情形,我們不是就可算是勝了麼。」 book18.org
岑春年眨起一雙牛眼道:「勝個屁,他們的硬把子大部分還在並肩頑抗,我們只是圍住了人家而已,能否對付下來猶未可知,你沒看見如今尚斗得這麼個熱鬧法。」 book18.org
鍾國棟再次注視了一下斗場,說道:「絲錦門的大戈頭一共有六名,古堅義被我解決了,在這兒的是金劍程輝、大金鏟鮑魁、蛇影鞭公孫年,還有燕鏢郝華與穿心箭焦川二人在何處。」 book18.org
澀澀一笑,岑春年道:「這兩個王八蛋業已被我們殺死了。」 book18.org
鍾國棟察言觀色,輕輕問道:「約莫也付出不少代價吧。」 book18.org
岑春年嘆了口氣,沉沉的道:「旋風拐魏守榮用他的鋼拐砸爛了郝華的腦袋,卻被穿心箭焦川的虛冥十三箭射死。我們鯊手的盤地鬼饒昌明搶上去揮刀斬落了姓焦的一雙大腿,姓焦的竟在倒地之前當胸又給了饒昌明一箭,這一箭真是穿心而過,饒昌明連哼全沒哼一聲便完了。我趕晚了一步,只能用棍將焦川這廝砸了個血肉稀糊爛。」 book18.org
沉默了一下,鍾國棟道:「你們這一次,犧牲也不能說不大了。」 book18.org
岑春年苦笑道:「江湖中的日子,是麼,大先生。」 book18.org
鍾國棟低喃道:「不錯,這就是江湖中的日子,全是用血和淚編由起來的。 我之所以不願再投入江湖,就是怕那暴戾與殘酷,想不到……「一仰頭,他又突然道:」不談這些了,我們一起上吧。「 book18.org
岑春年整容道:「謹聽大先生吩咐。」 book18.org
鍾國棟果斷的道:「我前去幫元蒼,你兩個協同柴開容、紫二人挾擊程輝。」 左右一看,他又道:「對了,還有其餘的人呢。」 book18.org
岑春年忙道:「蟹手首領兩頭獅孫長江率領著他的手下去追殺絲錦門殘餘去了,虎魚曹南和刃環焦吉正在指揮弟兄們救傷及善後。」 book18.org
鍾國棟聽完道:「好,那我們上吧。」 book18.org
卓宣摩拳擦掌的道:「這一遭,我要生拆了那姓程的。」 book18.org
一拍掌,鍾國棟低叱聲:「走。」 book18.org
「走」字出口,他人凌空正到了正與屈元蒼拚鬥中的嚴章頭頂,嚴章這時正以手中的定魂戈暴刺屈元蒼,鍾國棟的一百七十掌帶狂風暴雨般自四面八方急瀉直落。「 book18.org
身形一沉直射,繞空盤旋,嚴章不愧是絲錦門雙龍頭,在美妙至極的閃躲行動中,反手九十七戈倒刺鍾國棟。 book18.org
這時,屈元蒼才看清了來人,他大叫道:「老哥,你沒事麼。」 book18.org
鍾國棟翻飛騰躍,在閃亮流射的戈頭刺頭中急速穿掠,黑刀三反手又「呼嚕嚕」的打著轉,由不同的方向,令人詫異的路數攻向敵人,他邊戰邊道:「好得很。」 book18.org
屈元蒼抹著汗,氣喘吁吁的道:「我真為老哥擔足心事了,奶奶的。」 戈如電,閃擊縱橫,在嚴章運轉之下去勢凌厲至極,鍾國棟身形倏上倏下,忽升忽沉,在狹小得不能再狹小的縫隙里騰挪遊走,他的黑刀三反手也發揮了更大的的威力,尖嘯著流劈狠斬。 book18.org
突然,屈元蒼大吼道:「把這傢伙還給我,奶奶的,你就是喜歡多事,我姓屈的真不成與人交手還靠別人幫襯。」 book18.org
鍾國棟連揮九十九掌二十一腿,邊道:「元蒼,你去照顧你的弟兄,他們需要你。」 book18.org
這時,神色依然沉默如故的嚴章在掌腿流曳中,一面反拒著,冷冷地開口問道:「章老爺子呢。」 book18.org
鍾國棟斜掠猛翻,簡捷的說道:「死了。」 book18.org
定魂戈中鋒猝透,嚴章暴烈的道:「憑你。」 book18.org
奮力側讓,猛翻手腕,長劍「當」聲將那力道萬鈞的一戈磕開,鍾國棟道:「再告訴你,你們大戈頭之首古堅義也一起上道了。」 book18.org
斜刺里,屈元蒼的吊命竿「刷」的尖響著抽到。風車股旋轉的嚴章身形猛曲又龍騰似的一卷而上,吊命竿貼著他的背脊揮過,他的定魂戈已雷轟電擊似的當心一掀,刺向屈元蒼的胸膛。屈元蒼不退反進,猛然上迎,朝右暴擰,就讓那一戈刺進自己的肩胛處,手如飛,吊命竿「呼」的一記透過了嚴章的心臟。 深有的臉容沒有一絲表情,嚴章雙目凝聚,歪歪斜斜朝後退出五六步,他嘴唇緊閉,甚至連雙頰的一根筋也不扯動,他瞪視著屈元蒼,任由自家胸口的鮮血冒出。然後,靜靜的向後跌倒。 book18.org
屈元蒼顫巍巍的晃動一下,抖索的大笑著:「奶奶的,老哥哥,你休想爭我的功。」 book18.org
說著,他全身猛一抽搐,剛要撲跌的一剎已被鍾國棟搶過來扶住。 book18.org
鍾國棟檢視著屈元蒼的傷勢,不禁暗暗心驚。那枝杯口粗細的定魂戈竟是透過了屈元蒼的右肩窩,直穿刺他的肩骨之後出了肉,險極了,只要再稍偏兩分,屈元蒼這條命便休矣。鍾國棟厲聲道:「元蒼,你故意逞能稱強,否則也不會受到這麼嚴重的創傷,差一點連命也沒了。其實要你稍微沉得住氣,便不至於到這樣兩敗俱傷的局面。我有把握在黑馬三反手的千秋一刀中結束他。」 book18.org
屈元蒼仍倔強的說道:「我也有把握在這摩尼指路的一記竿法上幹掉他,老哥,並非只有你……」 book18.org
鍾國棟一跺腳,怒道:「元蒼,你簡直渾透了。」 book18.org
說著,鍾國棟回頭一招手,十多名天馬堂的大漢之即一涌而上,鍾國棟低促的道:「趕快抬著你們當家的去就醫,越快越好,他受的傷極重。」 book18.org
十幾名大漢轟諾一聲,圍上來小心翼翼的拍起了屈元蒼。屈元蒼已是痛苦得連舌頭都僵麻了,猶在那裡硬充好漢道:「不要緊,我沒關係,你們勿須管我,去殺敵,快快去,我還挺得住。」 book18.org
鍾國棟使了個眼色,然後目注著他們迅速將無蒼抬起,不禁暗自搖頭道:「這個渾球,竟要硬充好漢,傷得連話都說不清了,居然還硬著頭皮逞強賣狠,可笑。」 book18.org
轉過身,他急步趕到斗場的另一邊。而這一邊,剛剛血與肉灑落。 book18.org
獨眼龍柴開宗自空撲下,他的一對斗槌棱正以萬鈞之力暴砸金劍程輝的頭頂,程輝的金劍已在一片寒光流環中猝揮一劍,將柴開宗的龐大身體透心挑起。雪裡紅紫谷狂風般卷進,手上亮晃晃的山叉甫始飛快插入對方的小腹,程輝的劍刃在血水濺揚中有若流江翻卷,「括」的一記已將紫谷的左手齊腕斬掉。 book18.org
「嗷」的紫谷慘號著踉蹌斜出,痛得他拋臂跳腳,一張大白臉頓時變成死灰之色。他的沉重山叉尚插在程輝小腹之內,叉柄便拖支在地上。 book18.org
鍾國棟表情木然,他並沒有乘人於危難之際下手,他不屑如此做的,一個有正義感的武士,亦必不為之。於是,他靜立不動,目光凝注。 book18.org
金劍程輝的臉孔便好像成了黃臉一樣的毫無血色,他雙眼大張,光芒冷環猙獰,唇角在一下一下的不停抽搐,他就站在那裡,以劍柱地,鋒利的劍刃上正有一條鮮濃血液往下流淌。 book18.org
狂吼一聲,黑猿卓宣奮勇撲上,他以練過鐵臂功的碩長雙臂凌空猛掄,風聲力透中,雙腳飛出。 book18.org
柱地的金劍「嗡」聲輕顫,刃口微斜暴穿,卓宣怪叫著往外滾出,大腿上業已連中三劍。 book18.org
剎那間,狂棍岑春年的粗實鐵棍像毒龍一樣筆直搗出,程輝自牙咬的齒縫中發出「嘿」的一聲,劍刃猝揮,「當」聲震響,已將岑春年整個人帶出三步。 快得不能再快,大腿上血糊淋漓的卓宣反衝回來,雙臂猛擲,結結實實砸上了程輝背脊,這位有金劍之稱的武士「吭」的悶哼,身子往業已插進小腹中的山叉硬倒,雪亮的叉尖透背而出,但是,他竟在臨死前反手揮出十九劍。卓宣躲避得雖然快,胸前一塊巴掌大的肌肉已應刃而起,血如雨濺。 book18.org
狂棍岑春年望著死去的金劍程輝感慨道:「只他一個人,便令我們失去了一名鯨手,殘廢了一名鯨手,更重傷了一名鱉手,想想,真想生啖了他。」 鍾國棟低沉的道:「春年,冷靜點,不要太衝動。我們如果把持不住,弟兄們就更把持不住了,要是場面一亂,吃虧的必定是我們無疑。」 book18.org
連連點頭,岑春年汗顏道:「是是,還請大先生包涵。」 book18.org
鍾國棟道:「不用客氣了,這裡交給你,著人替紫谷他們裹傷包紮,我去幫助任福他們。」 book18.org
他話尚未說完,側面那一聲催肝瀝血的慘號便險些能扯斷了人腸,急忙移目望去。天哪,原來是死不回屠鋒正將他的對手蛇影鞭公孫年攔腰斬成了兩段,公孫年一半身體倒在屠鋒的腳下,另一半軀體卻摔出了老遠,連接這兩截軀體的,卻是中間那花花綠綠的內臟肚腸。 book18.org
屠鋒的右頰上凸腫起三條指頭粗的紫紅血痕,血痕橫貫了他的臉頰直達頸端,他咬牙切齒的怒視著地上蛇影鞭公孫年的屍體,顯然,他臉上的鞭印乃是公孫年留下的遺作。 book18.org
岑春年深深地吸了口氣,吶吶的說道:「又解決了一個。」 book18.org
鍾國棟慢慢的說道:「這一個真便宜。」 book18.org
苦笑了一下,岑春年道:「不錯,這一個真便宜,老屠沒賠上什麼。」 鍾國棟不再多說,他移向大鐵鏈任福那邊。這位天馬堂鯨手的首領早已豁出老命在與他的敵人死拼,一條烏黝黝的,粗逾兒臂般的巨大鐵鏈子「嘩啦啦」的連串震響個不停。 book18.org
任福的對手是絲錦門中的大金鏟鮑魁,他也是一等一的強者,他那一柄兩頭全帶著月牙刃的金鏟,非但沉猛凌厲,更且變化萬端,任是任福進退迅捷,出手狠辣,卻也絲毫占不著上風。如今,南個人業已汗透重衣,喘息如牛了。 斜刺里,鍾國棟惻身暴進,抖掌飛劈鮑魁。 book18.org
金鏟繞舞,鮑魁快閃,同時狂笑道:「上吧,你們天馬堂有多少人不妨一起上,看絲錦門的角色是不是差呀。」 book18.org
任福手中的巨大鐵鏈掃掄如龍攪海嘯,他大吼道:「死到臨頭,你還充你娘的什麼人王。」 book18.org
單足柱地,鮑魁旋迴如風,金鏟上下翻飛,前後橫穿,他厲烈的叫道:「以多凌寡,不顧江湖傳統的一群畜生,我們是誓死不屈。」 book18.org
粗大的鐵鏈凌空飛旋,「嘩啦啦」掄掃翻騰,任福暴叱道:「奪人基業,打人黑棒,你們還有鳥的個骨氣。」 book18.org
鍾國棟半聲不響,九十一掌猝揮,追風神芒「呼嗤」電射。鮑魁覷得準確,揚剷頭,「掙」聲硬挑。任福的大鐵鏈貼地猛掃,鮑魁雖彈躍避開,但是被他挑飛的神芒又再度翩然襲到。 book18.org
「咯噔」一咬牙,鮑魁的汗水灑落,他一個翻滾,雙手執鏟,連人帶刃沖向了鍾國棟那邊。 book18.org
任福的鐵鏈隨後猛砸,他急得大叫道:大先生,快躲開。「 book18.org
金鏟的光華,閃划過一溜刺目的芒彩,隨著鮑魁魁梧的身體射向鍾國棟,鍾國棟不閃不動,一剎那,又是一枚追風神芒脫手飛出。 book18.org
就在同時,鮑魁手中的金鏟也脫手飛出。芒彩猝映,人體掠躍,鍾國棟在這近距離的意外里被對方飛射而來的金鏟月牙刃口擦胸而過,割開了一條數寸長的血朦槽,這猶是他躲得快,否則只怕就會被剖開胸膛了。而鮑魁,則已讓被神芒砸碎了額頭。 book18.org
人影閃處,任福搶了過來,他連忙扶住鍾國棟,慌急的道:「大先生,你受傷了。」 book18.org
鍾國棟咬咬牙,忍著道:「還好。」 book18.org
回頭瞧了瞧仰躺在丈許之外,腦門迸裂,血漿四溢的鮑魁一眼,任福恨恨的說道:「總算夠本了,大先生,姓鮑的已被你幹掉了。」 book18.org
鍾國棟強顏笑道:「這廝亦相當狠辣。」 book18.org
任福面帶羞慚之色,低聲道:「這都是我任福無能,這才累及大先生你為了來援我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請寬恕我的粗失。」 book18.org
搖搖頭,鍾國棟吃力的說道:「我們親如兄弟手足,不須客氣,這是我應盡的本分。」 book18.org
這時,任福回頭叱叫道:「趕快來個人替大先生上藥治呀,你們這楞頭青。」 一聲回應,兩名大漢提著藥囊奔了上來,立即替鍾國棟抹藥包紮。鍾國棟忍著傷處被擦痛時的抽痛,咬牙道:「簡單一點就行,等這裡事完了再說。」 任福滿臉的銅錢大麻子全在泛著紅光,他叱道:「放輕手腳,仔細些,他娘的兩個粗胚。」 book18.org
兩名為鍾國棟上藥並包紮的仁兄,可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口裡一疊聲答應,額頭上全見了冷汗。 book18.org
任福目光四顧,苦笑道:「這一戰下來,我們可是損傷慘重了。」 book18.org
鍾國棟身子痙攣了一下,說道:「是的,這就應了兵家之言,傷人一萬,自損八千。」 book18.org
在兩位上藥包紮中,鍾國棟游目四處,只見無數天馬堂的弟兄在匆匆忙忙的來往著,有的在清點傷亡,有的在救治同伴,還有的在搜集棄置的刀槍弓矢,幾名鯨手、鯊手亦都在忙著指揮調度,叱叫個不停。他點了點頭,道:「任福,這裡便煩你費心了,我倒堂口看看元蒼現在怎麼樣。」任福忙笑道:「應該的,大先生。」在岑春年的陪同下,鍾國棟上了一艘尖頭梭艇,兩側各有三名漿手,他便坐在中間,一聲令下梭艇便離岸盪出,飛天一般的馳向對面江岸。回顧江邊,鍾國棟感慨地呢喃著:「又是一次生死斗,這就是江湖,刀口子和著血的江湖。」 book18.org
江水是綠色的,晚上看去深沉得很,浪花在艇首翻湧,激起兩條白線又迅速消失。人,這一輩子又何嘗不似這浪花,剛剛呈現一抹彩霞,卻又突然無蹤了, 怒漢坡確是個安營之寨的理想所在,坡形峻偉,地勢雄奇,不獨有崎嶇的險要,亦透著山水的清靈,鴨鳴江環繞如帶,天馬堂的垛子窯便落在坡的崗頂上,四周林木圍繞,一片幽碧翠綠。成塊的四方形巨石築成一道圍牆,牆裡是左右各六排原木建造的長條形房舍,兩邊房屋的中間盡頭有一幢石砌的二層樓宇,前面的大門由鐵鑄成,裡面地上全鋪設著一色一式的青磚,看上去不但氣勢渾壯,更且井然有序,乾淨爽落。如果再掛上一面軍旗,綴以虎旌,這裡不像江湖朋友安窯立寨之地,倒更似兵營了。 book18.org
這是一場生死決鬥之後的第七天,天馬堂大擺慶功宴,在天馬堂的堂口大廳上,兩桌豐盛的酒筵擺開,恰好圍坐了著兩桌人。上首一桌是鍾國棟夫婦、屈元蒼傍著鍾國棟,挨次是大鐵鏈任福、雪裡紅紫谷、死不回屠鋒、虎魚曹南,另外多了一名,那是在外面辦事才回來,也是天馬堂惟一的龍手人鬼判薛雷。下首一席是鍾家小一輩由狂棍岑春年、白斑鯊謝磊、刃環焦川、黑猿卓宣相陪。 酒過三巡,薛雷笑嘻嘻的敬了鍾國棟夫婦一杯酒,說道:「大先生,此次敝堂全靠大先生之力才能保全住,薛雷奉命在外,未能與兄弟們共赴生死實為汗顏,大先生將夫人及小哥們他們留在這裡,準備隻身東去。但是,外頭有消息傳來,我不得不向您報個信。」 book18.org
鍾國棟乾了面前的酒,緩緩坐下道:「不急,老薛,你先坐下。」 book18.org
薛雷一屁股坐下道:「金蜈門在四處放風,拿言語硬說要約你到黑風岩相會,徹底解決雙方的仇怨。如果你不在期限之內抵達,他們就要向一個叫什麼惠瑤的丫頭片子開刀。」 book18.org
鍾國棟平靜地說道:「惠瑤是我老二的女兒,也是我的侄女。」 book18.org
薛雷打了個哈哈:「我是口不擇言慣了,大先生可得包涵著。不錯,瑤姑娘,呃,惠瑤姑娘。」 book18.org
鍾國棟道:「你可知道他們訂的期限是什麼時候。」 book18.org
薛雷道:「到這個月的月底,眼下算算,還有九天的餘數,金蜈門聲言,在期限之內,黑風岩附近日夜都會有人候駕。」 book18.org
鍾國棟道:「從這裡去黑風岩有多少路程。」 book18.org
屈元蒼瞪著眼道:「路倒不遠,二百來里地。怎麼著,老哥哥,莫不成你還真箇打譜應約。」 book18.org
沉吟了片刻,鍾國棟道:「不去又怎麼辦,惠瑤是老二的骨肉,如今老二全家毫無信息,生死不明,我這做大伯的再不盡點心力,如何對得起父母在天之靈。」 book18.org
連連搖頭,屈元蒼大大的不以為然道:「人在他們手裡已成事實,你去與不去,那些兔崽子都不會輕饒惠瑤。娘的皮,你要真到了黑風岩,只是加了個綴頭,給金蜈門白撿便宜而已。老哥哥,你平日智計如海,怎會看不透這一層。」 鍾國棟苦笑道:「我當然清楚他們的打算,問題是明知是已挖好的陷阱,也不能不跳,否則,那寡情絕義的罪名就被他們扣牢了。」 book18.org
大鐵鏈任福插嘴道:「大先生家,你的苦衷,我們都很清楚。但不管怎麼著,卻不能就這麼沒頭沒腦的往裡闖,解決事情的法子有很多,大家不妨合計合計,說不定找得出一條兩全其美的妙策。直愣愣地撞過去,我決不贊成。」 鍾國棟沉重地說道:「要顧全瑤丫頭子,又得提防本身安危,這法子可難了。」 book18.org
薛雷皺著眉道:「也沒什麼難的,大先生,先放寬心,咱們仔細琢磨琢磨。」 屈元蒼猛地一拍桌面,震得碗盤「叮噹」作響,說道:「琢磨個鳥,既然拿了言語,定下期限,咱們就屆時赴約,我先鬥鬥這些雜碎,稱稱這些人王的斤兩。」 book18.org
薛雷雙手捧著酒杯,雙眼微眯,這位人鬼判似乎神思幽移,已經進入另一個詭異深邃的世界,就是方才屈元蒼那聲擊案也未影響他的沉思。鍾國棟也沒有理會屈元蒼,他也在考慮相同的問題,他甚至已聯想到如何藉助天馬堂的力量,全軍編組、任務分配的決戰層次。 book18.org
忽然,薛雷笑了,那種笑容的含意十分奇特,幾乎已可稱為妖魑,他注視著鍾國棟,聲音低沉地道:「我想到了一個法子,大先生,不知合不合適。」 鍾國棟定下心思道:「說說看。」 book18.org
薛雷一仰脖子,飲盡了杯中酒後說道:「黑風岩那地方我經過了好幾次,大概的形勢還有印象,所謂黑風岩,只是兩大片烏黑山壁對峙著的一條隘道,位當風口,穿堂風一吹,倒也有幾分陰陰慘慘的森寒味道,這穿堂風,正是最重要的關鍵。」 book18.org
大家都靜靜的聆聽著,並沒有任何人答腔,薛雷接著道:「我們先放出話去,說你在某一天一定親往黑風岩赴約,實際上你根本不去,等他們好手雲集,蓄勢以待的當口,你的人已經到達他們囚禁人質的地方了。」 book18.org
鍾國棟道:「援救瑤丫頭。」 book18.org
薛雷道:「一點不錯,那辰光,他們主力集中於黑風岩,那囚禁人質地方頂多派幾位看守的人,下手救人正是時候。大先生,這就叫做聲東擊西。」 鍾國棟笑了笑:「這法子是不錯,不過有兩點值得商榷,第一是如何令金蜈門的人相信我將準時親自赴約,假設他們不相信或至少存疑呢,我們總得有點引他們入彀的欺敵行動吧。第二是他們囚禁人質的地方我們又能怎會知道呢。」 薛雷頷首道:「這方面我已有計較,第一,在赴約日之前的一兩天,你要先在黑風岩附近露面,叫他們知道你人已到達。第二,由夫人或者是少爺小姐故意出沒於黑風岩前後,造成你將臨會的假象,使氣氛緊張起來。一切情況儘量逼真,讓他們既使半信半疑,亦不敢掉以輕心。」 book18.org
鍾國棟道:「好,就算對方中計入彀,聚集以待,他們囚禁人質的地方我們不知道,又能如何呢。」 book18.org
嘿嘿一笑,薛雷道:「囚禁人質的地方我會想辦法查出來,前些時金蜈門曾在雙合埠出現,這地方我們設有堂口,我會要他們儘快查出來的。其次,大先生以為我只是要他們上當空等就算了,沒那麼簡單。俗語說得好,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我們這一遭要給金蜈門來個狠的。」 book18.org
鍾國棟專注地問道:「怎麼個狠法。」 book18.org
薛雷陰著聲道:「火,大先生,當年諸葛亮火燒葫蘆谷,我們來一次火燒黑風岩。」 book18.org
鍾國棟道:「我不大懂得你的意思。」 book18.org
薛雷又喝了口酒,上身微微前傾,是一副法不傳六耳的模樣:「我剛才好像說過黑風岩的穿堂風,也就是說無論風向是由北朝南刮,或是從南往北吹,到了黑風岩的隘道兩頭,風勢立時轉為強勁,我們弄上幾十大桶桐油和硫磺,摻進硝石與火藥末子,順著風嚮往下倒,火苗子一點著,隨著強風燒過去,在這種天乾物燥的節令,草木一旦燃起,便成火海,金蜈門那干王八羔子還朝哪裡逃命去。」 book18.org
鍾國棟審慎地道:「老薛,黑風岩的地形適合傾倒桐油麼,它必須有恰當的斜度才行。」 book18.org
薛雷道:「沒有問題,那鬼地方正是兩頭高、中間低,從隘道的任何一處往下傾油都流得下去,要注意的是時機應拿捏得准,潑油須快,幾十桶油一齊傾倒,即刻點火,那附近雜草驀生,樹叢密布,火勢如起,必同奔馬,嘖嘖,且看他們雞飛狗跳、狼奔豕突,這辰光,我好像已經瞧到當場的景況啦。」 book18.org
鍾國棟思索了一會道:「計劃似乎不錯,但還有一層顧慮,不能不先防著。」 薛雷道:「什麼顧慮。」 book18.org
鍾國棟道:「萬一,老薛,萬一他們把我瑤丫頭也押到黑風岩去,火勢燒起,卻如何是好。」 book18.org
薛雷擺著手道:「我說大先生,你真叫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也不想想,在那種一觸即發的情形下,金蜈門的人怎麼可能把人質帶到現場。與其冒著人質被奪的危險,還不如仍然囚禁在原地來的安全。」 book18.org
鍾國棟猶豫地道:「怕就怕他們不這麼辦。」 book18.org
薛雷道:「大先生家,假若你是金蜈門這次主事的,遇到這等場面,你將如何處置瑤姑娘。」 book18.org
鍾國棟脫口而出道:「我當然會把人留置在原來囚禁的地方。」 book18.org
格格一笑,薛雷道:「那不結了,他們的腦袋瓜里不曾比我們多出一條紋路,他還能想出什麼更高妙的花點子來。大先生,照我的主意去做,包管錯不了。」 沉默了須臾,鍾國棟終於點頭道:「好,老薛,咱們就這麼決定。」 薛雷興致勃勃地道:「放風聲、傳口信,打探人質囚禁的地方,請我們當家的傳下天馬堂,交待下面的人去辦。至於火燒黑風岩,便由我來全權處理,要不燒他個人仰馬翻,就算他八字生得巧。」 book18.org
望著薛雷興高采烈、眉飛色舞的德性,鍾國棟忍不住懷疑這位人鬼判是否具有天生的殺虐狂,遇到這種場面的行動,對他而言,卻似在討論戲碼的選擇、堂會的安排,不但缺乏半點悲天憫人的胸懷,更且樂不可支,一個正常的婦道,該不會有這種心態才是。 book18.org
事情有了決定,屈元蒼立即頒下天馬令,要雙合埠的弟兄迅即查明人質囚禁地點,以及注意金蜈門的動態。 book18.org
天馬堂的弟兄對鍾國棟可說是敬若神明,一接到命令,個個都豁出去乾了,只在回報大恩於斯。 book18.org
第二天,就有消息傳來,金蜈門約一百多人便駐紮在雙合埠以東二十里的老龍溝,瑤姑娘則囚禁在雙合埠柴家賭坊紫不同的家裡別墅天鳳閣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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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book18.org
鍾家信窩在丐幫,雖然憂心家人的命運,但在桃花仙子的陪同下竟也夜夜春宵。 book18.org
又是一個夜晚,纏綿的夜晚,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桃花仙子先醒了,她睜開雙眸,望著嘴角含著微笑的鐘家信,痴迷憐惜的輕舒玉手,緩緩的為他梳攏披散在額前的髮絲,人生能有幾次這樣欲仙欲死的快樂呢。 book18.org
她突然感到窒息難耐,原來鍾家信仍忽壓在她的身上。她深深的喘了一口氣,伸了伸脖子,想挪動一下身子,可是有鍾家信壓在上面,怎麼都動不了。她無可奈何地推了推他,搖著他寬闊的肩膊,說道:「信弟,你……」 book18.org
鍾家信輕輕地嗯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喜悅而滿足的瞅著她,深情的輕輕一吻,低聲笑道:「桃花姐,我……」 book18.org
桃花仙子玉面飛紅,忙避開他的目光,吃力的抬了抬身子,輕輕說道:「信弟,你壓死我了。」 book18.org
鍾家信歉然一笑,身子一翻,已從她身上滑了下來。 book18.org
桃花仙子這才鬆了口氣,閉上雙眸,羞答答的不敢正眼看他。 book18.org
鍾家信痴迷的望著桃花仙子,手不停的輕拂著她那秀髮,良久,始餘味猶存的說道:「桃花姐,我要……」 book18.org
桃花仙子眼睛睜得老大,目不轉睛的瞪著他,雖是創痛猶在,但卻不忍心拒絕他的要求。她臉上一紅,半天才難為情的低聲對他說道:「冤家,你不要太貪心,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接著又道:「好,讓我們休息一下再來。」 鍾家信猛的坐了起來,抓緊她的雙手,真摯的目光瞅著她,誠摯正容的大聲說道:「不,不是這樣,桃花姐,我要娶你,等見到家父後,用八人大轎抬你入門。」 book18.org
原來桃花仙子誤會了鍾家信的意思,她越想,心裡越覺得好笑,她感動地瞅著他,安慰的一笑,心裡甜甜的說道:「信弟,姐姐信得過你,我的一切都交給你了,已別無選擇了。」 book18.org
鍾家信一本正經地說道:「不,我要你親口答應我。」 book18.org
桃花仙子當然願意,猛一點頭道:「信弟,夫唱婦隨,只要你覺得快樂高興,姐姐什麼都可以答應你,什麼都可以為你去做。」 book18.org
兩人擁抱著,又是一陣親熱溫情的長吻。 book18.org
良久,桃花仙子先將衣服穿上,也替鍾家信穿上了衣服,此時鐘家信被桃花仙子服侍,心中一片興奮。能得不予考慮這丐幫五丐之一的桃花仙子關懷,他欣慰無比的醉在她的懷中。二人又是一陣溫存,鍾家信報以桃花仙子一個溫柔的微笑,走了出來。 book18.org
此時,另一條人影閃了進來,她是小雯。只見她的臉色也是紅紅的,她向桃花仙子瞥了一眼,就低下頭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棋子。良久,才看著桃花仙子喃喃地說道:「小姐,你平日眼高於頂,天下的少年英豪都不屑一顧,他只是一個大孩子啊,難道小姐你當真是喜愛他。」 book18.org
只見桃花仙子面泛桃紅,她在小雯那番話下也陷入沉思,緩慢地說道:「這咳,也許是一個緣字吧。」 book18.org
「那就包在小婢身上,我去找他。」 book18.org
「不,小雯,欲速則不遲,這種事急不來的,你只要小心注意一點,別讓他走了。」 book18.org
「是,小姐。」 book18.org
鍾家信沒有走,因為沒有這個必要,並且他需要朋友,而丐幫又是一些值得一交的性情中人。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他有些喜歡丐幫了,他絕對不想當乞丐,只是內心之中卻有一種異乎尋常的依戀。這是什麼原因呢,他講不出來,而且只要想到這些,他多半會耳熱心跳,內心深處還有一絲甜甜的感覺。 book18.org
現在是清晨,他仍然是一襲紫衫,外罩紫氅,頭扎紫巾,那純凈的紫,深沉的紫,配著鍾家信俊俏而白裡透紅的健朗臉色,看上去他顯得神采奕奕、英姿昂昂。 book18.org
迎面走來一人,此人正是秋月和尚,他笑嘻嘻的說道:「小施主精神奕奕,喜上眉梢,莫非有什麼奇遇。」 book18.org
鍾家信回道:「前輩真是今之孔明,察言觀色,便能說中人的心事。晚輩並無奇遇,卻另有艷遇。」 book18.org
「怎麼回事,說出來聽聽。」 book18.org
於是鍾家信把邂逅桃花仙子的事說了出來,當然,那段纏綿緋惻的就從略了。 秋月和尚聽後說道:「老弟,這是人生大事,只是早晚罷了。不應以喜,也不必以憂,順其自然發展。」 book18.org
鍾家信回道:「前輩,不怕您見笑,桃花仙子是晚輩初戀的第一位女人,怎麼不叫我認真,又怎能忘情。」 book18.org
秋月和尚道:「我不是叫你忘情,人生在世,閨房之樂,當然超過任何歡樂。 只是結婚之後,再也無法自由自在,須受妻兒之拖累限制。「 book18.org
鍾家信聽了秋月和尚的謬論之後,心裡暗忖:「這和尚自己出了家,卻想出這些謬論,這就叫做生活的體驗吧。」但是,他嘴裡卻說道:「前輩是指人生就像一齣戲,每個人都扮演的角色不同,只要將自己的角色演好,那就活得有價值有意義了,是不是。」 book18.org
秋月和尚聽了,又道:「你這話雖然很恰當,但不切實際,應該說人生如棋局,處處都隱藏著殺機,如何擺脫對方的布局,戰勝對方,就憑各人的智慧了。」 book18.org
鍾家信聽了之後,將原先的評估開始改變了,覺得秋月和尚的話頗有哲理,發人深省。 book18.org
秋月和尚笑道:「老弟,世界是座舞台,但也是座監獄,人在沒胎轉世之前,非經過閻羅王之審訊不可。要是前世的你罪孽深重,他必判你較長的刑期,若罪孽較輕,服刑自然較短,這話不知老弟你能否體會。」 book18.org
鍾家信想了一下道:「前輩的意思,莫非是指人生在世就是在服刑,每個人的刑期不同,自然壽命也就不同了。嗯,此話太有道理了,世上的一切都是苦的,雖有歡樂,那也只是短暫,人生就像在監獄服刑一般,活得愈久,所受的苦也就愈多。」 book18.org
秋月和尚笑道:「老弟不愧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走吧,咱們邊走邊聊,如果你懂得賭錢,不妨到賭坊走走,那裡可以看出賭徒們的各種面目,也更能體驗人生。」 book18.org
他們邊走邊聊,很快的進入了鬧區,畢竟各自都有要事在身,互道珍重之後,各自東西而走。兩人在偶然中重逢,鍾家信的目的在打探家人的下落、安危,而秋月和尚也有他的事情,無怪各奔東西。 book18.org
賭場是道上人物的血脈,因此,道上的兄弟角頭人物,與賭場是永遠脫離不了的。職業賭場簡直就是黑社會的一項金飯碗事業,因為只要在賭場投下一筆資金,幾天後至少可撈回兩倍以上的抽頭暴利,錢不但賺得多又快,而且不必繳稅金,所以,誰不想拚命搞賭揚。 book18.org
賭場形形色色,種類繁多,但歸納起來分為,文場和武場兩種。麻將、十三張、棱哈、四色牌等算是文場,武場則有牌九、時八仔(擲骰子)、筒子馬什、派司馬什等等。 book18.org
賭的方法又分為兩種,一種是賭現金,另一種則是無須帶銀子即可參戰(參賭)的哎仔聲(賭籌碼)。 book18.org
賭籌碼的雖是無須帶現金就可以參賭,但也不是你喜歡賭多少就可以賭多少的,而是主持人先衡量你的行情,能賭多少,則你賭到那個限度範圍為止。贏錢,領現金回去,如果輸了的話,七天後收帳。賭籌碼是黑道唯一講信用的地方,假如輸了錢,不講信用,或是開出芭樂銀票的話,那麼賭場就得派人出去討債了。 俗語說得好「十賭九回輸」,在這個圈子裡混的,那個不是老千,那個不使詐術,否則,他們靠啥吃飯。 book18.org
鍾家信聽了秋月和尚的話,想去賭場看看,體驗一下生活的人生。在「全發」 的賭場內,文、武兩場均有,而且,只要能賭的玩意,這裡面都有,此乃其特色之一。 book18.org
別說賭坊裡面的擺飾和種類,光憑那顯眼又突出的門面來說,就有夠瞧的了,門面並非金磚銀柱砌成,而是門上貼的兩付門聯相當有趣。這幅門聯,右邊寫著「一二三,賭場歷險,買大開小脫長衫」,左邊寫著「AKJ,番鬼東來,梭哈羅宋同花順」,橫批寫著四個字:「敢賭英雄」。 book18.org
就憑這幅非常特殊之對聯,就算你不是賭客,也會駐足觀之,然後發出會心的一笑,說聲「贊」。 book18.org
門前還站著兩名保鏢,體格壯碩,一身短打小背心,每人手裡各執一柄大刀,一付不可侵犯的樣子。 book18.org
除了這兩名看門的大漢外,門外還站了一位中年人士,大紅色長袍,頭戴黃色發巾,全身上下並無武器佩掛,一眼望去,即可知道,這位大人物必定是「全發賭坊」的領班之一了。 book18.org
「少爺,到裡面玩幾把怎樣,咱們場子道具齊全,玩意新鮮,愛玩什麼玩什麼,怎樣,有沒有興趣。」 book18.org
「嗯」的鐘家信還在猶疑不決。 book18.org
「哎呀,別嗯哼啊哈了,反正時間還早得很,人生最大的樂事,就是先賭為快嘛。」 book18.org
「好啦,本少爺就依你的意思先玩幾把,不過,有個條件,到時間你得介紹正點一些的妞兒給本少爺,不然……」 book18.org
「沒問題,咱們全發賭坊包您玩得痛快,妞兒更是沒話說,水貨多的是,個個皆是貨中極品。」 book18.org
「嗯,好好,那就請帶路吧。」鍾家信故意裝作色迷迷的才答應進去賭。 「小的一眼就瞧出少爺上道,請放心,到時候您需要的妞兒,小的會替你安排妥當的。嘻嘻,爽就好。」那名領班又領了一名老伙仔進場,他那張嘴巴可真厲害,三言兩語就將生意敲定,難怪他在賭場這一行是個人才。 book18.org
「來來來,請各位大爺下注。」一名漢子手中正拿著搖缸,嘩啦嘩啦地甩著。 「下下下,快點下,像雨點兒一樣下,下完各位請離手。」 book18.org
「碰」地一聲,那漢子將搖好的搖缸,猛地往桌上一擺:「九點,二二五九點,吃小賠大。」 book18.org
「干,又輸一把。他媽的,我就不信邪,我信財神爺,這回非押個三點不可。」 book18.org
一名賭徒玩時八仔,一連輸了好幾把,心有不甘,此刻正喃喃自語,從口袋中又掏出五兩,在三點的位置放了下去。 book18.org
剛才進來的老伙仔,他對時八仔沒有興趣,只見他走到麻將區停了下來,問道:「喂,還有沒有空位。」 book18.org
一位小弟聞言跑了過來,說道:「大爺想玩麻將,不知玩十三張還是十六張的呢。」 book18.org
十六張是推倒糊,只要糊下來就是,誰放炮誰出錢。而十三張就不同了,是以番數計算法,名堂多得很,有什麼缺一門、門前清、一條龍、一般高、老少碰、姐妹花、全帶、三序等等,說也說不完。老伙仔一聽,忙道:「當然打十六張,十三張名堂太多,老子腦筋轉不過來,還是打十六張的順手。」 book18.org
說完,小弟應了聲「請」,立刻把他帶到十六張麻雀區,正巧第三桌左邊的一位賭客不玩,剛補上去,湊一腳。 book18.org
四人又重新搬風,一切從頭再來。在麻將區里,四人一桌,全都付現,每圈下來,抽二十兩銀子,東家提供茶水工具,按圈抽頭。那四人擲過骰子搬過風,依東西南北四方坐定,然後「嘩啦嘩啦」地洗牌,重新將牌砌好。 book18.org
東風位的那家先撒莊,只見他將三粒骰子一把抓起,緊緊握住,向手中的骰子吹了吹,然後往桌里一擲。 book18.org
「七對門。」四位依序拿牌,這四圈牌,正由剛上桌的老伙子起莊。等四人拿玩十六張牌後,老伙仔先開門,然後說道:「請補,西風。」 book18.org
其他三人,依序補了牌後,這揚麻將正式開始。坐在老伙仔右手邊的,說道:「大家先自我介紹如何。」 book18.org
老伙仔首先道:「我姓李,喊我阿雄就行了。」 book18.org
這桌的其他三位,從阿雄右邊,依次為黑龍,水雞和馬沙,這些都是他們四位的綽號,叫起來也順口。 book18.org
遊子作莊,先出了一張西風,接由黑龍摸牌,他也打出了一張西風,小雞跟進,不過馬沙竟意外打出了一張一餅。 book18.org
「馬沙,你想死了,老子牌好得嗄嗄叫,干,你沒牌出啦。」阿雄不高興地叫道。 book18.org
按照麻將的規矩,如果三家打西風,其中一家打一餅的話,這局牌即要重來,因為一餅又叫一筒。打牌是有忌諱的,一筒之音與一同相近,所以牌面即變成一同歸西,按規矩又得重新撒骰子,再抓一次牌。 book18.org
「他媽的,死馬沙,也不避點忌諱,你再搗蛋胡搞,老子可不饒你。」阿雄邊扔骰邊罵道。 book18.org
「好啦,九點,抓牌吧。」黑龍客氣地說道。 book18.org
「哇,九點,哈哈,這叫做狗頭落地,看來你要掛啦,嘻嘻……」馬沙故意刺激阿雄。 book18.org
「他媽的,好人不長壽,禍害活千年,老子是越咒越發。」阿雄反頂了回去。 馬沙聽了,又頂了回去,說道:「一個嘴,恰若雞母的屁股,有本事就使出來,別光說不練,老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哼。」 book18.org
這一來一往的鬥嘴之後,四人開始聚精會神地打牌,個個沉默不語,屏息作戰,想必是想得到頭籌。 book18.org
此刻,鍾家信走到推三官的一張賭桌,一雙眼睛緊緊盯在一個人的身上,這個人是個女的。她穿著件輕飄飄的,粉紅色、柔軟的絲袍,柔軟得就像貼紙一般,粘貼在那標準而又勻稱的胴體上。那件絲袍薄得幾乎透明,從外往裡望,你可見到那光滑如白玉的誘人皮膚,真是挺引人注目的。 book18.org
她那張臉蛋上未施一絲脂粉,尤其是那對明亮又圓大的眸子,水汪汪地,正是上蒼賦予她最好的東西了。 book18.org
鍾家信屬於美男子,但這女人連眼都沒眨一下,別說滑動那兩顆大眼珠了。 鍾家信對她來說,只是一個男人,一個很普通的男人。 book18.org
不過,鍾家信卻把兩眼一動也不動地死盯著她。 book18.org
「這場子裡好看的娘們多的是,公子爺為什麼偏偏盯著她。」一位中年賭徒在一旁低聲對鍾家信說,鍾家信回答道:「因為她沒理我。」 book18.org
那位仁兄又道:「公子爺,你難道想叫所有的娘們一見到你,就趴著吻著你的腳尖啊。」 book18.org
鍾家信嘆了口氣道:「沒那麼嚴重,她至少可以看我一眼的,至少我也不是個很難看的人呀。」 book18.org
那中年人又道:「就算你想和她怎樣,最好也要離她遠一點,最好別來第三類接觸搞第四台,否則……」 book18.org
「否則怎樣,哼,我就不信邪,難道她會吃人。」 book18.org
「吃人倒不會,我知道她是個火山口,當心被燒成木炭,我看還是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book18.org
鍾家信從臉上露出一股傲容,嘴角微勾,一笑置之。他微笑著走過去,筆直的向那座活火山走了過去,無論是龍潭還是虎穴,他都要闖她一闖,現在他只想征服這座火山,這就是年輕人不服輸的性格。 book18.org
這女子名叫盈盈,外號小辣椒。盈盈很有味道,那當然不是脂粉的味道,也不是汗水的味道,更不是酒味。有種女人就像一株水仙,清香而又成熟,無疑地,她就是這種這種女人。 book18.org
兩天前,鍾家信或許不會這樣。但自從與桃花仙子有了一層密切關係後,就變成了一個探險家,他想探探這座火山。幸好他沒魯莽,冷靜地走到她的身後停了下來。 book18.org
盈盈沒有回頭,嫩而白的纖纖玉手上拿著一疊籌碼,正在考慮著不知該押幾道。因為她今天手氣背,心想著該下還是不該下。 book18.org
她還在思索著,鍾家信眨了眨眼,偏過頭去,在她耳畔輕輕說道:「這一道,應該押上三道賭。」 book18.org
盈盈沒理他,從手中拿了一個籌碼,放在自己面前。莊家開始發牌,一明兩暗。她隨手拿起那兩張,用手慢慢地掀開,眯了眯眼一瞧。 book18.org
「三公,哼,倒霉。」原本可以贏三道賭的,可是她竟押上一個籌碼,她雖然贏了,但心中卻是不甘,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鍾家信一跟,扭頭就走。 鍾家信聳聳肩,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有些女人就是這樣,天生就有一種叛逆性,尤其是反叛男人。鍾家信究竟經驗不夠,不了解女人的心理。 book18.org
盈盈已穿過人叢往外走,她走路的時侯,也有一種特別迷人的韻味和風姿。 「像這種有味道有氣質的女人,一萬個人裡面也難找到一個,錯過了實在可惜。你若不追上去,一定會後悔的。」鍾家信暗忖著。年輕人誰沒有好奇心和好勝心,所以他立刻就追了上去。 book18.org
這時,那位中年人又追上來說道:「公子爺,你真要去探險不成。」 鍾家信道:「是啦,我不但喜歡冒險,我還喜歡吃辣椒,尤其是小辣椒。」 那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傢夥,有膽識,有氣愧,可是你得小心才是,火山固然危險,可是裡面更可怕,隨時都會爆發的。」 book18.org
鍾家信道:「你有爬過嗎。」 book18.org
中年人笑了,當然是苦笑,直到鍾家信走出了門,他才嘆息著喃喃說道:「火山不發則已,如果真爆發了,最多也只能被岩漿燒一次,因為一次已經可以將人燒死。看來,得趕緊通知柳長老。」 book18.org
原來這中年人是丐幫的人,受桃花仙子之命派來暗中保護鍾家信的。 稀疏的星月依舊,淡月依然慘澹。夜己深,深得平靜如水。人車都靜止了,外面的一切,就好像被凍結一般,冷淡黑漆,寧靜無聲,這使得一切增添了幾許的神秘和刺激。夜色昏淡,微風徐徐,偶爾也有稀疏燭火搖晃著。小辣椒盈盈在前面走著,身上依舊薄紗披身。鍾家信在後頭跟著,輕紗隨風飄動,更增加了她的風采和韻昧。 book18.org
暗夜冷寂,黑街沒有別人,此刻顯得長又長,就像沒有終點的道路。盈盈突然回過身,瞪著鍾家信,一雙眸子看來冷如冰霜,毫無感情。 book18.org
鍾家信也只好停下腳步,朝著她傻笑,盈盈忽然道:「你跟著我,到底有什麼企圖。」 book18.org
「企圖倒沒有,不過,我害你沒贏夠,心裡難受,所以……」 book18.org
「所以你想賠我。」 book18.org
「對,在下正想陪你。」 book18.org
「不知閣下想如何賠我。」 book18.org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找個地方陪你羅,你住的客棧如何。」 book18.org
「哼,下流。你有沒有搞錯,我說的不是陪伴的陪,而是賠償的賠,哼。」 鍾家信俊面一紅,好在黑夜看不清楚,否則可糗大了。他本來麵皮就薄,碰一個釘子後,再也厚不起臉皮糾纏了,於是扭頭就走。 book18.org
街道很長,雖然雙方走的都不快,但背道而馳,距離就越拉越遠了。 陡地,黑暗中衝出四條猛漢,兩人扭住她的手,另兩人抓住她的腳。 「你、你們想幹什麼。」她驚呼了一聲,真想給這些人每人一巴掌,但是力不從心,瞬間已被四人硬生生的抬了起來。 book18.org
這一聲驚呼驚動了鍾家信,他本來不想多管閒事,只可惜他天生就是多事的人,要他眼睜睜看著四名大漢欺負一個女人,那簡直比要他的命還難受。 四名猛漢剛剛得手,前行未出數步,就發現一位英俊公子哥兒的人忽然閃到他們面前,只聽得冷冷地道:「兄弟,先放下她,再爬出去,誰敢不從,我就把他的下巴打碎。」 book18.org
這四位猛漢自然不是乖乖聽話的角色,可是等到有兩人的下巴真的被打碎之後,不聽話也不行了。於是四個人都乖乖地趴在地上,爬出了街道,向黑巷裡逃命。 book18.org
這時侯火山仿佛已經靜止了下來,因為她整個人都已被嚇軟了,居然在求鍾家信:「我就住在附近,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book18.org
她住得並不近,鍾家信卻一點也沒埋怨,他只希望她住得越遠越好,這樣就越有親近的機會。 book18.org
坐了街角處一輛馬車,盈盈招呼車向西行。她一直都倒在鍾家信的懷裡,好像連坐都坐不直似的,幸好他們坐的是馬車,否則鍾家信不把手抱麻了才怪。 馬車「嘀達嘀達」地向前跑著,盈盈笑了,這次是真的在笑,自然地笑,發自內心的笑。 book18.org
「你認識剛剛綁你的四人嗎。」盈盈搖搖頭。 book18.org
「他們為什麼要綁架你呢。」鍾家信又問著,盈盈想開口,可是卻又紅著臉垂下頭,一句話也沒講。 book18.org
鍾家信沒有再問,男人欺負女人,有時候根本就不需要什麼理由。何況,一個像她這種動人的少女,本身就已經是個很好的理由,足夠讓很多男人想來欺負她。 book18.org
馬車走得並不快,車廂里很舒適,坐在裡面就好像坐在搖籃里一般。盈盈身上的香氣,仿佛幽蘭,清雅而迷人。這段路就算走上個一年半載的,鍾家信也不會嫌它太長太久。 book18.org
盈盈忽然道:「我的家就住在雅音小築。」 book18.org
「雅音小築是什麼地方。」 book18.org
「剛才我們已經走過了。」 book18.org
「可是你……」 book18.org
「我、我沒叫車子停下來,因為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家去。」 book18.org
鍾家信忽然發覺自己的心在跳,跳得非常厲害,就好像跟跑完百米之後一樣。 若是有個像她這麼樣的女子,依偎在你的身旁,告訴你今夜不回家,我敢說你的心一定跳得比鍾家信還快。由於剛才的軟釘子,鍾家信一再告訴自己千萬別自作多情,自我陶醉,但是他的手卻不聽指揮的去多情了。 book18.org
也許是剛才鍾家信從四個兇猛大漢手中把她救了下來,她對這個人改變了觀念。火山品爆發了,她猛地回過頭來,抱住鍾家信就是一個長長的吻。是感激,是報答,抑是仙女思凡。 book18.org
每當馬車跳動之際,鍾家信那強壯的手腕就從盈盈的乳房下強而有力的往上頂著。當盈盈第三次坐不穩時,鍾家信的右手使勁的攬住她的後腰,左手則抓住那件薄紗,而偏巧居然抓著胸前那團肉。 book18.org
不這麼做,就支持不住即要往後仰的軀體,盈盈很可能跌出車廂外。好像除此之外,別無辦法似的,而且動作又是如此自然。但鍾家信的手卻不再從乳房上移開,而盈盈也期盼他就這樣繼續下去。 book18.org
在這成籟無聲的夜晚,沒有其他乘客的車廂里,他們二人變得更加大膽。尤其是盈盈,此刻完全失去了自製,暴露了小辣椒的火爆動作,她那纖纖玉手放在鍾家信那興奮而隆起的部位,他用力且結結實實的緊握著,猶如溺水者抓緊一根圓木似的。 book18.org
圓木,對了,此時盈盈手中所緊握的看起來就像圓木棒,她已沉醉在這氣氛中,她隨著鍾家信的愛撫,全身乏力的靠在他那結實、粗獷的胸懷裡。 鍾家信把她扶正,用手輕解薄紗,把褻衣拉掉,那對豐滿的乳房即刻呈露在眼前。挺硬的乳頭繃彈而出,興奮的椒乳脹得十分結實,鍾家信彎下身子,把乳頭交替的吸吮著。左手從裙下伸入,當他觸及隱藏在褻褲底下的柔軟絨毛時,盈盈已興奮得濕成一片了。他的手指再度逼進,如活生生的螃蟹似的,在裡面游來游去。 book18.org
稍顯粗糙且靈活彎曲的手指,令盈盈有意想不到的刺激。每當鍾家信的手指用力時,盈盈總有股莫名的衝動侵襲著她,抱緊他的頭來支持欲往下墜的身體。 這種動物本能的慾望,以往從未感覺到過。以住,她也和其他男人發生過這種事,但卻從沒有給她這種感覺。 book18.org
很快的,兩人的衣服都被冷落在旁邊。沒有任何的序曲,前奏曲對他們而言已無必要,為了爭取時間,那春宵一刻值千金,鍾家信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馬車依然在繼續行駛,車廂內搖晃得很厲害。盈盈雙眼微閉,正準備迎接任何加諸在她身上的肆虐風暴。 book18.org
鍾家信以半蹲的姿勢逼向盈盈,盈盈則將上身靠在車廂後壁木板上,兩條粉腿被大大的分開。由於車子的搖晃,鍾家信試探了幾次都沒有成功。他雖然有了實戰的經驗,但畢竟不能與經驗豐富的肉場老將相比擬,因為老將們更能適時捕捉時機,乘隙滲入。如此一來,他又急又慌,那根火熱的圓肉棒在盈盈雙腿間撞得她好不難受。 book18.org
二人重新調了一下姿勢,盈盈將上體再往下移,雙腿又分開了許多,好讓他能夠順利地各就各位。同時,她的右手握著那根圓肉棒,將它引導至那已流出了岩漿的火山口。 book18.org
鍾家信雙手抱緊著盈盈的腰部,用力一挺。「滋」的那根特製的圓肉棒便全給吞了下去,愛的樂章就這樣開始演奏了。當他那特製的圓肉棒一口氣攻入時,盈盈感到一陣劇痛,使她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book18.org
鍾家信真是得天獨厚,父母賦予了他充沛的資本。盈盈覺得這種痛楚是充實的,歡愉是前所未有過的享受。他們二人就在這快速行進而搖晃的車廂中進行著緊張又刺激的偷情遊戲,這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book18.org
只見,鍾家信狠命地摟住盈盈惟恐失去她似的,他的後腰在做上下左右扭動著,運用著心力和內在的勁兒,把圓肉棒的前端向盈盈那水火的最深、最癢處,也最容易爆出岩漿的地方頂去。 book18.org
不一會兒,盈盈也把肥臀扭轉著,將肥美的寶蛤逢迎著,配合他的每一次抽插扭轉著。 book18.org
他們這樣細膩密合的乾了約盞茶時光,「滋滋滋」的抽插怪聲一陣陣的在他們耳際響起,原來盈盈已被插得排放出多量的污水來,那滑滑的液體更使他們的性器美妙地吻合著。 book18.org
盈盈雙目微閉,銀牙暗咬,因為從前那些男人給她的那種刺激雖能在淺溝壁上摩擦發生快感,但就是比不上現在這樣整根塞在花蕊上摩擦旋轉,來得勾魂蝕骨。相信世上每個女人都會希望這種神仙般抖顫快感,現在的盈盈僅存的一絲理智也消失殆盡,她已完完全全屬於鍾家信了。 book18.org
鍾家信那粗大的圓肉棒脹滿勁道,欲脹欲裂的緊頂著她的花心,那碩壯的身軀壓得她動彈不得,連氣都喘不上來,盈盈則任由鍾家信蹂躪,摧殘著。 鍾家信的動作剛開始是笨拙的、溫柔緩慢的,然後逐漸的加速、粗暴,似乎想一下子就把她的本壘板給刺穿、打爛。盈盈的脈搏也跟著賁張、急奔,全身都幾乎溶化。鍾家信的雙手移至她的豐臀下,用力將盈盈的下體拉向自己。 一瞬間,盈盈已將他那慾念的化身迎入溫馨的水火洞裡,脹得有點崩裂欲出的感覺。他們這樣舒服地摩擦了一會兒,盈盈好像已被他挑逗得進入另一種慾火熱焰的境界。她把寶蛤拚命地向前挺,把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book18.org
鍾家信被她這種反攻的姿態逼得顯出一種怕人的野性徵兆,他的眼中射出男性的慾火燒心的特有光芒,他的手用力地抓握著盈盈胸前那對豐滿的乳峰,並不斷吻她捏她揉她,下體則狠命的展開肉搏戰的衝刺。右方刺,左方刺,上刺下劈,衝刺衝刺,總之他好像要把她吃掉一般,盈盈這時好像也進入了死去活來的狀態。 book18.org
「好美好美啊,想不到會這樣舒服唔,太棒了,用力用力干吧,我的心頭在冒快樂的火花啊,爽死了,真好啊。」 book18.org
在一陣高潮過後,兩人似乎都有點疲乏,只好暫時休兵,在原地呈著膠著狀態。兩人的額頭上都已冒汗了,他們相視而笑,笑得好不開心,好不舒暢。 半晌,鍾家信再把盈盈的雙腿往外儘量分開,他下半身的姿態也扎穩了些,接著便開始另一波攻勢。 book18.org
這一次,他改變了戰略,不是人海戰術,而是游擊戰。他把圓肉棒慢慢的往外抽出,抽到只剩前端含在淺溝兩壁時,便用手握住。在盈盈的火山口邊沿縫隙里上下擂搗幾次,然後又以同樣的速度往裡面塞。 book18.org
他們那話兒互相吻合的狀態,有如火車的活塞杆,支支的插入於氣箱的圓筒口內。他每動一下,盈盈便樂得顫抖一下,這是很微妙的韻味。「劈滋劈滋」和「啪滋啪滋」的盈盈開始唱歌了,她被這一波的攻勢,打擊得喘不過氣來了。 「好美,真的好美,美妙極了,太棒了啊,好好舒服喔,好好呀……」她呻吟著,同時雙手用力地在鍾家信的背肌上拍抓著。 book18.org
鍾家信有了跟桃花仙子那些的經驗,知道盈盈又是高潮即將來臨了,他的雙手立即按住聖女峰,毫不留情的揉搓起來。全是,他的下體那根圓肉棒展開了根之二十五法,在做一抽二插三擂弄,四送五挑六轉勾,時而高吊四平轉而仙人坐洞的招式干弄著。但他並沒有完全像火車頭那樣,他沒有加速,只是永遠那麼的緩慢,那麼的溫柔細膩。 book18.org
那種恆心的持久和那種快感的持續不絕,真使得盈盈樂到瘋狂。盈盈不停的叫著好,並且四肢爪舞,奶顫臀搖,她的女性全能野態,此時已經表露無遺,淋漓盡致。 book18.org
鍾家信不愧是內功深厚的年輕人,他那持久的體力,在這種搖晃顛簸的車廂內仍然表現得這麼好,實在是不容易,何況,這只不過是第二次臨床實習。 他們倆也許又有點累了,雙方又回到集結地區重新布置,準備另一波的攻防戰。盈盈的兩腿內側已被污水染濕了,然後流向木板,再滲向木內。因此,那木板已被弄濕了一大片。 book18.org
稍微的休息後,鍾家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忽然想到野狗交合的那種姿勢。 於是,把她翻過來趴在木板上,把那個雪白肥大的粉臀高高翹了起來,握著自己的圓肉棒,猛的插進那一張一合的蟾蜍嘴裡。 book18.org
這一下插得又滿又狠,盈盈「哎呀」的叫出了聲。鍾家信則伸出雙手,去捏弄她前面那對堅挺的乳房和兩粒大奶頭。 book18.org
盈盈從來沒有嘗過這種野狗交媾式的招數,蟾蜍嘴被他猛抽狠搗,再加上雙手捏弄乳頭的快感,這滋味還是第一次享受到的。尤其是鍾家信的圓肉棒的頂端,次次都碰到她的花蕊,帶來一陣陣酥麻、酸癢。淺溝兩壁的嫩肉被粗壯的圓肉棒脹得滿滿的,在一抽一插時,被圓肉棒上凸出的大棱溝颳得更是酸癢不已,真是五味雜陳,妙不可言。 book18.org
興奮和刺激感使得盈盈的肥臀左右搖晃,前後挺聳,配合著鍾家信的猛烈的抽插。 book18.org
這一回,鍾家信改變他的慢動,他的下體已在進行快速的抽插了,既快又猛。 只見他瘋狂馳騁,死緊的抵著盈盈的身軀,好不憐惜的抽插狠干。 book18.org
「啊啊,花心又酥又癢啊,水出來了唔,太舒服了,太美了啊,唔唔……」 盈盈被他這一陣密集安打幹得欲仙欲死,好在車廂堅固,包得緊緊的,要不然準會被趕車的聽到。 book18.org
鍾家信此時乘勝追擊,將盈盈攔腰一抱,然後自己靠在車廂的板壁,雙腳的姿勢站直了。他只覺得她的花蕊就像蟾蜍咬金線似的一夾一夾的咬吮著圓肉棒前端,一股像泡沫似的熱液就像消防桶打開了鍵鈕,直衝而出,流得木板上一大片。 book18.org
而他自己也將達到交貨的巔峰,為了使她更痛快,他將圓肉棒在裡面攪動,一左一右的抽插,研磨著她的花心。 book18.org
「盈盈,你挺快點,我快要扣扳擊發射了,快啊。」 book18.org
盈盈的腰臀都扭動得酸軟無力了,聽到他的叫聲,急忙鼓起餘勇拚命的左右前後挺動,把一個肥臀搖擺得像跳草裙舞似的那樣快。鍾家信只感到盈盈的花房開合的更快,吸吮得圓肉棒前端更緊更密。 book18.org
「哎呀,害死人的哥哥,我又要泄了。」 book18.org
「盈盈啊,我的也給你。」鍾家信的圓肉棒被盈盈的溶漿再一次的衝擊,一陣舒暢,一癢一麻,一陣流彈飛射,打得盈盈大叫一聲:「哎呀,燙死我了。」 二人都達到了性的滿足、欲的頂點,就在馬車內相擁相抱、魂游太虛去了。 星月稀疏,月華冷輝,此時的天色該是凌晨了,鍾家信在悠悠中醒了過來,他首先發覺馬車停了,推開車門一看,趕車的沒有了,馬車停在一片曠野。同時,他聞到一種異味,那是硝磺味道。 book18.org
在這曠野中,怎麼有這種火藥氣味呢。他立即感到不妙,連忙推醒盈盈,三把兩把穿妥衣服,一式野鶴沖天,衝破了馬車的頂蓬,人已拔升而起。 當他脫離了車廂,這才想起盈盈她不會武功,至少他沒有見過她施展武功,因為她被四名大漢脅迫時就沒有還過手。所以立忙掉過頭來,準備去抱盈盈出來。 book18.org
就在此際,「轟」的一聲巨響,接著冒出一團火花來。 book18.org
馬車爆炸了,炸得木屑紛飛,盈盈她沒有出來,當然也就凶多吉少了。爆炸後的現場碎木片片,有些碎片中還粘著血跡、碎肉。 book18.org
鍾家信在餘悸中定了下來,他在想這次陰謀是對付他的,只可惜陰謀者未得逞,反而害了盈盈一條小命。這人是誰呢,自己涉足江湖不久,並未與人結怨,難道是冷泉莊。如果果真是他們,這種手段太卑鄙了,也太狠毒了。他默默的祈禱著:「盈盈,你安息吧,我會查出真兇為你報仇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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