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功十八法 (4-6) 作者:偽臥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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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功十八法】 book18.org

作者:偽臥龍生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初時,老人家不知歐陽鳴是一個外貌忠厚,實則狼子野心的人,見他膽敢一個人惹上狼山三虎,出自敬重相相偕偕之情與他結交,後來與他相處時日漸長,才從他的行事與話語中窺出他是一個口蜜腹劍的人,老人家那時候後悔已經來不及了,知道惹上這種人,切不可驟然割袍絕交,那只會惹來怨怨報復,所以便採取敬而遠之,不冷不熱的態度,希望漸漸疏遠他,這也是老人家處事謹慎的好處。」 book18.org

「爹,孩兒有點不明白你最後說的那句話的意思。」鍾家信眨著眼迷惑地問著。 book18.org

「信兒,難怪你不明白。」鍾國棟吁了口氣,說道:「當時,為父跟你一樣的心情,認為當決則決,那樣做豈不是婆婆媽媽麼。為父那裡候也是你這種年齡,自然不及你們們祖父深謀遠慮。」 book18.org

「大伯,那到底是什麼好處呢。」家義催問道。 book18.org

「好處可大了。」鍾國棟說道:「終你們祖父一生,歐陽鳴不敢稍露越軌之心或不敬之意,一直對你們的祖父執禮甚恭,咱們鍾家堡也才得相安無事。」 「爹,祖父對他有恩於前,而鍾家堡與歐陽鳴又沒有過節,祖父他老人家過分小心是否多餘。」鍾家信又問道。 book18.org

鍾堡主道:「誰說沒有過節,你們的祖父不是殺了北斗七星會的兩位成員麼。」 book18.org

鍾家信道:「那與歐陽鳴又有什麼關係呢。」 book18.org

堡主鍾國棟道:「這話又得從頭說起,也是北斗七星會時蹇運乖,就在他們損兵折將不久,便碰到了白馬大俠許元弘與南天雙嬌兩姐妹,姐姐青城仙子林明明,妹妹南岩玉娃林茵茵,三人仗劍江湖,確實幹了不少可歌可泣的仁俠義舉,這些殺手霉運當頭,竟然碰上了這三位,那還會被輕易放過,當場三死一傷,只有老大駱孤帆逃脫,跑到雲南投靠他的師兄普如塵。」 book18.org

鍾家信說道:「那也與歐陽鳴搭不上關係啊。」 book18.org

鍾堡主道:「那普如塵是金蜈門之主,歐陽鳴是金蜈門的大令主。」 鍾家信「啊」了一聲,說道:「這麼說來,歐陽鳴必然知道祖父與北斗七星會的過節了。」 book18.org

鍾國棟道:「本來不知道,他老人家隱居嶗山後,就以青楓這個名字,你祖母也不用凌煙二字,而以甘佩蘭的名字自居,姓甘,就是恢復了父姓。」 鍾惠琴道:既已更名,又怎會被人知道呢。「」問得好。「鍾堡主道:」那是老人家於一次酒醉之後,笑談快意恩仇,武林軼事,一時口疏,說了出來。當時還未看出歐陽鳴是個狼子野心的人,與他相交甚篤,說來老人家清醒之後,也很後悔將這件往事說給他聽,但也無可奈何了,說了的話是收不回的。「鍾國棟說著頓了一頓,又道:」老人家在後悔之餘,對他一直暗中提防,及至看出他是一個心行不正的人後,可謂寧可得罪君子,不願得罪小人,像他這樣心懷不軌的人,必然會向普如塵獻媚邀功。於是,他老人家便開誠布公向他和盤托出事實經過,如何處決由他自己決定。歐陽鳴這次表現倒是非常磊落,指天發誓決不向普如塵陳說,所以也就一直保持相安無事。「 book18.org

鍾堡主端桌上茶杯啜了一口,潤潤喉嚨,又道:「不過,他老人家在臨終之前曾叮囑為父,說他遲早都會揭發這件秘密,要為父嚴加防範。」 book18.org

「爹,現在事隔多年,不是一直平安無事麼。」鍾家信提問道。 book18.org

「平安無事。」鍾堡主道:「那不是他不揭發,而是不願,因為說出來對他並無益處。」 book18.org

「爹這樣說,是否說他出了什麼事。」鍾家信反應靈活,立即聯想到其他因素。 book18.org

「不錯。」鍾國棟點頭道:「他就在你祖父仙逝不到二個月,因練功不慎而走火入魔,據傳說只是下肢僵硬,不能行動而已。」 book18.org

鍾家信還想說什麼,卻被乃父擺擺手阻止了:「信兒,為父知道你想什麼,你祖父生前他不揭發,算是知恩圖報了。死後來說,那是他已走火入魔,縱然在金蜈門爭得較高職位,也只是餐屍索位。不過,有一點必須補充,也值得我們警惕的是,歐陽鳴在走火入魔,下肢癱瘓後突然失蹤,金蜈門門讓普如塵也相繼逝去,駱孤帆順理成章以師弟身份接掌了金蜈門。」 book18.org

「爹,依你看,那歐陽鳴是死是活。」 book18.org

「依照為父的猜測,他應該還活著。」鍾國棟說道:「這也是一直以來,為父暗中加以防範之故。」 book18.org

鍾家信沉思片刻,說道:「爹,孩兒認為歐陽鳴有可能被駱孤帆隱藏起來,一則為了攏絡金蜈門的人心故施恩惠,明為保護,以防仇家報復,實則收安撫之效。另一方面,死馬當活馬醫,以內功療治那癱瘓的下肢,能治好,還怕歐陽鳴不死心塌地為他所用麼;不能治好,也就收到收買人心的效果了。」 book18.org

鍾家信不愧是個聰明的年輕人,分析得條絡分明。 book18.org

「信兒,為父正是這樣想的。」鍾國棟讚許的瞧著么兒,不停的點頭道:「你們祖父的眼光一直很準,決不會看錯人,為父一直兢兢業業時加戒備,也就是這點。」 book18.org

「爹。」鍾家信憂慮的說道:「若是今晚夜行人探堡的目的與程姑娘完全無關,那就極可能歐陽鳴武功盡復,也只有他知道我們的居住地。」 book18.org

「這是極可能的事。」鍾國棟說道:「因為知道鍾青楓即是浩天的人,就只有歐陽鳴一人。」 book18.org

鍾家義插嘴問道:「大伯,他會不會亦像祖父一樣,一時口疏,告訴了別人。」 book18.org

「應該不會。」鍾國棟肯定的說。 book18.org

「爹。」鍾家信道:「依你看,那位程姑娘有沒有嫌疑。」 book18.org

這位年輕人的確不簡單,他立刻將問題轉到了程如萍的身上。 book18.org

「這一點,爹不敢妄下斷語。」鍾國棟怔了一下,隨即問道:「珍丫頭,你跟惠琴經常與程姑娘粘在一起,可否看出她的武功程度。」 book18.org

「爹,孩兒看不出來。」鍾惠琴不假思索的說。 book18.org

鍾家信卻沉吟著說道:「爹,不管她武功深淺如何,她來到咱們堡中不久,南爾鎮便出現了金蜈門的人,同時也發生了夜行人的事,多多少少她難脫嫌疑。」 book18.org

鍾國棟沉聲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心駛得萬年船。為了咱們一家大小及鍾家堡的安危,說不得要暗中對她多加留意了。」 book18.org

一直未曾開口的堡主夫人,此刻卻突然問道:「國棟,咱們所決定的事,是否有所改變。」 book18.org

鍾國棟瞧瞧天色,長長一吁道:「照原計劃行事,現在你們回去準備,明晨五鼓啟程。」 book18.org

而就在準備舉家遠離的當晚,金蜈門即發動了大規模的血洗行動。就在鍾家堡不遠的山神廟,戰鬥極為慘烈。 book18.org

廟門外,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已飄了進來:「鍾大堡主,任你長了三頭六臂,也難逃出本門所布的天羅地網。」 book18.org

鍾國棟霍然起身,利用山神廟的陰暗,悄悄掩到門後。微弱的星光下,他看見外面影綽綽的晃動著六七個人,全身黑色勁裝。金蜈門的行動原則多以十人為一組,每一組的成員各以武功高低作平均編排,極少分割調配。現在,以廟外的人數來判斷,大概只有一組的人馬。 book18.org

鍾國棟比較放心下來,他清楚敵方的編組如何,每一組中因有好手領導,但真正上得了台盤的不過一二個人,除非是特意有所安排,加派他們的首要人物參予,否則,單以一組之力,他有自信可以擺平。眼前的形勢極為明顯,金蜈門一定是派出大批追騎搜索他,由於嶗山山區遼闊,地形複雜,搜索的人馬便免不了較為分散。要不然,以常理而論,金蜈門決不敢以一組人來冒險,也不知道這一組人的運氣是好是歹,倒是中大彩啦。 book18.org

廟門外,原先那個陰惻惻的嗓音又響了起來,像飄進來的一陣妖風:「鍾國棟,在鍾家堡那個窩裡,你可是太上皇,提起九歸劍的名字但也是響叮噹的字號。 book18.org

你雖然很少涉足江湖,但每年總是以做生意的形式出外遊歷,管管閒事,會晤老友屈元蒼,這件事你能瞞過天下人,金蜈門對你卻了如指掌。怎麼著,如今你這號大人物竟變做縮頭的烏龜啦,連個屁也不敢放。「 book18.org

鍾國棟想不到對方竟將自己行動打聽得如此清楚,他貼身門側,聲音吵啞的遞出去:「金蜈門裡你又算老幾。」 book18.org

那人冷冷一笑道:「我不算老幾,只是十三把頭中的老七。你要是看我不順眼,何妨出來比劃比劃。」 book18.org

這時,鍾國棟已經閃到廟門的另一邊,他在估算這場搏殺應該採取什麼方法才能達到速戰速決的目的。時間對他來說,是一項極重要的因素。 book18.org

忽然間,有一種非常輕微的聲音從神案後方傳來,那種聲音就像貓兒在躡足行走,又似落葉飄墜,要是不注意,很容易就會忽略過去。但鍾國棟不是容易忽略任何細微末節的人,尤其在目前的情形里,他更不可能忽略每一樁不該忽略的事。 book18.org

沒有出他的預料,就像掩飾在神案後的聲音,那位金蜈門的第七號把頭又在開腔了:「姓鐘的,平日裡看你作威作福,神氣活現,萬想不到節骨眼上你竟是如假包換的窩囊廢。你以為這座破廟是銅牆鐵壁,能保住你的老命嗎。你要再不現身,看我一把火燒不燒得你出來。」 book18.org

一抹青森森的芒彩,便在外面那七把頭的說話聲中閃向鍾國棟的背脊,但是鍾國棟面龐貼著門框,恍若不察。當這抹青光以極快的來勢刺上鍾國棟的背部,發出的卻不是鋒尖入肉的「噗嗤」聲,而是另一種怪異的鈍悶聲音,就像是刺進了什麼厚實的木塊中一樣。 book18.org

不錯,這柄青芒燦亮的長劍是刺進了一塊木板,一塊厚三寸的木板。木板原是神案前端擺置的跪墊,鍾國棟臨時借來擋在背後,三寸厚的木板足夠頂上這一劍了。 book18.org

當時阻擊者發覺情況有異,卻都已遲了。鍾國棟的厚劍閃電般出了劍鞘,幾乎劍鋒出鞘的同時,狙擊者的半個頭顱已斜飛而出,死亡來得真快,甚至不給這人一聲最後呼喚的機會。 book18.org

噴洒在鍾國棟臉上的鮮血還帶著溫熱,他連抹也不抹一把,全身上下早被一層層的血漬糊滿了,有自己的血,也有其他許多不知何人的血。直到現在,他才驚異地發覺,鮮血的味道也並不那麼難以忍受的。 book18.org

屍體仰跌在五步之外,四肢攤開,寂然不動,猶如一具殘缺不全的大型玩偶。 不必細加辨認,鍾國棟也知道這個的身份,金蜈門的四衛之一青霜飛虹李川霸,先時在鍾家堡那個用劍攻他的角兒,亦就是這一位。李川霸在金蜈門的地位高過十三把頭,而這一組追兵的發言人竟不是他,卻由那七把頭代表,顯然他們是有意掩藏自己的實力,企圖誘使鍾國棟產生錯覺,以達成圖殺的目的。 情況發生這樣的變化,鍾國棟的戒惕已更為提高,他在盤算,敵方這一組追兵里是否還另外隱伏著什麼高手。 book18.org

山神廟外那位七把頭又在出聲,不過這次卻透著幾份心虛,字里言間仿佛不怎麼落實:「鍾國棟,你還在那裡麼,怎的又悶著頭不說話呢。」 book18.org

鍾國棟抬頭打量著廟頂的高度及供附攀的位置,根本不理會外頭那位七把頭的試探,縱身拔躍,人已上了橫樑。他輕輕掀開業已腐蝕的瓦片,一個倒翻伏上屋頂,也只是剛剛伏下,左邊的檐角處兩個人頭倏忽冒出。 book18.org

這兩個攀上屋頂之人亦是一成不變的黑色勁裝,不用說都是金蜈門的嘍羅。 他們的行動十分小心,光景像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舉手抬腳儘量放慢放輕,生恐驚動了下面的鐘國棟。 book18.org

問題是鍾國棟已經不在廟裡,正好也要屋頂上,而且恰巧比他們倆早了一步。 於是,雙手猛揮,兩枚追風神芒已破空飛出,仿佛索魂者的泣號,那兩名金蜈門死士驟覺腹部一麻,當他們的目的光懾及金芒,目光已經瞥見自己的肚腹不知何時已經剖開,花花綠綠的肚髒爭先恐後的朝體外溢出。 book18.org

當瘰癧的腸臟剛剛拖瀉地下,他劍出如電,「澎彭」聲響中已擊翻了五麵皮盾,鏑鋒打橫,三名悍敵的咽喉同時綻裂。不錯,網破了,一條人影便在這時由火光中飛來,這人手中用的不是星狀利器,也不是尖矛利斧,而是柄長劍,一柄尾芒流爍盈尺,青森森的長劍。 book18.org

劍尖從鍾國棟的頭頂閃過,他曲背弓腰倒挫一步,身子尚未及挺立,青光一抹,又像流星的曳尾般直射而來。劍花驟起,猶如白蓮交疊,於剎那間湧現浮沉,一陣密集的金鐵磕擊聲里,長劍斜盪,劍鋒卻已透過一麵皮盾,把那執盾者活活釘死於盾後。 book18.org

又有兩個人影大鳥似的急掠而至,焰光跳動下亦可看出兩人的手中傢伙,他們一個舞動著流星錘,另一個上舉紅櫻槍,顯然是金蜈門的高手來增援了。 鍾國棟猛然一個虎撲衝上,卻在撲騰的須臾貼竄於地,厚劍掀起冷芒如波,又似砸地鋪起一面光耗,九隻人腳,立刻飛彈向九個不同的方向。其中一個躲著快,好歹保住了一隻腳。 book18.org

包圍的陣形已經凌亂,這五人一倒缺口頓現,鍾國棟劍展如風,面容猙獰若鬼,人劍相連,勢同奔牛破籬,銳不可當的突圍而出。利刃砍劈人間的聲音帶著沉悶,鋒口入骨的音響反倒脆落得刺耳,這樣的聲音滲合著擠迫自肺腑的嚎叫,引發于丹田的吼喝,持續不斷的此起彼落,似永無休止。時間拖下去,便不必星刺刀戳,光被這種聲音也會被逼瘋的。 book18.org

大堡主鍾國棟此刻已是渾身浴血,他披頭散髮,手上一柄十七重的厚劍更是染滿血跡,赤毒的火焰照映著他棕色的面龐,將他輪廓鮮明的五官幻映得更為突出,隱藏在眉心當中那顆珠沙痣,鼓漲得似乎要崩出來一般。二十餘名金蜈門的弟兄圍繞著他,地下已經橫七豎八地躺著另外二十餘名,看情形躺下來的都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book18.org

鍾國棟的腳步不停的移動,他喘息粗濁而急促,雙目圓睜如鈴,死盯著圍繞他團團打轉的二十餘名敵人。星狀的利器伸縮,彷似一朵綻開的金菊,又如天際一曳光而過的流星,而利刃的揮斬劈刺,寒芒銳氣籠罩成了面羅網。 book18.org

鍾國棟暴掠七步,厚劍划過一道半弧,兩顆人心已骨碌碌拋上天空。他躲過背後飛來的冷魂飛星,斜肩回身,劍由下起,又有一個金蜈門的夥計被開了膛。 鍾國棟的行動如電,猝而撲下,掌劍齊揚飛斬,劈啪之聲連成一串,未見掌影,未見劍勢,又是四名黑衣勁裝大漢已分成不同的方向摔倒於地。現在,只剩下七把頭一人了,他怔窒了一會,突有所覺的扭頭望向鍾國棟那邊。卻在看清鍾國棟的輪廓之前先看到了一把匕首,匕首再也恰當不過的輕輕貼上他的咽喉。 猛的一哆嗦,這七把頭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鍾國棟已冷冰冰的拿了言語:「不要叫嚷,七把頭,否則你會死得比你想像中的更快。」 book18.org

喉管里響起一陣咕嚕嚕的痰聲,這位仁兄儘管強作鎮定,無比的驚懼卻由他的雙眼中明顯的流露出來,他僵硬的微抬下巴,不敢有丁點動作。 book18.org

鍾國棟湊近過去,鼻尖幾乎碰到對方的額頭,他聲音低沉卻殺手騰騰的說道:「我問你什麼,你照實回答什麼,如此你尚有一條生路,倘有半句虛言,你就包死無疑,聽清楚我的話了麼。」 book18.org

這人忙不迭的點頭,腦袋一動,匕首已在他的頸項間劃出一條淺細的血痕,冰涼的鋒刃接觸肌膚,竟使他感覺不到泌血痛苦,只趕緊恢復了原來的姿勢,將下巴微微的抬起。 book18.org

鍾國棟緩緩的說道:「你們追來這裡的一共有多少人。」 book18.org

那位七把頭努力吞咽著唾沫,幹著聲音回答:「十一個,總共十一個。」 鍾國棟壓著嗓門問道:「帶頭的是誰。」 book18.org

這人舌頭打卷,聽著有些含混:「李川霸帶頭我為副,其餘都是一干兄弟們。」 book18.org

鍾國棟生硬的說道:「派人回去討援兵了沒有。」 book18.org

這七把頭略一猶豫,顫聲道:「討援的兄弟業已回去一陣子了。」 book18.org

那把尖利的刃首便在此時送進了這位仁兄的心臟,鍾國棟運用匕首殺人的手法果然屬於一流,這位七把頭也和他的夥伴一樣,哼都沒哼半聲,瞬息間即已斷氣。 book18.org

虛實探明之餘,鍾國棟不再遲疑,他選擇廟後的方向掠落,山深嶺疊的地方,有的是容身之處,金蜈門追兵恐怕只有跺腳的份了。 book18.org

這裡雖只是個小鎮甸,卻相當熱鬧,一條南北貫連的驛道通過鎮郊之外,四鄉八野的農戶固定於初一、十五到鎮上來聚集開市,也是熱鬧原因之一。其次是,如果有人問這南泉鎮是屬於那省管轄的,只怕誰也說不上來,因為這兒成了兩不管的地界。它位於豫皖邊界,地處兩不管,自然成了牛鬼蛇神的安命所在,更是三山五嶽各路人物的落腳處。 book18.org

南泉鎮有了這些人物的捧場,繁榮熱鬧是當然的。鎮上共有兩條路,一橫一豎十字形交叉而過,在橫街的的街頭上開著一片門面狹窄的熱食鋪子,鋪子裡賣的無非是些鹵醬一類的豬、牛身上的玩意,生意還不錯。侷促的店面後邊正有四個人在搓麻將,看他們歪帶帽子斜穿衣,就知道不是什麼大人物,估其量是些小混混罷了。 book18.org

麻將,源於葉子戲,早先是以紙為牌,故稱葉子。盛傳是韓信所創,作為軍中排遣之戲。早年大陸大家都玩十三張,一家放炮,三家出錢,弊垢甚多。本省興十六張,放炮的人一家出錢,自摸才三家出錢,減少作弊。其實,任何一種賭都可以取巧,不過各有各的手法,只是各有不同而已。 book18.org

有人說:打麻將靠戰術運用。那戰術是否即為必勝之路呢,答案是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這兩種答案似乎相互衝突,其實彼此都可說是真理哩。但是,最簡明的答案,就是十賭九詐。 book18.org

本省的十六張麻將,同樣有弊。舞弊的方式,有一吃三的高級郎中和聯手師傅,後者俗稱抬轎子。 book18.org

一吃三的高級郎中必須具備有天分、眼力、記性,外加苦練手法。慣用的千術手法,大概不離下述幾種:其一,理牌。原理是根據骰子的自然率而使用的手法,簡單說明,東風家將好牌像風字對對等放在第一二蹬、第九、十蹬、第十七、十八蹬。假如骰子打出六點、十點、或十八點,東風家就可將理好牌全部抓到,至於其他點子則大家抓不到。自然率是十六分之二自己抓,十六分之二對家抓,高手往往是先打骰看風色,如出現六點、十四點時,在順序上快手快腳加上四蹬,或缺少四蹬,這樣一來,所理好的牌又變成自己抓到。 book18.org

理牌原則大部分還是靠機遇,如加上變換次序,就有十六分之四的機遇,按說是投機取巧。但如果看了骰子再轉牌,或快手換假骰,甚至用手法擲出指定的點數,那就是真千術了。原則上不限定東風家可以理牌,南西北家都可理,只是加的蹬哪種不一樣而已。 book18.org

其二,武場手法真師傅,他們苦練到雙手可以三指中藏牌,其他二指一樣靈活摸牌,外表非但看不出來,必要時還能在摸牌時取換送牌。如此高手,每副是十八張甚至更多,占盡便宜。在假自摸時,左手將多的出牌快速推到桌上消滅證據,清查和牌還是十七張,一張也不多。假如再加練擲骰手法,練到控制自如地步,那就誰都搞不過他了。 book18.org

其三,眼力與記性。任何麻將牌每張都會有些微微不同,一副新牌經高手打過短時間就能認得清楚,每張牌的些微不同等於打明牌。 book18.org

現在再介紹一下聯手師傅,這些聯手師傅除了具備理牌、假骰、手法腳法這些基本常識外,還要得有暗語套招。暗語套招,相互之間有一套平常語氣的報牌聯絡暗語,用腳指將對方所要的牌遞出收回,相互交換。還有,經過暗語通知,將牌送到桌上讓自己人自摸。到對家時,摸走一張,同時另加兩張,下家摸走一張,剩下一張對家當然自摸。假如是下家也是一樣,只要將需要的牌放在第一張即成。 book18.org

聯手師傅多練一套腳法和暗語,還在默契好,在千術這門是第二流人物,但手腳並用以多吃少,相當厲害的。 book18.org

這四個人當中,其中就有一對聯手師傅。這一對只是混混,聯手技術並不怎麼高明,他們採用的方式就是拉洋片中的一種:湊十。叫牌的方式是這樣的,假如搭擋要三萬,就指指塘里的七萬問:「這七萬是誰打的。」其他類似,這樣八圈下來,這一對還真的撈了不少。輸的想撈,羸的想乘勝追擊,可能還有得玩哩。 book18.org

在另間陰暗的睡房裡有兩個人,鍾國棟與一個滿面鬍髯,頭上還裹著繃帶的彪形大漢。 book18.org

鍾國棟對著鬍髯大漢,神情悲涼而傷感,他的聲音也同房中的光線一樣陰暗:「於明,在趕達鎮上之前,我還一直擔心能不能在你舅舅這兒看到你,真是上天憐見,好歹保佑你逃過這一劫。」 book18.org

鬍髯大漢唏噓著,極為沉重的說道:「堡主,我心中苦,我心裡愧,我不應該還活著,我覺得活著就像有罪。好好的一個堡被毀了,二堡主與少爺小姐凶多吉少,那麼些平日相處像自己子弟的堡丁,一個個流血犧牲,我卻苟安於此,這算什麼呢。」 book18.org

鍾國棟搖頭道:「話不是這樣說,於明,你該往深處想,如果大夥全死做一堆,將來還靠誰去振興基業,還靠誰去復仇雪恥。再說,你雖是鍾家堡的總管,說句你別生氣的話,終究不是鍾家的人,本堡此次遭逢劫難完全系老太爺結下的恩怨,與你們外人無關,你們為了我鍾家出力,我非常感激。如今為了他流血賣命,只有增加我內心的不安。」 book18.org

鬍髯大漢苦澀的說道:「事情到了這步田地,堡主,實在不敢想像堡里還能剩下多少人,傷亡又到了什麼程度。夜裡一片混亂,局面完全不受控制,我們算是整個被擊潰了。」 book18.org

鍾國棟沉默了一會,說道:「二堡主及孩子們的生死,你尚不能確定。」 鬍髯大漢低沉的說道:「金蜈門圍攻二堡主的諸人都是他們拔尖的高手,我當時看到的就有金蜈門的大掌法九陰掌斬入相、二執法祭魂幡趙百器,四衛之首無回棍俞寶等人。二堡主在重圍之下,固則勇猛依舊。但時間一長,就頗不樂觀。」 book18.org

鍾國棟眉宇深鎖,緩緩的說道:「好在金蜈門此次行動,駱孤帆與歐陽鳴好像並沒有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既未看到結局,就不能斷定凶多吉少。於明,說不定他們也能和我們一樣幸運,已經突圍而出,正在某處等候我們會合亦未可知。」 book18.org

鬍髯漢子有些吃力的說道:「堡主,不是我有總說些喪氣的話,二堡主與少爺小姐雖然個個都有一身傑出的身手,但卻缺乏打鬥經驗,昨晚的情形,金蜈門的人那一個不是凶神惡煞。」 book18.org

吁了口氣,鍾國棟問道:「夫人呢,我是說我那老伴可有消息。」 book18.org

鬍髯漢子搖頭道:「沒有消息,不過也令人難以往好處想。堡主,屬下聽得小黑子相告,說攻擊夫人的金蜈門角色亦非等閒之輩,好像除了一名護衛之外,尚有三名把頭。現場形勢實在太亂,小黑子在擺脫他的兩名對手後,趕過去協助夫人的時候,卻又找不著人了。」 book18.org

鍾國棟表情沉重的說道:「這次金蜈門對我們所發動的突襲顯然是處心積慮,要一洗當年之恥,為死去的鬼狐公孫樵、妖熊謝大彪報仇。但令人猜不透的是,既然經過詳密的計劃和預判才下手,那駱孤帆與歐陽鳴為什麼不來呢,難道他輕估了我們的實力。」 book18.org

鬍髯漢子喃喃的說道:「他們地處雲南,當然懂得防衛的重要性,難不成他們傾巢而出,連自己的窩也不顧了。萬一有人乘機刨了他們的根,那才是得不償失呢。」說著,他頓了一頓想了想,接著又說:「直到如今,堡主,我方的傷亡還無法確知,這爛攤子怎麼收拾呢。」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照我事先所說的計劃進行,假如他們能脫險,必定會朝原先的路線朝廣州方面去的。」 book18.org

鬍髯大漢道:「他們會不會先去黃土坳那邊集結,堡主,那裡也是我們預定的避難所之一。」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你的意思是……」 book18.org

鬍髯大漢苦笑道:「這是屬下的臆測,堡主平日待屬下等猶如自己子弟一樣,我想他們決不會因為堡破就棄而他去,必定會到那預定的集合場所等候堡主及少爺他們。」 book18.org

鍾國棟道:「這樣好了,於明,你先暫留在你舅舅這裡養傷,我去黃土坳看看,假如沒有變化,我會要他們來跟你聯絡。那麼你們就去大興糧行先窩著,俞管事公安排你們的。」 book18.org

鬍髯大漢於明立即站起,形色凜烈的說道:「於明但得有一口氣在,堡主,我亦必與鍾家堡同生死,共患難,誓必以鮮血與性命為鍾家堡的再創奮鬥到底。」 book18.org

鍾國棟欣慰的說道:「好,於明,我知道你是血性漢子,但這只是權宜之計,大興糧行是鍾家堡的生意,你去那裡照樣是替我鍾國棟工作,又有什麼兩樣呢。」 book18.org

於明道:「只是目前危機四伏,我留在堡主身邊多少還可出點力,萬一碰上那些凶神惡煞,總可擋他一陣。」 book18.org

鍾國棟道:「你這份心意我領受了,說句不客氣的話,萬一遇到什麼,我一個人脫身比較容易,是不是。」 book18.org

於明搓著厚實的手掌,沉默了半晌,終低聲道:「堡主準備什麼時候啟程去黃土坳,那地方隔著這裡有一段路程,要走,就得趁早。」 book18.org

鍾國棟道:「我打算天黑以後上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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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book18.org

黃土坳的情景十分淒涼,坳底下是三匹烈馬,五具殘屍,死馬殘屍曝曬在陽光之下,幾隻蒼蠅在他們上面嗡嗡打轉,鍾國棟只要一眼,就能認出是鍾家堡的人。 book18.org

鍾國棟俯視著黃土坳底的慘景,僵窒中仿若聽到彼此血液的沸騰聲,心間的詛咒。形勢已經非常明白了,這個劫後聚集的地點已被金蜈門的人獲悉,從而設下埋伏,張妥羅網,坳子裡的死馬殘屍即是金蜈門得手的獵物,可憐這些烽火餘生的鐘家堡堡丁,好不容易掙出了修羅界,卻又一頭撞入了鬼門關。 book18.org

鍾國棟不由暗想,這些預定的所在,只有堡里的人知道,金蜈門怎麼摸得如此清楚。他百思不解,緩緩朝前走著。剛剛上了陵脊,蘆葦盪子裡「唰啦」響了一聲,一條高大的人影自斜刺里撲上來,連吭也不吭,一柄大砍刀劈頭蓋臉的便砍向他的腦袋。鍾國棟身形本能的倏然半側,右手劍一抖猝截。 book18.org

那偷襲者這時才看清楚是鍾國棟,忙叫道:「堡主,是我,是我羅鵬。」 鍾國棟的長劍自他的胸前移開,緩緩說道:「羅鵬,出手之前也得先看出遠近親疏。」 book18.org

那偷襲者果然是紅鬍子羅鵬,他原是一家鏢行的武師,有一年他護送一趟鏢路經湘江,被一群蒙面人劫鏢,正在危急之際,恰遇鍾國棟路過,得以全鏢保命。 book18.org

事後,羅鵬便辭去鏢局之職來到嶗山,在府中做一護堡武師,閒時就教教堡丁武功。鍾國棟的長劍自他胸前移開,臊得他臉紅脖子粗,窘迫十分的說道:「一時慌張,沒有看清是堡主,你老千萬恕罪。」 book18.org

鍾國棟喘了口氣說:「罷了,此地還有什麼人。」 book18.org

紅鬍子羅鵬朝里一指,吶吶的道:「就只有我跟忠少爺了,我們突圍之後就來到這裡,想不到這些狗娘養的竟在這裡也設下了一道埋伏,要不是忠少爺及時來到,羅鵬很可能跟他們一樣,屍骨早寒了。」 book18.org

鍾國棟聽了之後,心情寬慰了不少,不管怎麼說,鍾氏總算留下了一條根。 父子劫後重逢,又不免唏噓一陣,用衣袖拭了拭腦門上的汗水,羅鵬恨恨的說道:「金蜈門這些絕子絕孫的東西,手段也未免太狠毒了,連我們一干歷劫餘生的都不放過,簡直擺明了要一網打盡。」 book18.org

鍾國棟生硬的說道:「沒有錯,羅鵬,從他們下定決心發動的那一剎開始,就已確定了斬盡殺絕的原則。不要期望他們慈悲,只能依賴我們自己的實力。情形就是這樣,以殺才可止殺。」 book18.org

咽了口唾沫,羅鵬乾澀地問道:「堡主,有一件我一直不太明白。」 鍾國棟說道:「什麼事。」 book18.org

羅鵬低沉的說道:「我們鍾家堡與金蜈門,一在雲南,一在嶗山,兩下相隔如此遙遠,我們雖然在外面有幾處生意,這些都是正當營業,可說跟金蜈門根本不相牴觸,他們突然間就採取了此等血腥襲殺行動,在並無深仇大恨的情形下,是不是有點反常過度。」 book18.org

鍾國棟平靜得像在敘說一樁與他並無關連的淵源過往:「羅鵬,老實說,金蜈門的行動並沒有太出我的預料,這件事早晚都會發生。它起源於鍾氏上一代,金蜈門的魁首駱孤帆的前身原是一個殺手組合的老大,只因為家父感於一位姑娘的孝心,伸手管了這檔事,除去了他的兩位得力殺手。而這位姑娘一則感恩,一則是對家父心儀,兩人本已情愫早生,在這件事的促合下提早結合。家父與家母也知道這批殺手不會善罷干休,於是雙雙隱居嶗山。想不到這個結卻在數十年後才爆發,我們的錯誤僅在估算仇恨的容積量上過於寬宏了。」 book18.org

羅鵬沮喪的說道:「原來如此,只是現在尚難料二堡主及其他人的生死如何,想想也真叫人痛悔。」 book18.org

鍾國棟沉痛的說道:「悲傷洗雪不了仇恨,痛悔更消失了鬥志。金蜈門這次行動,假如是對我鍾氏一門,鍾某自無話可說,今枉殺無辜鍾某決不會就此算了。 book18.org

羅鵬,血債要用血來還,泄氣徒見窩囊,於事無補。「 book18.org

羅鵬機伶伶的一顫,忙道:「我錯了。」 book18.org

鍾國棟忙說:「別這樣說,羅鵬,於是在南泉鎮,你去與他會合,今後行動我已經告訴他了,我跟忠兒去第二個地方,金家老寨。」 book18.org

金家老寨座落在一片土山的山頂上,名稱叫寨,其實只剩下一堆廢墟,斷垣殘壁的一堆廢墟,從苔生蔓草的情形來看,這地方已經荒蕪很久了。當鍾國棟父子趕到金家老寨的時候,令他們驚喜的發現,他們並不似在黃土坳那邊的孤獨,他們有伴了,而且同伴不少,意外的夫人陳玉卿、家孝、惠琴都在這裡,這一家只少了家信一人。當然,還有鍾國梁這一家。但是,既然陳玉卿他們能夠脫險,相信國梁一家也應該有人脫險,斷不會死得連一個人都不剩的。 book18.org

在一陣嘶啞卻興奮的歡呼聲中,鍾國棟父子匆忙趕了過去,眼瞅著大家憔悴委頓,發蓬衣亂的家人,大家都有著恍如隔世的傷感。迎上前來的三個人是家忠的老婆姚玉姑、家孝和惠琴,三個人紛紛向鍾國棟見過禮,直起身來的當口眼圈全紅了。鍾國棟先把自己的情緒穩住,一邊望環顧各人,一邊簡單明了地問道:「首先,誰知道你們二叔的下落。」 book18.org

三人都你看我,我看你,說不出一句話。 book18.org

他們的反應,鍾國棟一顆下沉的心反而安定下來,既然沒有下落,應該還有突圍的一線希望。鍾國棟強忍著悲痛,問道:「你媽呢。」 book18.org

姚玉姑哽著聲音道:「婆婆她受傷了。」 book18.org

鍾國棟咬著牙問道:「現在她人呢。」 book18.org

鍾惠琴說道:「在前面那座茅屋裡。」 book18.org

鍾國棟抬頭一望,果然發現七丈外有一座茅屋,夫妻情深,他毫不猶豫的一躍而至,推開門走了進去。 book18.org

但只見裡面黑壓壓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鍾國棟運足目力視去,稍稍可看清一切。此屋似是多年無人居住,而且失修已久,牆角上結編著不少的蜘蛛網,鍾國棟探手入懷,取出了一副火熠子,迎風晃燃。但見陳玉卿躺在一角,雙目緊閉,柳眉微皺,小嘴緊抿,唇角滴減一絲血跡,面色蒼白異常,胸前微微起伏,氣若遊絲。 book18.org

鍾國棟搜索了一些枯木,燃起一個小火堆,頓時屋內一片光亮。忽的「叭叭」 幾聲響起振翼之聲,鍾國棟趕忙凝目看去,原來是幾隻蝙蝠奪門而出。他定了一下心神,轉首四周打量,但見牆壁上爬了十幾隻壁虎,地上滿是蟀蟋蟻螻,而且布滿了乾枯的柴薪,整個茅屋空蕩蕩的。 book18.org

鍾國棟回頭吩咐了屋外的女兒幾句,解下身上沉厚的長劍,放置一旁,便低頭察看夫人的傷勢。 book18.org

陳玉卿左部胸前刺著兩枝寸許長的針形暗器,小腹及腰也插著兩枝,大腿上更是插著五枝之多。 book18.org

鍾國棟不禁皺了皺眉頭:「這些都是女人禁地,儘管已是老夫老妻了,但總是有點那個……」他望著陳玉卿蒼白的玉面,呆呆的遲疑著,不敢動手。 忽然,陳玉卿痛苦的呻吟了一聲,鍾國棟趕緊凝神,只見愛妻嬌軀猛地顫慄了一下,傷處正湧出了褐色的血水,臉上向微微抽搐著,變成一副痛苦的神色。 鍾國棟不自禁打了一個冷顫,暗叫道「毒發了」。他咬了一咬牙,心裡忖道:「老夫老妻了,那有那麼從的顧忌。」心念已定,當下毫不猶豫的脫下陳玉卿的衣服。 book18.org

那件衣服原本就破爛不整,鍾國棟只一兩下子就脫了陳玉卿的上衣,露出了紅色的褻衣,而且,也露出了白嫩的肌膚。儘管陳玉卿已是四十多歲近五十大幾的女人,因為習武之人,肌肉毫不松馳,再加以平日保養得法,真是個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book18.org

良久,鍾國棟才動手脫下了愛妻的褻衣,只見兩座玉峰赫然映在他的眼帘里。 鍾國棟心神又是一陣蕩漾,只感呼吸急促,喉間乾渴異常,一種男人的本能之欲撩起。良久,他不禁暗自責備:「都什麼時候了,竟想到那樁事,真是無聊。」 book18.org

於是他乾咳了一聲,不敢目視那兩座玉峰,兀自除下紅色褻衣,接著,脫下了她的靴子。接著仰起頭,深呼吸了一次,接著開始脫下了陳玉卿的長褲。於是,陳玉卿只穿著一件短紅色的褻褲了。一陣肉香,幾乎沖昏了鍾國棟的腦袋。鍾國棟擦了一下汗,仰起頭,深呼吸了一次,又俯下頭,察看傷勢。 book18.org

現在,陳玉卿的全身肉體已一覽無餘。那肌膚白如羊脂,胸前的兩座玉峰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兩顆乳頭微帶黑色,猶如兩粒黑葡萄撩人漪念。 book18.org

鍾國棟小心翼翼的,儘量避免觸動那飽滿的乳峰,他點住了胸前傷處的穴道,以及小腹,腰和大腿上的傷處,以免毒液蔓延。他試著拔出胸前的暗器,微一用力,陳玉卿的身子猛地一震,似乎感到萬分痛苦。 book18.org

「他媽的,夠絕,裝有倒鉤。」鍾國棟趕忙住手,不敢用力,取過了絹帕,然後倒了一點酒,滴在絹帕上,在陳玉卿傷處擦了擦,以及被火灼到的地方。 「唔」的一聲,酒精的刺痛,使陳玉卿不由得一叫。 book18.org

鍾國棟取出了自己攜帶的匕首,在火堆上烤了一下,然後小心的朝愛妻胸前傷處挖下。 book18.org

劍稍一觸陳玉卿的肌膚,陳玉卿猛地叫了一聲。鍾惠琴一聽母親的叫聲,急忙走近茅屋,往內探頭一望,小妮子不由得滿臉緋紅的急忙退出。 book18.org

鍾國棟咬一咬牙,把心一橫,不理會陳玉卿痛叫,用力一挑,兩枚倒鉤暗器已然被挑出。 book18.org

「哎唷」的陳玉卿大叫了一聲,痛醒過來。陡見自己衣服被剝光,又見一個大男人坐在她身邊,本能的一隻手捂住胸前,一隻手朝著鍾國棟面頰摑去。 「啪」的一聲脆響,鍾國棟臉頰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個巴掌。鍾國棟只顧低著頭,凝神專注的為愛妻取出暗器,哪裡會想到愛妻猝然給他一個耳光。再說鍾國棟手觸著陳玉卿軟綿的胴體,不敢分心,壓根兒不曉得她已醒過來,鍾國棟只感臉頰一片火辣辣的,疼痛難當,嘴角緩緩流一條殷紅的血絲。還好陳玉卿重創在身,勁力可說已失,否則,這一掌可真夠鍾國棟吃不了兜著走。 book18.org

「玉卿,是我。」鍾國棟連忙放下匕首,左手撫著臉頰,苦笑的說道:「玉卿,我在為你治傷。」 book18.org

陳玉卿看清了鍾國棟,叫道:「是你,國棟,我是不是在做夢。」 book18.org

鍾國棟俯首用手緊握著陳玉卿的肩膊,說道:「玉卿,是真實的,孩子們也安然無恙。」 book18.org

忽然皺起了柳眉,嚶嚀一聲,陳玉卿撫住酥胸,無力地躺下去。 book18.org

鍾國棟連忙接住愛妻,說道:「玉卿,你不要亂動。」 book18.org

陳玉卿忍著創痛,點了點頭。鍾國棟看到愛妻胸前傷口血流如注,趕忙替她止住血,輕聲說道:「玉卿,你不要說話,我正在拔那暗青子。」 book18.org

陳玉卿再次點了點頭,想到自己裸著身子,只穿著一條褻褲,儘管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也不禁兩頰飛上兩朵紅雲,羞得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鍾國棟道:「你胸前的傷處暗器,我已替你取出,暗器中裝有倒鉤,那裡不用匕首挖出來,待會取出另外兩處的暗器後,我再助你一臂之力,運功將體內的毒氣驅走,然後敷上傷藥就沒有事了。」頓了頓,接著說道:「取出暗器時,可能很痛。我怕你受不了,想點住你的黑甜穴,減少痛苦。」 book18.org

陳玉卿右手仍然捂著雙乳,搖了搖頭,堅決的說道:「不,我受得了。」 鍾國棟見陳玉卿心意堅決,當下也不勉強,舉起匕首,在火堆上烤了烤,然後在陳玉卿小腹上挖下。 book18.org

陳玉卿面色陡地一變,一陣劇痛使她混身顫慄不止,捂著雙峰的手垂了下來,緊緊握著,又露出那豐滿撩人的乳房。 book18.org

「好了。」鍾國棟用力一挑,取出了兩枚暗器,拭了一下汗水,說道:「還好,入腹不深,否則恐難救治。」 book18.org

陳玉卿強作了一個笑容,點了點頭,但鍾國棟知道她是強咬牙齦,忍著痛苦。 鍾國棟舉起了匕首,說道:「玉卿,還有一處,你再忍耐一下。」 book18.org

剩下的一處,分在兩腿上,左腿三枝,右腿兩枝,入肉最深,僅露出一點點尖端。鍾國棟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按住陳玉卿的左腿。他只感手上傳來一陣烘熱,手不由得震了一下,那裡離私處只不過兩寸。 book18.org

陳玉卿嬌軀也是一震,兩眸緊閉著,一張俏臉上紅得像一塊紅布。 book18.org

鍾國棟艱辛地吞了一口口水,左手用力按下,右手的匕首輕巧的刺下,用力一挑,兩枚暗器「叭」地一聲,已被挑出。 book18.org

「嗯」的陳玉卿嗯了一聲,強忍住呼出的聲音,剛才的劇痛,差點沒把她昏死過去。 book18.org

鍾國棟見愛妻痛苦的樣子,不忍再動手,停了下來,柔聲的問道:「玉卿,很痛嗎。」 book18.org

陳玉卿搖了搖螓首,堅強的應道:「不。」 book18.org

鍾國棟雙眸閃過一絲讚許又痛惜的神色,舉起了匕首往右腿上挑去。 「唔」的陳玉卿嬌軀大大地震了一下,只見她昏死了過去,但沒叫一聲。 鍾國棟吁了一口長氣,將匕首插入靴筒,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望了愛妻一眼,輕輕地點了點頭,那裡含著無限的關懷與憐惜。鍾國棟又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枯枝,然後坐正了身子,兩掌按在陳玉卿的小腹氣海穴上,兩眸閉著,緩運出功力。 book18.org

但見鍾國棟頭頂上梟梟的升起一股白蒙蒙的氣體,愈來愈多,一會,罩住了鍾國棟周身,而傳至陳玉卿周身。鍾國棟正以本身內家功力輔助陳玉卿療傷,一方面運功逼去陳玉卿體內的毒血。 book18.org

鍾國棟的臉上一片湛然,已進入忘我之境。鍾國棟只感丹田一股純真的真氣,緩緩升起,然後在周身三十六穴道暢通遊走,再自兩掌傳入陳玉卿體內。此刻要是有人,即使是一個毫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只要輕輕向鍾國棟一點,那麼鍾國棟與陳玉卿就會雙雙走火入魔,或者當場氣絕而死。此時此刻,鍾國棟在大敵當前之下仍能如此做,實在是太冒險了,但也足見其伉儷情深。 book18.org

須臾,只見陳玉卿慘白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而且傷口處正緩緩流出一股黑褐色的毒血。 book18.org

如此約摸過一炷香,鍾國棟始縮回兩手,周身白蒙蒙的氣體也隨之消失,只見臉上流露出一片疲憊的神色。 book18.org

睡著的陳玉卿悠悠醒了過來,她撩目一見鍾國棟閉著兩眼,兩掌互按著,放在盤膝的腳跟上靜靜打坐,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她暗暗運了一下氣,驟感體內真氣十足,宛如長江涌流,暢通周身三十六大穴。 book18.org

知夫莫若妻,她知道鍾國棟十六歲便打通了任督兩脈,功力之厚,非凡無比,自己這條命算是從鬼門關打了轉回來。她心中一喜,猛的坐了起來。 book18.org

「哎」的一聲,陳玉卿蹙起眉,又躺了回去,只感全身的皮膚如針刺股的抽痛起來。她俯下螓首,朝自己身子看了一下。只見全身幾乎體無完膚,除了受到暗器的傷口外,還有幾處被兵器所割傷,再來就是東一塊、西一塊的皮肉飛綻,是受到灼傷後所引起的。 book18.org

內傷雖愈,體外的皮傷卻使人痛得難受。她咬了一咬銀牙,不敢再動一下。 須臾,鍾國棟吁了一聲,睜開兩眸,臉上疲憊之色消失一空。他向陳玉卿望去,正愛妻的目光打了一個正著,陳玉卿不自禁的紅了臉,趕忙的又伸手遮住胸前裸露的乳峰。 book18.org

鍾國棟尷尬的朝陳玉卿笑了一下,輕輕說道:「玉卿,你醒過來啦。」 陳玉卿帶著少女般的忸怩點了一下螓首,紅著臉,細若蚊聲的應道:「國棟,累垮了吧。」 book18.org

鍾國棟道:「還好,適才調息了一陣子已經恢復過來了。這一次,真是苦了你啦。」 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一瓶白色的瓷器,拔開塞子,倒出了四五粒紅色的丸子。陳玉卿十分清楚,這是鍾氏祖傳秘方製成的傷藥,可治外傷。 book18.org

鍾國棟望著陳玉卿道:「玉卿,我要替你敷藥了。」 book18.org

陳玉卿放下胸前的手,讓丈夫敷藥。只見鍾國棟從瓶中取出一支小小的銀匙,捋了一匙紅色藥粉,小心翼翼的灑在胸前的傷口上,陳玉卿頓感傷口處一陣澈心的清涼傳來,苦痛立即消失。 book18.org

陳玉卿明知是傷藥敷上後產生的效果,但仍不期然的向下望去,只見那紅色的藥粉敷在傷處,立即化作一灘紅色液體,沿著傷口竄進肌膚內。而傷口處馬上起了一層血紅的黏膜,逐漸閉合起來。陳玉卿心中不禁贊了一聲:「好個生肌再生丹。」 book18.org

鍾國棟依樣照葫蘆的在其他傷口處一一灑下,然後將小瓶揣回懷中,微微一笑道:「好啦,明日再敷上一次藥就可痊癒。」頓了頓,又說道:「現在你不要說疾,堡中所遭遇的情形我會慢慢告訴你,現在我去叫琴丫頭進來,看看她是否有備用的衣服,你先將就著穿穿。不然的話,你這樣子怎能出去。」 book18.org

陳玉卿羞澀的笑了笑,沒有說話。當鍾國棟走出茅屋時,看見鍾惠琴和她的嫂嫂姚玉姑已經走過來了,琴丫頭手裡正提著一套衣服,鍾國棟暗自既又罵贊的說道:「這個鬼丫頭,真是生了一付玲瓏心肝。」 book18.org

一切妥當之後,鍾家忠把生還的堡丁聚在一起,吩咐他們去黃土坳找於明、羅鵬聽候分派工作,如有不願留用的每人可支二十兩銀子,任自離去。鍾國棟交代一切之後,這才率領大家繼續上道。 book18.org

柳泉在徐州以北,是一個位於要衝的大鎮。這天傍晚時分,一行男女六人趕到鎮上投宿,他們正是鍾家堡堡主鍾國棟夫婦,還有二子一女及長媳姚玉姑,這群隱居山林的老少,在這次大劫之後竟舉家投入了江湖。 book18.org

鍾國棟老謀深算,他終於擺脫了前來找碴的神秘門派金蜈門,很平安地進入了河南境界。當然,陳玉卿難免想到吉凶未卜的鐘家信,經過鍾國棟的百般勸慰,依是唏噓不止。 book18.org

柳泉鎮上的客棧只有四家,以一個鎮集來說,應該不算少了,但鍾氏老少連走三家都無法找到容身之處。 book18.org

第四家在一個冷僻的橫巷之內,房屋低矮,環境髒亂,是販夫走卒歇腳的地方,一般人是不屑一顧的。而且這裡沒有房間,只有兩條長長的統鋪,只要一腳踏進店門,那股包括汗臭、腳臭,以及說不出的怪味便直衝鼻端,當真是五味雜陳,不令人作嘔才算是怪事。 book18.org

來訂房間的是鍾家忠夫婦,他們被薰得掩鼻而退,姚玉姑幾乎嘔了出來。 鍾國棟問道:「忠兒,有什麼不對嗎。」 book18.org

鍾家忠道:「爹,這家客棧又髒又臭,咱們如何住得下去。」 book18.org

鍾國棟往裡瞧了一眼,說道:「走吧,咱們先找地方吃飯,然後再想辦法。」 吃飯的問題就比較簡單了,雖然酒館中也是家家客滿,只要等一下總會找到座位的。飯後鐘國棟詢問店小二道:「小二哥,鎮上除了四家客棧,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借宿的。」 book18.org

店小二道:「客官不妨到藥王廟去試試,鎮西有一條小路,約莫五里就可到達藥王廟了。」 book18.org

鍾國棟說了一聲「多謝」,順手塞給店小二一聲碎銀,店小二千恩萬謝的顛著屁股走開。 book18.org

離開酒店,他們沿著鎮西的小路前進。五里不到,果然瞧到一片森林。鍾家孝一馬妝先,鍾惠琴緊跟身後,兄妹倆穿越林間小徑,徑向廟前馳去。 他們剛剛馳出小徑,廟前忽然傳來一聲「打」的叱喝,接著三點寒星挾著厲烈的勁風,向鍾家孝迎面襲來。這是有人發射暗器,由寒星飛馳的速度及取位的準確推斷,此人在武林之中必然是個有頭有腦的人物。 book18.org

不過,鍾氏追風神芒是武林中的一絕,鍾家孝雖是驟遇襲聲,還不至將那三點寒星放在心上。他輕輕地哼了一聲,右掌倏地一吐,同時叱喝一聲道:「還你。」 book18.org

就這麼一抓一抖,三顆銀色彈子便似流星逐月之勢倒飛而回。 book18.org

廟前立著一名長髯拂胸的黑袍老者,是江湖上頗負盛名的八卦掌門銀彈奪魂時逢春,他身左站著一位油頭粉面、長像英俊的銀衫少年,是他的大弟子浪蝶虛龍,身右站著一名滿臉煞氣的白衣少年,是他的二弟子百步蛇聞放鰲。 在江湖上,八卦門原是一個小門派,很難與其他門派爭一日之長短,但時逢春卻勤練武功,力爭上遊,終於獲得了銀彈奪魂的盛譽。時逢春成名了,八卦門也在江湖道上占有一席之地,只不過他們還是一個小門派,仍然無法與少林、武當、丐幫、令狐世家等相提並論,甚至連新近崛起的冷泉莊也凌駕於八卦門之上。 book18.org

時逢春咽不下這口氣,卻又無可奈何,因而性格大變,幾乎是動輒傷人,要不他就不會以成名的暗器輕率的出手了。 book18.org

他絕未想到,來人年輕如此之輕,功力竟這般驚人,銀彈傷人不著,還幾乎弄來灰頭土臉。他避過鍾家孝還擊的銀彈子,但不肯善罷甘休,口中喝一聲道:「小賊,你小下,老夫要劈了你。」 book18.org

天下竟有這種不講理的人,雙方素昧平生,見面就施煞手,除非他是瘋子,怎能這麼不講理的。因此,鍾家孝兄妹全被逼出真火,連隨後跟來的鐘國棟夫婦也對他大為不滿。 book18.org

當然,鍾家孝兄妹並不知道他是一派掌門,就算知道他們也不在乎,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說什麼他們也要戰戰這三名師徒。他們躍下坐騎,撤出長劍,兄妹並肩踏前數步,冷冷一哼道:「為什麼,朋友,咱們有仇嗎。」 book18.org

時逢春不理會這些,伸手向名弟子一揮著:「廢了他們。」 book18.org

浪蝶虛龍及百步蛇聞放鰲同時應了一聲,雙雙向戰場奔去。在江湖道上,這師兄弟倆可也是一對名人,師兄好色,師弟嗜殺,出道幾乎就做了不少壞事。由於他們十分狡猾,很難抓到他們為惡的真憑實據,各門派倒也奈何他們不得。 浪蝶虛龍出場之後首先奔向鍾惠琴,因為她是一個小美人兒。 book18.org

「姑娘,小生這廂有禮了,請教貴姓芳名。」他好像不是為搏殺的,一雙賊碌碌的眼珠在鍾惠琴身上一直轉個不停。 book18.org

鍾惠琴日處深山,幾層見過這等惡形惡狀的嘴臉,立時氣往上沖,抖手一劍刺了過去。鍾家堡的天都九歸劍法,快如閃電,玄奧絕倫,出招就是九劍連施,速度之快無與倫比。鍾惠琴這一劍並未施展天都九歸劍法,但仍有石破天驚之勢。 book18.org

浪蝶虛龍原是全神戒備著的,他卻想不到鍾惠琴出招如此之快,要不是來了個懶驢打滾,他的左肩必然會刺出一個血洞。 book18.org

鍾惠琴沒有跟蹤追擊,只是秀目一翻,櫻唇一撇,說道:「滾得好,姑娘饒你一回。」 book18.org

浪蝶虛龍曾經打過敗仗,但是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因而一蹦而起,八卦刀展開了瘋狂的攻勢。 book18.org

鍾惠琴的功力不弱,只是欠缺打戰的經驗,他們兄弟姐妹平時過招都是點到為止,幾曾見過這等兇狠的搏殺。如此一來,她自然要落在下風了。十招不到,她就陷入手忙腳亂的險境。 book18.org

堡主夫人陳玉卿眉峰一蹙,說道:「國棟,琴兒只怕招架不住了。」 鍾國棟說道:「不,她能夠應付。咱們的出亂子除了忠兒全都缺乏打戰經驗,尤其經過這次劫難之後,往後可能處處荊棘,借這個機會讓她歷練一下也是好的。」 book18.org

他說得沒錯,二十招以後鍾惠琴就穩了下來,現在她已是有攻有守,再也不會手忙腳亂了。 book18.org

鍾家孝最初的形勢跟鍾惠琴差不了多少,在百步蛇聞放鰲狂野的攻勢下也有點應接不暇。不過,他的功力高過鍾惠琴,百步蛇又比浪蝶差了一點,因而十招不到他就已爭回了主動,現在更是勝算在握。 book18.org

場中的情形,銀彈奪魂時逢春自然比誰都明白,他知道再戰下去,他這兩名得意的弟子只怕會一敗塗地。八卦門人才凋零,這兩名弟子是他最大的本錢,他當然不願意他們遭到意外。於是,他忍下一口氣,揚聲呼叫道:「住手。」 鍾氏兄妹原本不願打這場糊塗仗,場中的搏殺因而應聲停了下來。銀彈奪魂時逢春冷冷地說道:「叫你們的大人出來答話。」 book18.org

鍾國棟踏前數步,雙手一舉,說道:「這位兄台有何指教。」 book18.org

時逢春道:「咱們好像面生得很,閣下是那個門派的高人。」 book18.org

鍾國棟道:「咱們原本不是江湖中人,練武宜在強身,倒叫兄台見笑了。」 時逢春「啊」了一聲道:「這就難怪了,本座時逢春是八卦門的掌門,承江湖朋友抬愛,送給老夫銀彈奪魂的名號。」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是時掌門,久仰了。」 book18.org

時逢春「哼」了一聲,說道:「你們上門欺人的事作何解釋。」 book18.org

鍾國棟淡淡的說道:「莫非這藥王身是貴門的私產。」 book18.org

時逢春說道:「藥王廟雖不是吃們的,總有個先來後到,你擅自闖來,就是上門欺人。」 book18.org

鍾國棟道:「藥王廟是十方善地,你能來咱們也能來,何況此地朝宇很寬,咱們只求一席之地聊避風霜,兄台何必做得太絕。」 book18.org

時逢春冷冷的說道:「一山難容二虎,本座也不願意跟不相識的人打交道,你們要住,咱們就走,不過咱們今後就是生死仇家。」 book18.org

他們果然走了,鍾氏卻無端的結下幾個可怕的仇家。 book18.org

堡主夫人陳玉卿嘆了口氣,說道:「時逢春身為一門之長,為什麼如此蠻不講理,彼此都是借宿,咱們礙著他什麼了。」 book18.org

鍾國棟感喟的說道:「這就是江湖,在江湖上有些事是不能按常性而論的。 咱們該歇息了,忠兒,你去跟廟裡的廟祝交涉一下。「 book18.org

鍾家忠應了一聲,立即偕同他的妻子姚玉姑向藥王廟裡奔去。交涉的結果很圓滿,他們總算不至於露宿荒郊。 book18.org

翌晨天剛破曉,他們便由柳泉鎮南下逕奔徐州。 book18.org

這裡是座名城,交通十分便利,在江湖來說,是非也就比別處為多。鍾氏一行到得不算太晚,還是連續找了好幾家客棧才覓得寄宿之處。由於連日長途跋涉,一家老少全都有些疲乏,晚餐之後也就分別就寢。 book18.org

鍾家孝與大哥家忠同睡一個房間,正當他好夢方圓之際,忽然被人推醒,及他睜目一瞧,只見床前立著一個國色天香的白衣姑娘,卻是五弟家信在雲嶺救下的程如萍。他正要出聲呼叫,一隻柔若無骨、軟玉溫香般的玉手已堵住他的嘴唇。 book18.org

「不要出聲,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程如萍說完這兩句話,也同時拿開了自己的手掌。鍾家孝坐了起來,他沒有出聲,只是目射異彩,眼巴巴的向程如萍瞧著。 book18.org

程如萍原是要告訴他重要消息的,此時竟然面色一紅,低聲嬌叱道:「瞧你這副傻像,你還要不要聽了。」 book18.org

鍾家孝「啊」了一聲,說道:「姑娘請說。」 book18.org

程如萍說道:「有人要對付你們。」 book18.org

鍾家孝一怔道:「是誰,你快說。」 book18.org

程如萍道:「他們雖然毀了鍾家堡,但自己也受到嚴重傷亡,於是領了援兵一路追趕下來,我想你應該知道他們是誰了。」 book18.org

鍾家孝心中雪亮,那追趕他們的人自然是金蜈門了,不由切齒道:「金蜈門未免欺人太甚,正好與他們決一死戰。」 book18.org

程如萍嫣然一笑道:「二哥,保存實力,以圖再起,逞勇鬥狠,智者不取。」 此女生得具有沉魚落雁之容,當得上天生尤物,艷麗無雙,不知有多少年輕人會甘拜她的石榴裙下。當日在堡里,鍾家孝也是對她追求的一個,後來見此女對他家老四家義較為偏愛,其他的人便懸崖勒馬了。翅機會讓給了家義。如今,那支纖纖玉手堵住他的嘴,他覺得在剎那之間,有著如視芝蘭的感覺,直到此刻還有滿頰生香的感覺。尤其是她這嫣然一笑,更是百媚俱生。鍾家孝雖是坦蕩蕩的君子,也不免感到心神一盪。 book18.org

程如萍又說道:「他們人數若有十人之多,個個功力不凡,你們要小心應付才是。大哥被我點了睡穴,也應該醒來了,告辭。」 book18.org

說著,她輕功拂過後窗,人影頓時杳息。程如萍的輕功之高,鍾家孝不由得衷心欣賞。 book18.org

鍾家孝起身穿上衣衫,家忠也於此刻醒來,見狀問道:「老二,你要做什麼。」 book18.org

「程姑娘適才來過了。」 book18.org

「她來做什麼。」 book18.org

「她說咱們仇家已追上來了,要我們小心。我要去稟告爹一聲,咱們一起去吧。」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他們兄弟叫醒了鍾國棟,當即將程如萍所述詳細的向老父稟告。鍾家孝報告完畢,家忠已是雙目冷赤,握拳透掌,從喉嚨發出嘶叫:「好雜種,我們拼了。」 book18.org

家孝也咬牙切齒地說道:「金蜈門未免逼人太甚,爹,正好在此與他們決一死戰。」 book18.org

他們兄弟二人的聲音很大,早已驚動了陳玉卿婆媳,她們剛剛來到鍾國棟臥榻處,惠琴小妮子也來了,問明了原委之後,無不百脈賁張,熱血沸騰。 ----------------------------------------- book18.org

第六章 book18.org

此刻,客棧的屋頂上一個粗厲的語聲已傳了進來:「鍾國棟,任你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金蜈門的掌握,識相的,趕快滾出來回話。」 book18.org

從窗隙望出去,來敵約莫有十數人,逼近的速度不但緩慢下來,而且開始分散,顯然是準備接刃的陣勢。 book18.org

鍾國棟沉思片刻,突兀下令:「玉卿,你帶家忠夫婦與琴丫頭由後面撤退,按我預定路線在白馬寨等候,由我與家孝斷後。」 book18.org

命令不出,諸人無不愕然,陳玉卿急道:「這是怎麼回事,國棟,強敵當前,我等怎能丟下你父子二人。」 book18.org

鍾國棟凜厲的說道:「保存實力,以圖再起。玉卿,不必多說,快帶孩子們走。」 book18.org

姚玉姑一扯陳玉卿的衣角,悄聲道:「娘,爹的指示是對的,咱們就遵命吧,留得青山在,還怕沒柴燒。」 book18.org

於是,陳玉卿不再多說,叮囑一聲「保重」,疊聲招呼家忠夫婦及惠琴向屋後撤退。 book18.org

這時,鍾家孝已經站在乃父身邊,他右手一把青鋼長劍,左手緊握兩枚追風神芒,殺手騰騰,威風凜凜,活像一頭髮怒的牛犢。 book18.org

由於金蜈門的人馬是由外往內攻,視線的角度受到限制,到現在尚未有發現屋內的情況有變,他們正一步一步的以半圓陣勢縮攏接近,期待著一場殲滅性的混戰。 book18.org

卓立在客棧前的栓馬廣場,鍾國棟側身問道:「家孝,不怨我留下你來斷後吧。」 book18.org

鍾家孝忙道:「事情總要有人來做,大哥已成家,琴妹她們是女流,爹的決定絕對正確。」 book18.org

鍾國棟笑了笑,說道:「孝兒,你相不相信,人的生死是早就註定的,劫運不到,雖死猶生;劫運臨頭,雖生還死。爹作這決定雖也有如你說的,但主要的是看你面相併非夭壽之狀。孝兒,咱們爺兒倆好好乾一場。」 book18.org

攻擊者各自取好位置站好,其中一個虎背熊腰的人物緩步走了出來,一雙褐色的眼睛,眼中的神情在冷漠中更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寡絕意味。他盯著鍾國棟,語聲平板的說道:「鍾大堡主。」 book18.org

鍾國棟點點頭,笑道:「不敢當。」 book18.org

對方目光流動,問道:「其餘的人呢。」 book18.org

鍾國棟平靜的回答著:「走了。」 book18.org

哼了一聲,那人似乎頗為不悅地說道:「走了,從那裡走了。」 book18.org

鍾國棟毫無笑意的笑了笑,說道:「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嘛。」 book18.org

這一次他居然沒有發怒,反倒是有所頓悟的樣子:「不錯,你不會告訴我,但我可能有法子找到他們。」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那是你的事。」 book18.org

那人忽道:「我姓彭,叫彭漢雲,金蜈門的總司事。知道我的心,都稱呼我為血蛇。」 book18.org

鍾國棟問道:「席捲鍾家堡那天晚上,你似乎不曾到場。」 book18.org

彭漢雲頷首道:「我是第二撥,在途中發生了一點小意外,耽誤了支援的時限,也失去了一次大好的立功機會。」 book18.org

鍾國棟淡淡的說道:「不用急,眼前的機會你下載好淌上。」 book18.org

彭漢雲竟笑了起來:「大堡主的確是可人兒,難怪史老二恨你入骨,提起你來咬牙切齒,想是那天晚上吃了你不少苦頭。」 book18.org

這彭漢雲稱呼他們的總執法竟用這等口吻,表面上似乎狂妄逾矩,實則正顯示出他在金蜈門的身份與分量。雖然鍾國棟早已曉得這總司事的權力甚重,卻未會料到幾乎有凌駕金蜈門除正副門主外的第一號人物之上的威風。 book18.org

彭漢雲又接著說道:「如此說來,寶眷是安全的了。」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托彭兄之福,至於他們情況如何,似乎與你沒有關係吧。」 彭漢雲言詞閃爍的說道:「大人拚命,孩子們無辜,我只是表達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切而已,人都有某一方面的仁恕心懷,是不是。」 book18.org

冷冷一笑,鍾國棟道:「像尊架這種長輩,還是少有為妙,尊駕的善意只怕孩子們消受不起。」 book18.org

彭漢雲眼中光芒映動,古怪的說道:「這卻不一定,大堡主。」 book18.org

鍾國棟大聲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彭漢雲驀地腔調轉為僵硬,變化之快,猶如風譎雲詭:「意思是說,替史老二他們報仇雪恨的辰光已經到了,鍾大堡主,你想拖延時間,好讓你的家人從容逃逸,我卻由不得你這麼稱心如願。」 book18.org

沉重的厚劍劍舉胸前,鍾國棟平靜的說道:「你原是為這個來的,彭漢雲。」 彭漢雲慢慢轉動著身子,當他轉到一半,插在後腰板帶上的一柄龜殼鞘長劍業已握在手中,劍鋒拔出,映出一溜冷電似的瑩瑩青光,然後長劍倏分為二,交叉閃耀,老天,居然是雙刃合一的利器。 book18.org

站在鍾國棟身側的家孝湊近一步,壓低嗓門道:「爹,由我先上。」 鍾國棟搖搖頭,說道:「不,你掠陣。」 book18.org

鍾家孝知道老父用意,是恐他敵不過彭漢雲,事實上也的確有所顧忌,搏命當前,不是客氣事,沒有把握便會白白犧牲,則毫無意義可言了。他不再多說,默默退了圈外。 book18.org

彭漢雲斜瞅著鍾家孝,聲音里似笑非笑道:「娃兒,在鍾家你是排行第幾呀,你要對我有興趣,且等過了這一場,遲早總會輪上你的。」 book18.org

鍾家孝面孔僵沉,雙目平視,半句話也不回答。鍾國棟左臂一抬,說道:「請吧,大司事。」 book18.org

兩道劍刃就好像雙龍吐水,僅僅一晃之下,已到了鍾國棟眼前,他的沉重厚劍皮鞘下沉,劍鋒暴起,但見冷焰炫映於鞘口,一對長劍已經盪出,先有火星飛濺,才響起連串的金鐵撞擊之聲。 book18.org

彭漢雲身形迴旋,雙劍芒彩驟現,宛如萬千光芒隕落,口中同時叱呼:「好個拔劍術。」 book18.org

鍾國棟劍隨人走,匹練般的銀帶繞體流燦,光接合著光,刃連衝著刃,鏑鋒破空,聲同裂帛,彭漢雲九次運劍罩蓋,全然無功。就在雙方急速的騰掠交觸里,彭漢雲猛的一聲斷喝:「併肩子上。」 book18.org

應合著他的叱喝,圍在四周的金蜈門諸人中立即躍起三條人影,飛撲而來。 不待鍾國棟分神動手,一旁掠陣的鐘家孝立刻縱身迎戰,長劍伸縮如電,竟然照面之下就被他截住兩員。 book18.org

第三個夾擊者衝過鍾家孝的攔截,盾斧並舉,悍不畏死的攻向鍾國棟。鍾國棟猝旋三步,讓過彭漢雲的連環劍式,大偏身,厚劍忽而從他的右手貼肘溜滾,肘彎適時上抬,劍鋒便不可思議的突出於肩頂。那夾擊者攻補落空之下,做夢也想不到對方的傢伙會自這樣的角度冒現,慌忙躲避,卻已慢了半分,血光涌處,胸前業已裂開了一道尺許長的血槽。 book18.org

鍾國棟左手反穿,握至劍柄,劍刃由下而上,劃出弧光,以快得無可言喻的速度再次飛虹,斬肉聲才起,那甫受創作的夾擊者已被攔腰劈為兩段。 同一時間,彭漢雲雙劍閃掣,倏然在鍾國棟背上帶起兩抹鮮血。但鍾國棟宛若不察,他的厚劍就地猛撐,人已一個斤斗猛翻出去,倒翻的過程僅是條短窄的曲線。就在這路短窄的曲線中,劍如電光石火,像是驟然間炸碎了千萬根冰柱。 彭漢雲身形狂掠,著地時連連踉蹌,要不是急以雙劍撐地,差一點就仆跌於廣場之中。 book18.org

另一邊,鍾家孝正拼著以長劍硬架敵人揮來的尖矛斧,劍身吃不住,斧刃壓落,在他手臂上割裂三寸入肉,幾乎就在肉綻的一剎,他的長劍就勢往前一送,插進了對方的小腹。 book18.org

併肩子力拚鍾家孝的兩位如今只剩下一員,這一員亦頗夠種,趁著鍾家孝的長劍未及自他的同伴小腹中拔出,猛一皮盾砸向鍾家孝的背脊,斧起如錘,狠狠劈向鍾家孝的後頭。於是,鍾家孝往前一個晃蕩,藉著晃蕩之勢,原地橫滾。這一橫一滾之間,手上的長劍猝往回拋,劍勢的強勁,不但完全沒入對方的小腹,更把這位金蜈門的朋友撞出五步,仰頭翻倒。 book18.org

又有五名金蜈門的角色撲入場中,在他們尚不會有所行動之前,鍾國棟大叫著,凌空一個翻騰,形狀竟似一頭隼鷹的撲擊,他的兩隻袍袖猝揚,立即五彩繽紛的光華流虹也似,倏然旋閃射擊。 book18.org

「追風神芒。」渾身浴血,衣裂肌綻的彭漢雲怪喊一聲,飛快後退。 鍾國棟已疾不可言的搶到他的前頭,只見他厚劍揮揚,彩芒刺眼,七十股勁道合擊彭漢雲。 book18.org

奇就奇在這裡,狠也狠在此處,在四射的彩芒灼眼,勁力縱橫中,斗然間叫人分不清鍾國棟的攻殺重點在那裡,更摸不透他的出手路線是何方了。一位金蜈門把頭角色驀地湧起一輪光圈護住全身,光圈彈厚而嚴密,滴水不進。但是鍾國棟的攻勢卻詭異的反折,越過了這位把頭,飛罩那方待撲上來的五位仁兄。 其中一位仁兄舞著尖矛斧,他甫見彩芒射至,馬上倒躍,同時短矛斧在一顫之間布起一路光網。鍾國棟的大笑聲中左臂猝掄,彩光神芒交相映輝,暴射而出,竟一下子突破那位仁兄的尖矛斧拆成兩半,他自己也被那枚如電飛來的神芒擊中肩頭,猛然一個側轉,這位金蜈門的角色便悶鼻著摔倒於地。 book18.org

「嗡」的顫抖著,那枚擊中金蜈門那位仁兄的神芒卻並不墜落,竟在一撞之後反彈而回,恰巧被鍾國棟等在那裡的一隻手接住,就好像那枚神芒自俱野性,特意飛回它主人的掌握里一樣。不錯,這正是鍾家堡的一門絕技,歸引力,是一種力道上反回技巧的至高運用。 book18.org

沒有一點遲延,鍾國棟又以鷹隼似的姿態凌空飛斜,劍芒四躍中,另四名圍上來的黑衣勁裝大漢已有兩名腦袋碎成柿爛子般跌躍出去。一名黑衣的雪亮腰刀齊著頭削過鍾國棟的上面,鍾國棟忽地一口「長龍氣」噴出,哺的一聲激響,那黑衣人整個面孔全開了花,四仰八叉地倒翻七步,不差分毫。在此時鐘國棟的左手發揮,僅存的那個黑衣人也在慘叫聲里把一張臉蛋染成血紅了。 book18.org

「住手,通通住手。」金蜈門的人齊齊收勢站定,卻全拿眼睛望著彭漢雲。 姓彭的不理他們,先試著以雙劍維持重心,顫巍巍的走出兩步,才衝著鍾國棟說道:「難怪史老二在你手下吃了大虧,鍾大堡主,對金蜈門來說,你是一個禍害。」 book18.org

鍾國棟舔舔嘴唇,說道:「這全是你們逼出來的,鍾氏一門隱居嶗山,做的是正正噹噹的生意人,你們卻血洗我鍾家堡。彭漢雲,只要我一天不死,你們金蜈門便永無寧日。」 book18.org

淡褐色的眼睛泛著赤紅,彭漢雲艱辛的說道:「我們不會容許你繼續對金蜈門肆虐,鍾大堡主,我們要使用一切可行的法子除去你。」 book18.org

鍾國棟冷硬的說道:「彼此的心愿完全相同,彭漢雲,如果你們認為我僅至此而已,就未免輕估你們血洗鍾家堡之後所種下的仇恨了。」 book18.org

注視著鍾國棟片刻,彭漢雲扭頭便走。由於身子轉動太急,險些又摔在地下。 兩名金蜈門的兄弟趕忙搶過來將他扶住,才歪歪斜斜走出屋外大路。 他這一走,金蜈門其餘的人馬立時收拾殘餘,一陣風也似隨卷而去。 鍾國棟目送這一些凶神離開,默立無語。鍾家孝步履蹣跚的走了過來,神色怔忡又迷惘,說道:「姓彭的約莫以為只待他們一到,立時便可以風捲殘雲之勢將我們一掃而光,所向披靡,殺得落花流水。如何料及竟是撞到鐵板,碰了個丟盔卸甲,鼻塌嘴歪。」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我們僅有兩人,就我們兩個已生殺他們三雙有半,彭漢雲自己亦受創不輕,在這種情形下,他如何不敢輕舉妄動,繼續深入。彭漢雲尤其擔心的是不知我們背後尚有多少伏兵,剛剛開頭已然損卒折將,徵兆一壞,難免動搖士氣。硬撐下去,而敵性未卜,局面將會更糟。姓彭的懂得這個道理,方才下令退兵。家孝,現在你明白他們撤離的關節何在了吧。」 book18.org

鍾家孝依然迷惘的說道:「爹,那我們為何不乘勝追擊,先解決他們再說呢。」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他們心懷鬼胎,擔心我們背後伏兵,我們又何不防他們後面的援兵呢。再說,你應該懂得困獸反噬的道理,若把他們逼急了,便撐下來,到時候還不見得誰勝誰負。同時你也傷得不輕,何不見好就收,趕去跟你娘他們會合呢。」 book18.org

連連點頭,鍾家孝說道:「原來是這層因由,難怪彭漢雲走得比兔子還快,我先時猶在奇怪,就憑他如何會生生咽得下這口鳥氣的。」 book18.org

鍾國棟道:「忍一時之氣,總比懷千古之恨合算。孝兒,行道江湖,當以此為戒。」 book18.org

須臾前後的死鬥狠拼,來得快,去得急,對鍾國棟而言,像是做了一場惡夢,將厚劍連鞘掛向腰側,鍾國棟用力在臉上抹了一把,微現倦意的說道:「好歹又過了一關。」 book18.org

他們還沒有到白馬鎮,就追上了陳玉卿他們。到達白馬鎮僅僅打了個尖,又策馬西行。直待夜色蒼茫之際,他才勒住奮蹄狂馳的健馬。此地右臨河道,左依森林,景色荒涼無比,在月隱星稀之下,冷風刺骨的寒夜,難免令人興起一股淒涼的感覺。 book18.org

鍾家忠他們不敢問,夫人陳玉卿緩緩策馬來到鍾國棟的身側道:「國棟,咱們今晚……」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咱們在這兒歇息下,讓馬兒喝點水。」 book18.org

陳玉卿道:「你的意思是咱們還要趕路。」 book18.org

「是的,這是不得已,為了擺脫金蜈門的糾纏,咱們必須提前到達怒漢坡。」 「國棟,咱們的人馬卻很疲乏,迢迢數千里,怎能如此趕法。」 book18.org

「不,咱們只要到達怒漢坡,就不必再趕路了。」 book18.org

「為什麼,你不是說咱們要去廣州麼。」 book18.org

鍾國棟吁了口氣,說道:「你們都住在怒漢坡,廣州由我一個人去。」 陳玉卿問道:「為什麼要這樣,國棟。」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咱們在一起目標顯著,很容易被金蜈門發現。再說,孩子們江湖經驗不夠,武功不夠紮實,這樣流浪江湖,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陳玉卿幽幽說道:「國棟,你一個人去就能叫咱們放得下心麼,再說咱們在怒漢坡人生地不熟,即使能夠生活,也非長遠之計。」 book18.org

鍾國棟道:「你放心吧,玉卿,憑我的武功,江湖上能奈何我的並不多。只要沒有了後顧之憂,天下都可去得。至於怒漢坡麼,你忘記屈元蒼那個人了,他就在那裡稱雄道霸的。」 book18.org

「屈元蒼。」陳玉卿失聲低叫:「我想起來了,那位肩膀上披著一條紅白兩色的披肩,形似半截大氅般橫遮兩肩,又圍在腰上,身體魁梧,低額隆鼻,突腮削唇,形同豹子頭的仁兄。」 book18.org

鍾國棟笑道:「不錯,正是他。」 book18.org

陳玉卿說道:「這個人去過一次鍾家堡,因為初次見面,我對他並無深刻印象,事後我也忘了問你,你們是怎麼認識的,能信任到托妻寄子的地步。」 鍾國棟回憶著,他笑著道:「屈元蒼精擅一種玄天掌,那是一種力道如鋼,粉石貫頂的陽剛掌力,有著無比的罡烈勁道。」 book18.org

陳玉卿頷首道:「我曉得,那種掌力打在人身上能把人像炸飛炸散了一樣,又宛如一個人從極高的地方摔下來似的四分五裂,看上去十分恐怖。」 鍾國棟低沉的說道:「正是如此,但別人卻不知道屈元蒼在施展玄天掌掌力之前,必須先提聚他苦練有成的巨杵真力,將一股巨杵真力貫入掌心之中,發掌後才有如許力量。我在認識他的時候,他的玄天掌還沒有今天渾厚,而他的天馬堂組合也沒有現在的硬實,那是八年,不,快九年之前了。」 book18.org

頓了頓,他微笑著繼續說道:「那是一個秋天的黃昏,在怒漢坡南去十餘里的一片荒林子裡,我正好經過那邊在林外歇腳,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呻吟聲,呻吟聲中還加雜著粗重的喘息聲,我好奇心甚,馬上前去一看,你猜怎麼著。」 陳玉卿說道:「屈元蒼在裡面。」 book18.org

鍾國棟笑了,他說道:「當然他在裡面,我們本來就是說的他嘛。」 陳玉卿跟著也抿嘴笑了,她說道:「那麼,他叫人揍傷了,是不是。」 鍾國棟搖搖頭,說道:「不是。」 book18.org

沉思片刻,陳玉卿問道:「那是生病了,或叫毒蟲咬了。」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生病怎會跑到荒林子裡去生,這乃是他自己地盤以內呀,而且時已深秋,那來的毒蟲。」 book18.org

陳玉卿攤攤手,無可奈何地說道:「我猜不出來了。」 book18.org

夫妻二人這麼聊著,孩子們像聽故事般聽得入神,此刻,鍾家跺突然插嘴道:「那便是練功不慎,走火入魔。」 book18.org

鍾國棟嘉許地點點頭,說道:「是屈元蒼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到林子裡練他的玄天掌,可是就在提聚一口巨杵真力的時候,因為一隻兔子突然從他身邊奔過,他老混球猝然驚擾之下,這一股力量便沒有正常的循著經脈之道貫入四肢百骸,反倒猛一下子散竄了,完全逼注至內腑五臟裡頭。」 book18.org

陳玉卿聽著低呼一聲,說道:「內力散竄,真氣反逆,乃是一個有高深武術造詣的人最最忌諱之事,就如走火入魔近似……」 book18.org

鍾國棟道:「正是如此,屈元蒼當時便倒在地上,牯牛似的身子卻捲曲成一團,弓著背,縮著肚皮,雙手捂胸,一張豹子頭般的臉孔也倏紅倏白,汗水岑岑,甚至連面上的五官也移了位。我一見他這狼狽熊樣,便明白他是怎麼回子事了,所以我立即上前用本身的一口丹田真力為他疏導經脈,並逼使散竄於他內腑的反逆之力緩緩回位。搞了一陣子,才算給他調理過來,他又自己坐下行功運息,一直折騰了快兩時辰,屈元蒼的一條命方才保住。你猜他恢復體力之後對我如何。」 book18.org

陳玉卿嘴角一撇道:「那還用猜,當然是千恩萬謝,感激得恨不能掏出肺腑以服厚恩。」 book18.org

鍾國棟大大搖頭,說道:「錯了,大錯特錯。」 book18.org

陳玉卿愕然的說道:「這是任何一個人的本能反應呀,這就叫做人性。你對他有救命之恩,他當然就會如此對你,莫不成他還想揍你一頓。」 book18.org

鍾國棟「噗嗤」一聲笑了,說道:「想,他根本眼一睜開,出手就向我搗來。」 book18.org

陳玉卿幾乎自鞍上跳起,她驚疑地說道:「什麼,他竟然在調息過來之後,第一個動作就是一拳向你搗來,這真是不可思議,八成屈元蒼這人腦筋不太正常。」 book18.org

眨眨眼,鍾國棟說道:「正常的很,比你我還正常。惟一與我們不同的,那是他有一套怪道理,怪想法。」 book18.org

陳玉卿十分有趣地說道:「說說看。」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當然,他這一出手打我,我也楞了,差一點就吃他打著。我在險險躲開之後,這口氣似是比他更要大,因此我們兩個便幹將起來。屈元蒼許是精神養足了,這一動手卻好生狂悍,一直打了差不多有六百餘招,才被用黑刀三反手劈倒了他。他固然倒了,我也累得渾身大汗,氣喘如牛。」 book18.org

聽得丈夫提起黑刀三反手這門武功,陳玉卿說道:「國棟,孩子們都長大了,內力也較前有了長足的進步,這一手應該找個適當的機會教給他們了。」 鍾國棟點點頭道:「當然,當然。」於是,鍾國棟接著說道:「你是知道的,黑刀三反手就似它的名字般歹毒、狠厲、詭異,施展起來確有點像人們悶不吭聲猛砍黑刀一樣,這套玩意我至今也只用過那一次。屈元蒼在在吃虧之後,怪的是他非但不氣不怒,反而十分高興的大笑起來,他搖搖晃晃的爬起,又搖搖晃晃的走近,伸開兩臂竟要擁抱我。我自是不會讓他這麼抱住,但我們卻和解了,更結成了刎頸之交。」 book18.org

陳玉卿迷惑地問道:「為什麼。」 book18.org

鍾國棟明朗的說道:「因為他的一篇理論。」 book18.org

鍾家孝好奇地問道:「什麼理論,爹。」 book18.org

鍾國棟笑了笑,緩緩的說道:「他說,他對我的幫助感激不盡,可是他卻一輩子交龍交虎不交窩囊,他須知道對他施以如此恩惠的人是不是個半瓶醋,因為他不情願他打算終生銘謝的人實際的分量才差。換句話來說,他要救他的人也是個英雄好漢,這樣也才能襯托得起他那浩蕩的恩謝,與他高傲的獨霸一方的地位。 book18.org

我想了好大一陣子以後,總算勉強想通了,這才和他言歸於好,接受了他無比的熱情。「 book18.org

陳玉卿搖搖頭,笑道:「有這種想法也真叫怪誕了,不過由這一點,便可看出屈元蒼此人的堅強硬朗,豪邁粗獷之氣,只是略有些蠻橫罷了。遇著的是你,他沒有失望;假如換了個人,只怕救了他還得挨頓好揍。」 book18.org

鍾國棟安詳的說道:「他的腦筋是有些與眾不同,他一生敬重硬漢,也一生與硬漢作對,甚至連一些孬種的敵人都不屑親手去產除。同樣的,他也不願有孬種的恩人及親人,他就是那樣,堅硬如鐵。」 book18.org

陳玉卿喃喃的說道:「怪物,真是怪物。」 book18.org

鍾國棟一笑道:「除了這點怪怪之外,老實說他的脾氣之燥,出口之粗,動作之野,也往往使人不堪承教。但是,他卻絕對的重道義,講信諾,忠肝赤心,熱情如火,是一條真正的江湖好漢。」 book18.org

在談笑中不顯得寂寞,也忘記了疲勞,鍾氏一家老少經過這一陣子調息已經恢復過來,陳玉卿朝四周一望,說道:「從這裡到怒漢坡的方向對麼。」 鍾國棟說道:「差不多,前面是雙福集,我們預料在那裡打尖,再朝前去百十里就是怒漢坡了,離這裡大概二百不到。我們緊趕點,明天天黑便可抵達。」 陳玉卿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鍾國棟指揮家人上馬,不覺輕騎加快,蹄聲在塵土飛揚中,他們業已匆匆趕往前程,暫時安頓了他們的生活。 book18.org

他們暫時安頓了下來,金蜈門會就此罷休嗎,當然不會。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以駱孤帆的性格,豈肯留下後患。不過,他們正忙著一件事,那就是金蜈門一年一度的拜月大會,也就是祖祭。 book18.org

一輪明月,驅去了沉沉的暮色。這輪明月,爬上了柳梢頭,給歡樂的人間灑下了一地的銀色。雖然還是仲夏,可是它的光芒足可和中秋比美。 book18.org

今夜是金蜈門一年一度的拜月大會,今年的拜月大會不同於往昔,因為他們瓦解了嶗山鍾家,也可以說是駱孤帆報了一箭之仇。 book18.org

就在此刻,一群女郎出現了。她們一個個身穿白絲蟬翼薄紗,從一個陰森森的屋子列隊出來,領前的兩個女人手中捧著白燭台,在她們的背後陸續跟著十幾個女孩子。她們不出一聲,婀婀娜娜,裙裙翩翩,顯得既冷艷又神秘的。偌大的原野,只有那麼一座屋子,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條小河,綠草如茵。 book18.org

她們來到草坪上,領先的兩個人緩緩跪下去,放好燭台,其後幾個女郎也照樣跪在地上,迎著月神膜拜。惟一沒有下跪的,是個著粉紅色薄紗的女郎,其他女郎在那裡低聲祈禱。當祈禱一段落時,領先的那名少女便徐徐的站了起來。然後,這女郎輕靈地以一種舞蹈的動作和手法慢慢地將她的薄紗解開了,脫下來。 月光和燭光照著她赤裸的胴體,顯得晶瑩如玉。這少女約莫二十歲左右,那成熟的玲瓏浮突的身段,洋溢著令人不可抗拒的女性魅力。她的面貌也是美艷絕倫,只是在銀色月光之中卻有一份迫人的冷漠,使她看起來更加冷艷。 赤裸的她又跪下來了,乳峰沐著月光,乳暈如彩虹般嬌脆,微彎的玉臂,反射著美妙的弧光。接著,這群人之中的另一個女郎也站了起來,盈盈地走到那裸女的前面。 book18.org

這女孩年紀輕輕,也許不到十八歲,她一頭烏溜溜的秀髮,小巧的櫻桃嘴,水靈靈的眼睛,是個極其漂亮而又稚氣未泯的女孩子。但是,這女孩子亦跟那裸女一樣,臉上是冷然肅穆的神色。就在那裸女的身前,女孩子迎著月光,脫去了身上的薄紗。她的動作,不若先前那女郎的妙曼,還有點延延疑疑的,然而所有的姐妹都在注視著她,她不能不照脫如儀。 book18.org

輕紗帶減一聲嘆息,滑到草地上,少女青春柔美,活力充沛的胴體裸露在如銀的月色下。她的胸脯不高,但很挺脹,有蓬勃的生命力。乳蕾活似兩顆骰子,腰肢很細,腹部平滑,小腹以下小丘隆然,那裡好比水晶般光澤,似月亮般皓白。 book18.org

這裸體的少女不像其他那些少女般跪著,而是在草地上躺下去,迎著月光把兩眼閉起來。 book18.org

星星在閃耀,那少女一動也不動。忽然,又有一個女子站起來,走到裸女的身邊。她是個黑美人,皮肢又黑又亮,白紗在她的身上顯得黑白分明,她人又高大,肌肉結實得很,濃黑的鬈髮盤在頭上仿佛一窩小蛇,千頭鑽頭,奇趣盎然。 黑美人又是個出色的舞蹈家,她脫去薄紗,無聲地但極具節奏的在裸體少女左右跳著,一舉手一投足,都充滿了勁力,充滿原始粗獷的美。所有的人,全被她精湛的舞姿所吸引。 book18.org

當她跳到最高潮的時刻,忽然她跪下,伸出她的柔荑去觸摸臥地的裸女。黑髮裸女的身子顫了一顫,她迷迷惘惘的張開眼來,眸子閃動,漾起了兩池春水。 黑美人的動作像情潮如沸的壯漢,她捧起黑髮少女的乳房,用她厚厚的、血紅的嘴巴去吻她。 book18.org

燭光掩映,月色朦朧,少女低哼了一聲。黑美人這時半躺半跪,側著身子,汗液反映著一層水光。她渾身上下像古銅塑像,益髮光可鑑人一般。她用上挑逗的手法,用嘴用舌用手,更用結實的大腿,對少女的敏感地帶展開騷擾和玩弄。 她的手這裡捏捏那裡摸摸,偶爾按捺幾下。 book18.org

那少女就像一部開動了的老爺車,全身顫動。呻吟聲由低沉而變成粗重,少女的四肢也在不斷蠕動。 book18.org

這時,黑美人把她猩猩似的嘴唇移到少女豐滿的大腿上,吻她舔她,那舌頭無微不至,漸漸地並移上了少女光潔如剛出籠饅頭的小丘上。 book18.org

少女不由自主從草地上聳起腰來,兩手要伸出來抵擋,但是黑美人同時抓住她的雙手,只是用上輕微的氣力,少女便無法動彈。黝黑的面孔朝皓白的小腹下,堆動著摩擦著,不一會少女哼出來一陣不安而難耐的呻吟聲。 book18.org

黑美人這時大展舌功,這舌頭分明受過特殊訓練的,否則不會伸得如此的長。 她像一頭食蟻獸,朝著小丘下方的一個巢穴埋首舔食。實際上,黑髮少女身體裡面也真像爬滿了無數的蟲兒蟻兒,渴望有這樣一隻飢餓、貪婪而又能幹的食蟻獸來舔食。但當這可愛而又討厭的舌頭在小巢旁邊舔食之際,她哼著,覺得身子在軟虛下來。 book18.org

漸漸的她四肢乏力了,狂扭的腰兒亦再也扭不動了。於是,黑美人放開她的手,騰出來揉她挺脹的小峰巒,捻弄峰巔的兩顆小草莓,另一隻手卻是提起少女的玉腿,使她屈曲得縮起來,她的舌頭離開了小巢。 book18.org

少女最神秘、最艷麗的景色恰被燭光照到,是一片嫣紅,一片濕潤,仿佛一朵凝結了露珠兒的石榴花。 book18.org

跪著的其他少女也發生一番小小的騷動,有人在嘆息,而更多的人在呻吟,其中更有人搖搖欲墜,沒法再跪得平穩。 book18.org

少女在低聲乞求著,沒有人聽得出她在說什麼。可是,她痙攣中的肉體卻是在極力向黑美人的臉部湊送過去,顯然她身體裡面的蟲兒蟻兒,非但未給食蟻獸舔食精光,相反的似乎是越來越多,把她咬噬得非常難過。 book18.org

黑美人卻在欣賞一番之後,才恢復她的工作。這一次,她把舌頭的特殊功能發揮得淋漓盡致。那舌頭卷著伸縮著,還有那要命的牙齒,配合了舌頭的進攻。 少女最細嫩的肉體卻像給人擺在飯桌上被人咬噬,那感覺真像是粉骨碎身,給這黑美人齧食殆盡,只剩下一灘快樂的水。 book18.org

神秘的古屋裡凝集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金娛門門主駱孤帆,正對著一層天地佛頂禮膜拜。 book18.org

這層所謂天地佛的神像,是一個男神和女神的正面抱合,作交合的姿勢。男神獸首人身,有一頭或三頭兩種。但不論是一頭或三頭,都有十多隻手,其中兩手抱住女神的腰,其餘的手如多手觀音一樣執著各種法器。兩側則作馬步,右腳踏九條黃牛和九個童女性交,左腳踏著九個童男和九隻白鳥作性交。驟然看起來,這男神的左右腳下的十八對風流傢伙,似乎荒唐無稽,但是卻有它的出典的。 女神面目嬌麗,曲線玲瓏,她兩手挽著男神的頸,閉目吐舌,吻著男神似無限沉醉。她的左腳首地,右腳蹺起勾著男神的腰際,兩股之間男女性器官纖毫畢露,惑人至甚。 book18.org

這層天地佛的高度完全如真人,天地佛的產生據說是因為佛教興起以後,曾和婆羅門教發生連綿大戰,佛教信徒死傷既多,男女僧人又屬獨身主義者,因此不能不求人口的增加,以維持宗教的延續。於是有一派的教徒開始供奉天地佛,俾信徒能獲佛的感召,使人口遞增。他們就取了牛神玉女,白鳥金童繁殖人類的故事,共同塑成天地佛像。現在西藏境內的黃教喇嘛經典中還有一部《摩煞哈尼烈經》,是奉頌以向天地佛求福的,經中明顯的教導信徒怎樣交合生子,例如:「以金剛杵直入蓮宮,便能產生小金剛」和「華蓋納於蓮台之上,調和天地之氣,教可昌盛。」 book18.org

這些句子的意義與解釋非常明顯,所謂金剛杵、蓮宮、華蓋、蓮台等都是男女性器官的代詞,直入是動詞,誦經人當然一看便知,毋需詳加註解的了。 宗教是帶點神秘的,教律就是信徒的法律,教義既有產生小金剛的訓言,信徒就不敢以邪惡視之了。金蜈門信奉的是拜月教,所謂拜月就是在秋收以後月亮高懸時節,男男女女集合殿內殿外,女的在殿外高舉火燭向月神膜拜,選出一名處子作為奉獻,向月神祝福。適才的那黑髮少女,就是這次奉獻的對象。 男的則在殿內向天地佛頂禮,到了月亮西沉,他們就互相追逐,各選愛侶遁入深谷間,盡情享受。 book18.org

這裡先抄幾段拜月教的教義讓大家看看。 book18.org

「我的良人在男子中,如同蘋果樹在樹林中,我歡歡喜喜坐在他的蔭下,嘗他果子的滋味,覺得甘甜。因為我恩愛成病,他的左手在我頭下,他的右手將我抱住。」 book18.org

「你的兩乳好像百合花中吃草的一對小鹿。」 book18.org

「我的新婦,你的嘴唇滴蜜,好像蜂房滴蜜,你的舌下有蜜有奶。」 「我在外頭遇見你,就與你親嘴,右手必在我的頭下,右手必將我抱住。」 「我所愛的,你何其美,何其可悅,使人歡暢喜樂,你的身體好像棕樹,你的兩乳如同其上的果子,累累下垂,我說我要上這棕樹,抓住枝子。願你的兩乳好像葡萄下垂,你的鼻子氣味香如蘋果,你的口如上好的酒,女子說,為我的良人下咽舒暢,流入睡覺人的嘴中。」 book18.org

這幾段的教義我們讀了已是心旌搖盪,倘若細細體味個中辭意,則嘆「有女懷春,吉士誘之」等句瞠乎其後了。 book18.org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神秘的古屋的房門打開了,只聽駱孤帆大呼一聲:「男歡女愛,人之大欲;逍遙快樂,拜月昌行。」 book18.org

於是,一群曠男怨女歡呼一聲,他們手持火抱走出了古屋。這時候,草地上已經開始捉對兒嬉戲了,一個叫佩佩的女孩對著另一個姑娘說道:「珍珍,我要吃生蚝。」 book18.org

「黑白講。」珍珍回應道:「這條溪水那會有生蚝,就連小蜆也少見哩。我常常在這裡游水,清楚的很哩。」 book18.org

她說得一本正經,竟惹得佩佩咯咯的嬌笑。 book18.org

「珍珍,你誤會了,我說的生蚝是這個。」佩佩的手向著珍珍的身上最麻、最酸,還有一絲絲得癢的地方摸過去。這下子,珍珍恍悟了,她不禁羞得滿面通紅,呶起小嘴道:「你好壞。」 book18.org

「你說的,我以為這才不像黑珍珠她們那麼壞哩。」 book18.org

「你不壞,為什麼要摸人家這裡。」 book18.org

「嘻,男人摸你不惱,我也是個女人,碰一下有什麼要緊。」 book18.org

「唉,佩佩。」珍珍把酥軟的上身貼過來,幽怨的說道:「你平時碰我可不打緊,就是在這節骨眼,被你一碰,人家全身都軟癱了呢。」 book18.org

佩佩故意擠擠她,結實在臀部揀著珍珍曖烘烘的小腹磨了一磨,卻把這春心蕩漾的少女弄得渾身上下剎那間像抽去了骨頭一般。珍珍粉面飛紅,聲音有點暗啞:「不來嘛,唔唔……」 book18.org

潮濕而溫暖的氣息呵在佩佩的粉頸上,使得她也有一種麻癢,不期然的變了手臂,便把珍珍的嬌軀摟個結實。冷不防,衝動的珍珍竟然按捺不住,湊上兩片灼熱的櫻唇,吻住佩佩發燙的臉頰,玉腿也開始盤過來了。 book18.org

「噯,小妮子,你這是做什麼啦。」佩佩忽然有一種肉麻的異感,那是因為古屋的門開始緩緩啟動,有一種被人偷窺的感覺,但這隻有她自己心知肚明,珍珍呢還被蒙在鼓裡。 book18.org

「唔唔」的情與火熱的珍珍追索著佩佩的小嘴,一副欲罷不能的樣子:「親熱點嘛,你不要拒人千里好不好嘛。」 book18.org

佩佩故意把腰兒擠弄她,口中卻說:「不來了,你就是不怕難為情。」 「害什麼臊,拜月大會上有什麼難為情的,你看呀,這顆小蒂兒也挺起來了哩。」俏皮的珍珍卻拿她蘭花般柔軟的手兒,在佩佩的乳房上輕抹一下,然後拇指和食指捻住了一朵小嬌蕾,嗤嗤低笑著羞她。 book18.org

「喲喲,你……」佩佩急著拍她的手,兩個妮子糾纏著。雖然說話聲音不是太大,但是她們互不示弱,你摸我一下,我摸你一下,只不會身上的薄紗都被對方扯掉了。她們都是十七八歲的女孩,身段相當健美,皮肌白晰嫩滑,上面襯套兩個小白瓜,蒂兒粉紅,嬌艷迷人得很哩。四條玉腿都是修長而豐滿,宛似象牙柱子,臀部飽滿渾圓,彈力充沛,佩佩的腰兒比珍珍更短,顯得長腿豐臀,極是夠勁。而珍珍有個特點卻是佩佩及不上的,那便是她小腹光滑平坦,迷人小丘高挺豐腴,月色下可見那微黑的陰影,仿似柔絲。 book18.org

這兩個笑嘻嘻的小妮子指著對方的三角小陰影,又調侃了一回。兩個人都是手多多的,起先是出其不意的碰一下,但是越演越熱烈,火熱的兩個胴體便緊緊的纏在一起,手中摸到了寶貝東西,就再也不捨得放開。 book18.org

嘴兒對著嘴兒,芬芳的津液流滿了口腔,二條小舌兒亦恣意地進入對方的小池塘里暢遊起來。剎那間,她們幾乎忘記了一切,雙雙纏綿在草地上,擠作一團。 book18.org

尤其是珍珍,這時恰像火燒著身子,被蟲兒蟻兒鑽進了迷人小巢,怎麼也撲滅不了,驅除不掉。她在低低的呻吟聲中,挺著磨著。 book18.org

而佩佩的手本來在揉她的腰窩,這時卻是窺准機會,迂迴到滑滑的前面,一點一點的滑下去。珍珍的同一部位,讓自己和她的茸茸磨擦起來。 book18.org

但當佩佩火熱的手移向她,逐漸侵犯到她高高小丘時,她忽然離開了身子,也縮回了舌頭。她咻咻氣喘的,把嘴兒伸到佩佩的耳畔,顫聲要求她道:「你摸摸我吧,噯唔……」 book18.org

佩佩也有點兒不克自持了,她自己是個女人,但如今才第一次發覺當一個女人動了春心,挑起慾念,會是這麼嬌媚迷人,有說不出的誘惑。她的手兒稍微慢了一些,猴急的珍珍卻已忍無可忍的捉住她的手,就向那極端饑渴的小巢摸去。 佩佩是一手的滑膩,一手的熱潮,這觸覺立刻引起了她的連鎖反應,她竟也覺得自己的小巢有一種渴,有一種飢,想著可口的食物,饞涎也流了個滿嘴。 被摸的珍珍卻是不由自主的輕嚷起來,叉分的粉腿急急的合攏,倒把佩佩的手也夾住了。 book18.org

「小東西。」佩佩把發燒似的臉兒貼住她,低聲笑罵道:「我又不是你的情哥哥,幹麼對我撒起嬌來。」 book18.org

「唷,我真想叫你一聲情哥哥,知情知趣的情哥哥哩。」珍珍眯著眼,可她的手就像第了眼睛一樣,別的不摸,先就摸到了佩佩痒痒酸酸的小門兒。同樣的,她亦發現了佩佩的秘密。 book18.org

「嘻,我的情哥哥,怎麼你也這樣糟糕,弄濕了人家的手。」 book18.org

佩佩是像觸電似的,縮著腿時,珍珍卻張開嘴兒,一下子便含住了她胸脯的小肉球,吮得極為貪婪。 book18.org

這一下,就連佩佩也陶醉萬分。她身子顛簸,腿兒縮到珍珍光滑的背上擦著她,假意的推卻她,而心中則著實歡心。兩隻小手亦不受控制的益發多情的向她摸索,漸漸的一隻手指也埋沒消失,那是珍珍的小巢囫圇吞棗,把它吞吃了。 佩佩心兒砰砰亂跳,她斜乜著眼朝古屋門口一瞥,月影朦朧,正好看見駱孤帆率領著一群三山五嶽的英豪來到了門口。她一急,忙的把手兒離開了珍珍,氣喘喘的吻著她說道:「好珍珍,不得了,門主他們來了。」 book18.org

「呃,門主來了。」珍珍也吃了一驚,說道。 book18.org

「我們快走吧。」 book18.org

原來根據拜月教的規定,廣典時女的拜月,男的參天佛,雙方頂禮完畢,女的則找隱密之地,由男人去找。誰找到誰,他們就可以盡歡,共赴巫山。佩佩與珍珍因一時忘形,卻疏忽了時間,斜眼一瞥,姐妹們果然都地走得乾乾淨淨,一個也不剩。 book18.org

這一急可真是非同小可,剛回頭便看到駱孤帆像一個獵手似的將手一揮,那些部屬就像獵狗一樣四散去找尋獵物去了。駱孤帆已到了她們的身邊,佩佩紅著臉喚了一聲:「門主。」 book18.org

「你是珍珍。」駱孤帆眼中射出異彩,聲調並不是嚴厲可怕,卻是柔軟得令珍珍心醉。這種變化卻是令珍珍和佩佩驚喜,她們知道自己已從鬼門關打了一轉回來,想不到一門之主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book18.org

珍珍在驚喜之下,用手掩住自己,可是一雙手掩不了上下三點迷人風姿,她耳根發燒,怯怯的對駱孤帆行了一個禮。 book18.org

「珍珍,門主喜歡你了。」佩佩像要吃醋的樣子。 book18.org

「門主,我可以吻吻你麼。」珍珍大著膽子,其實是想駱孤帆來吻她。因為她看到駱孤帆結實在肌肉,較之小伙子還要結實,她迷迷惘惘的好像給魔鬼迷了心竅似的。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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