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功十八法】 book18.org
作者:偽臥龍生 book18.org
第七章 book18.org
駱孤帆哈哈大笑道:「珍珍,你不怕我了。」 book18.org
「我我……」 book18.org
「對了。」駱孤帆說道:「珍珍,你有一副好身材,可真埋沒了你了。」 他上前一步,貪婪的看著珍珍。珍珍的身子忽然起了一陣顫動,只見她怯怯的將羞人的小巢和草地展露出來,輕輕地說道:「我,謝謝門主的誇讚。」 「真是傑作,你和佩佩好像一對姐妹花。」駱孤帆伸出手,粗野的摸索著珍珍發燙的面頰。 book18.org
珍珍被他這一摸,頓時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她剛想開口,小嘴已被駱孤帆厚厚的雙唇印了下來,她立刻將臉兒仰高,手臂一彎,便勾住了他的頸子。 她雖然這樣做,但心裡還是怕怕的,所以一直不敢張開眼。她不知道,駱孤帆在辦完事後會怎樣對她。因為,誰都知道,駱孤帆的喜怒無常。 book18.org
駱孤帆早已被她倆的香艷情景挑起了慾念,更看到兩個妮子的瘋狂形態,益感情潮狂勇,慾火高燒。有人說少女情懷總是詩,所以駱孤帆的吻和愛撫也似乎帶點詩意。他瘋狂的吻,富於男性魅力的嘴唇緩緩的粗獷、狂野的索吻,吻著她的嘴,吻著她的鼻,吻到她緋紅的頸項。 book18.org
小妮子在一陣挑逗下也不安的蠕動,她有一種說不出的衝動。當駱孤帆的唇沾到她敏感的小紅豆時,她低哼了。 book18.org
這時,佩佩偎過來,用她濕潤的小嘴來封堵珍珍的聲音。珍珍飢不擇食的貪婪地把佩佩的唇兒啜吮著,她的兩條粉妝玉渾圓的大腿伸著縮著,就不知怎樣的擺放才好。 book18.org
不過,很快的駱孤帆已把這不知所措的粉腿捉住了。駱孤帆的眼前怒放著一朵粉紅色的玫瑰花,那花瓣兒沐著露水,濕糯著,光澤的,花蕊兒很小很窄,在它的邊緣茁壯著一顆情慾的種子。即使是肉場老將駱孤帆對這樣鮮嫩的幼稚的幼齒也不是時時能碰上的,這就叫可遇而不可求,越發顯得珍貴了。 book18.org
駱孤帆在想,這個幼齒在自己的門裡,怎麼今天才發現呢,他有一吻的衝動了。他由高高的小草原開始,遍及青青河邊草。他的唇沾著柔絲,輕輕一擦。珍珍的全身像觸了電似的,嘴巴雖被佩佩封住,但痴迷而著急的聲音卻從鼻腔透了出來。 book18.org
再移下去,駱孤帆的嗅覺神經便完全陶醉在一種芝蘭香氣里。他的心房狂跳著,更覺得有一雙彷徨的玉手,不斷的揉著他的肩肉,那迷人的鼻音響個不停。 駱孤帆決心好好地享受一次,這朵天然奇葩也仿佛正在歡笑,正在迎接他的親善訪問。於是他湊上去,選擇了一個美妙的角度,深深地給她一個長吻。 像地動山搖似的,珍珍的嬌軀顛簸起來了,細細的腰,圓圓的臀,宛似有無窮無盡的力氣,在扭在磨,水汪汪的池塘出了水分,濕潤著駱孤帆焦躁的嘴唇。 駱孤帆也興奮得快要暈厥過去了,好一會兒,他好奇的舌頭滲入香氣濃郁的花蕊當中。只見珍珍一陣痙攣,一陣退縮,香氣益發濃烈,水分也成泛濫之勢,一雙粉腿就形同枷鎖般鉗緊了駱孤帆的頸,夾住了頭顱。 book18.org
但是駱孤帆的舌頭可不受鉗制,也活像不受他本人的控制,正在那裡伸縮在舔弄,他的手捧著她半球形的粉臀,在瘋狂的進取。 book18.org
珍珍腹部以下動不了,但上身仍在聳動。雖然那裡有個佩佩,但也無法將她控制得住了。這個食髓知味的小妮子一旦瘋狂起來,便形如不馴之馬,要多大力氣就有多大力氣,別說佩佩制服不了她,就是換了男人,恐怕也拿她沒有辦法哩。 沉醉在春風裡的駱孤帆還是被珍珍掙脫了,一支起身子,就哭泣般的央求他道:「門主,我需要,別在折磨我了,我是多麼需要啊……」 book18.org
駱孤帆張開手臂,讓她撲入他堅實頂碩壯、熱烘的懷中,說道:「來吧。」 這時的珍珍渾然忘了駱孤帆是門主,也不想身邊還有佩佩的存在,她是一秒鐘也不能等待,那些自肉體深處的煎熬令她難過得要死。她只是緊閉了眼,焦急地向駱孤帆身上摸索著,當她握住那龐然大物時不免心中驚悸起來。但是,在她瘋狂的意識中,她甚至願意駱孤帆令她粉骨碎身,也是在所不計的,痛死總比空虛的死好。只見她雙管齊下,一邊帶著駱孤帆的肉棒,一邊在移樽就教,把戰意濃厚的肉棒引到白熱化的陣地。 book18.org
駱孤帆知道,如果他怒闖入關珍珍准要大吃苦頭,還是讓她知己知彼,能容納多少就給多少。 book18.org
其實不用他擔心,珍珍如今是急急律令,像渴極的人見到了甘泉,要放開喉嚨飲個痛快。寧可脹破了肚子,也勝於渴死的。先頭部隊入了脂粉陣,兩個人的同一感覺,就是燠熱難當,不期然的一陣顫抖。 book18.org
「噯」的珍珍拿唇兒舔著舔著,忽然她聳動起來,那一份衝動使她悶聲而哼。 駱孤帆卻感到柔軟的包圍,令他打骨子裡酥麻起來,那緊湊而溫暖,全身每一寸肌膚莫不是脹鼓鼓的,彈力充沛像個吹氣美人。他置身在如此溫馨的小天地里,真是欲仙欲死,神魂飄蕩。 book18.org
一直在作壁上觀的佩佩看得全身緊張,她覺得那裡像一枚摔破了的雞蛋,黏黏的液體使她老大的不舒服哩。 book18.org
這時,珍珍氣喘咻咻,皓唇咬著唇兒,唔唔連聲。 book18.org
駱孤帆就著月色打量她,細細的吻,輕輕的捏,兩個指頭捏住硬硬的小紅豆,擦著那軟中帶硬,硬中有軟的顆粒兒,使她顫了又顫,哼了又哼。當珍珍無法忍受時,忽的張口在駱孤帆的肩上咬下去。現在他們已不是什麼門主與部屬的關係了,而是為了自己的快樂,而爭奪伊甸園的強敵,在各盡所能把對方擊倒,擊垮。 「啊,珍珍。」駱孤帆哼出了銷魂蝕骨的低呼,珍珍連忙放開駱孤帆,惶恐的揉鄭他,撫慰著他說:「噯唷,情哥哥,門主哥哥,我有沒有咬傷你啊。」 「我要你快樂。」駱孤帆說道:「要令你空前的快樂,以前你一定沒有嘗到過。」 book18.org
「你說的是真的嗎。」 book18.org
「千真萬確,我以前為什麼沒有發現這寶礦,讓它荒蕪,這是多少大的損失,今後我要加緊開採來彌補。」 book18.org
「門主哥哥,你真好。」 book18.org
「你難道一點都不難受嗎。」 book18.org
「不,真的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相反我非常快樂,只有你能使我這麼快樂。」 她蠕動著,開始有節奏的挺聳著。珍珍發現自己能夠接納他更多,雖然她的小巢已經給駱孤帆的肉棒霸占得滿滿的,那麼脹,但她並不驚懼,她正沉溺在快樂的浪潮里,掙扎,劇烈的掙扎,這樣才能帶給她更多的樂趣。於是,她又吐出了含糊的囈語,櫻唇吮吸著駱孤帆的舌頭,一雙手盡在做著渴望的動作。 駱孤帆由淺入深,又由深而淺。珍珍是一個灼熱的小型汽缸,而他的肉棒是一個高頻率的活塞,活塞推動得越來越急,那汽缸震了一回又顛了一回。她樂極而呼,佩佩不得不再一次堵塞她的浪聲。 book18.org
這時候,她兩腿伸縮至駱孤帆的肩上,她的心坎似乎給熱情的駱孤帆觸摸著了,熨貼著了,空前的震顫。仿佛狂風暴雨般的把她這朵嬌弱的小嬌摧折著,她溶化了,她整個人消失了。在快樂的浪濤中,她載浮載沉,進入了疑幻疑真的境界。 book18.org
「啊,偉大的門主。」佩佩迷醉的喚著,駱孤帆此刻在她的心目中不亞於天神下降。她看到堅強的他,正從珍珍的嬌花陣中退了出來,他的肉棒還是那麼勇氣可嘉,帶著一股征服者的銳氣,向她迫近,她不禁有點小膽怕怕了。本來是想靠貼他,這時卻是酥軟無力的躺倒,躺在另一個滿足的胴體旁邊。 book18.org
駱孤帆的臉上、全身汗液,在這月夜中閃閃發光。 book18.org
「我的肉棒是你的。」駱孤帆極力使自己溫柔些:「來吧,佩佩,迎接它。」 「噯,門主。」佩佩注視著令她震慄的實力,一隻手做有限度的摸觸著肉棒,輕聲說道:「門主,您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book18.org
「一切為了你,小傢伙很爭氣的。」駱孤帆的神情輕鬆下來。 book18.org
佩佩眯起眼,玉腿悄悄分了開來。駱孤帆已經摟住她,嘴對嘴吻過去,四片唇瓣膠合著,她饑渴的地方已被他注入了雄剛之力。那是滑膩的,像布滿了泥濘的小徑,因為她等得太久了,一直在與飢餓作鬥爭。 book18.org
駱孤帆肉棒的龐大剛剛符合佩佩此時熱烈的慾望,她的腰肝兒拱起了,角度是如此美妙,引誘著對方加倍努力,使情慾達到沸點。 book18.org
駱孤帆有神乎其神的本領,加上高超的藝術,很快使佩佩沸騰開來。尤其是,當駱孤帆的舌舔著她的粉頸,乾燥的唇擦著她的乳蒂,她真像全身給無數的高壓電線纏繞著,使她痙攣痙攣,不停的痙攣。 book18.org
駱孤帆在耐心的等,讓佩佩的高潮接二連三而來,淹沒她吞噬她,把她卷進一個無底的深淵。太多的快樂,令她一時之間無法消化,虛脫似的軟癱著。她櫻唇馳張,奄奄一息,朦朧中還吐出銷魂的囈語。 book18.org
駱孤帆正在努力回守,抵抗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崩潰感。但忽然在他的背上爬來了一個滑溜溜的胴體,那是珍珍,她死而復活了。看到他們痴痴迷迷的樣子,她餘興未減,向駱孤帆爬來,壓住了他和佩佩,使勁地仿效駱孤帆衝刺的動作。 聽著佩佩的囈語,她咭咭地笑了。 book18.org
駱孤帆敵不過上下煎迫,他呻吟了,脊骨里一股酸麻,終於他晚節不保。 月色仍是那麼明媚,充滿了女性的魅力。而柳蔭深處,這一男二女在沉醉,在回味。原野上的燭光火炬全都熄滅了,一個個幽靈似的影子隱沒在神秘的屋子裡。 book18.org
翌日,神秘的古屋,金碧輝煌的大殿正中擱著一方精美的長案,其後是一張虎皮交椅。殿上橫懸一匾,上書五字:「金蜈門總壇」。 book18.org
不錯,這間大殿正是金蜈門總壇所在地。此刻,大殿長案兩側雁翎般地站立著兩列男女。這兩列男女身材不一,相貌各異,衣著也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衣著右襟繡了一條金線蜈蚣。 book18.org
「門主駕到。」驀地,一聲嘹亮的悠揚的吆喝聲從殿內傳出來,站在殿上恭候的男女面容一栗,連忙垂手肅立,不敢稍動。 book18.org
俄頃,駱孤帆從後殿步出,在長案後面的虎皮交椅上坐了下來,他今天與昨夜形若兩人,不怒自威。 book18.org
「參見門主。」兩列男女一齊躬身施禮。 book18.org
駱孤帆目光如刀,冷冷的掃視一遍,才開口沉聲說:「嶗山鍾氏一門雖已被毀,但他們仍然活著,此為本門心腹大患。根據線人報告,鍾國棟與一部分家人已向怒漢坡投靠屈元蒼,本座自有安排剷除之計。駱婕,你去聯絡冷泉莊,請他們協助截殺鍾氏餘孽。金霏霏,你率領褚傳新一隊,前往武當,因為鍾國棟與武當青銅道人頗有交情,我想他的子弟必定會前去投奔,而作適當的截殺。」 他宣布了幾道截殺令就退出了大殿。他所說的駱婕,就是昨夜身穿粉紅色薄紗的少女,她是唯一沒有跪拜的人,是駱孤帆的女兒。而金霏霏,就是昨晚率領群女對月頂禮膜拜的女人,她是金蜈門的副幫門,也是駱孤帆的如夫人。 沿河口是豫皖邊境的一個鎮集,僻偏小鎮,來往的旅客並不多。這天傍晚時分,街頭的一間酒館三三兩兩的坐著幾位客人,除了一位身著紫衫的少年旅客,幾乎者是本鎮的人。 book18.org
一陣震耳的蹄聲忽然遙遙傳來,片刻之後,五名身著金色勁裝的彪形大漢一起湧進了酒店,原先飲用的酒客似乎對這般人十分畏懼,他們匆匆會完酒帳,悄悄的溜了出去。 book18.org
這批金衣人莫非是凶神惡煞,否則那些酒客為什麼如此害怕,惟一沒有溜走的只有一個紫衣少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彼此毫無恩怨,這有什麼好害怕的。 一名身材瘦長的金衣人走了過來,雙手往腰間一叉,說道:「小子,你打從哪兒來的。」 book18.org
紫衣少年想不到會有人來盤他的底,不由神色一呆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瘦長金衣人道:「大爺高興,識相的就快滾。」 book18.org
紫衣少年說道:「要是我不高興說呢。」 book18.org
瘦長金衣人哈哈一陣狂笑,說道:「大爺就超度你。」 book18.org
紫衣少年面色一變,說道:「為什麼呢,咱們素昧平生。」 book18.org
瘦長金衣人說道:「大爺了冷泉莊西院的三級武士,小看冷泉莊,你小子只有死路一條。」 book18.org
這當真是閉門酒樓坐,禍從天下來。冷泉莊的三級武士就能判定別人的生死,這冷泉莊豈不是比閻王殿更為可怕。紫衣少年,正是劫後餘生的鐘家信,他並沒有到預定的地點集結,直接向東南方走來。 book18.org
此人語音甫畢,單掌倏飛,五隻鋼鉤般的手指便已抓向紫衣少年鍾家信的咽喉,來勢之急,宛如電光石火一般。出手這般歹毒,一招就要置人於死地,這那能不挑起鍾家信的怒火。 book18.org
「狗賊找死。」在一聲清叱之後,右腕一翻就已扣著對方的脈門,跟著用勁一抖,金衣人那龐大的軀體已像稻草人般被摔了出去。 book18.org
這一摔可就熱鬧了,連續砸翻幾張食桌,弄得碗筷齊飛,金衣人趴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冷泉莊的武士個個武功不俗,想不到這位三級武士竟然栽在一個少年手裡,其餘的金衣人焉能不感到意外,也無法咽下這口氣。 book18.org
不過,雙拳難敵四手,現在他們是四比一,仍然占著絕對的優勢。鍾家信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他卻不想便店家遭受太大的損失,因而出聲招呼道:「此地不夠寬敞,咱們外面見。」 book18.org
語音一落,逕自穿窗而出,放開腳步向鎮口奔去。 book18.org
在一片空曠的草地上,四名金衣人向鍾家信展開狂攻,四柄長刀猶如雪花亂舞,攻勢兇悍已極。雙方無怨無仇,卻招招往致命處招呼,除了冷泉莊的武士,江湖上到也少見。 book18.org
如此一來,鍾家信就陷入險境了,他雖然在嶗山經過一次狠拼力搏,但打鬥的經驗畢竟不多,如今是以一搏四,他怎能不手忙腳亂。十招之下,他兩到兩處劍傷,右肩左臂被颳了兩道口子。傷勢雖是不重,在心裡上卻受到極大的震撼,像這樣下去,他只怕無力再支持二十招。那麼死神在向他招手,他寶貴的生命眼看就要擱在這裡了。 book18.org
他不想死,至少他不願意這麼窩窩囊囊的任由宰割,就算劫數難逃,也要死得轟轟烈烈一點。於是,他發出一聲長嘯,揮劍展開了兇猛的反擊。鍾家的天都九歸劍法是一種極端快速、威力強大的劍法,出手九劍連施,猶如風雨驟發,當今武林具有如此快速的劍法並不多見。 book18.org
金衣武士絕未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大孩子會身負如此驚人的劍術,待得銀芒耀眼,冷焰砭肌之時,他們再想逃避已經來不及了。但見血光迸射,慘嚎連聲,幾條軀體向地上仆到下去。這一劍之威當得是無與倫比,四名金衣人只落得三死一傷,這是鍾家信的運力不均,劍招還不太精純,否則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過,如果他再揮一劍那位倖存決難逃得活命,但他並非嗜殺之人,瞧到那三具血淋淋的屍體,他已經大為後悔,自然不願再出手了。換句話說,他由於經驗不足,不懂斬草除根,永絕後患的道理,由於一念仁慈,才有後來冷泉莊為患的演變。 book18.org
只見鍾家信身形一轉,準備離開斗場。那位負傷未死的金衣人卻遞過話來了:「朋友留下姓名,今日之事,冷泉莊必有一報。」 book18.org
「在下鍾家信,江湖上隨時候教。」語音一落,放步急馳而去。 book18.org
他沿璜川往西走,一逕來到信陽。這是他走錯了路,打從離開嶗山開始,他就弄錯了方向,同時也不知道家人發生了許多變故,如此一來自然找不著家人。 信陽是豫南的重鎮,位於大別山和桐柏山兩大雄山之間,是孤守中州的一道重要門戶,因而商業頗為發達。 book18.org
鍾家信是午前到達信陽的,他想打個尖,再找個人問問路。於是在一家飯館進餐之後,他詢問著店小二道:「小二,請問你往廣州怎麼走法。」 book18.org
店小二說道:「往南走,經湖北、湖南就到達廣東了。」 book18.org
鍾家信道:「到廣東不是要經安徽、江西、福建麼,怎麼會跑到兩湖去了。」 店小二還未回答,一股宏亮的笑聲忽然傳來,說道:「小施主,你是才走江湖的吧。」 book18.org
鍾家信扭頭一看,見說話的是一位濃眉大眼的中年和尚,他桌上放了兩碟小菜,面前一碗稀飯,已是碗碟朝天,想必已經是飲食完了。於是鍾家信雙拳一抱道:「在下確是初次出門,還望大師指引一條明路。」 book18.org
中年和尚道:「咱們的目的相同,邊走邊聊吧。」 book18.org
鍾家信應道「好的」,於是他們分別付過帳,相偕走出店門。鍾家信問道:「在下鍾家信,請問大師法號怎麼稱呼。」 book18.org
中年和尚回道:「貧僧秋月,小施主到廣東有什麼事嗎。」 book18.org
鍾家信不願敘述自己的遭遇,避重就輕的說道:「家父到廣東去了,在下此次出門就是尋找他老人家。」 book18.org
中年和尚問道:「令尊也是武林中人嗎。」 book18.org
鍾家信道:「家父粗通一點莊稼把式,但咱們從不涉足江湖的。」 book18.org
「夠了,會一點莊稼把式就可以碰碰運氣,貧僧預祝小施主馬到成功。」 鍾家信笑笑道:「在下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也沒有那份能力,大師倒是不妨試試。」 book18.org
「罪過罪過,出家人四大皆空,怎能犯那貪字,貧僧前往東南,只是想瞧瞧熱鬧罷了。」 book18.org
鍾家信忙道:「請恕在下失言,咱們往哪裡走,大師。」 book18.org
「先去武漢,再去湖南,沿途名勝多得很,貧僧帶你去開開眼界。」 book18.org
「多謝大師。」 book18.org
秋月和尚的閱歷豐富,沿途講些當地風土及江湖見聞,使鍾家信獲益不淺。 他們的腳程很多,原想趕到柳林投宿的,但鎮集雖已在望,他們卻前進不得,這自然是有人在找碴了,而且還是鍾家信的對頭冤家。 book18.org
在一片松林之旁,聚集著二十餘名金衣人,其中一名瘦長大漢曾經在鍾家信手下栽過斤斗。他們是冷泉莊西院的武士,目前他們三死兩傷,自然要向鍾家泉討還這筆血債了。領頭的是一名中等身材、年約四旬的漢子,此人舉止沉穩,氣度不凡,一身功力可能已達精純的境地。他身後一字排開二十三名金衣武士,雖是鴉雀無聲,氣氛卻顯得極端肅殺。 book18.org
秋月和尚向金衣人瞧了一眼,跟著聲喧佛號道:「阿彌陀佛,蔣施主率眾阻路,莫非打我窮和尚的主意。」 book18.org
敢情那位身材中等的金衣人就是冷泉莊西院院主蔣林,此人以一柄無情扇名噪武林,在江湖上是一個頗有分量的人物,他居然親自出馬,顯見冷泉莊對鍾家信是志在必得了。 book18.org
蔣林向秋月和尚雙拳一抱道:「大師說笑了,咱們是找你身邊的那位朋友了斷過節,與大師全然無關。大師,你請吧。」 book18.org
秋月和尚「啊」了一聲,說道:「這位小施主初出江湖,怎麼惹上冷泉莊的,究竟是什麼過節,能不能看貧僧一個薄面。」 book18.org
無情扇蔣林冷哼一聲道:「對不起,大師,本院武士三死兩傷,本莊不能栽在這小子手裡。」 book18.org
秋月和尚道:「三死兩傷那是倚多為勝了,貴莊名滿江湖,如此對待一個孩子,不怕令江湖朋友恥們嗎。」 book18.org
蔣林面色一寒,說道:「秋月和尚,別給臉不要臉,要不看在你跟莊主往日一點交情,今天你也不會放過。快走吧,否則休怪本座不講情面。」 book18.org
秋月和尚哈哈一笑道:「多謝,不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閣下如果講交情就揭開鍾小施主的梁子,要不你就划下道來,咱們接住就是了。」 book18.org
無情扇蔣林哼了一聲,伸手向兩名金衣武士一揮,那兩人立即連袂奔出。他們是冷泉莊的一級武士,功力之高不下於一方霸主。奔向秋月和尚的名叫瞿威,是一個瘦高個子;邀斗鍾家信的個子較矮,名叫駱百川,這兩人全都用刀。無情扇蔣林的左右手,在西院除了院主蔣林他自己,就以他們二人的功力最高了。 瞿威長刀一抱,叫道:「大和尚請賜招。」 book18.org
秋月和尚從來不使用兵刃,如果徒手無法應付,就以肩上布褡褳對敵。他的肩上經常掛著布褡褳,中間開口,兩頭裝東西,也就是一般生意人的錢袋。瞿威請他賜招,他卻哈哈一笑道:「不必客套,瞿施主,請。」 book18.org
瞿威果然不再客套,足尖一點地面,身形跨前兩尺,右臂猛的一振,長刀以雪花蓋頂之勢劈了過來。 book18.org
秋月和尚吆喝了一聲道:「好傢夥,你當真要玩命,和尚惹不起你。」 說著,秋月和尚腳下斜踏,僧袍一盪,向一側讓開三尺。 book18.org
瞿威哼了一聲,長刀一挺,身隨刀進,腕脈反覆之間,一連劈出八刀,刀刀相連泛起一片刀幕。單看這份威勢,勿怪蔣林會倚他為左右手。不過,無論他的刀法如何凌厲,要傷到秋月和尚卻也不易,但見灰衣鼓風,人如魔影,那雪亮的鋼刀連他的衣角都無法沾到,他有時拍出一掌或搗出一拳,必然會迫得瞿威撤招避讓。 book18.org
秋月和尚遊走於刀光之中,並未使出全力,他所以如此,只是心分兩地,時時在關心鍾家信而已。的確,一個初涉江湖、二十不到的大孩子,面對冷泉莊的一級武士怎能不叫人為他擔心呢。 book18.org
實情的確如此,鍾家信的確無力應付駱百川凌厲的刀法,但見寒芒急閃,宛如流星逐月,幾招對拆,他已險象環生,有幾次差一點就傷在對方刀下,所幸此種不利的情況在逐漸改善,二十招以後他就穩了下來。此刻,他不再只守不攻了,口中一聲輕嘯,一劍揮了出去。 book18.org
一劍之後,連續八劍,這正是鍾氏獨門劍法天都九歸劍法,但見劍芒吞吐,矯健猶若天際游龍,不待九劍使完,斗場上已傳來一聲慘呼。冷泉莊的一級武士駱百川無力接下鍾家信的一輪快攻,結果他留下一條斷臂,被他的同伴救了回去。 秋月和尚瞧到了此一結果,懸起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他不必再心分兩地,大袖揮舞之際已用上了九成真力。那像一股掀天動地的狂飛,瞿威瘦長的軀體被它卷飛三丈以外,落地之後,這位冷泉莊的一級武士已經氣息全無,魂歸天國了。 一旁觀戰的蔣林大吃一驚,他原以為瞿威也許敵不過秋月和尚,但想不到會付出生命的代價,更意外的是鍾家信,一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居然身負如此高深的劍術,這是他始料不及的。現在,他的左右手一死一殘,冷泉莊再次遭到沉重的挫敗,這是他不能忍受的,除非搏殺這兩名仇敵,他一世英名豈不要斷送在這裡。於是,他大喝一聲道:「給我殺。」 book18.org
冷泉莊的武士立即分作兩起,十人圍攻鍾家信,餘下的跟著蔣林向秋月和尚展開強悍的攻擊。顯然,他們攻擊的重點是秋月,因為他是成名已久的前輩高人。 至於鍾家信麼,年紀太輕,初出茅廬,就算他的劍術頗高,以十名一級武士對付他,必然可以將他收拾下來。這是蔣林的如意算盤,他卻沒有想到這項如意算盤會使他栽了一個更大的斤斗。 book18.org
鍾家信的確年紀太輕,江湖閱歷及搏殺經驗都很缺乏,不過鍾氏天都九歸劍法是一項獨步武林的絕學,九劍歸一猶如萬物歸流一般,如非身負絕頂功力的高人,很難接下如此凌厲的劍法。鍾家信雖是搏殺經驗不足,但嶗山一役使他明白一個道理,那便是我不殺人,人必殺我。陷身在虎狼群中,不得不死中求活的拚命一搏。於是,長劍以閃電般的速度揮出,帶起一溜溜血雨,但見殘肢四飛,一條條軀體仆倒下去。在天都九歸劍法橫掃之下,冷泉莊的一級武士幾乎不堪一擊,這只不過剎那之間,圍攻鍾家信的十名大漢便已變為十具殘缺不全的屍體了。 無情扇蔣林雖是在跟秋月和尚搏殺,鍾家信那招招見血的兇猛招式,他依然瞧得十分明白。這位冷泉莊的西院院主震驚了,他絕未想到一個名不經傳的少年劍術竟會如此的可怕,以他的江湖經驗竟也瞧不出是何門派招式。自然,以他數十年的精湛修為,自信足可與鍾家信一搏,只是對方還有一個秋月和尚,那麼前途就未必可樂觀了。他不敢再纏鬥下去,一扇震退秋月和尚,立即轉身躍出斗場,同時大喝一聲:「今日之仇,冷泉莊勢在必報,咱們走。」 book18.org
蔣林丟下了兩句狠話,他卻不願再作半分耽擱,片刻之間,冷泉莊的部屬連死帶傷走得一個不剩。 book18.org
鍾家信向斗場上的斑斑血跡瞥了一眼,說道:「大師,在下……」 book18.org
秋月和尚哈哈一笑道:「不要難過,小施主,江湖就是這樣,一言不合五步橫屍是常事,你如是殺不了他們,那麼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時間已經不早,咱們還是到鎮上去吧。」 book18.org
他們在柳林寄宿一晚,翌晨越武勝關,經廣水一逕奔向武漢。這一路上,遇到不少武林同道,除了有人向他們暗中指指點點,倒是風平浪靜,並未發生任何意外。 book18.org
及到達武漢可就熱鬧了,當得八方薈萃,高人云集,似乎天下武林各派全都集中在這裡。秋月和尚領著鍾家信落腳在粵漢碼頭附近的一家客棧之內,晚餐之後,他們在一起閒聊。 book18.org
「大師,這裡為什麼聚集如此之多的武林同道,莫非《露寶真經》是在此地。」 「這很難說,你到客房歇息一下,我出去找人打聽一下消息。」 book18.org
雨不停的滴落,群豪相繼進入垂柳山莊避雨。雨中,偏偏留下了秋月和尚和鍾家信。鍾家信望了秋月和尚一眼,問道:「大師,你與那位凌大俠是不是同一師門的啦。」 book18.org
秋月和尚沉吟片刻,說道:「小施主,此事說來話長,假如我不作一番交待,你一定懷疑我帶你至垂柳山莊另有企圖。《露寶真經》正如外界傳言在東南出現,而近日武漢武林朋友薈萃,正是傳說那持有《露寶真經》的人已向武漢邊走來。 垂柳山莊中原享有盛譽,恰好又適逢該莊主五十大壽,各方群豪取其名是前往祝壽,實則是打聽得寶之人的下落。所以我才擅作主張,偕你前往垂柳山莊。 至於我與凌飛,雖然頗有淵源,但非同門。「 book18.org
說著,語音一頓,又道:「世人只知《露寶真經》是三百年前南北二聖發現的,再經百年後靈空神尼才發揚光大,成為一部空前絕後、學究天人的武學寶典,卻不知神尼後來收了三個徒弟,太上老人、斷劍追魂和遁世一狂,另外一個便是她俗家侄女冷曉梅。神尼把此寶典分做四部以各人的天賦、資質,分別傳給每人。 神尼坐化之後,三個師兄弟便各立門戶,我屬於遁世一狂一脈,凌飛則系斷劍追魂一派,雖然有些淵源,因年代已久而疏遠,彼此已是風馬牛各不相干。今番真經出世,武林中掀起了尋寶的狂熱,我想太上老人的後人,以及冷曉梅這一支,相信也逐次在江湖中出現了,垂柳山莊既然探不出消息,咱們不如回武漢再謀他圖吧。「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二人正待折返武漢,一名身著黑衣、腰纏軟鞭的老者向他們走了過來,一抱拳道:「大師久違了。」 book18.org
「啊,原來是高施主。」 book18.org
「大師,老朽奉敝莊主之命,要向大師傳幾句話。」 book18.org
「好,高施主請說。」 book18.org
「敝莊主時時想念大師當年拔刀相助之恩,將大師當作道義之交的朋友。」 「這沒有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事平常得很,希望貴莊主不要放在心上。」 book18.org
「大師施恩不求補報,叫老朽好生佩服,不過大師既有今日,何必當初呢。」 「此話怎麼說。」 book18.org
「一個人成名不易,敝莊莊主更是經過千辛萬苦才創下目前的這點基業,大師不念舊好,請問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book18.org
「問得好,貧僧如果是為了正義,高施主是否會相信呢。」 book18.org
「嘿嘿,好一個為了正義,大師說的正義就是幫助這姓鐘的小子行兇殺人羅。」 「也可以這麼說,因為我不殺人,人就殺我,何況除惡就是行善,你說對嗎,施主。」 book18.org
「你太不知好歹了,秋月和尚,冷泉莊並不怕你,只是不忍不教而誅。」 「多謝好意,貧僧心領了。」 book18.org
黑衣老者高連璧是冷泉莊四大護院之一,當年他以一條軟鞭橫行四海,搏得黑煞鞭的渾號。他原是奉莊主七殺刀曲棠華之命來向秋月和尚作說客的,想不到話不投機,竟弄成一股劍拔弩張的形勢。只不過七殺刀曲棠華處心積慮極深,他不願背上恩將仇報不義之名,所以派遣高連璧來做說客。結果雙方把言語弄僵,看來只好訴諸武力。 book18.org
黑煞鞭高連璧仍不願各走極端,嘆了一口氣道:「大師,老朽想不透,你跟咱們莊主是近十年的交情了,你跟性鐘的相識不過數日,你這樣不怕落個薄情寡義之譏,值得麼。」 book18.org
秋月和尚微微一笑道:「貴莊主如果顧全咱們往日的情謂,就請揭過跟鍾小施主這段梁子,貧僧自是感同身受。如果貴莊不肯原諒,咱們只好憑手段了。」 高連璧道:「想不到大師會如此堅持,老朽實在替你婉惜,一個人成名不易,望大師再加三思。」 book18.org
語音一落,雙手微拱,然後轉身急馳而去。 book18.org
當秋月和尚與高連璧針鋒相對的時候,鍾家信幾次欲言又止,此時再也忍不住了,他說道:「大師,姓高的說得對,你實在沒有必要與冷泉莊反臉成仇的。」 「不,貧僧只是求心之所安罷了。」 book18.org
「在下不懂。」 book18.org
「貧僧當年出手救了曲棠華,一直寢食難安,因為他是一個大奸大惡之人。」 「這……」 book18.org
「所以小施主必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貧僧幫你只是借這個作為跟曲棠華反臉的緣由而已。」 book18.org
「既然如此,在下倒是無話可說。大師,我們是不是還要在武漢呆下去,一直守候那懷有寶典的人出現。」 book18.org
秋月和尚沉思片刻,說道:「我們現在就返回住所,貧僧再找人打探一下消息,然後再作定奪。」 book18.org
「好,就依大師之見。」 book18.org
兩人返回住所,秋月和尚略作收拾,說道:「小施主歇著,貧僧這就去。」 待秋月和尚前腳離開,鍾家信即向櫃檯強帳,然後離店向碼頭奔去。他與冷泉莊結下了梁子,這是他個人的事,無論秋月和尚有什麼理由,牽涉無辜使他衷心不安。另一個動機,是因為他知悉秋月和尚與《露寶真經》有著淵源,如果屆時發生爭奪,就下不了參加與不參加的決心,因為他不想讓秋月和尚在他身上有施恩的存在。 book18.org
他的想法與作法都十分正確,只是他不僅人生地不熟,簡直連方位都弄不清楚。他要去福建,但如何走法才能到達目的,這些他毫無所知。但是他並不著急,路是人走出來的,他不相信自己就會迷失,再說他目前並不想離開武漢,八方英豪薈萃是難得見到的場面,他很想湊湊熱鬧,增長一點見識,所以他奔到江邊,搭般去到武昌。此地江湖人物盈千累萬,冷泉莊的人縱使存心找碴,未必能夠將他找到。 book18.org
此時城門還未關閉,他想先找一個落腳之處歇一晚再說,但剛剛踏上碼頭便聽到叱喝之聲由左側傳來。年輕人好熱鬧也更好奇,鍾家信當然也不例外,他微微遲疑了一下,就放步向叱喝之聲奔去。 book18.org
那兒是江岸上的一塊平地,已經圍著一推瞧熱鬧的人潮,鍾家信擠進去一瞧,原來是三名勁裝大漢在聯手攻擊一個身著紅衣的少女。勁裝大漢一人用斧二人用刀,紅衣少女用的是一管紫竹簫,四個人像走馬燈似的正在作兇狠的拚鬥。 鍾家信出身武林世家,他當然瞧得出這幾個人的功力,他覺得這三名勁裝大漢功力極為深厚,攻防之間全都具有絕佳配合。而紅衣少女比他們更為高明,紫竹簫指東打西,變化莫測,往往一招攻出,必然會追得勁裝大漢收拾自保。 按他們的功力應該就分出勝負來了,紅衣少女雖是以一敵三,她去掌握了主動,可以說是勝券在握。只是紅衣少女卻不忍驟下殺手,紫竹簫雖是縱橫飛舞,像天際游龍一般,她卻點到為止,放棄了很多傷敵的機會。 book18.org
也許是她是要這三名勁裝大漢知難而退,但別人卻不領她的這份情,仍然狂呼酣戰,著著進逼,每出一招都是往致命所在招呼。 book18.org
這些並不可怕,因為紅衣少女能夠應付,可怕的是陰謀詭計,有些鬼蜮伎倆是防不勝防的。其中一個使鬼頭大刀的勁裝漢子就是一個慣放暗箭傷人的傢伙,他在等待機會,想給紅衣少女致命的一擊。現在機會終於被他等到了,因為他的兩名同伴在作全力的進擊,以轉移紅衣少女的注意,他們在替陰謀者製造最佳的時機,以圖陰謀得逞。 book18.org
紅衣少女的注意力果然移開那人的身上,她迎斗那兇悍絕倫的一斧,完全疏忽了她的身後。 book18.org
陰謀者嘴角牽起了一絲冷笑,姆指一按刀柄,「呼」的一聲,約莫兩寸長短的刀頭竟然離開了刀身,以電馳星掣的速度向紅衣少女的身後飛去。這是無恥的暗算,便令人發反映的是隨刀頭之後,還有一蓬多如牛牛、藍汪汪的淬毒飲針,無論紅衣少女功力多高,必然逃不過這狠毒的一擊。 book18.org
也許是吉人天相吧,就在陰謀者的刀頭剛剛射出之際,人群中忽然喊出一個「打」字,觸著寒芒急閃,暗算傷人的勁裝大漢立即抬著手腕痛得跳了起來,他那把特製的鬼頭大刀也把握不住,掉在地上砸起了一溜火星。 book18.org
自然,刀頭雖是飛去了,淬毒鋼針也失去了準頭,它沒有傷害任何人,一起散落在地上去了。 book18.org
紅衣少女擊退了身前的兩名敵人,也避開了身後的暗算,因為那個「打」字使她提高了警惕。 book18.org
敵人撤退了,他們偷雞不著蝕了一把米,那裡還有膽量留下來。搏鬥沒有了對手,這場好戲自然收場了,但江湖之上講的是恩怨分明,有人救了紅衣少女的生命,她不能不知道誰是她的恩人。於是,她雙拳一抱,向瞧熱鬧的作了一個羅漢揖道:「適才是那位仗義相助,請出來讓小女子當面道道謝。」 book18.org
沒有人出來,也沒有人離開,瞧熱鬧的是想瞧瞧那位仗義出手的英雄人物。 只是一個人不想再瞧下去了,他是鍾家信,曲終自然人散,何況他還要找一個落腳之處。這一陣耽擱,他無法趕到城裡去了,好在武勝門外也有客棧,他終於找到了一間可以棲息的客房。 book18.org
黃鶴樓建自孫吳,雄峙江干,俯瞰武漢,為當地著名勝跡之一。而且遊人日以萬計,盛況歷久不衰。相傳當年孫權懼曹,乃采聯蜀拒魏之策,蜀國遣軍師諸葛亮前往相助,東吳水軍都督周公瑾妒其才,屢施計陷害未果,只好懷恨在心。 後來徐庶獻連環,周瑜擬用火攻,燒連環船。惜天不助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幸有諸葛孔明借得東風,才一舉大破曹軍。赤壁一戰,周瑜雖然得勝,卻被諸葛孔明取走了一支軍令,故後來美人計中劉備被困,趙雲護駕,藉這支軍令,才離開黃鶴樓的。三國史話很多,在此不能一一贅述。 book18.org
這天風和日麗,黃鶴樓更是仕女雲集,人潮洶湧,樓上樓下幾乎難得找到一塊立足之地。在這般遊客之中,有一個身著紫衫的英俊少年,他擠進人群往樓中一瞧,但見喧囂盈耳,座無虛席,那裡有他一席容身之地。 book18.org
他正待轉身退出,一聲呼喚忽然傳入他的耳鼓:「少俠請留步,這邊來。」 他聽到了呼聲,心裡卻有點懷疑,因為遊人如此之多,怎能斷定是叫自己。 再說他在這地面沒有朋友,也沒有熟人,惟一認識的只有一個秋月和尚,但適行那呼聲嬌音琅琅,分明是一個年輕的女性。但不管是不是叫他,他仍然本能的向發聲之處投下一瞥,是她,昨晚在江邊遭人圍攻的紅衣少女,而且她還含著淺笑,伸手在打招呼。 book18.org
「這就怪了,她為什麼會叫我。」他雖是疑雲滿腹,仍然舉步向紅衣少女走去,同時問道:「姑娘是叫我麼。」 book18.org
「不錯,快坐下來,想吃點什麼。」 book18.org
「這個……」 book18.org
這張桌上坐著四個人,除了紅衣少女,其餘三人都是三十上下的彪形大漢,他們四人各霸一方,他真不知道往那兒坐才好。 book18.org
其實不必他擔憂,坐在下首的一個已經移往右邊去了,紅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少俠請坐,同為江湖兒女,最好不必拘束。」 book18.org
鍾家信告了一個罪,然後在下首坐了下來。他原是一個倜儻不群、丰神洒脫的少年,此時卻有點行動拘謹,有著手足無惜的感覺。 book18.org
他為什麼會這樣,莫非他不習慣與生人相處。不,他並不畏懼生人,只是紅衣少女在他的內心造成震撼罷了。 book18.org
這少女年紀大約二十二三歲左右,身穿一套紅色緊身衣褲,頭上雲鬢蓬鬆,但卻用一塊青綢絹包著,一張鵝蛋形的臉兒長得又白又嫩,嫩得好像風都吹彈得破,小巧的鼻梁兒,櫻桃小嘴,一雙秋火為神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窄窄的柳腰兒,一扭似乎就會斷去,那樣兒簡直美極嬌極。 book18.org
鍾家信他雖是出道不久,卻也走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女人,但是能夠在他內心造成震撼的,也只有這紅衣少女哩。這除了紅衣少女那絕代的姿色,還有一點在別的女人身上找不到的,那就是她的媚態。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碰到這麼一個女人,匹夫可以為她忘身,人君可以為她傾國,紫衣少年是一個血氣方剛的毛頭小伙子,怎能不為之六神分馳,而手足無措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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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book18.org
好在他畢竟不是常人,暗中吸進一口長氣之後,終於將紛亂的心情穩定下來。 這些自然都看在紅衣少女的眼裡,她招呼店夥計添上碗筷,然後伸出纖纖玉手,提起酒壺,替他斟滿了一杯,說道:「來,少俠請,小女子藉此水酒,敬謝救命之恩。」 book18.org
「舉手之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book18.org
「好好,請教少俠尊姓大名。」 book18.org
「在下姓鍾,草字家信。」 book18.org
「原來是鍾少俠,尊師是那位高人呢。」 book18.org
「在下沒有師門,武功是家父所教,雕蟲小技只怕難入仙姑法眼。」 book18.org
「少俠太謙虛了,令尊呢,他也來到武漢了麼。」 book18.org
鍾家信道:「不,在下是尋找家父,因為走錯了路,才跑到武漢來的。」 紅衣少女道:「此地風雲際會,八方英豪雲集,令尊既是武林中人,多半會來瞧瞧熱鬧的,少俠這一錯可能錯個正著。」 book18.org
「但願如此,在下斗膽請問姑娘怎麼樣稱呼。」 book18.org
「少俠千萬別這樣說,這怎能說冒昧,是我失禮,未先自我介紹。」說到這裡,忽然語氣一轉問道:「少俠是否跟人結過梁子。」 book18.org
鍾家信說道:「結過,是冷泉莊的武士無故找碴,被我失手放倒了幾個。」 紅衣少女道:「這就是了,二彪,你去跟他們說說,鍾少俠是我的兄弟,叫他們找下道來,咱們接著就是。」 book18.org
二彪是坐在左側的那個漢子,他應聲起立,卻被鍾家信喊住:「兄台且慢,這是在下的事,應該由在下親自去解決。」 book18.org
鍾家信是背部對著樓門,所以找碴的來了他並不知道,現在他喊住了二彪,正待挺身而出之際,卻被紅衣少女那白如羊脂、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指握著手腕,同時再嫣然一笑道:「別見外,鍾少俠,我跟他們莊主也有過節,咱們兩筆帳做一筆算豈不更好。二彪,你快去。」 book18.org
二彪出去經過一番交涉,冷泉莊守在門外的人果然退走了,二彪回來向紅衣少女道:「稟師叔,他們走了。」 book18.org
「他們說了些什麼。」 book18.org
「什麼也沒有說。」 book18.org
「你現在住在哪裡。」 book18.org
「武勝門外的長春客棧。」 book18.org
紅衣少女道:「冷泉莊既然要找碴,住在武勝門外不太安全,搬到我那兒去吧。鍾少俠,咱們人多,遇事總有個商量。」 book18.org
鍾家信道:「謝謝姑娘的好意,但在下認為一動不如一靜,告辭。」 book18.org
語音一落,他勁自轉身自去。他沒有請託紅衣少女找他爹,自然不必說出他爹的名號,他不想為他們父子而勞動他人,也不願意領這份人情。不過,他謝絕遷移可能是一項錯誤,冷泉莊高手如雲,他縱使武功再高,個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一旦遭到圍攻就可能凶多吉少。不管怎麼說,不願依賴別人是他天生的個性,否則他就不會離開秋月和尚了。 book18.org
由黃鶴樓往回頭走,他走得很慢,因為他在思索紅衣少女所講的兩句話:「令尊既是武林中人,多半會來瞧瞧熱鬧的。」這是一個十分強大的鼓勵,使他的內心激動不已,雖然武漢這麼大,人這麼多,只要爹當真來到武漢,只要爹安然脫險,他相信一定可以找到的。 book18.org
他思索得有些入神,幾乎忘記他身在何處。直待一股銳風撞向前胸,他才猛然清醒過來。所幸他生性機敏,應變十分快捷,在千鈞一髮之際,閃身避過了那一意外的撞擊。 book18.org
「算你走運,有種的跟我來。」說話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高大漢子,語音一落,放步就向蛇山急馳。顯然,適行那一撞是存心算計他,現在激他去蛇山,只怕也是個險惡約會。 book18.org
鍾家信不傻,他當然早就想到這些,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就有這麼一股傻勁。 book18.org
按下鍾家信與冷泉莊過節暫且不表,且先介紹這位紅衣少女。紅衣少女姓柳,因使用兵器為一根桃花彩帶,詭異奇譎,因而博得個桃花仙子之號,江湖人都稱她桃花仙子而不叫她的名字。 book18.org
別看她年紀輕輕,地位卻異常崇高,至今武林第一大幫丐幫的幫主沙濮,便是她的師兄,位列丐幫五老。 book18.org
丐幫可分為污衣、凈衣兩門,污衣門就是這群要飯化子,凈衣門則包羅萬象,有梨園戲子、流鶯、娼寮、星相卜士等等。其實污衣門也從來不收女徒的,桃花仙子能納入污衣門,擠身五老之一,實有另一段淵源。 book18.org
二十年前,丐幫上一代幫主鐵面丐柳元外柔內剛,平生對人極少服膺,但對賢俊野二卻敬重的很,只要提起此人,總說他可是這世上少見的英雄好漢。 但是,這個英雄好漢死了,而且已死去二十年了。殺他的人,就是柳元。 柳老幫主既然對他那般禮重,卻又為何要殺了他呢。原來賢俊野二是扶桑人,這天賢俊野二渡海而來,一心要與中原武林的高手們較一較高低。那時柳元接掌丐幫門戶未久,正是他的全盛時期,賢俊野二既有打遍天下武林高手的在雄心,自然不會錯過了他。踏上中原還未多久,就向柳元送出一封挑戰的信,約期與他決鬥。 book18.org
其實中原地大物博,臥虎藏龍,武功高明的人也不知有多少,又豈是賢俊野二一人能打遍的,這人也未免太狂了些。柳元接到賢俊野二的挑戰信後,為了丐幫的聲名,自然不能退卻。何況他那時血氣正盛,也正和這東瀛劍客的詭異劍法一決高下。 book18.org
這一戰之精彩,應該是驚天動地,多少武林豪雄,江湖霸主都想親眼目睹這一場大戰。可是,這一場大戰絲毫也不精彩,如果你真的眼見,會令你失望得很。 為什麼呢,原來柳元素不好虛名,接到這封挑戰信後,並未宣揚出去,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多。當時陪他去應戰的,也不過只有如今早已死去的海長老一個人而已,此外簡直沒有別的人知道。 book18.org
決鬥之地是在閩南邊境一座不甚出名的山上,為的自然也是不願引起別人的注意。如此看來,賢俊野二雖然張狂,卻也不是一個好名的人,否則,柳老幫主縱秘而不宣,賢俊野二也會張揚出去的。 book18.org
其實,賢俊野二那封挑戰信上也曾說明並非為名而戰,而是為武而戰。柳老幫主與海長老到了那山丘後,賢俊野二果然在那裡等著。那時,賢俊野二坐在一塊石頭上,雙手握著一柄已出了鞘的長劍,見了柳元立即仗劍而起,擺同了東瀛劍法獨有的門戶,嘴裡只說了「來吧」這兩個字。 book18.org
柳元見他如此狂傲,也不覺動了火氣,所以也就懶得和他說話。 book18.org
柳老幫主使的正是歷代丐幫幫主傳統的兵刃竹節仗,也就是俗稱打狗棒的。 兩人交手不到十招,柳老幫主已將賢俊野二掌中劍震飛,一仗打在他的胸口上,賢俊野二立刻口吐鮮血而倒。 book18.org
賢俊野二挾技而來,怎會如此不濟呢。當時,柳老幫主也感到奇怪,後來才知道,原來柳老幫主並非這天與賢俊野二第一個挑戰的人。就在同一天裡,賢俊野二已和別人決鬥過一場,而且受了很重的內傷。他若肯說出來,柳老幫主自然絕不會乘人之危,和他動手。但是,賢俊野二卻是一個死要面子的人,他怕自己說出後,別人會以為他有了怯意,所以只說了「來吧」兩個字,對自己的傷勢竟是始終絕口不提。 book18.org
柳老幫主卻以為他生性狂傲,不屑和別人說話哩。 book18.org
賢俊野二受的內傷本已極重,再加上柳老幫主的一棒,內外傷一齊發作,鐵打的人也禁受不起,當天就不支而死。直到臨死前,他也沒有說一句示弱的話,更沒有絲毫埋怨柳元之意,只說他能死在戰場上已算不虛此生。 book18.org
這賢俊野二明知必死,也不肯示弱,更為肯失信,始終按時赴約應戰,勿怪乎柳老幫主稱許他是天下少見的英雄鐵漢,這大概也就是東瀛武士門引以為榮的殉道精神吧。無論怎樣說,這種人還是值得別人欽佩的,也難怪柳老幫主直到二十年後仍然時常惦念著他。賢俊野二之死,責任雖不在柳元,但柳元卻終生歉疚在心,總是說只要自己那天稍為留意些,便不難瞧出賢俊野二已受了內傷。 在柳老幫主之前擊傷他的人是誰,賢俊野二始終沒有提起此事,柳老幫主自然也就不知道。這人想必和柳老幫主一樣不好虛名,是以他和賢俊野二那一戰,直到到如今還沒有人知道。 book18.org
驀地,就在柳老幫主歉疚下掩埋賢俊野二時,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哭聲。柳老幫主澤心仁慈,耳聞嬰兒哭聲,豈能置若罔聞,棄之不顧。於是一邊令海長老處理善後,自己則循著嬰兒的啼聲走去。 book18.org
不到百丈之處,果見一名女嬰,抱起來一看,但見女嬰身上有一封書信,竟然是賢俊野二遺言。說明此女乃是他的女兒,希望仁人君子拾獲此嬰後善待之,九泉之下亦感激。 book18.org
柳幫主因欽敬賢俊野二,所以收養了此女,並賜姓柳,這也是丐幫中破例存有女人的原因。柳老幫主臨終時特別的叮囑沙濮,要善待這位小師妹,桃花仙子所以才能擠身五老之列。 book18.org
鍾家信跟著那名大漢奔上蛇山,在一塊山坡上見到了一個驚人的場面,近百名金衣武士排成一個刀陣,但見刀光映日,殺氣沖霄,這種威勢在江湖上是罕見的。陣前因立著兩人,一個是冷泉莊西院院主蔣林,另一個是四大護法之一的黑煞鞭高連璧。顯然,冷泉莊西院精銳盡出,還有黑煞鞭助陣,他們是志在必得,存心要將鍾家信毀在這裡。 book18.org
鍾家信停下腳步,同時冷冷一哼,說道:「好一個龐大的陣營,就為了對付在下嗎。」 book18.org
無情扇蔣林輕蔑一哂,說道:「不要往臉上貼金,姓鐘的,你的朋友呢,他們為什麼不來呢。」 book18.org
黑煞鞭高連璧道:「院主,讓老朽教訓一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那有勞高兄了。」 book18.org
黑煞鞭高連璧解下軟鞭,踏前數步,說道:「小哥兒,老夫陪你過幾招玩玩,請。」 book18.org
鍾家信撤出長劍,往懷中一抱道:「有僭。」 book18.org
長劍一推,挺臂刺了出去。他知道黑煞鞭是武林前輩大人物,必然不肯搶先出招,因而虛應故意的推出一劍。 book18.org
但江湖之上詭詐百出,俠義道固然以仁義為懷,一股黑道則心狠手辣,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別人想都想不到的壞點子他們也使得出來。冷泉莊原本不是什麼名門正派,在兩軍陣前以取勝為第一要務,自然沒有什麼仁義可言。鍾家信的長劍只不過剛剛推出,一片鞭挾著獵獵勁風便已猛襲他的右肩,來勢之急,宛如驚濤擊岸一般。鍾家信大吃一驚,急忙點足彈身,倒退五尺,總算逃過了一鞭碎肩之危。 book18.org
但高連璧既已爭得先機,怎肯就此輕易放棄。他立即跟蹤急進,軟鞭再揮,重重鞭影,猶如柳絲千條,立將鍾家信逼得手忙腳亂。 book18.org
所幸鍾家信輕功頗具根底,雖是左支右絀窮於應付,總算有驚無險,一時半刻尚不至發生意外。只不過,他縱使勝了高連璧,不見劉就能活著走下蛇山,因為還有近百名敵人在虎視眈眈著,必然會放他不過。如今他這一戰就落在下風,這往後他就連想都不敢想下去了。 book18.org
處境雖是不利,他卻沒有半點怯懼,在避過高連璧一鞭之後,他突然撮口發出一聲長嘯,同時揮劍展開了凌厲的攻擊。天都九歸劍法一經展開便如長江大河一般滔滔洪流、萬馬奔騰之勢,以向高連璧作無情的衝擊,使這位以黑煞鞭名滿江湖的高人大為凜懼,他估不到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大孩子竟會有如此高深的劍法。好在他久經陣戰,雖是被迫落了下風,百招之內還沒有什麼問題。 book18.org
但這樣下去對鍾家信來說卻是十分不利,人是血肉之軀,如是真力耗損過多,他怎能應付那百名金衣武士的刀陣。正當他狂呼酣戰之際,一聲清越的嬌喝忽然傳了過來:「住手。」 book18.org
高連璧首先應聲撤退,鍾家信自然也停止了搏殺,及時反身向嬌叱處一瞥,原來是丐幫五丐之一的桃花仙子,也就是鍾家信所認識的紅衣少女。她依然是一襲紅衣,只是除去綠色包頭巾,顯然,她是來馳援鍾家信的,她的身後還立著高高矮矮數十名丐幫兄弟,看見她不只是有備而來,而且將不惜一戰。 book18.org
待鍾家信與高連璧停止搏殺,她立即出聲招呼道:「兄弟,到姐姐這邊來。」 她當眾改變稱呼,使一對原本陌生的男女忽然變成了姐弟,雖是有點突然,她卻是一番好意。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門下弟子之從,沒有任何門派能出其右。 該幫的五大丐頭,地位十分崇高,功力也各有獨到之處,當今武林任何一個門派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桃花仙子名列五丐,也是幫主沙濮的小師妹,得罪了她不啻與整個丐幫為敵。何況她的功力深不可測,又帶了數十名丐幫高手,冷泉莊雖然在人數上略占優勢,一旦兵戎相見,不見得就能討到好處。 book18.org
無情扇蔣林是一個能屈能伸的人,時勢不比人強,他不得不忍下這口怒氣。 於是,雙拳一抱道:「對不起,柳姑娘,敝莊不知道鍾少俠是姑娘的兄弟,開罪之處,還望多加鑑諒,不過……」 book18.org
桃花仙子說道:「蔣大俠好說,鍾弟初涉江湖,他什麼都不懂,如果得罪了貴莊,小妹願意賠個不是。」 book18.org
無情扇蔣林說道:「話已說開,柳姑娘就勿須客氣了,咱們尚有他事,告辭。」 冷泉莊的金衣武士退走了,桃花仙子也遣走了丐幫門下,適才戰雲密布的山坡上,除了她與鍾家信,就只有她帶來的一個丫頭小雯。只見桃花仙子柳眉一挑,微微一笑道:「兄弟好劍法,連名震江湖的黑煞鞭也落了下風。」 book18.org
鍾家信道:「不敢當,姑娘謬讚,在下這點莊稼把式算不了什麼。」 book18.org
桃花仙子「哦」了一聲,說道:「令尊必然是位名滿湖海的高人,說說看,也許姐姐認識。」 book18.org
鍾家信道:「家父多年隱居林泉,不問外事,仙姑不會認識的。」 book18.org
桃花仙子櫻唇一蹶,說道:「兄弟,你認為我不配當你的姐姐嗎。」 book18.org
鍾家信連忙搖手道:「不,是小弟不敢高攀。」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別這麼說,兄弟,五丐名滿江湖,說穿了不過是要飯的頭兒罷了。走吧,客棧的帳我已經派人結了,你的包裹也取到我那裡去了。一個人住,像失群孤雁似的,那多難過。」 book18.org
別管一個人難過不難過,現在除了跟她走,還有什麼選擇。她住在黃鶴山裡的一戶農民家中,原是兩個房間由她跟小雯分住的,現在小雯搬過去跟她同住,這個房間就讓給鍾家信。 book18.org
鍾家信沒有離開過家,沒有離開過家人,打從由嶗山亡命似的走出起,當真像一隻失群的孤雁。現在他又獲得猶如家庭般的溫暖了,桃花仙子主婢對他噓寒問暖,照顧得無微不至,比在鍾家堡的生活還要感到舒適。 book18.org
但這些只是表面,在沒有找到爹爹以及家人之前,他的內心是不會平靜的。 在晚餐之後,他向桃花仙子提出了一頂要求:「姐姐,小弟想到漢口去走走。」 「哦,有什麼事麼。」 book18.org
「小弟想去瞧瞧秋月和尚。」 book18.org
「兄弟你認識他嗎。」 book18.org
「他替小弟解過圍,也因此得罪了冷泉莊。咱們原是住在粵漢碼頭附近,我願連累他才不辭而別的。」 book18.org
「我明白兄弟的心意,本來嘛,秋月和尚雖是遊戲風塵,可也是性情中人,此等朋友丟掉了十分可惜。走,咱們一起去找他。」 book18.org
他們三人一路渡江至漢口,及找到原先寄宿的客棧,據店小二說秋月和尚已經離開,鍾家信十分失望,心情感到懊怏不已。桃花仙子說道:「不要難過,兄弟,只要他在武漢,咱們遲早會找到他的。」 book18.org
小雯說道:「心情放開朗一點嘛,公子,武漢這麼繁榮,要不好好的玩玩豈不辜負此生。」 book18.org
鍾家信長長一吁道:「武漢的確好玩,只不過紙醉金迷的所在我不去,除了人看人,還有什麼好玩的。」 book18.org
桃花仙子微微一笑道:「軟紅十丈之中,原本就是這些。這些吧,咱們回去泡一壺茶,談談人間往事,江湖趣聞,你看這樣可好。」 book18.org
鍾家信說道:「好,小弟正有事請教。」 book18.org
「別客氣,咱們邊走邊談吧。」 book18.org
在返回居處的途中,鍾家信提出了久懸胸中的問題,說道:「姐姐,我不懂,武漢三鎮究竟出了什麼大事。」 book18.org
桃花仙子說道:「你是說武林各派為什麼會在此武漢聚集吧。」 book18.org
「小弟正是這個意思。」 book18.org
「你有沒有聽到過一項傳說。」 book18.org
「你是指《露寶真經》。」 book18.org
桃花仙子說道:「不錯,人不為利,誰肯早起,名利二字真是害人不淺。」 鍾家信說道:「小弟聽說《露寶真經》是在東南出現,莫非是傳說有誤。」 桃花仙子說道:「沒有錯,該經的確是在東南出現,只不過獲得此寶典的人卻已潛蹤到武漢來了。」 book18.org
鍾家信「啊」了一聲,說道:「真有這回事,看來秋月和尚說的不假,武漢開始多事了。」 book18.org
桃花仙子問道:「終南三俠你可知道。」 book18.org
鍾家信說道:「小弟孤陋寡聞,沒有聽人說過。」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他們是結義兄弟,老在慕容俠,老二陳蒼,老三裴三耳,是三位名震江湖的大俠客。」 book18.org
鍾家信說道:「小弟有點不解,任何人獲得《露寶真經》都會三緘其口,此事又怎會喧騰江湖的。」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這話不錯,除了他們自己說出來,的確不會有人知道。」 鍾家信一怔道:「他們會自己說出來麼。」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不錯,是他們老大慕容俠說出來的。」 book18.org
鍾家信說道:「為什麼要這樣,是認為他們天下無敵,沒有人敢對他怎樣嗎。」 桃花仙子道:「那倒不是,事情是這樣的,冷泉莊南院院主車軒與終南三俠老二陳蒼交誼頗深,他有事要找陳蒼,卻聽說陳蒼去了福建,及趕到他們投宿的客棧一瞧……」 book18.org
鍾家信說道:「怎麼,終南三俠已經走了。」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活人走了,卻有兩個死的留了下來。」 book18.org
鍾家信咳了一聲,說道:「別賣關子了,姐姐,究竟怎麼回事,快說吧。」 桃花仙子道:「你別急,讓我慢慢說。」 book18.org
他們一路說說停停,此時已經距離住處不遠了,想不到有人將桃花仙子的話拉了下去:「別說了,桃花妖婦,對一個菜鳥小小子,嘿嘿,你竟有這麼大的興趣。」 book18.org
桃花仙子聞言一呆,腳下自然停了下來,及舉目向發聲之處一瞥。只見前面山石之後,轉出十幾名手執兵刃的彪形大漢,領頭的是一名身著黃衫,約莫二十七八的英俊青年,他身側是一個黑衣老者及一名青衫少年,身後十六名灰衣大漢,每人抱著一柄斬馬大刀。 book18.org
桃花仙子面色一寒,說道:「令狐玉,你想幹什麼。」 book18.org
敢情身著黃衫的英俊青年是令狐世家的長公子令狐玉,他身旁的青衫少年則是他三兄令狐豹,黑衣老者是總管葛城。他們如此勞師動眾的守候在這裡,自然是來意不善了。令狐玉嘿嘿一陣冷笑道:「嘿嘿,幹什麼,我不說你也該明白,打狗還要看主人的面子,你居然敢欺負令狐世家的門下。」 book18.org
桃花仙子淡淡的說道:「閣下原來是找碴的,你有沒有問清楚貴屬下,咱們是怎樣發生爭執的。」 book18.org
令狐玉說道:「不必,光棍打光棍,一頓還一頓,誰要污辱本門弟子,咱們就得討它回來。」 book18.org
桃花仙子說道:「好吧,你划下道來就是。」 book18.org
黑衣老者葛城向令狐玉雙拳一抱道:「稟長公子,屬下討令。」 book18.org
令狐玉說道:「好的。」 book18.org
葛城摘下一根旱煙鍋,向前踏上兩步道:「柳姑娘,老朽討教。」 book18.org
站在桃花仙子身後的丫頭小雯說道:「小姐,讓我向這位老人家討教幾招。」 桃花仙子點點頭,說道:「葛城是令狐世家的總管,一身武功在當代武林中不易多見,你只能以跏跌功對付,千萬不可拚鬥內力。」 book18.org
小雯道了一聲「是」,小身子便已蹦了出去,嘴裡說道:「老人家,請賜教。」 小雯請葛城賜招,他卻神色一愣,因為他是一個成名人物,年齡已經超過五十,小雯只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實在不成比例。因此,他哼了一聲道:「這兒不是好玩的地方,回去叫你家大人出來。」 book18.org
小雯櫻唇一撅道:「你這是門縫裡瞧人,其實,嘻嘻,老者不以筋骨為能才是真的,你老人家這麼一大把年紀,何必還要爭強鬥勝。這樣吧,咱們點到為止,你看好不好。」 book18.org
葛城想不到小雯舌尖嘴利,自己一番好意反而受到她一頓奚落,不過別人是小姑娘,他雖是心頭氣惱,卻也不便發作,僅輕描淡寫的說道:「好吧,姑娘請。」 book18.org
他沒有搶先出手,更不會將小雯放在心上,但那股急風直襲下盤,來勢之猛宛如疾雷撼山一般,不由得他心頭暗凜。葛城身為令狐世家總管,身經百戰,自然知道這般急風的厲害,只要被它撞上,他的兩條腿就不必想要了。 book18.org
他雖是心頭暗凜,行動可絲毫不慢,點足彈身,倒竄五盡,左手同時劈出一掌,以十成功力向那股急風迎去。 book18.org
葛城果然不是一個等閒人物,這招避招還擊,時間火候無不恰到好處,無論小雯如何刁鑽,絕對接不下他這一記剛猛的掌力。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但見沙揚石走,草木四飛,地上出現一個坑洞,這份功力實在驚人至極。 book18.org
可惜他這一記剛猛絕倫的掌力並沒有傷到小雯,而且那股急風再度的向他下盤攻來,這回他瞧明白了,小雯使的是丐幫絕藝「跏跌功」。丐幫的跏跌功是前任幫主任東陽由西域神僧所傳,它是合十跌坐,猶如觀音坐蓮,卻以雙腳交互點地,身形更像陀螺般急速的旋轉,在攻敵之時,雙掌一腿均可使用,並藉快速旋轉之力,使攻出的力道增加數倍。 book18.org
這是丐幫的獨門絕技,江湖上稱打狗棒法及跏跌功為丐幫雙絕藝,按丐幫的幫規,打狗棒法不肯輕易傳授,只有幫主及預定的幫主接棒人才能學習。老幫主只有兩名親傳弟子,沙濮及柳桃兒,沙濮是幫主的接棒人,得以學習打狗棒法。 跏跌功沒有幫規限制,柳桃兒自然可以獲得此項絕學的真傳了。而小雯是柳桃兒的貼身婢女,她的武功全是柳桃兒傳授的,她們明為主婢,也無異於師徒。 此時,小雯果然占到上風,更是兇狠出手,身形像風車一般急轉,雙掌吞吐之間,連續擊中葛城兩處穴道。 book18.org
葛城陰溝里翻上船,竟然栽在一個小姑娘手裡,如果這兒有地洞,他準會一頭鑽下去。其實,有地洞他也不能鑽,因為他的穴道受制,已是身不由己。 葛城的失敗使令狐世家大為驚懍,但也更激起令狐玉的怒火,口中吼出一個「殺」字,領先向桃花仙子柳桃兒猛撲。令狐豹找上了小雯,餘下十六名刀手呼嘯一聲,逕向鍾家信圍攻過來。 book18.org
戰火在黃鶴山上燃燒著,喊殺之聲數里可聞,最兇殘的一夥是鍾家信當面的敵人,他們人數眾多,每一刀手都具有一身不凡的功力,在眾寡懸殊之下,鍾家信自然要陷入危機了。 book18.org
處境雖是十分不利,他並沒有半點膽怯,先是雙掌齊吐發出六枚追風神芒,在一片驚呼聲中,對方六名刀手丟掉馬馬,抱著手腕痛哼起來。 book18.org
一手擊傷對方六人,鍾家信的信心大增,口中一聲清叱,揮劍與撲來的敵人展開惡鬥。 book18.org
鍾氏天都九歸劍法,威猛無比,一劍攻出,見血方收,是當代武從最為剛猛的劍法。在他一陣兇狠的搏殺之下,敵人有兩個失去兵刃,他失去了戰鬥之力,第一回合他就占了上風。只不過,敵人仍有八個,在人數上占有絕對的優勢,而且這八人功力頗高,攻守之間也配合得絲絲入扣。鍾家信畢竟搏殺經驗不夠,又是心存慈悲,不願傷人性命,如此一來,他就陷於苦戰之中。 book18.org
另外兩處激戰也打得極為兇狠,由於雙方功力相差無幾,因而斗得驚心動魄。 論功力,縱觀全場,以桃花仙子的功力為最高,可是令狐玉也非弱者,在令狐世家除了令狐四老,他是最為拔尖的人物,他出道並不太久,卻已搏得了無敵金筆的名號。現在他雙筆縱橫飛舞,泛起一片耀眼的金光,筆尖帶起勁內,尋經問穴,專向要害之處下手。只要讓他筆尖碰到,縱然不死也要變成殘廢。 桃花仙子的兵刃是一條白色的彩帶,上面繡著數十朵紅色的桃花,彩色繽紛,鮮艷奪目,一經施展,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別輕看了她這條絹制的彩帶,在她的手中決不亞於任何一種神兵利器,而且它可軟可硬,變化莫測,當代的武林高人栽在她這條桃花彩帶之下的不在少數。 book18.org
以桃花仙子的那身功力,令狐玉決難在她手下走過百招。如果她使出跏跌功,二十招內必然可以讓令狐玉丟人現眼。不過,令狐世家人多勢眾,高手如雲,在當代武林之中已有凌駕其他門派之勢,丐幫雖然不怕他們,桃花仙子卻不願樹立這麼一個強敵,這是日前在江岸遭遇三名令狐門下找碴她不肯痛下殺手的原因。 可惜令狐玉不是她這般想法,他認為令狐世家縱橫湖海,威無不知,放眼江湖,沒有一個門派放在他心上。日前他那三個頗有分量的門下竟然栽在桃花仙子的手裡,為令狐世家帶來無比恥辱。 book18.org
桃花仙子存著不願樹立強敵之顧慮,因而處處忍讓,希望對方能夠知難而退。 反之,令狐玉要洗雪這項恥辱,為令狐世家挽回顏面,縱然要付出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在這等情形之下,桃花仙子即使想善了也難以善了了。 book18.org
另一處,小雯與令狐豹之斗就比較單純,令狐豹的功力沒有葛城高,小雯能夠制服葛城,這位令狐三公子自非其敵了。再說,小雯沒有什麼顧慮,她雖是不願隨便傷人生命,手底下可也不留半點情份,她的兵刃是雙截棍,在一陣橫掃直擊之下,令狐豹就慌了手腳,最後終於被棍頭抽中了右肩,肩骨顯被擊碎,右手的短戟可也把持不住,他敗了,而且是丟盔卸甲。 book18.org
現在桃花仙子不想再斗下去了,否則必將給予令狐世家更大的難堪,因而一招震退令狐玉,然後大喝一聲道:「住手。」 book18.org
她喝叫住手,原是想作一番解說,令狐門下是住手了,但卻沒有人聽她解說,只聽得令狐玉說道:「姓柳的,今日之仇,令狐門下勢在必報,走。」 book18.org
令狐玉丟下了幾句話就帶著門下走了,桃花仙子根本就找不到說話的機會,待目送令狐門下去遠,桃花仙子才長長一吁氣,說道:「這人真不講理,唉……」 小雯撇撇嘴道:「此等狂妄無知的小人,小姐應該給他一點教訓的。」 桃花仙子道:「江湖恩怨太從,我只是不想為本幫惹來一個強敵而已。」 小雯道:「令狐世家人多勢眾,咱們丐幫也不是好惹的,何況找碴的是他們,咱們總不能讓人欺到頭上。」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說的也是,咱們走吧。」 book18.org
回到寄宿之處,鍾家信原想請教桃花仙子一些問題的,但已時間過晚,只好留待以後有機會再說。 book18.org
一宿無話,翌晨早餐之後,桃花仙子對鍾家信道:「兄弟,令狐世家可能還會向咱們找碴,咱們住在此地原是想圖個清靜,現在不得不搬出城外,跟大伙兒住在一處去了,好嗎。」 book18.org
鍾家信道:「姐姐說的是,小弟告辭。」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不,兄弟,咱們雖是搬出城外,仍然可以住在一起。」 鍾家信道:「這不方便吧,小弟並非丐幫門下的。」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這有什麼打緊,敝幫主十分好客,時常以座中客常滿,壺中酒不空而自豪,兄弟俠駕寵臨,他歡迎還來不及呢。」 book18.org
鍾家信沉吟著:「這個……」 book18.org
小雯笑笑道:「不要遲疑了,公子,咱們小姐是幫主的小師妹,在丐幫除了幫主,小姐具有極高的權力。你日前救了咱們小姐,就是敝幫的恩人,那還有什麼不方便的呢。」 book18.org
在這雙主婢的殷殷邀請之下,實在是盛情難卻,再說武漢三鎮目前八方薈萃,形勢極端複雜,除非他立即離開此地,如是孤身無援,那才是當真不便。在這般情形之下,他只得接受她們的邀請。 book18.org
丐幫的臨時總壇設在賓陽門外,那兒是一座破廟,但見斷壁殘垣,野草叢生,景象極為荒涼。只不過這看似荒涼的所在卻暗樁林立,戒備得森嚴無比,如果有人要企圖闖進破廟,必然會遭受到那些暗樁無情的痛擊。 book18.org
桃花仙子等一行三人距離破廟約莫三十餘丈,在一片濃蔭之中忽躍出三人,他們蓬首垢面,衣著破敗,令人一目之下就知道他們是丐幫弟子。不過這般人也與一般乞丐有著顯著不同之處,第一是他們目光銳利,第二是他們衣著雖然不好,卻冼滌得極為清潔。 book18.org
濃蔭中躍出的三名大漢就是這般形象,他們向桃花仙子躬身一禮道:「參見護法。」 book18.org
桃花仙子擺擺手道:「幫主在不在。」 book18.org
這三人的其中之一道:「在,屬下就夫護法通報。」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不必了,咱們自己進去。」 book18.org
三名暗樁抱拳一禮,轉身向濃蔭中隱去。桃花仙子對鍾家信嫣然一笑道:「總壇所在,不得不多加一點戒備,兄弟不必介意。」 book18.org
鍾家信道:「理應如此,小弟怎麼介意,何況有姐姐你這位護法同行,小弟也安全得很。」 book18.org
桃花仙子笑道:「護法只是一個空虛的頭銜,兄弟如果喜歡,姐姐送給你。」 鍾家信連連搖手道:「不敢當,小弟沒有這麼大的福份,也沒這麼大的本事。」 他們笑談之間已經進入了破廟,這兒是頭殿,雖是破損不堪,卻收拾得頗為整潔。但鍾家信剛一踏進破廟,神色竟然一肅。這沒有什麼,一般人瞧到寶像莊嚴的廟宇都會這樣的。不過,這裡只是一座頹廢的破廟,並沒有巍峨的殿宇及莊嚴的神像,鍾家信神色的嚴肅自然不是為了這些,那他究竟了為了什麼呢,說起來很簡單,他是受到一般人的氣氛,神色才為之一變的。 book18.org
廟裡沒有神像,兩旁卻排著三十六名紅衣大漢,他們懷抱長刀,面色穆肅,雖是不言不動,但全身上下都放射著一股剽悍的凌人氣勢。在鍾家信原來的想像中,所謂丐幫,只不過是一群要飯的組合,他絕未想到會有桃花仙子這樣的人物,更未料到丐幫總壇竟有這般凌人的氣派。 book18.org
桃花仙子似已瞧出鍾家信神色有異,因而微微一笑道:「這是本幫三十六血丐,也是本幫主力之一。」 book18.org
這些人全身赤紅,稱血丐倒也名實相符,但為什麼要如此打扮,為什麼要取這般恐怖的名稱,只是事不關己,鍾家信雖是不以為然,也不便在神色上表露出來。 book18.org
通過前殿是一片廣場,場中三三兩兩是一些各類服色的男女,他們有老有少,人數約莫近百,乍看起來倒不覺得怎樣,如果仔細一瞧,你必然會大吃一驚。因為這般人幾乎每一個都是眼神如電,氣度沉穩,修為之深,可能已達驚人的境界。 對鍾家信來說,這又是一個意外,丐幫名滿天下,果然藏龍臥虎。 book18.org
廣場的兩邊有房廊,後面是大殿,他們還未踏上進入大殿的石階,一名濃眉大眼,長像威武的青衣少年已經奔了出來,說道:「師姑,揚兒給你磕頭。」 青衣少年口裡說給桃花仙子磕頭,他並沒有當真磕下去,因為桃花仙子早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免了,你師父呢。」 book18.org
原來青衣少是丐幫幫主沙濮的衣缽傳人,姓洪名揚,別看他年歲不大,一身功力卻非泛泛可比。桃花仙子問他的師父,他立即雙手一垂,道:「師父在裡面,師姑請。」 book18.org
桃花仙子向鍾家信招手打了一個招呼,再領先進入大殿。大殿的上方坐著一位年約三旬,虯髯滿腮的灰衣大漢,他身後立著四名白衣少女,八名青衣少年,左側坐著一名年約四旬,身旁倚著一根鐵杖的漢子,右側是一個五旬上下,背插金刀的老者,他們瞧到桃花仙子,就一起站了起來。 book18.org
桃花仙子抱拳一禮,道:「見過幫主及鐵兄、傅兄。」 book18.org
敢情虯髯大漢就是丐幫幫主沙濮,左側的四旬大漢名叫鐵占山,右側的五旬老者名叫傅孤龍,這兩人名列丐幫五丐,功力之深,當得是名滿江湖。 book18.org
沙濮豪放的哈哈一笑,道:「師妹不必多禮,這位小兄弟是……」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他是鍾家信,日前小妹在江邊遭到令狐世家的暗算,如非鍾少俠仗義出手,小妹可能險遭不測,見不到師兄了。」 book18.org
沙濮抱拳一拱,說道:「鍾少俠義救敝師妹,沙濮感同身受,大恩不言謝,今後少俠如有所需,敝幫自少某起當全力以赴。」 book18.org
鍾家信拱手還禮道:「幫主言重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平常得很,請不必放在心上。」 book18.org
沙濮哈哈一笑道:「好好,洪揚,擺酒。」 book18.org
洪揚應聲奔出張羅酒菜,桃花仙子借這個空檔為鍾家信介紹鐵丐鐵占山,及金刀丐傅孤龍,在雙方互道仰慕及寒暄之際,酒菜已經擺了上來。在酒邊過三巡之後,金刀丐傅孤龍道:「鍾少俠雄姿英發,必然是名門高弟,請問令師是那位高人。」 book18.org
鍾家信道:「不敢當,在下的武功是跟家父學的。」 book18.org
金刀丐傅孤龍道:「令尊是……」 book18.org
鍾家信說道:「家父鍾國棟從來不涉足江湖,傅大俠只怕不會相識。」 金也丐傅孤龍道:「令尊優遊林泉,老要飯的確無緣識荊,不過當年卻有一個陰陽判鍾浩天大俠,跟老要飯的是道義之交,少俠是否知道這位同宗的前輩。」 鍾家信說怕另生枝節,不願說出鍾浩天就是他祖父,故道:「在下不知道,也未聞家父提及。」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鍾少俠正在尋找他的父親,傅兄常年在江湖行走,能不能助他一臂之力。」 book18.org
金刀丐傅孤龍道:「老要飯的理當效勞,請問鍾少俠,令尊去了什麼地方。」 鍾家信道:「家父是去東南,預定經福建至廣州與家伯會合。」 book18.org
金刀丐傅孤龍道:「好,這件事交給老要飯的就是。」 book18.org
「多謝傅大俠。」 book18.org
「這算不了什麼,少俠無須客套。」 book18.org
桃花仙子插嘴道:「武漢群雄彙集,說不定鍾前輩會來湊湊熱鬧,此地的本門弟子,傅兄最好也交代一聲。」 book18.org
金刀丐傅孤龍道:「好,老要飯的業已酒醉飯飽。幫主,屬下告退。」 沙濮點點頭,待金刀丐傅孤龍退出大殿,他再回顧桃花仙子道:「怎麼啦,小師妹,小雯連行囊都帶來了,是打算住在這兒。」 book18.org
桃花仙子櫻唇一噘,說道:「別人不讓我住在黃鶴山,不回來怎麼辦,」 沙濮面色一變,驚道:「會有這種事,是誰。」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除了令狐世家還會有誰,昨晚咱們由漢口回到寄宿之處,遇到令狐玉、豹兄弟,帶著總管葛城及十六名馬刀手攔路尋釁,咱們雖然是擊退了他們,但是今後……」 book18.org
沙濮道:「由於令狐四老十分護短,因而養成令狐門下的跋扈專橫,他們早該接受教訓了。如今竟敢欺到咱們的頭上,我非向他們討回公道不可。」 桃花仙子道:「咱們是該討回公道,但也不必急在一時,如果弄得兩敗俱傷,豈不叫別人占去便宜。」 book18.org
沙濮略作沉吟道:「好吧,今後你就暫住總壇,我想令狐世家還沒有膽量到咱們這兒來生事。如若你必須出去,就帶著四嬌一起。」 book18.org
桃花仙子道:「多謝師兄,鍾少俠也要住在此地,請師兄替他安排一個住處。」 沙濮道:「鍾少俠是本幫的貴賓,能夠屈留此地,是本幫最大的光榮。洪揚,師叔及鍾少俠的住處你去安排一下。」 book18.org
洪揚應聲是,便出去安排去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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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book18.org
鍾家信的房間就在桃花仙子的鄰室,晚餐之後,她邀約鍾家信下棋。 book18.org
漫漫長夜,無所事事,這種日子難過得很,下幾盤棋打發這無聊的時光,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只是鍾家信的棋藝頗高,五十手以後,桃花仙子便已陷入困境,每落一子必須支腮苦思。 book18.org
對手的棋力較差,鍾家信自然不必花費太多腦力,他的心情自然的轉移到桃花仙子的身上去了。 book18.org
此刻的桃花仙子換了一襲晚裝,一襲薄薄的蟬紗掩蔽著她豐滿誘人的胴體,似隱還現,膚色晶瑩如玉,一頭柔軟細發如雲,那模樣兒真是美得不能再美了,會使你看得神魂飄蕩。 book18.org
鍾家信幾曾見地這等樣子,看得心兒卟卟地亂跳,臉兒發燒的低下了頭。 此時桃花仙子忽然抬起頭來,全神貫注地在鍾家信身上,只見她媚眼兒一挑,咯咯地嬌笑道:「兄弟,你怎麼會像個大姑娘似的害羞的啊。」 book18.org
說著,伸出那白玉似的手兒就抬鍾家信的下顎,一股醉人的蘭麝馥香直撲鍾家信的鼻孔。 book18.org
鍾家信心神不禁一盪,趕緊收回目光,鎮攝住心神吶吶地說道:「小弟兄只是,只是……」 book18.org
桃花仙子撇撇嘴,說道:「只是什麼,說呀,把你心裡的話說出來,我不會怪你的。」 book18.org
鍾家信說道:「這個,小弟只是覺得,覺得姐姐真美。」 book18.org
桃花仙子目射異光,向鍾家信深深一瞥,嫣然一笑道:「兄弟,你說的可是真心話。」 book18.org
鍾家信忙道:「姐姐國色天香,風華絕代,小弟所說句句發自肺腑之言,決無半句謊言。」 book18.org
桃花仙子的笑容更深了,而且笑容之中還放射減一股扣人心弦的媚態。 女人的笑原是迷人的,美人的笑更能使英雄氣短。人君傾國,鍾家信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他如何能夠抵擋那動人的誘惑呢。棋盤推開了,棋子散落了一地,沒有人管這些,只見那燭影搖紅的燈光之下,有兩條人體在挪移,在湊攏,最後他們終於纏在一起了。 book18.org
笑聲能迷人,能醉人,但它卻比不上另外一種聲音。那上被人堵著嘴,由鼻孔中發出來的,它雖然輕若浮雲,細若遊絲,卻能驚心動魄,使人魂膽皆顫。現在的桃花仙子的臥房之內正瀰漫著這種扣人心弦的異聲,看來鍾家信是陷入迷魂陣中而無力自拔了。 book18.org
鍾家信是受到桃花仙子的鼓勵,突然把柳桃兒擁進懷裡,強而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抱住了她。那激動、侵略性的雙唇已開始攻擊了,一股灼熱滾燙的暖流從唇間直透入她的心深處。他那厚實、灼熱、激動,帶有侵略性的嘴唇,已緊緊壓在她那紅艷誘人的朱唇上。 book18.org
他這種狂野,強烈的表達方式,使她無法抗拒,無法招架,他那熱情如火的眼神,他那強而有力略帶野性的動作,他激動侵略性的雙唇,使她意亂情迷,不能自己。她漸漸沉醉了,暈眩了,迷失了。於是,她漸漸開始溶化了,她的心弦突然被他撥弄得抖動起來,就像一首聞所未聞的人間仙樂,突然奇妙而令人響往的在她心靈深處演奏起來。這是多麼美好奇妙,令人奔放飛躍的感覺。 book18.org
她那螓首埋在他的肩上,整個嬌軀緊緊貼在鍾家信結實的胸膛,那如蘭似麝的鼻息,深深穿入鍾家信的鼻孔,而胸前那對玉乳卻因嬌軀的抖動而顫動不已。 這一切都使鍾家信感到新奇刺激,他騰出一隻手輕輕地伸向她胸前,攀登著玉峰。 book18.org
桃花仙子的心飄浮飄浮,她的身子在膨脹膨脹,她的意念在飛躍飛躍,她的人就像置身於熊熊的烈焰中,晃眼之間,業已化為灰燼,隨風而去,逐漸擴散,終於了無痕跡。 book18.org
更奇妙的是鍾家信的胯下已開始搭帳蓬了,挺得高高的,要不是被長褲束縛著,該開始追趕跑跳蹦了。 book18.org
這件事原來就是桃花仙子的主動,現在她仍必須要主動,引誘這個大孩子向自己侵略。她的香舌已開始渡入鍾家信的嘴裡,鍾家信吸吮著,猶如飲下瓊漿玉液,吮得津津有味,就像小孩吮棒棒糖似的。 book18.org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沒有說話,也沒有出聲,連大氣也沒敢喘,一動不動地默默地眯著他。她在體會這美好奇妙的感覺,但也在欣賞身邊的人兒,他長得很帥,劍眉虎目,寬膀熊腰。同時,她也有一層顧慮,是怕帥哥會受到驚嚇,鴻飛冥冥,悄悄兒溜走。 book18.org
但是這層顧慮是多餘的,鍾家信那灼熱的眼神忽然從她的臉上緩緩向下移動,貪婪地瞧著她的胸前。 book18.org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鍾家信已解開了她上衣的鈕扣,在她和鍾家信激烈狂放的熱吻中,再加上鍾家信的搓揉,不知不覺中就敞了開來。那怒峙顫動的雙峰雖然仍包在粉紅色的肚兜中抖動,難窺廬山真面目,但那玲瓏的曲線,微凸的小腹,卻是一覽無遺。所幸下體還有長裙,還不致玉體裸裎,但就這樣,就已經夠誘惑人了。 book18.org
桃花仙子被他那貪婪的眼神看得玉面飛霞,心如撞鹿,她伸手拉拉上衣,嬌嗔嗔羞怯怯地輕輕白了他一眼,編貝皓齒,輕咬朱唇,緩緩低下頭去。她知道鍾家信在看什麼,心裡在想什麼。那個少年不多情,那個少女不懷春。而今天,則又是她主動引誘,主動誘惑。有人說,愛不是占有,是奉獻,施比舍更有福,但是可別忘了,女人就像一具鋼琴,如果沒有人去彈奏它的話,那無疑是對鋼琴本身給予一種莫大的侮辱,同時也辜負了上帝創造女人的初衷。 book18.org
只見鍾家信面紅如火,青筋畢露,雙目血絲密布,直欲噴火,充滿狂野獸性饑渴難耐的欲焰,正一瞬不瞬的死死盯著她那粉紅肚兜。他的呼吸沉重快速,他臉上的肌肉在抽搐痙孿,身子也在微微不停的顫抖著,牙關緊呀,腦門兒發亮,似在強行壓抑,克制自己業已泛濫的狂野獸性,和已熊熊燃起的欲焰。 book18.org
終於,祿山之爪開始伸出來了,「嘶」的一聲,粉紅肚兜已被揭走了。怒峙的雙峰就像剛出籠的山東饅頭,輕輕一握,完全陷了下來,手一張又膨脹了。那猩紅的乳頭,正如詩人所說的:「新剝雞頭肉也。」 book18.org
鍾家信手上也加重了力量,恨不得揉碎。他的呼吸沉重快速,他臉上的肌肉在抽搐痙攣,身子也在微微的顫抖。 book18.org
「熱,好熱。」鍾家信似乎置身在熊熊烈火中,滿腔慾火已給桃花仙子誘得快要爆發了,就像一座火山,經由外來的引力導致爆發,濺出岩漿。鍾家信是個大孩子,若以現代語來說,還是一隻菜鳥,對於男女之間的性愛還是一知半解,不知如何去宣洩。 book18.org
是時候了,桃花仙子把一切看在眼裡,這個她所愛的男人就將有一部分東西揉入自己體內。她粉面飛霞,正想說「如果熱的話就把衣服脫掉」,但鍾家信已先她而動作了,身上的衣服一一離家出走了。 book18.org
桃花仙子忍不住抬眼偷偷向鍾家信瞟去,她媚態橫生,略帶挑逗性的輕輕一瞟,不但刺激升高了鍾家信的欲焰,同時也給了他莫大鼓勵。只見鍾家信像接獲懿旨一般,三把兩把的把桃花仙子剝得光溜溜。於是,鍾家信開始行動了。他的呼吸更為沉重,而略帶喘息,他笨拙強有力的雙手,在她那玲瓏裸程的玉體上,放肆而毫無顧及的遊走動作起來。 book18.org
現在的桃花仙子就像不設防的城市,予人予取予求。而鍾家信就像初次獵食的小獸,本能的向獵物展開了攻擊。 book18.org
桃花仙子那亮如星辰的雙眸,睜得更大更圓更亮,水汪汪的,她有生以來,從未見過男人這種表情,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到臉上突然一陣火辣辣的,狂喘吁吁,心臟也跟著急驟的狂跳起來。 book18.org
接著,鍾家信已快如閃電的死死的將她摟住,擁進懷裡,把那灼熱厚實的雙唇,又緊緊黏合在她的小巧的朱唇上。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鍾家信已懂得如何接吻了,有樣學樣,他的舌尖已頂開她的齒縫,伸入她的嘴裡。兩根舌頭,就像一對丁香魚,在口腔里游來游去。 book18.org
一陣火熱激盪的暖流,剎那之間,已經注入了她的心靈深處。做這種事兒,十個女人九個肯,就怕男人嘴不穩。俗話說得好:男想女,隔重山;女想男,隔張紙。何況,這次事件的爆發是桃花仙子的主動,因此就更加水到渠成了。 但是初次做這種事兒,總得留一半兒,不能太放蕩。不要太採取主動,免得對方在回憶中留下淫蕩的印象,她原想裝腔作勢一番,但是沒想到卻已渾身乏力,軟綿綿的,整個人就像突然虛脫似的。 book18.org
一陣暈眩,她已魂飛天外,飄飄欲仙,不知道自己置身於何處,莫非我欲乘風歸去。他那狂野的動作,他那灼熱逼人的眼神,他那濕潤滑膩的嘴唇,他那攪得人心慌慌的舌尖,他那舒適溫暖的胸膛,他那強而有力的臂膀,這一切,都是那麼的讓人心醉,於是桃花仙子(柳桃兒)開始溶化了。她痴迷的輕呼著,緩緩閉上雙眸。 book18.org
她的心在飛躍,飄飄搖搖,忽忽悠悠,一直飛升到九霄雲外。她的腦子裡一片片空白,忘記了過去,迷失了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未來。那樣的虛無,那麼的飄緲,看不見,也摸不到,隨風飄蕩,任風撥散,剎那之間,業已了無痕跡。 驀地,桃花仙子心頭一震,一種更為奇怪的感覺,也隨著升起。就在她嬌慵無力,軟綿綿的,虛脫了似的倒在他舒適溫暖的胸膛時,鍾家信胯下的那根怪東西已伸入到她的下體了。那怪物現在就像一條靈蛇似的,在大腿的兩側亂沖亂撞,不停的翻攪騰躍撲擊,似欲擇洞而鑽。 book18.org
一陣暈眩,已失去了抗拒的能力的桃花仙子知道要來的終歸要來,於是她也開始行動了。因為過於做作,是對心愛人的殘忍,也是對自己的虐待。 book18.org
片刻,她的生理和心理都產生了人類本能的反應,兩個人的身子緊緊地黏在一起,兩個人的心也溶合成一顆心,兩個人的手也同時有了動作。最後,他們倆雙雙倒在床上。他和她既緊張,更興奮,手在顫抖,人在狂喘,兩個光溜溜的身子,並肩躺在一起,雖然欲焰高漲,饑渴難耐,但卻手足無措。 book18.org
雖然幹這種事兒是人類的本能,不需要教,也用不著學,連狗都會,可是對於這一對初嘗禁果的青年男女來說,仍然有些手忙腳亂,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由並肩仰臥,變成對面側臥,熾烈的欲焰,燒紅了他們的面頰,灼熱的眼,相互凝視著,同時狂喘著。 book18.org
鍾家信的右手,輕輕撫弄揉搓著她的面頓,本能自然的順勢往下滑動遊走,在怒峙的雙峰上停了下來,愛不釋手的玩弄著。桃花仙子的嬌軀挪動了一下,似乎在表示抗拒,表示羞意地說道:「信弟,你怎麼碰姐姐這個。」 book18.org
「唔」的桃花仙子突然一聲驚呼,原來鍾家信的手越過雙峰,滑過平原,來到微凸的小山丘中夾著一條細細的山溝。她玉面飛紅,雙眸半睜半閉,嬌喘吁吁,玉體不停蠕動,似是抗拒,更像在期待著。這時的桃花仙子小腰不停的扭著,兩隻腳不停的抖動,時而分開,時而合併得緊緊的,像是在躲避,又像是難受。 鍾家信的手指所觸儘是毛茸茸、柔細細的草原,他的手也衝動得顫抖,慢慢地再向下滑去。 book18.org
「啊」的桃花仙子又是一聲驚呼,原來已到了水火同源的洞口,鍾家信的手指已入寶山急欲探幽尋秘,沿著狹谷,緩緩浸入。 book18.org
桃花仙子如遭雷擊,嬌軀一陣痙孿,雙臂一張,緊緊將鍾家信抱住,把頭埋在他的胸前。她瘋狂擺動,不停嬌喘,不斷呻吟。接著她那雪白粉嫩的玉腿猛的一蹬,一伸脖子,狠狠吁了口大氣兒,一張嘴,咬著他的肩膀死也不放。 鍾家信的右手在尋幽探秘,左手可也沒有閒著,順勢將她摟住,一張嘴,兩點兒似的在她唇上,臉上,粉頸上,乳拳上,狂吻起來,身子也猛烈的前後衝刺起來。他已被叩開了情慾之門,一時間對男女的事成熟了過半,但不知怎樣才能達到快活之境。 book18.org
桃花仙子本已陶醉,被其胯下那怪東西灼燙得發熱,恨不得將它埋入淺溝。 她睜開了一雙秀目,閃出兩股奇異的光彩,覺得鍾家信才是真正理想的伴侶,不覺臉上現露出一陣嬌艷無比的羞紅。假若失去這個機會,那將是過了這個村,錯了那店。於是,她親匿地在鍾家信的耳旁指導他如何辦事。 book18.org
天下事就是這樣奇怪,同樣是初嘗禁果,偏偏女的就比男人要懂得多。的確,當初在伊甸園的時候,就是夏娃引誘亞當的。只見鍾家信在桃花仙子的指導之下,已啟發了人的本性,知道如何尋樂了。他像燒著屁股似的飛快翻身上馬,騎在桃花仙子身上,二人臉對臉,變成了男上女下的姿勢。 book18.org
剛一上馬,驀地鍾家信感到桃花仙子柔軟細潤的玉手,往他胯間一探,已將那根肉棒棒給抓住,再引導小傢伙兒進洞觀賞水火洞源奇景。同時桃花仙子的另一隻玉手,「啪」的一聲,在鍾家信的屁股蛋兒上輕輕一拍,嬌羞著說道:「傻瓜,快動啊。」 book18.org
鍾家信如奉懿旨,大屁股猛的往上一抬,使足勁兒狠狠往下一壓。就聽「啊」 的一聲嬌啼,桃花仙子的身子猛的一顫,頭往上一抬,雙眉一皺,銀牙緊咬,一陣刺痛,連連狂喘,淚水業已奪眶而出。 book18.org
但是,鍾家信也好不到那兒去,只見他眉頭一皺,身子猛一抽搐,似乎也有著初經人事,破題兒第一遭兒的痛苦兒。 book18.org
桃花仙子顫聲說道:「信弟,別動,休息一會兒,先讓我適應一下。」 鍾家信見桃花仙子這副可憐相,有些不忍,期期艾艾地說道:「仙子姐姐,真對不起,我一時太興奮,弄能了你是嗎。」 book18.org
桃花仙子並未因為受到委屈而埋怨,反而安慰他道:「休息一會兒,等下就會好的。」 book18.org
漸漸的桃花仙子覺得不再那麼痛了,於是柔聲道:「信弟,現在不痛了,你可以動一動。」 book18.org
由於花房塞得滿滿的,肉棒像是頂到心坎兒似的,一種從未有過的滋味使她感到心裡酸癢。 book18.org
「信弟,不許太用力,要輕點,嗯嗯……」她的生理上已有了變化,她只覺得花房深處漸漸騷癢,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於是,鍾家信開始輕抽慢送,但不敢太用力,殊不知這種抽插法正符合三淺一深、六淺一深的原則。 book18.org
一個初經人事的少女,那經得起如此挑逗,舒服得真叫著。桃花仙子被火熱的肉棒頂插得一股酥麻的快感通遍全身,尤其當龜頭颳得兩壁麻癢鑽心,當肉棒抽出時,芳心好像一片空虛。猛然搗入時,頂得花蕊狂跳,神情蕩漾酥麻到了極點,淺溝的水源源湧出,淫興已達到了最高峰。她急擺細腰,晃動玉臀,呻吟的浪哼著:「信弟啊,我不痛了,快用力喔,好舒服。」 book18.org
別看鐘家信聰明,但在這方面卻是傻傻乎乎的,儘管桃花仙子叫他用力,卻還是不敢照辦。 book18.org
桃花仙子似已動火了,雙眸已射出了饑渴的光芒來,口中叫著:「裡面好癢,快快動呀。」 book18.org
「好嗯。」傻小子只知道替桃花仙子止癢,便也忘記了其他一切,他便像那古代最勇敢、最兇猛的鬥士,拚命的衝刺,發出無堅不摧的本領,開始了瘋狂的抽插。 book18.org
每一抽送,桃花仙子的口中便發出一種「嗯嗯嗯」的迷人聲音來,桃花仙子只感到自花蕊深處傳來陣陣的快感,雖然洞口處仍有些輕微的疼痛,但這快感的來臨已超乎了一切。為了享受這種從未有過的美好快感滋味,此時即使有再大的疼痛,相信她也會忍受下來。因為,從她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來,他們從生澀中已漸漸駕輕就熟,他們從輕微的疼痛中,享受到上天賜給人類最原始的歡樂,於是他們開始盡情嬉戲。 book18.org
剎那之間,室內已響起了陣陣喘息之聲,夾雜著男女交合的穢語春聲,狂野放肆,愈演愈烈,盛況不下。一個是年輕力壯,初嘗禁果,貪得無厭,捨生忘死,疾刺猛衝,形同瘋狂。一個是婉轉承歡,漸入隹境,媚態橫生,抵死纏綿,龍魚曼衍,鍥而不捨。顯然,兩人都已陷入了狂風暴雨的境地。 book18.org
此刻的鐘家信已不再是溫文儒雅的小男生了,他現在像只餓狼,完全失去了人性,不斷的抽插,大起大落,狂野盡情的對桃花仙子施以蹂躪肆虐。花房的粉肉又是翻出又是擠入,花房被插得發紅髮燙,但紅得可愛,也熱燙得撩人。一股股的流泉繼續不斷的涌著,已流濕了她臀下的雪白的被單上。兩人的腹部,由於猛烈的抽送,發出「啪啪」的聲響。 book18.org
桃花仙子的門戶大開,正方便鍾家信長驅直入,直搗黃龍,英雄用武有了用武之地,盡情發揮。已經從陌生到相識,從相識發展到肉體的接觸,還有什麼好顧忌的,還有什麼好害羞的。盡情狂歡,盡情享受著那生春歡樂和美妙的人生吧。 於是,桃花仙子也開始放蕩了,當鍾家信連續重插了十幾下後,心花就開了,也不由自主地哼出聲來了:「好舒服喔,信弟,快快點用力,桃兒姐姐真是太舒服了啊,世上真有這麼美好的事,信事唔,太棒了,這才是真正的大男人,桃兒姐服了你呀。」 book18.org
這一陣陣的哀聲,更助長了鍾家信的勇猛,他毫不留情地衝刺著,他要以勝利者的姿態讓對方臣服。 book18.org
驀地,桃花仙子雙手緊緊的摟著鍾家信,在一陣顫抖中她泄了。 book18.org
鍾家信感到肉棒的龜頭上被一股熱流衝擊著,麻痒痒的,他可搞不懂是什麼,急忙讓肉棒撤退。他低頭一看,一股白色的濁水夾雜著鮮紅的血,正由花房流出來。 book18.org
這時,桃花仙子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感,由花房傳送到全身,她整個身子就像飄浮在雲端上,已到了渾然忘我之境。當她正享受這種奇異快感的時候,冷不防鍾家信的肉棒臨陣脫逃,全部拔了出來,那花房頓時感到空虛難耐,那極為美好的快感猶如從雲端跌入到地面似的,頓時消失,這滋味可真難受。 book18.org
桃花仙子急忙睜開美眸,瞧見鍾家信那肉棒仍然昂揚示威,調皮的對她搖晃,看得她是又心歡喜,又是害羞。她趕忙閉上眼睛,粉臉上飛起紅潮。但是,她的玉手卻趕緊去抓住他的肉棒,快速地往花房裡塞。因為她不得不這樣做,只有那肉棒才能使她止癢,獲得較為舒服的解脫。 book18.org
當鍾家信的肉棒再度伸入花房時,他輕聲的問道:「桃花姐,你這樣舒服麼。」 「嗯」的桃花仙子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book18.org
由於長時間的停止,鍾家信覺得下面的肉棒被夾得有點既痛且脹的感覺,他忙道:「桃花姐,我動動好嗎。」 book18.org
「嗯」的一聲,桃花仙子回答著。於是,鍾家信發動了第二波攻勢,發了狂似的接連不斷的強棒出擊,棒棒擊出安打,次次侵襲到壘包。桃花仙子的心花朵朵兒開了,那是謝了再開的。她開始反抗了,就像一匹沒有鞍韁的野馬,狂抖猛掀,顛簸騰躍,緩轉疾施,她要把身上的騎士毫不留情的掀翻下來。 book18.org
頓飯光景,兩個人終於從淋漓酣暢歡樂的高峰上滑落下來,彼此仍牢牢緊抱著,不停的狂喘吁吁,放肆的狂擺嘶吼。眉梢眼角兒,那一股比酒更濃的春倩,仍然散不掉,化不開。 book18.org
燭影搖紅,一片寂靜,鍾家信和桃花仙子沒有沐浴,也沒有穿衣服,他們大概是太疲倦了,赤身裸體,緊緊相擁,就這樣酣然入睡了。那白凈的被單上,卻留下一片斑斑處女落紅。 book18.org
在鴨鳴江的中游岸上,有一片怪石嶙峋的陡斜山坡,那些布滿山坡藥岩石是怪異卻又嵯峨的,它們呈灰白色,有的豎立,有的平臥,有的層疊,有的斜支,宛如一頭頭風化了的遠古怪獸。這裡就是怒漢坡,便是天馬堂的老窩了。 緊接坡前,有一個全用巨石砌造起來的小灣,三條同樣長短寬窄的石砌的碼頭便並排伸展到灣里,岸邊還有一片雜亂無章的屋舍,四周全堆滿了倒翻過來的大小斑剝的船體,破爛灰白的帆布,以及一條條的纜繩,一張張的魚網,斷裂的木槳、船錨、撐篙等等,顯得十分零亂。 book18.org
現在,鍾氏一家全騎在馬上,遙遙控視著這個地方,陳玉卿手搭涼棚,眯著眼望了一陣,吸著氣道:「元蒼的這個地盤簡直亂七八糟嘛,我是頭一次來,在我想像中,這裡原該是十分的威武肅煞才對。」 book18.org
鍾國棟笑笑道:「也曾這樣說過屈元蒼,你猜他怎麼樣說。」 book18.org
陳玉卿追問道:「他怎麼說。」 book18.org
鍾國棟模仿屈元蒼的口氣,說道:「娘的,又不是萬歲爺的金鑾殿,還用得著這麼威武肅煞作甚。」 book18.org
這句話引得小一輩們都笑了,陳玉卿搖搖頭,說道:「但也不能像個破落的漁村。」 book18.org
六乘鐵騎潑刺刺馳向坡下岸邊的房舍而去,一邊奔行著,鍾國棟卻有些納罕的往周遭注視,眉宇間透露著一股似不可解的迷惑。 book18.org
陳玉卿才並轡齊馳,低聲問:「國棟,你好像有什麼疑惑,是不是。」 微微額首,鍾國棟放緩了馬兒的去勢,說道:「照一般的情形說,沿著鴨鳴江流域的兩側五十里之內,全是天馬堂的地盤,他們的人經常在這個範圍內出沒活躍,我們算是陌生人,在平常只要踏進天馬堂的勢力所及,大多數都會遭到截攔盤問,恐怕在來到怒漢坡之前,已經遇到好幾次詰問了。但這一次,怎麼我們一直快要抵達他們的老窩了,還沒有碰上一次呢,甚至連他們那邊的人也沒見著一個。」 book18.org
鍾家忠接口道:「爹,沿江左右數十里的範圍乃是十分遼闊的,天馬堂的防衛再是周全,他們一共才有多少人。很可能我們無意間穿過了他們的哨卡巡騎,自空隙中走了過來也不一定。這哨卡地帶,若要全面警戒,可是太不容易,天馬堂那有這麼多的人手。」 book18.org
搖搖頭,鍾國棟說道:「便算我們恰巧透過了他們的哨卡巡騎,自空隙中穿行過來吧,那也是他們外圍地面的守衛不夠細。現在,我們已經接近到了天馬堂的老巢了,怎麼還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呢。他們再是玩忽,也不會疏忽到這個地步。 設若我們是他們的對頭,這一下,不就等於叫我們直搗黃龍了麼。「 book18.org
呆了呆,鍾家忠吶吶地說道:「可不是這樣……」 book18.org
鍾家孝皺皺眉頭,說道:「不會出了亂子吧。」 book18.org
鍾國棟目注飄揚在碼頭邊的那面紅白旗幟,他又向四周打量著,一邊低沉的說道:「好像沒有什麼亂子,至少有亂子也不是出在這裡,要不,此地不會這麼平靜,也不是這麼樣的景象。此外,你們沒有見天馬堂的那面雙帶天馬旗還好端端掛在碼頭邊的旗杆上飄呀飄的。」 book18.org
點點頭,陳玉卿說道:「嗯,也可能,要是麻煩就出在此地,恐怕他們那面寶貝旗早就給人家扯下來了。」 book18.org
鍾家忠插口道:「既然如此,但為何又寂無動靜。」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要解釋這個問題,只有到碼頭邊的那些屋裡去打聽了。」 於是,六個人快馬加鞭,頂著這條大路,響聲如雷似由奔近了那片座落在岸邊的屋舍。 book18.org
六人六騎便停在那些零散的房舍之前,十二隻眼睛全迷惘又疑惑的往四周搜尋著,周圍卻是這麼靜,靜得宛如這個地方早就被世人所遺棄了。 book18.org
咽了口唾液,家孝喃喃的說道:「乖乖,他們都跳江了麼,還是乘風飛走了。」 陳玉卿叱道:「不要胡說,老二。」 book18.org
鍾國棟沒有理會,用手指敲著馬鞍的判官頭,迷惑的說道:「奇怪,這裡就是屈元蒼的總堂口碼頭了,平素船隻進出極為繁雜,人們來往也相當喧囂熱鬧,為什麼眼前卻連一個人影也看不到呢。莫非他們真出了大紕漏,但是看看這裡的情形,又不像呀。」 book18.org
吸了口氣,家孝說道:「我聽說有一種迷心竅的癲狂病,這種病邪得很,而且有傳染性,只要一個人得了,馬上會傳給另一個,一傳十,十傳百,所有這個地區的人全會得上,一旦都得上了,看吧,人人就都被頭散發,亂蹦亂叫,像鬼附著身似的東撞西闖,或是朝水裡跳,或是往崖下沖。用不了多久,全上了那種不易找的陰錨地方挺了屍,一個也回不來了。這種情形發生得十分突然,說不定飯前大夥還好好的,飯後就都瘋癲啦!想想正像眼前這個樣子,喀,可不是麼,那些原孩在此地的人如今當然一個也沒了,約莫真發了這種狂癲啦,可怕。」 家忠不禁嗤之以鼻:「家孝,你看你這熊樣,說得活靈活現的,就好像真有其事一樣,簡直一派胡言,怪起老謬之極。」 book18.org
窒了空,家孝又振振有詞的道:「只是聽人講,這和看見又有什麼不同。你們沒發覺這裡的氣氛,光天化日之下,卻陰慘慘、冷淒淒,不就透著有些邪麼。 你們沒聽爹說原來這裡該是十分熱鬧的呀,說經過了殺伐麼,不像。遭到了瘟疫,更不像。火燒了麼,明擺著沒燒。那麼人呢,人都到哪裡去了。「 怔愕著,鍾國棟沒有心情理念他們兄弟鬥嘴,當然不會相信家孝那番怪誕的說法,但可不是,這裡的人呢,都到哪裡去了。鍾國棟還是平靜的說道:「老二,你不要在那裡妄自猜測,鬼話連篇。現在此地沒有人蹤,說不定有著一樁我們暫時所想不起來的原因,譬如說天馬堂的大批人馬因為某一件事的突發而全部在倉促間出動。」 book18.org
就在他的話未完,右邊的一幢屋子窗口裡白光倏閃,「啐」的一聲,一隻沒羽箭已又快又疾的射向他的咽喉。 book18.org
鍾國棟猛然側身,伸手一下子硬將那隻銀閃閃的沒羽鋼箭撈住,幾乎不分先後,前面那些原本靜盪的房舍里突然響起連珠強芒的機括聲,「喀喀」中連聲響著,於是,一支支的鋼箭便猶如飛蝗般涌射而到。 book18.org
鍾國棟首先行動,他右手一翻一抖,厚劍已經出鞘,舞起一團劍花,那麼穩准無比,「噹噹當」的一眨眼就碰落了幾十支疾射面前的鋼箭。數道藍汪汪的寒芒也匹練繞舞而起,那是鍾氏幾兄弟,鍾氏一門每人都有付好身手,只是缺少江湖磨練罷了,他們這一出手,那飛蝗般的箭矢便猶如泥牛入海,紛紛投入藍光之中作為碎屑。 book18.org
鍾國棟霹靂般的大喝一聲,振吭大叫道:「若你們是天馬堂的弟兄就馬上停手,我們是你們的朋友,否則,休怪鍾某要對不住了。」 book18.org
鍾國棟的叱喝聲一出,屋子裡面的箭矢立時便停止下來,在片刻的沉默之後,由右側方的一間房屋中傳出了一個粗厲的嗓音道:「你們是哪個碼頭的,先報個萬兒聽聽。」 book18.org
鍾國棟從容的回答道:「我是嶗山鍾家堡的鐘國棟。」 book18.org
清楚響起一聲驚異的「噫」聲,那人急忙問道:「鍾國棟,鍾堡主,咱們頭兒的義兄。」 book18.org
向前湊近點,鍾國棟高聲道:「不錯,屈元蒼屈老弟可在。」 book18.org
很快的,屋門立啟,兩條人影天鳥般飛掠而來,那兩個人全是體壯如牛的大漢,渾身黑衣,由肩至胸,圍扣著紅白二色的披肩,色彩分明,極為界艷奪目。 這兩個人同樣的滿臉橫肉,形容獷野,行動之間亦是同樣的矯健利落。他們才一落地,仰視鍾國棟,立即雙雙躬身告罪道:「果然是大先生,方才我兄弟未曾明察,貿然動手,驚擾了大先生及各位貴賓,務乞大先生及各位恕罪。」 他們稱呼鍾國棟為大先生是受了屈元蒼的囑咐,因為鍾國棟不涉足江湖,偶而來此一趟,若以大當家或者其他稱號,難免宣揚出去引起一些恩怨,大先生對內是一種尊敬意義,對外可以解說為賓主。 book18.org
翻身下馬,鍾國棟望著他們,和善的笑道:「二位太客氣了,距離遠,看不清楚,誤會往往是不可免的,而且你們一定又出了什麼事吧,若然,那就更怨不得各位這麼小心謹慎啦。」 book18.org
兩名大漢中那生著絡腮鬍子的一個有些驚訝的道:「大先生好靈通的消息,我們這樁子麻煩剛剛發生不到一會,竟然已經知道了。」 book18.org
鍾國棟笑笑道:「此情此景此等氣氛,只要一看即可判明有了事情,否則,這個碼頭一直是熱鬧喧嚷的,如今怎會這般乎靜。再加上各位眼前的防範嚴密,如臨大敵,當然就能以叫人猜出端倪了。老實說,我還不確知你們有什麼麻煩呢。」 book18.org
絡腮鬍子尷尬的紅了紅臉,忙道:「大先生,我們可不真是緊張過度了,差點把我們當家的生平摯交也當成了對頭,還請大先生千萬包涵,在當家的面前相待一二。要不,被當家的知道,恐怕我哥倆就有苦頭吃了。」 book18.org
鍾國棟笑道:「二位放心,我豈會如此無聊講這些閒話,二位把鍾某當成碎嘴子了。」頓了頓,他又歉然說道:「雖然我也來過這裡,但俱是匆匆小留,未曾久作盤桓,是而貴堂的人,除了有數幾位,我大多不熟,很對不住,你們二位老兄的高性大名是什麼。」 book18.org
絡腮鬍子大笑道:「大先生不認得我們,我們可對大先生敬仰得很,更熟悉得很。大先生你在三四年前來此之際,我們早已瞻仰過風采了。也難怪大先生記不起我們,你只是一個人,好記,我們卻有千兒八百人,哪能完全認得。大先生哥,我叫許波,他是甄達,人家合稱我哥倆為鳴江雙蛟。」 book18.org
優忍恍悟道:「鳴江雙蛟,對了,我記得屈老弟提起過你們,二位是天馬堂中的鯊手,是麼。」 book18.org
許波笑道:「濫竿充數罷了,倒叫大先生見笑了。」 book18.org
鍾國棟道:「那裡話,憑二位一身的能耐,列為鯊手業已是委屈了。」 接著,他又把家人介紹給二位相見,許波、甄達又是好奇,又是忙著向眾人問好。一陣寒喧之後,鍾國棟才問道:「許波,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們到底出了什麼麻煩,人都到那裡去了。」沒有開口之前先嘆了口氣,許波道:「大先生,你與我們當家的情感深厚,有如手足,你一定也知道我們天馬堂傳統的習慣了。」 鍾國棟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們從不將勢力範圍擴充到鴨鳴江流域左右五十里以外的地面去,而你們也不容許別人侵犯進來。」 book18.org
許波道:「就是這樣,多少年來我們一直在照這個自訂的法則討生活,但是,麻煩卻仍然發生了。」 book18.org
鍾國棟忙問道:「如何發生的。」 book18.org
許波沉重的道:「鴨鳴江對面是長春嶺,大先生一定知道。」 book18.org
鍾國棟道:「我知道,那是錦帶會的地盤。」 book18.org
許波一咬牙,恨聲道:「麻煩就出在他們身上。」 book18.org
鍾國棟怔了怔,迷惑的道:「錦帶會,他們在鴨鳴江百里以外,有他們自己的生意因子,上幾年來也一直與你們相安無事,河井水並不侵犯呀,怎麼會忽然有了問題。這倒令人費解了,如何形成這種態勢的呢。」 book18.org
許波似是提起來就怒火中燒,說道:「大先生,錯了,這多年來一直是這樣兩不侵犯的局面,他們和我們,這些年來,主要的營生買賣乃是收取過路的商販人頭稅和大撥的保援戶繳納的平安銀,再者,就靠偶而來一次無本生意補貼了。 但是,近半年來,因為他們手段太狠,動輒獅子大開口,勒榨得一般旅人商貿與鏢局子喘不過氣來,全視經過長春嶺為畏途,所以他們寧肯多繞一圍遠路,藉以避開錦帶會的壓迫。如此一來,長春嶺下行旅驟減,過路客商寥寥,他們的收入也就立打折扣,久而久之,他們便有些吃不消了。「 book18.org
鍾國棟問道:「可是,這和你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book18.org
許波苦笑了一下,許波道:「照說是不該有一點兒關係的,但錦帶會貪得無厭,做那殺雞取卵的傻鳥事,這只是他們自絕生路,和我們哪裡拉扯得上什麼牽連。可是,事實上卻大大的影響我們。」 book18.org
鍾國棟不解的道:「怎麼說。」 book18.org
許波咬牙道:「媽的,他們因為財源瀕絕,收入驟減,有維持不下去的趨勢,竟異想天開,妄想擴充他們的地盤到鴨鳴江對岸。換句話說,就是要侵犯我們的利益,搶奪我們的飯碗。」 book18.org
甄達也咬牙的接口道:「錦帶會的王八蛋們可真算得如意算盤,他們居然大膽到派人送來書函,明告我們要接收我們江上的一半生意,包括由我們原收的順水費,護運金,成失等,甚至我們自已經營的船貨買賣,這不等於在勒我們的脖頸,簡直混帳可惡、蠻橫霸道到了極點。」 book18.org
許波又氣咻咻的說道:「我們當家的一見此信,自是怒不可抑,非但當場將那封莫名其妙的書信撕得粉碎,更在氣憤之下把那信差也好揍了一頓,打得那小於鼻歪嘴斜,抱頭鼠竄而回。」 book18.org
鍾國棟問道:「這是多久以前的事。」 book18.org
許波回答道:「三天前。」 book18.org
鍾國棟點了點頭,再問道:「後來呢。」 book18.org
許波舔了舔唇,說道:「將那小子打回去之後,當家的立時便下令我們所有的人馬嚴加戒備,同時表明不讓錦帶會稍微染指的決心,沿江增派巡騎,密布哨卡。江面上的巡查快艇也加多一倍,連我們護運船隻上的守衛弟兄亦增加了。」 鍾國棟說著打斷他的話,急問道:「許波,你還沒有說明為什麼你們的人馬突然全不在了。」 book18.org
許波忙道:「是,大先生。三天前我們不是把那熊信差揍回去了麼,同時已立即開始戒備了麼。我們這樣的反應和措施,錦帶會又不是白痴,豈有不知道我們心意之理。就在今天佛曉之前,我們沿江而下的三船貨,對岸上的兩處堆棧便同時遭到攻擊,全部付之一炬,連船上及堆棧的一十七名護守弟兄砍掉了十五個,只剩下倆人猶帶了傷。消息傳來,當家的險些氣得吐了血,他在暴怒之下,立即下令所有人手趕往出事地點聚集,同時嚴令我兄弟倆人負起防衛堂口之責。所以,大先生及夫人、公子抵達這裡之際便發現一片肅靜,渺無人跡了。我們全隱伏在房子裡,準備一旦察覺敵蹤,立即射殺。大約是緊張過度吧,竟把各位當成對頭了,差點便出了紕漏。」 book18.org
鍾國棟深思片刻,說道:「許波,雖說貴堂的船舶與棧房遭到破壞,所屬亦被慘殺,但是,可確定是哪一邊的人所乾的。」 book18.org
許波忙道:「當然是錦帶會下的毒手。」 book18.org
鍾國棟再問道:「有人證嗎。」 book18.org
許波恨恨地說道:「有,那兩名受傷未死的弟兄便看得清塘楚楚,他們親眼發現指揮這次水上突襲行動的人是錦帶會的百字行的好手人面狒陳隆。另外,參與行動的那些殺胚個個一身藍衣,手使銀勾刃,更是錦帶會的傳統兵器。這猶不說,襲擊陸上棧房的那兩撥混帳亦在得逞之後返回長春嶺途中被我們的巡騎察覺,他們認出那兩批帶頭者是他們千字行的硬把子,一為青衫游龍任顏、華凝萼夫婦,一為雷槌牛三恕。大先生,這是絕對不會錯的。」 book18.org
鍾國棟微微頷首,說道:「這樣說,當然就沒有疑問了。許波,錦帶會那邊的幾個首要人物,我們屬下的弟兄是否都認得。」 book18.org
許波回答道:「他們以前也偶而來過我們的地盤,日子久了,總不會太陌生的。錦帶會就只那幾個有數的好手,弟兄們差不多全在平時見過,尤其是像陳隆那種人物,只要一見,便能予人印象深刻,化了灰也認得。」 book18.org
鍾國棟緩緩的說道:「元蒼老弟率領弟兄到出事地點去,是否意味著便將立即同錦帶會展開報復,發動攻擊。」 book18.org
許波低聲道:「很難說,大先生。當家的乃是去親自察看一下現場情形與各項報失,另外也須重新布置一番,更藉以激發我方士氣,但是不是馬上展開大舉反擊就難說了。你知道,事情剛出來,人家也會嚴密戒備的,現在我們若在氣頭上怒沖沖的殺過去,很可能會著了人家的道,所以虧須吃了依然要沉住氣,仔細周詳策劃才對,否則,只怕更加得不償失。」 book18.org
他們這一問一答的說著,一位天馬堂的弟兄突然叫道:「當家的回來了。」 鍾國棟立即站起,回過身來,到窗前注視。果然,在鱗鱗波心中有二三十條窄窄尖頭的快艇破浪駛到,迅速靠岸後,艇上乘坐著的紛紛躍至陸地,剎那間,碼頭上已經到處站滿了披紅白肩帶的人了。 book18.org
一個身體魁梧低額隆準,又突腮削唇形同豹子頭般的五旬人物站在岸上大聲吆喝了一陣,轉過身上步向這邊行來,那人可不正是「豹梟」屈元蒼。 book18.org
鍾國棟隔著老遠,已大笑道:「元蒼老弟,久違了。」 book18.org
屈元蒼聞聲之下,不由怔了怔,那雙微黃精銳的雙瞳投注向鍾國棟臉上。這一看,他立即仰頭大笑,伸展雙臂奔了過來道:「老哥哥,你想死元蒼了。」 鍾國棟也快步迎上,兩人緊緊的擁抱成一團。良久,屈元蒼拍著他的肩膀說道:「老哥哥,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呀,多少年啦,你老哥哥可是早把我忘得個精幹鳥凈了。」 book18.org
鍾國棟笑道:「老屈,你輕點拍,老哥哥這身老骨頭受不了了。」一頓又道:「你看,那邊你那老嫂子和侄兒們都在一旁瞧熱鬧呢。」 book18.org
屈元蒼異常高興的放下鍾國棟,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向陳玉卿請安問好,家忠、家孝、惠琴、連同家忠的媳婦也一一走來請安。 book18.org
屈元蒼哈哈大笑著連連拱手道:「今天老哥哥闔第光臨,我屈某在生有幸,怒漢坡是蓬蓽生輝。來人呀,快吩咐下去,擺酒。」 book18.org
說著,他與鍾國棟把臂前行,來到一間石屋,賓主坐定,鍾國棟說道:「元蒼,你們的事我業已聽得許波和甄達二位說過了,可確是錦帶會作的孽。」 屈元蒼咬牙說道:「不是他們還會有誰,我操這些邪龜孫,撈過界也找不對方向,竟撈到我頭上來了。娘的,我腦門上寫著個呆字,就那麼好欺侮。我他奶奶一天到晚還不知去找哪個壽頭呢,莫不成我自己還成了壽頭。」 book18.org
鍾國棟舔舔唇,問道:「情形怎麼樣。」 book18.org
屈元蒼哼了哼,說道:「三條貨船全燒得只乘了個焦糊糊的外殼,兩處棧房連裡頭的貸物也都化成了衣,十七名孩兒死了七對半,另兩個也等於脫了層皮,好他娘的狠哪,居然拿著天馬堂的人當豬剮,將我們的地盤看成他們的碼頭。好吧,老子便叫他們狂,等老子調配齊全,不把他錦帶會弄個人仰馬翻,老子就不姓屈。」 book18.org
不一會,酒菜擺上,酒過三巡,鍾國棟說道:「元蒼,你的那些硬把子怎麼沒陪著回來。」 book18.org
屈元蒼說道:「哪還有功夫回來,除了游逸這小子跟著我返轉之外,其他的人全派在對岸防守著了。我歇了一口氣,馬上還要再過河去。老哥哥你來得正巧,停一會我們一道走,你得好好替我策劃策劃。」 book18.org
鍾國棟笑笑,說道:「當然,老哥哥我既然碰上了,還能站在一邊看笑話。」 屈元蒼深陷的雙眸精光閃耀,欣慰的說道:「謝了,老哥哥。」接著頓了頓,端起酒杯向陳玉卿道:「老嫂子,元蒼是個粗人,說話向來不加思考,好在是一家人,你就多擔待點,這杯酒算我頂罪。」 book18.org
說罷,仰首一飲而盡。 book18.org
陳玉卿抿嘴一笑,舉起酒杯啜了一口道:「屈叔叔甭客氣,越直爽越顯親熱。」 屈元蒼痛快的說道:「好極了,所以有人說,物以類聚吶。我們全是豪爽的人,便都湊到一塊了,這才沒有拘束,才相處無間。」一頓又道:「老嫂子,不是我屈元蒼不識好歹,不去嶗山請安問好,是老哥哥不讓我去。我也了解,就怕因為我為你們惹上麻煩,打擾你們寧靜的生活。」 book18.org
鍾國棟搖搖頭,說道:「元蒼,好幾年沒見你,你那粗渾的習慣可是一成未改,反更見狂放無羈了。怎麼,對老嫂子說話竟也文縐縐了。」 book18.org
屈元蒼豁然笑道:「老哥哥,你就別糗我了,道上混的,江猢闖的,所謂草莽人物,又不需三篇文章兩首詩的去考他姐的狀元,哪來那麼多文質彬彬。粗就租吧,反正天生這麼塊料。至於在老嫂子面前麼,所謂長嫂似母,這點道理我還懂,我那敢放肆。」 book18.org
鍾國棟失笑道:「真是個老活寶,你……」 book18.org
屈元蒼抹了把嘴,說道:「老哥哥,你闔第光臨怒漢坡,我很高興,要不然,我還以為你老把我拋到天外去了。」 book18.org
鍾國棟低沉的說道:「老兄老弟怎能忘懷。」 book18.org
屈元蒼一拍大腿,說道:「這句話講得我舒心透了,阿哈……」 book18.org
鍾國棟吁了口氣,說道:「另外,有一件事情相托,不過你這裡正是搞得烏煙瘴氣的時候,我這件事,還是過一陣子再談吧。」 book18.org
屈元蒼瞪大了眼,說道:「什麼事,老哥哥,你快說出來,我這裡的麻煩是我這裡的麻煩,你的事是你的事,咱們可以分開來辦,一點不妨礙。」 book18.org
鍾國棟考慮了一下,說道:「我的事不急,還是先應付你這裡的問題吧。等你這邊的紕漏補過了,我們再商議辦我的事。」 book18.org
屈元蒼急迫的說道:「你這人怎麼啦,跟你原來的個性大不相同,說起話來吞吞吐吐。你知道我是急性子,心裡憋不住事,你有話就快講哪。」 book18.org
鍾國棟苦笑道:「我說過,我的事不急在一時,你已夠煩了,何必現在再替火上加油。」 book18.org
屈元蒼哇哇大叫起來,他吼道:「這是我的事,你有話不說明白,豈不更煩。 快快,你有什麼事現在就說,不要拖拖拉拉的叫我心裡癢得難受。「 book18.org
鍾國棟沉默了一下,說道:「好吧,元蒼,你可知道北斗七星會麼。」 屈元蒼愣了一下,說道:「這個組織不是早就淹沒了麼,老哥哥忽然提起,莫非你的事與這個組織有關。」 book18.org
鍾國棟沉重的說道:「國棟的先與為這組織結下了梁子,而這組織惟一生存者現已當上了金蜈門的門主,而且知道了愚兄隱居之處,集該門精英前來尋仇。 在一夜之間,鍾家堡已是堡毀人散,我們寡不敵眾,好歹已逃出來這麼幾個人,才舉家投入江湖。本來想打算將你老嫂子及幾個侄兒寄居你這裡,另者據說《露寶真經》已在東南出現,我想孤身前往碰碰運氣。即使得不到,也可遏阻落入邪魔之手。「 book18.org
屈元蒼沉思有頃,說道:「嫂子與侄兒們住在我這裡,閒話一句,決不成問題。尋找《露寶真經》那得看個人的機運,這也可以暫時擱置。唯獨金蜈門一事,卻不得不先解決。」說著,他一回頭叱叫道:「許波,馬上傳我天馬令曉喻各地,凡遇到可疑……」 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住轉首問鍾國棟道:「老哥哥,金蜈門那群王八羔子可有什麼特徵。」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據我所知,他們男女混雜,男的黑衣勁裝,女的白衣白裙,每人的左襟都繡有一隻金蜈蚣。」 book18.org
鍾國棟的話還沒有說完,陳玉卿在一旁突然插嘴道:「我們不能為了自己的私仇而連累及你整幫數百人的安危,怎可以為了個人的利害而影響到你們辛苦創造的基業。絕對不能,那樣我們會永遠不安的。若你堅持不聽,我跟國棟帶著孩子們馬上就走,永不再回頭。」 book18.org
屈元蒼嘴巴張合了好多次,額上青筋暴起,他緊握雙拳,狠狠地瞪著陳玉卿。 好半晌,他大吼一聲,猛一跺腳,一屁股坐了回去。這時,許波才暗中鬆了口氣,站在一邊。 book18.org
鍾國棟搖搖頭,低聲道:「元蒼,你的脾氣太暴燥了,一點也不聽人家說。」 屈元蒼恨恨的說道:「氣死我了。」 book18.org
鍾惠琴小妮子不愧是個生具玲瓏心肝的女孩子,趕忙遞了一杯酒,笑道:「屈叔叔,侄女兒敬你一杯,你這就消消氣。」 book18.org
屈元蒼瞪了鍾惠琴一眼,瞬即又「噗嗤」笑了出來:「好好,叔叔投降,我算怕了你們母女了。」 book18.org
鍾國棟乾了杯中酒,站起身來踱了幾步,又站住身道:「元蒼,錦帶會的實力比之你這邊如何。」 book18.org
屈元蒼傲然道:「差了一大把。」 book18.org
鍾國棟笑笑道:「那麼他們如何膽敢虎嘴捋須呢。」 book18.org
屈元蒼氣憤地說道:「原先我也這樣懷疑,心想錦帶會的瓢把子肘刀無情佟三泰莫非吃錯了藥,瘋了心境,搶地盤搶到我的頭上。後來我到出事的地方詳查,他們帶來一個漢子見我,據這個當時躲在一片葦草內的舢板上的打漁人告以偷窺所得,我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book18.org
鍾國棟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呢。」 book18.org
屈元蒼大聲說道:「很簡單,錦帶會早就有了幫手撐腰啦。」 book18.org
鍾國棟點點頭,說道:「我也估計是這麼回事,要不錦帶會真箇是餓瘋了心,也不會拿著腦袋往刀口上撞呀。」 book18.org
陳玉卿問道:「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漢和他們結的盟呀。」 book18.org
屈元蒼陰沉沉的說道:「絲錦門。」 book18.org
鍾惠琴叫了一聲,插嘴道:「絲錦門,絲帛、錦帶,可是湊合得巧呀。」 屈元蒼濃眉一挑,說道:「巧什麼,他們原本就來往得十分密切,只是我沒有想到絲錦門竟敢幫錦帶會合著來對付我罷了,他們是天南地北,隔得遠呀。」 鍾國棟說道:「你錯了,元蒼,既知他們來往密切,一待錦帶會開始啟動,你便應該考慮到絲錦門的動向。他們隔著遠是事實,但空間的長短卻不能限制人們內心情感的附依,以你我來說,不也隔著這麼一大段路途麼。我們之中如果那個有了問題無法解決,不也照樣會長途跋涉找著對方要求助力的。凡是人,對敵友知交的向心力是不可改易的,任誰也是如此,就算自己好朋友幫不上忙,相對哭一場也是覺得痛快的。」 book18.org
此刻,許波匆匆又奉上一壺酒,並替各人一一斟滿了。屈元蒼舉起杯子先干,一抹唇角的酒漬,說道:「是我疏忽了,奶奶的。」 book18.org
鍾國棟淺淺的啜了一口酒,說道:「先說錦帶會吧,他們現在的力量如何。」 屈元蒼說道:「他們有百字行的硬把子五人,千字行的好手五人,下面領著三百來個豐當剽悍的兒郎,就只這樣了。」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如此說來,力量並不見強。」 book18.org
屈元蒼說道:「所以說我一直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那知這些王八蛋竟然膽大包天,動腦筋動到我頭上來了。」 book18.org
鍾國棟冷冷的說道:「你別忘了,元蒼,他們有絲錦門撐腰,情勢自有不同。 沒有點把握,他們敢輕舉妄動麼。「 book18.org
陳玉卿說道:「據我看,他們聽怕早就準備好了,給你那封要求割讓地盤的書信不過是找個藉口而已,他們一定會料到你將斷然拒絕,這正好中了他們的詭計,抓住這個理由搶先出手。」 book18.org
屈元蒼眼珠子一翻,冒火的說道:「就算沒有這個藉口,他們還不一樣會動手。操他二舅子,玩這種孩子都不要玩的把戲。」 book18.org
鍾國棟皺著眉說道:「如今你打算怎麼辦。」 book18.org
屈元蒼精神一振,說道:「好辦得很,我已將人手調集到對岸去了,只等布置停當,我的攻擊大計擬妥,便立即揮兵直搗長春嶺,宰他個雞飛狗跳的。」 鍾國棟有些責怪意味地望著屈元蒼,說道:「換句話說,你的主力全在對岸,對不對。」 book18.org
屈元蒼得意地一點頭,說道:「我已急令所有的鯨手、鯊手和蟹手往對岸集中,在我回來之前,他們大半全已趕到,餘下的幾個也正在路上。怎麼樣,我的行動夠快吧,不到一個上午使將散布在江面、陸地各處七八十里方圓的人馬全調集了。」 book18.org
鍾國棟搖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問道:「江面上有多少人,多少船。」 屈元蒼想了想說道:「只有十八條快艇,三十來個人在負巡守之責。老哥哥,你別緊張,我們要打的是陸戰,而不是水仗。」 book18.org
鍾國棟不再他,又問道:「那麼,其他各處的防守情形呢。」 book18.org
屈元蒼不解地說道:「這邊岸上只有十幾二十乘巡騎而已,再就是許波和甄達所率領的五十名弟兄了。我說老哥哥,你要搞清楚形勢,我們的敵人在對岸,又不是在水面或這邊,你急什麼。」 book18.org
鍾國棟沒好氣的罵了句「死腦筋」,說道:「但是,元蒼,你可考慮到這一點嗎。」 book18.org
屈元蒼驚異地問道:「哪一點。」 book18.org
鍾國棟說道:「對方可以在暗裡渡江打我們的後背。」 book18.org
屈元蒼大大的搖著頭,說道:「不可能,不可能,從事情發生以後,對岸、江面、碼頭、水濱,全已在我們嚴密監視之下,連只飛鳥過來都看得清清楚楚,何況是大股的敵人,他們決然是無法潛渡過江來的。」 book18.org
鍾國棟嘆了口氣,說道:「你真糊塗,元蒼,你就沒有想到他們可以在夜晚渡江,等事情發生,他們早已安穩登岸了。」 book18.org
鍾家老大家忠亦插嘴道:「對,爹的估計很有可能,說不定他們在對岸及江面挑釁尋事,目的也在故意吸引你們的注意力,好將你們的人馬轉移過去,然後趁隙攻擊你們的老巢。」 book18.org
屈元蒼不以為然的說道:「不會吧,這幾天就因為風聲緊,我業已下令嚴加戒備了,他們怎有法子潛渡過來。」 book18.org
鍾國棟一揮袍袖,大聲說道:「潛隱渡江的方法很多,多得難以計算。元蒼,鴨鳴江蜿蜒數百里,你能全顧慮到。他們隨便利用漁船,偽裝漁夫,或躲藏在貨艙底下,或在深夜裡用皮舟、小划子、漂木板、甚至泅水,他們可以化整為零分散過,你那些負責警戒的手下豈能一一察覺,這是不可能的。」 book18.org
屈元蒼沉默了一下,說道:「說了這麼多,事實上卻沒有發生一點變故呀。 奶奶的,你們真是杞人憂天,自找煩惱。喏,我們不仍是好生生的在談著話嗎,也沒見有他們半個鳥人的影子。「頓了頓,他大口喝了口酒,笑道:」如果確如你們所言,對方乘夜渡江,準備攻擊我們的後背,撲襲我們的總壇,現在也該屐了,怎的卻仍沒有異狀。我想,你們是緊張過度了。「 book18.org
他的話剛講完,屋外已突然響起一陣「叮噹當叮噹當」的清脆鈴當聲,這聲音自空划過,搖曳而去。 book18.org
屋中各人全自一怔,就在這一怔之間,傳自坡腳兩邊,宛自從地底下發出「咚咚咚」的人皮鼓聲,肅立門邊的甄達突然脫口低呼:「不好,是錦帶會的招魂鼓。」 book18.org
鍾國棟面無表情地說道:「可不來了。」 book18.org
「砰」的放下杯子,屈元蒼猛的站了起來,暴叱道:「我們衝出去。」 鍾國棟一攔手,說道:「慢著。」 book18.org
屈元蒼形色悍野,真似一頭豹子似的,氣沖沖的說道:「又是為什麼。」 鍾國棟冷冷的說道:「敵暗我明,不宜叫他們看出我們的虛實。」 book18.org
鍾家忠移步來至窗口,往外一探視,說道:「來了,從兩邊坡腳下轉出來了,全是身著藍色勁裝的人,個個手執銀鉤刃,人數至少在兩百以上。」 book18.org
屈元蒼「喀嘣」一聲一咬牙,咆哮著:「好個聲東擊西乘虛而入呀,我操他娘的二舅子。」 book18.org
鍾國棟站在窗口邊,冷靜的說道:「別咤唬,元蒼,這只是說他們第一回合妙計得逞,卻不意味著這場火併他們就能包嬴。」 book18.org
屈元蒼惡狠狠地說道:「我們要將這群王八羔子殺個人仰馬翻。」 book18.org
鍾國棟瞪了他一眼,說道:「來敵數約二百,已是你們這裡防守力的四倍。 喏,我已看見那個相貌奇突的人物了,陷目塌鼻,掀唇獠牙,又黃毛披肩。 「 book18.org
屈元蒼一步搶在鍾國棟身側,自窗隙中望去,氣咻咻地說道:「陳隆,錦帶會百字行的首席好手,這殺千刀的。」 book18.org
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錦帶會的人是一層一層的人牆,圍著營火熱鬧非凡,不知道今夜是一個什麼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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