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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晴湘西之青囊書院】 book18.org
作者:死鬼吹燈 book18.org
021玉女品蕭(H) book18.org
四人睡飽又用了早飯,新雇的車駕也到了客棧門口。只見一駕二馬拉的車,車身也寬敞,唯獨沒有車夫。他們這一路要直穿巴蜀之地,往西北而去。尋常車馬夫或是不識路或是膽怯,均去不得。再者這路上時而走官路,時而走小道,因此自己駕車最相宜。 book18.org
這二馬的車,女子難以駕馭,四人便分了兩隊。老洋人和花靈先駕五十里,鷓鴣哨和封門仙再駕五十,如此輪換。 book18.org
老洋人面露喜色,他這幾日坐車乘轎,無趣不說還坐的他屁股生疼,好不習慣。此刻能御馬而行,心裡自然暢快。想前面蜀地,只要不到邊境,也沒什麼驚險。鷓鴣哨叮囑了一句小心,便扶著封門仙上車,四人啟行。 book18.org
封門仙與鷓鴣哨同在車內靜坐,因昨日親熱太過,兩人正擁著昏昏欲睡。突然聽得老洋人與花靈敘話,老洋人不知這車內隔牆有耳,直言而道:「花靈,你覺得不覺得最近師兄有點奇怪?」 book18.org
花靈懵懂,便問:「如何奇怪?」 book18.org
老洋人與花靈一同長大,說話沒有遮掩,便道:「你絕不覺得,師兄對仙兒姐姐有意思?」 book18.org
只見鷓鴣哨深呼一口氣,閉眼調息壓制心火。封門仙笑的花枝爛顫,心想你自恃一門豪傑,卻瞞不住那半大小兒,如何不笑。鷓鴣哨怒起,一巴掌直打在封門仙盈盈臀上,封門仙這才作罷,面露委屈。 book18.org
「不是吧,你不要亂說,當心壞了仙兒姐姐名節。」花靈忙道。 book18.org
這花靈伶俐非常,雖然是已經探得封門仙的心思,此刻卻依舊要回護她女兒家的臉面。想想這事需從長計議,那能胡亂拉扯,怕是反倒壞事。便揣著明白裝糊塗,硬是要反駁老洋人。 book18.org
「不是?我說師兄喜歡仙兒姐姐,跟仙兒姐姐名節有什麼關係?要有關係也是跟師兄名節有關係,你說的哪跟哪啊?」老洋人道。 book18.org
「就是有關係!」花靈粉拳砸在老洋人身上,只盼他趕緊閉嘴。 book18.org
「最好不是。」老洋人又念叨到:「否則,我看就是一廂情願。」 book18.org
鷓鴣哨聽得此言,恨不得登時跳車,將老洋人一頓毒打。幸得封門仙阻攔,她低聲道:「難得聽這二人說體己話,不好好耍弄他們一番,他們怎知江湖兇險?」說罷對著鷓鴣哨擠眉弄眼。 book18.org
「你這是什麼意思?師兄怎麼就一廂情願了?」花靈聽老洋人話中似是有意貶損鷓鴣哨,就更不依了。 book18.org
「我不是說咱們師兄不好。且不說人家看不看得上咱們,就是看得上,難道讓人家一介神醫,不看病不施藥,跟著咱們,滿山遍野下墓尋珠?可能嗎?」老洋人總算得了機會,便如竹筒倒豆子般把那心裡話和盤托出。 book18.org
「有什麼不可能的?咱們師兄多好啊,一派掌門,少年英雄,武藝高強~~」花靈強辯道。 book18.org
「這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哪有姑娘家因為男子武藝高強嫁人的,況且人自己武藝不挺高強嗎?」老洋人駁道,「若是師兄真有這心思,我們得勸他趁早作罷。我這也是為他好,免得他來日傷心,你懂什麼?」 book18.org
花靈對著老洋人又是一通粉拳,直說鷓鴣哨種種英雄,哪裡有老洋人說的如此不堪。 book18.org
鷓鴣哨坐在車內,兩手握拳,咬牙切齒,額頭上青筋暴起。封門仙則捂著嘴笑的前仰後合。 book18.org
「你還笑,莫非你跟他一樣心思?」鷓鴣哨佯怒道。 book18.org
封門仙這才正正容色,露出嬌柔姿態,說到:「我與師兄傾心,師兄自然知道。」說罷又投懷送抱,在鷓鴣哨臉頰上輕啄了幾下。 book18.org
老洋人與花靈一路敘話,但是這車中二人早就不聽了。只見兩人貼身抱著,鷓鴣哨拉了封門仙的手,喃喃道:「怎麼手這麼涼。」 book18.org
隨即拉開衣襟,將那小手隔著衣料按在滾燙胸膛上。 book18.org
封門仙見他如此溫柔體貼,不由得生出親近之意,便乘其不備,乾脆身影一閃,直坐在了鷓鴣哨懷裡。 book18.org
這車僅拉二人,左右平衡有度。她突然換邊,車身不由得一顛。只聽那馬兒嘶吼一聲,老洋人四下觀瞧,也沒見坑窪亂石,隨即轉頭問道:「師兄,仙兒姐姐,沒事吧?」 book18.org
封門仙鬧了個大紅臉,正要回到位上,卻被鷓鴣哨一把按在懷裡。只見他挑簾探頭,對老洋人正色道:「無妨,這官道積年破敗,你二人還是小心些吧。」 book18.org
老洋人應了一聲,隨即繼續駕車,只以為是這馬作怪。 book18.org
苦了這封門仙,心跳如擂鼓不說,還被困坐在鷓鴣哨懷裡不得掙脫。 book18.org
鷓鴣哨見她面露羞澀,低聲問道:「怕了?」 book18.org
封門仙一聽,生出頑心來,趴到鷓鴣哨耳邊低語:「師兄自然是不怕,那時節被人撞破,師兄就再說自己練的是什麼功。」 book18.org
鷓鴣哨聞言不禁耳紅,這丫頭實在嘴壞。不禁輕捏住封門仙后腰,非要她吃痛才能長個教訓。 book18.org
封門仙吃痛,又不敢出聲,便在鷓鴣哨懷裡扭來扭去,悄聲道:「好你個負心漢子,人家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看你心狠的很!」 book18.org
鷓鴣哨被她在那要命的地方蹭來蹭去,陽根已經半勃,只能咬牙按住封門仙后腰,低聲道:「好好坐著,莫再亂動。」 book18.org
封門仙看他如此正經,不敢再動。再看他面有尷尬,隨即心道不對,一時調皮,伸手就去摸鷓鴣哨胯間。 book18.org
那東西原本正在漲挺,讓她一摸,更是陡然成了氣候,再藏不得了。 book18.org
鷓鴣哨羞臊氣惱,這師弟師妹就在一丈之外,讓他怎能不心生尷尬。 book18.org
封門仙將那沉甸甸肉棒隔著衣衫握在手裡,想起昨夜春宵,竟心生酥麻。套弄了片刻,便貼近鷓鴣哨耳邊,輕聲道:「師兄莫急,我自當為師兄去火。」 book18.org
鷓鴣哨不禁慌張,這車馬簡陋,二人若是動作大些,必定被發現,正要阻攔。卻見她跪至自家身前,面色潮紅,眼泛桃花,撩開面前青絲,隨即解了他的腰帶。那肉刃蓬勃一跳,便立在空中。鷓鴣哨心下一驚,還未及反應,封門仙就俯下身子將他那劍拔弩張的物什吞進了一雙櫻桃小口中。 book18.org
鷓鴣哨倒吸一口氣,這一遭玉女品蕭他雖耳聞,卻未曾受用過。只覺得那小口又熱又濕,一條小舌將那他肉槍寸寸舔遍。那封門仙以口為穴,任他抽插了百餘下。再抬頭時,但見那櫻桃小口被巨物撐開,看得他淫心四起。 book18.org
這玉女品蕭,因男子器型不同各有說法。若是勃起時緊貼男子腹部的「南陽臥龍」,女子品蕭時,男子只能看見青絲顱頂,便趣味大減。而鷓鴣哨這太公杆則不同,女子口含玉簫時,仰面朝上。那時節面露春色,櫻口生津,叫男人看了,必定心神搖曳,更生疼愛。 book18.org
再說這女子品蕭,若非是自家心甘情願,就難免索然無味。片刻之內,就會下顎酸脹,體力難支。唯獨是那女子思君情甚,才能二人同歡。女子但凡有仰慕之心,只恨不得能使盡渾身解數討情郎歡心。那時節放下女兒矜持,含羞侍奉,必然又羞又喜,穴里陣陣撕絞,方得此間樂趣。 book18.org
此刻封門仙對著那昨日酣戰一夜的玉簫寶塔或舔或弄,直叫鷓鴣哨通體舒暢。她跪在鷓鴣哨腿間,兩手捧著那肉莖,只覺得那灼人的男根正在手心裡勃勃跳動,於是張開小嘴,嘖嘖嗦那肉冠。想到自己此刻姿態,心裡羞恥萬分,可偏是越羞越喜。眼看鷓鴣哨已失了定力,口中那槍頭泊泊正流出淫液,只覺得蜜洞裡酥麻一片,口中竟生嗚咽,腹里陣陣收緊,身下濕濕黏黏。 book18.org
鷓鴣哨頭回受用這玉女吹簫,不能抵受,在封門仙口裡又衝撞了約莫百下,便在那櫻桃小口裡泄了陽精。正在尷尬之時,卻見那封門仙揚起臉蛋,雙頰緋紅,朱唇一片濕潤,嘴角沾著白腥。 book18.org
鷓鴣哨只覺得雙目充血,再看她略略張口,殷紅小嘴裡,含著一口濃漿。看得他一時叄刻之間,血直下涌,居然又沖那孽根而去。 book18.org
封門仙含羞帶臊,竟將那白漿悉數咽下。隨即趴在鷓鴣哨膝頭,一頭青絲,更生嫵媚。 book18.org
正所謂,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鷓鴣哨見此光景,陽興又盛。他是那盛年猛虎,初食肉味,竟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頃刻之間,孽根又起,看的那封門仙面紅耳赤,只得再施手段。 book18.org
鷓鴣哨二進宮,也算是享了這人間極樂。心想這封門仙也是一方的豪傑,江湖上肆意的俠客。但看她此刻伏於自家胯間,將那男根親吮舔嗦,不覺心中添火。雙手捧著那清麗臉蛋,做盡了那齷齪之事。 book18.org
此番弄來,鷓鴣哨久戰不泄。這封門仙心裡默算,總不能讓他憋著這一股陽精驅車。想到前番鷓鴣哨種種溫柔,也再不怕他見了孟浪,又低下頭去,將那囊袋半含在口中細細舔來。 book18.org
鷓鴣哨只覺得的那子孫根似是入了一池溫水,一時竟手足無措,再記不得規矩禮數,捧了女子小臉,便往那要緊處按。渾身勁道無處發泄,左手一用力,竟將那馬車木座邊上一處捏的粉碎。 book18.org
封門仙口中生津,手口並濟,一邊將那肉鈴鐺吸舔的嘖嘖作響,一邊擼動鷓鴣哨陽根,還不時將那鈴口收入口中細舔馬眼,非要他一瀉千里方止。 book18.org
鷓鴣哨只覺氣血上涌,雙眼竟模糊起來。胯間無比受用,禁不住遍體酥麻,等那封門仙如靈蛇一般的舌尖一路到了會陰穴,就再忍不住,將那肉刃強塞進女子口中。隨即衝破陽關,將那一腔愛憐,盡數喂給了嬌妻佳人。 book18.org
封門仙也不避諱,將那濃精一口咽下,心中暗道:昨夜春宵不過個把時辰,他竟得如此,真真是烈烈男兒。 book18.org
鷓鴣哨連忙將封門仙抱入懷中,再探她女子門戶,竟是一片濕黏。 book18.org
封門仙附在鷓鴣哨耳邊,悄悄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隨即伏在鷓鴣哨胸口,聽得他心跳如雷一般,二人唇齒相接,喜不自勝。 book18.org
車行至一處,老洋人和花靈停下馬,到車廂之內換下二人。 book18.org
這二人翻身上馬,四目相對,不禁羞澀。突聽車內得老洋人對花靈說:「這車裡怎麼一片騷腥味?這座也是壞的,難道是那車行見我們不僱車夫,就糊弄我們?」 book18.org
花靈不知其故,自道:「這車廂在馬兒身後,師兄只要馬兒跑,不許這馬兒放尿不成?」卻又不敵那騷腥味,隨即取出身上香囊,掛於車中,又說:「掛了這香囊,師兄一會就聞不到那騷腥了,且睡一會吧。」 book18.org
車外封門仙與鷓鴣哨二人聽得,不禁面紅耳赤。鷓鴣哨正身駕車,對封門仙說道:「若是累了,就靠在我身上睡一會吧。」 book18.org
封門仙靠在鷓鴣哨胸口,合該這一路渺無人煙,兩人難免親嘴咂舌。駕車不久,但見那鷓鴣哨正色道:「駕了這車,才知道隔牆有耳,非禮勿言。」 book18.org
老洋人在那車內,正要打盹,聽得此言,目瞪口呆。心想那剛才種種,悉數讓鷓鴣哨聽去,不禁心生悲涼,不知道這次又要如何受罰。 book18.org
但見那花靈喜不自勝,心道叫你胡說八道,不知要如何受罪了。竟是仰面而笑,恨不得拍案而起。 book18.org
…… book18.org
022志怪淫詞 book18.org
這一路無事,四人沿官道而行,白天趕路晚上歇腳,順順噹噹了到了蜀中。 book18.org
那日,正趕上花靈和老洋人駕車,鷓鴣哨在車內佯做打坐,心裡卻在盤算:自己既然已經和封門仙私定終身,不如到了玉樹宮就向她師門提親,二人也好有名有份,成結髮夫妻。但是如此一想,又忍不住想起些惱人事來:自己身負詛咒,也不知道她師父師母答應不答應。這二人成了親又如何,便是夫妻同闖江湖,萬一有子嗣,豈不是又將這紅斑血症傳給後人。如此這般,鷓鴣哨心中七上八下,正是苦惱之時。 book18.org
封門仙在一邊,趁著還有日光,掀了側簾,此刻正翹著腳悠閒看書。前些天路過一處小鎮,趁著鷓鴣哨去買吃食的時候,她從書攤上揀了兩本書,反正這路上除了駕車就是坐車,也好打發時光。沒想到這兩本名為志怪小說,實則是淫詞艷聞,本以為能看看民間妖怪傳說,不想妖怪的確實有,但都是那不正經的好色妖怪。其中無非人鬼交媾一流,她也就勉強看看,聊勝於無。 book18.org
鷓鴣哨想來想去,心裡一團亂麻,輕嘆一口氣,睜開眼觀瞧封門仙,只見她愜意的躺在一旁坐上,翹著腳,搖頭晃腦的正不知道在讀什麼書。見她讀的頗有興味,倒也忍不住好奇,於是猿臂輕舒將那書從封門仙手中拿了過來。餘光一瞟就看見她正要上前撒潑。於是一手按住她肩膀,一手翻動書頁,倒是非要看個究竟。 book18.org
這不看不要緊,只見他面色越來越差,沒讀兩頁就目露凶光。封門仙羞臊恨不得跳車而去,卻被他壓制的動彈不得。 book18.org
但見那幾頁,先寫一書生向一位小姐求歡,趨嚴諂媚,竟以死相逼:「~~那書生雙膝跪下道:「今夜萬望小姐垂憐,我實指望與小姐一諧鸞鳳,小生這一點靈犀已在小姐身上,若小姐竟棄於不顧,此身不免向茫茫泉路矣,望小姐救命。?」 book18.org
隨後寫這二人云雨,用詞下流粗鄙,潑辣無遮:「~~任其鸞顛鳳倒,雨覆雲翻。正是:香噴檀口,雞舌初含,鳳膏凝滑,涓涓露滴心。?魂盪意迷,看之不已,把個指頭他妙處撥撥挖挖,將中指進內款款動之,見縫兒有些開,伏身便將舌尖在上面亂得門搭搭。湊著縫兒把如鐵硬的雞巴頭向中一聳~~」 book18.org
最後又是些拙劣淫詞,無非什麼「繡枕鴛衾分外佳,可曾踏破巫山路」,「一彎暖玉透郎懷,並蒂紅蓮稱小娃。」 book18.org
鷓鴣哨看了心裡啞然失笑,將那淫書攥在手裡,側眼看著封門仙。好在她還知道害臊,此刻正面紅耳赤垂頭喪氣。他正為二人之事苦惱,不成想這刁蠻女子竟然就坐在叄尺開外看這淫詞浪曲看的津津有味。 book18.org
「哪來的?」鷓鴣哨低聲道。 book18.org
「自然是買的,難不成是我寫的?」封門仙惱羞成怒,撒起潑來,就要奪那書。 book18.org
「封神醫,平日就看這種書自娛?」鷓鴣哨就是不給她,乾脆將那書貼身裝了。 book18.org
「難不成我看什麼書您老人家還要管嗎?」封門仙衝上去就要撕鷓鴣哨的衣襟搶書,卻被鷓鴣哨看破,將她手腕拿了,叫她無計可施。 book18.org
「你既然叫我師兄,我當然可以管。」鷓鴣哨理所當然的說。 book18.org
封門仙氣的血沖腦袋頂:這個混帳,居然如此強詞奪理。但知道他是個不屈性子,只能軟了身段,略微撒嬌道:「我買的時候又不知道它寫的是什麼,我看那名字以為是志怪小說,你莫要冤枉好人。」 book18.org
「既然也不是你要看的,你搶什麼?」鷓鴣哨駁倒。 book18.org
「那也是我買的,是我的!你這是綠林強盜巧取豪奪!」封門仙掙脫不得,便又撒起性子來。 book18.org
「我本來就是綠林強盜!封神醫不知嗎?」鷓鴣哨歪著頭神色得意。 book18.org
封門仙這下無言以對了:他可不就是強盜嗎?還是強盜的頭子! book18.org
眼看著爭執不下,封門仙便出言相激道:「師兄怕是自己看了喜歡,尋個由頭從我這拿了,想留下來自己看吧?」 book18.org
「在下可不像封神醫,沒有這種愛好。如此拙作,我等會就把它燒了。」鷓鴣哨哪會上這當,輕描淡寫就給擋回去了。 book18.org
「好,好得很!我玉樹宮琳琅洞裡,多的是講男女之事的書,光講楊梅瘡就有幾十本書,裡面圖文具備。師兄如此正經,到時候也一起燒了得了。」封門仙罵道。 book18.org
「那是醫書,如何一樣。」 book18.org
「如何就不一樣?不都是一樣的事嗎?好師兄,你還給我,我自己燒了還不行嗎?」封門仙半怒半嬌,偏這鷓鴣哨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實在沒辦法。 book18.org
「當然不一樣,這淫詞艷曲,專寫男子諂媚女子孟浪。下流。」鷓鴣哨一本正經。 book18.org
「好好好,我下流,我下流!您高潔,您是高山青柏,冰川玉石!」封門仙氣的要跳車,這東西被他拿去,豈不成了自己的把柄。心裡罵道:混帳東西,平日裡沒少下流,板起臉來倒是成了我爹一般,如此理直氣壯。 book18.org
鷓鴣哨看她氣的打轉,心裡憋著笑,方才的一應煩惱也都如煙消雲散。他眼看封門仙撒潑撒嬌皆不成,只能垂頭喪氣的認栽,更覺有趣,心情大好。 book18.org
封門仙氣悶的半日,看鷓鴣哨也不來哄,更是氣上加氣。老洋人和花靈眼看著二人似乎正在鬧彆扭,卻也不敢打聽。 book18.org
一行人到了落腳的客棧,天色漸暗。這客棧當街,前面沒有多遠就有個夜市,老洋人看了不禁心裡痒痒。畢竟他和花靈都是半大的孩子,平日裡哪裡有這樣的機會走馬觀花看人間煙火氣。有心去和師兄求情,卻又怕挨罵,最後二人商量商量,你推著我我推著你,到了鷓鴣哨面前。 book18.org
沒想到鷓鴣哨居然一口答應,只是叮囑路上小心莫要生事。 book18.org
老洋人和花靈面面相覷,倍覺不可思議。但是既然得此僥倖,那裡還會問因由,生怕提腳晚了鷓鴣哨反悔,兩人連連應答,立刻腳底抹油。 book18.org
吃罷了飯封門仙在屋中獨坐,她聽鷓鴣哨說瓶山已毀,心裡不禁惋惜。那處端的是座好藥山,若是好好用來,不知道能活多少人。 book18.org
偏偏這朝朝代代的皇帝老兒無不念著長生不老。想想也是:錦衣玉食的日子過著,如花美眷在身邊陪著,任憑是誰都希望這好日子沒個頭。幾千年來,各個落空各個想,還不思悔改,把個好端端的造化之處生生毀了。 book18.org
她從瓶山內外拾得一些草木藥石,左右今夜無事,正好分揀一二。長途路遠,若不是什麼稀罕物不如直接賣了了事。 book18.org
她正潛心定神,突聽的有人叩門,看那門上綽綽身影,是個高大身軀:不是冤家又是哪個? book18.org
她到不急著開門,且讓他一等何妨? book18.org
仔細想來,這路上數月,自己偶有閒暇,便是一心撲在了那冤家身上。長此以往,疏忽自家功夫,如何是好?左右是他無理取鬧在先,今夜無論如何定要給他趕回屋去,否則以後這二人之間豈不沒了規矩。 book18.org
如此想著,這才起身開門。 book18.org
鷓鴣哨站在門口,懷裡好像揣著什麼東西,卻一言不發。封門仙有心就給他堵在這門口,又怕人來人往看見側目,這才側了身子放他進屋。 book18.org
「老洋人和花靈去夜市了。」鷓鴣哨沒頭沒腦的說。 book18.org
「他倆本是半大的孩子,自然有些玩心,也且讓他們逛逛吧,也長長見識。」封門仙應到。 book18.org
隨後兩人各自坐下,也不說話。封門仙將手裡功夫做完了,看他還木愣愣坐在一旁只顧喝茶,心道難道你是來姑奶奶屋裡喝水的嗎? book18.org
隨即擺出送客架勢:「師兄要是無事,還是早點回去歇著吧。夜深了往女人房裡鑽,下流。」 book18.org
原本她不願言語中露出白天之事,以免顯得她小氣。但是一張口就摟不住了,現下聽來,倒像是半怒半嬌,心裡不甘,卻也沒法子。 book18.org
沒想到鷓鴣哨一言不發,只將面前桌上一應之物稍微收整,邊從懷裡掏出一物來。 book18.org
封門仙心想,這廝莫非自己買了邪書來討她的好不成? book18.org
只見那書無封無名,於是便將那書翻開來看。沒想到不看不要緊,一看竟是被勾了魂一般,再挪不開眼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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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七星定屍針 book18.org
原來這本是鷓鴣哨多年來下墓尋丹各處所見所聞的記載,鷓鴣哨雖是綠林草莽,確也是個仔細人。這裡面記得雖然簡略,卻也精到,還有些許圖譜。 book18.org
鷓鴣哨有此記錄,一來是為了日後查證,二來也想著人在江湖,生死難料。萬一有個陰差陽錯,也好讓搬山後人有個參詳。 book18.org
封門仙一看此物,竟如獲至寶,如痴如醉的讀了起來。鷓鴣哨為她略攬了攬額發,說:「你若是想知道民間志怪,不如直接來問我。」 book18.org
封門仙聞言一愣,再看他時眼神溫柔,不禁心口一甜。更何況現在她一心都在那書上,將自己片刻前發的願又忘光了。 book18.org
鷓鴣哨早就看出封門仙是個凌厲性子,只恨不得能日日在江湖綠林中找那新奇玩意。她雖然也入山下墓,但是畢竟是醫派中人,怎及搬山一門見多識廣。此刻封門仙見了他這些年的遊記,自然喜不自勝。 book18.org
鷓鴣哨何等人物?十幾年間江浙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江洋大盜,做的又都是那下墓倒斗的事,見的無不是怪談亂聞。雖然大多與明器有關,但是也有好些怪蟲毒物,神丹秘藥之類,正正是搔到了封門仙心裡的癢處。 book18.org
鷓鴣哨看她搖頭晃腦,大覺可愛。只見她讀到妙處,急急垂問,一會兒恨美人盂殘忍下作,一會兒驚嘆竟有人以樹為棺,再道天下竟真有觀山太保。甚至還發起願來,說鷓鴣哨這些年恐怕是落下了不少青囊書院看重的寶物,若有功夫,還是一一取來最好。 book18.org
讀到鷓鴣哨為救陷入圓光陣的陳玉樓,一記魁星踢斗踢死了那隻百年老狸子,封門仙驚的合不攏嘴。 book18.org
「師兄,你說那狸子真的騎著一隻白兔?」封門仙一臉好奇。 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那百年老狸已經有了道行,以溺圈地,還使得圓光鏡,不知道做了多少惡事。」 book18.org
「書院有一門奇門法寶,裡面有這百年狸子骨粉,我倒知道它有迷人耳目之法,卻從未見過狸子騎著兔子的奇景,那狸子屍身呢?」封門仙道,想來不知道是如何滑稽呢。 book18.org
鷓鴣哨只說那狸子被陳玉樓拿去,封門仙不禁又是一番心痛惋惜。 book18.org
到了瓶山一節,封門仙細細讀來。原來在那六翅蜈蚣之前,鷓鴣哨已經降服了一對黑琵琶,不禁捶胸頓足。想來那黑琵琶毒蠍是如何珍貴,竟因自己下去晚了而堪堪錯過! book18.org
「那日我若是早到片刻,就能取了那黑琵琶雌雄兩尾了!」封門仙嘆到。 book18.org
「你要那劇毒蠍尾做什麼?」鷓鴣哨不禁好奇,不知道這妖孽毒物,到了青囊派手裡又有何妙用。 book18.org
「就可以做七星定屍針啊!」封門仙急道。 book18.org
「從來只聽說過星官定屍針,從未聽過什麼七星定屍針。貴派倒像是把盜墓一門的絕技學了個十成十,怎麼又定起屍來了?」鷓鴣哨不覺奇怪,這但凡是棺中丹藥,無論是怎樣的靈藥仙丹,中了屍氣皆不能用。這青囊派下墓尋些古書圖譜也就罷了,怎麼還要開棺定屍了? book18.org
「師兄有所不知,這七星定屍不是為下墓尋寶,而是吐蕃一地為了防人死後屍變而用的難得法器。」封門仙解釋道。 book18.org
藏地平民百姓多用天葬,中原人士大多覺得藏地風俗詭異自成一派,實則不然。早在古書《周易》中就有「古之葬者厚衣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的記載,天葬淵源長久,可見一斑。 book18.org
藏人認為,人養叄禽四畜,活著的時候食其肉著其皮。到了死後,自然也應該不吝自家的一身皮肉。按照大乘佛教教義,人死之後,魂魄墮入輪迴,一副屍身本就無用。倒不如把這天生的一副骨肉,還給天地,得捨身布施之功。 book18.org
天葬又有儀仗,不能隨意而行。需要到天葬台行禮,方得正果。行禮之時,由家人或者天葬師,用尖刀利刃,將死者依制剖開。還要誦經超度,搖鼓吹號。那時節鷹鷲得號,在山間谷中盤旋不下,乃奇景也。這其中詭秘,按下不表。 book18.org
天葬典儀並非隨死隨葬,而是頗有陣仗按月行典,通常由寺廟喇嘛主持。也正是因此,平常百姓若是死了,必得停屍一處數日。為免屍體腐敗,又為死者體面,就需要在停屍前用草藥浸過的裹屍包將屍身裹了。需知這藏地地處崑崙龍脈,地氣不滅,龍氣旺盛。藏人不用棺,屍體又不灌砒霜水銀,若遇上裹屍前就已現兇相的,難免詐屍撲人。 book18.org
藏地不興桃木金銀法器,只用骨針蠍尾一類。圖的就是一個功德圓滿,那時節鷹鷲來了,自然將那骨針蠍尾一同吞下,也算全了那「褪盡骨肉皮」的捨身功德。 book18.org
「這七星定屍針,以蠍尾製成。用秘藥浸過,堅硬無比。定屍時,雙手兩針,雙腳兩針,喉一針,顱頂一針,丹田一針。蠍尾落處,不出血不流漿。其他的無妨,非是那顱頂一針,需得尺長帶勾,必得是有道行的毒蠍尾才可。偏這藏地苦寒,常年無雨,此物就更是稀罕了。」封門仙解釋道。 book18.org
鷓鴣哨對天葬一說略有耳聞,只是從不知其中居然有這麼多的奇聞軼事,想來天下之大,果然是無奇不有。又聽得藏地崇尚輪迴,心想這豈不是正應了「輪迴雮塵珠」之典?如此想來,這雮塵珠說不一定真的與藏地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心中倍感安慰。 book18.org
封門仙因為片刻之差沒能得手那黑琵琶,心裡不甘,揪著鷓鴣哨細問那黑琵琶到底有多大,是否真的如書上記載的一樣「腹如釜,尾如刀。」 book18.org
鷓鴣哨聞言,身子後仰,兩臂一舒,比划著說:「大概這麼長吧。」比劃完,順手就攏住了女子肩膀。 book18.org
封門仙聽得眼饞,心裡無限懊惱。待她反應過來,兩人早已成了依偎之勢。 book18.org
她心道,好你個搬山魁首,使得一手扮豬吃老虎的下流手段。正要惱他,但見他款款深情在眼中,不覺又軟了半扇身子。此刻把那書冊細細看來,覺得鷓鴣哨一生奔波,那古墓中機關重重何其風險,他不知道幾經生死,讓她個慈心女子如何不心生惻隱。 book18.org
封門仙平素絕不是個有來無往,隱忍不發的性子,她那些個師兄弟無一沒有領教過她的手段。沒成想到了鷓鴣哨手裡,竟是他要惱時便惱,要哄時便哄。如同孫猴子落入如來佛掌心,任她天高的手段,渾身的能耐,也再難逃脫。 book18.org
心道:罷,便由得他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024江湖險惡(偽H) book18.org
這一天,眾人從官道轉行山路,約莫有半日,突然天降大雨。封門仙知道這蜀中多夜雨,此時下來,怕是要下上一夜方休。於是連忙將馬栓了,依著一個山洞石穴,搭起雨棚。眾人見得封門仙手中的蟒遮,連道此物輕巧合用。只見那蟒遮是取蟒蛇蛇皮,刮鱗風乾浸油製成,既能遮風擋雨又輕巧。 book18.org
封門仙倒是不以為然,原本這遮風擋雨最合用的就是油紙,而非什麼江湖寶貝。只可惜油紙笨重易碎,帶著趕路實在太麻煩。 book18.org
四人眼看山雨不停,只得在那洞中吃些乾糧,胡亂將息一夜。 book18.org
約莫到了子夜時分,老洋人和花靈睡得正熟,鷓鴣哨乍從夢中醒來,發現封門仙不知所蹤。鷓鴣哨往火里添了些柴,又添了防蛇蟲的金蟾丸,等了一刻有餘,卻還不見封門仙回來。 book18.org
此時雖雨勢稍歇,卻還是纏綿不斷。好在這蜀中也不冷,雨水滴在身上倒也宜人。鷓鴣哨輕身一縱,上得旁邊一顆大樹,搭眼而瞧,卻不見封門仙人影。雖然知道她也是女中的豪傑,身懷武功。但這荒山野嶺唯他們四人而已,現在尋她不見,難免心中不安。但看得眼角處銀光閃爍,似是有水面映月。再側耳一聽,聽得遠處水聲嘩啦,心中便有了計較。 book18.org
鷓鴣哨尋聲而去,果然見得山中有一池山泉水,池中有一女子,正背對著他梳洗,但看旁邊巨石上的衣物,就知道是封門仙。心道好個冤家,哪有人在這山林夜雨中,有覺不睡跑出來泡山泉的?隨即眼神一暗,心生一計。 book18.org
鷓鴣哨輕功卓絕,身輕如燕,只見他身影一閃,落在了池邊一顆樹上。兩指一彈,將一松果打在池側,單等封門仙去查看之時,這才輕手輕腳落在那巨石後面。 book18.org
他先是將那女子衣物一應擄去,然後嗖的一下,跳到了那巨石之上。 book18.org
封門仙有突然聽得人聲,心中大驚,正要去取她衣物兵器,只見得一個黑影端端落在那石上,而她那身衣物早就不翼而飛。心道這叄更半夜四下無人,若是讓她遇上個強盜響馬,她手無兵刃,如何相博。 book18.org
但見那人開口,是個粗壯男子聲音,道:「好個小娘子,竟赤身裸體在這山野之間香湯沐浴,真是好情致。既然讓大爺撞上,不如大爺我與你同樂。」 book18.org
這鷓鴣哨善口技,就是因此得名,莫說是扮個男聲,就是山中的飛禽走獸也照樣學來,此刻施展自家本事,將封門仙嚇的魂不附體。只聽得她強壓膽怯,道:「閣下何方神聖?豈不知非禮勿視?還不速速退下,我師兄師弟就在附近,莫要惹出干戈來。」 book18.org
鷓鴣哨看她未識破自己身份,心裡起了頑心,非要戲弄她,乾脆側身斜躺,擺出浪蕩樣子來,又道:「我原本在此閒逛,明明是小娘子你寬衣解帶沐浴勾引,如何此刻不認?這四下無人,小娘子何必害臊。就是你師兄來了,怕是也管不得自己師妹勾搭野漢之事。」 book18.org
封門仙看此人言辭下流,絕非良善之輩,將一顆鵝卵石握在手中,使出青囊派飛針刺穴的本事,可她功力尚淺,哪裡傷的了鷓鴣哨半分,被他閃身躲過。又聽他說:「小娘子既也是江湖中人,何須計較那俗世規章?不如痛快答應,也免得大爺我動手,反倒不美。」 book18.org
「閣下既是江湖中人,報上名來,你我若有淵源,萬一大水沖了龍王廟如何是好?」封門仙心存僥倖,青囊書院在江湖上還有些朋友,若是熟悉的門派,說不定能躲過此劫。 book18.org
「我只想跟小娘子在這山野林中做一番夫妻,小娘子問及名號,怕不是有了相許之心?若要問得,也得讓大爺我消受一番再問,如何?」 book18.org
封門仙又羞又恨,此刻身邊身無長物,如何與那賊人相鬥?看那賊人似乎武功不低,方才自己竟毫無察覺,若是打起來,自家未必能贏。心裡害怕,流出兩滴眼淚來。心道,罷,今日只得以命相博,方不負師門清名。 book18.org
只見那身影略微一動,似是要跳下來,封門仙心生害怕,雙手護身,驚叫道:「賊子,還不退下!」 book18.org
鷓鴣哨飛身一躍,輕盈如猿,隨即落定在那池邊,正堵在封門仙面前。他玩笑得手,不禁面帶笑意,打眼看著封門仙,神色頗為得意。 book18.org
封門仙聽得那賊人落在身前,正道不好。卻看他並無舉動,抬頭觀瞧,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人面目:不是她那合該挨千刀的冤家,又是哪個? book18.org
心道:好你個鷓鴣哨,竟如此戲弄於我!心中又怒又怕又傷心,竟背過身留下淚來。 book18.org
鷓鴣哨原本無非是起了些閨閣情志,想耍弄她一番,只見她眼淚汪汪,面如梨花帶雨。心道不好,全怪自己頑心太勝,竟失了分寸。 book18.org
封門仙轉過臉去,心想自己一腔熱血,女兒心腸,全在這冤家身上,他卻如此戲弄。萬不能就讓他如此得意,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book18.org
這封門仙何等人物?玉樹宮裡人人喚她小師妹,從小是眾星捧月。她習文練武俱有天資,又在年少時就得了雙修的道,這拳腳功夫雖不如鷓鴣哨,但那全因為她年幼不得歷練。哪裡是個能忍氣吞聲任他戲弄的主兒?她此刻想來,自己若是由著性子,哭鬧一番,必是如同上次一般,叫這假道士真流氓哄去。只有引他入瓮,將他也耍弄一番,折折他的一身英雄氣,方得罷休。 book18.org
於是強打精神,嘴硬不饒,叫罵起來:「哪個哭了?瞎了你一雙招子!我有什麼好哭?不過所託非人,遇人不淑!」 book18.org
只聽她話雖硬,聲音卻顫,哭腔也難掩。鷓鴣哨一向只知封門仙率性如男兒,哪曾見過她傷心哭泣。趕忙要安慰,無奈那封門仙卻避著他,他沒了辦法,只能除衫下水。好在那潭小,封門仙沒了衣物,讓他抱了無處可去。 book18.org
「這所託實實是好人!不淑雖是真,可我一片真心皆與你。你若再惱,既說要如何才能消了氣。」鷓鴣哨怕她是真的傷了心,此刻哪還顧得英雄顏面,只剩下一身殷勤。想來那淫詞艷詩居然不假,此刻除了除了伏低做小還得如何? book18.org
封門仙見他上當,就勢連打帶罵,說到:「你個月黑殺人風高放火的假道士!乘人不備的採花賊!滿心下流的浪蕩子!枉我一片真心,你竟如此戲弄!真是天殺的賊子!綠林的強盜!」封門仙連打帶罵,總算出了這一腔惡氣。 book18.org
鷓鴣哨挨了她叄拳兩腳,心裡卻美。他早知封門仙意屬於他,但聽她如此說來,難免是志得意滿。 book18.org
「這人確實殺得,火也放得,只這採花可是從未做過。我子夜驚醒,尋你不見,如何不怕。見你沐浴花間,一時興起,失了分寸。你莫惱,這萬般錯皆在我。」鷓鴣哨連忙哄道。想她一介女子,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即使是身懷武功,被他偷去衣物武器,如何不怕?越想越覺得此番失算,實在不該。 book18.org
「你滿口是別人如何下流,今日這般騷話連篇,我看才是心中所想!你才下流,你最下流!」封門仙娥眉一擰,一把掐在鷓鴣哨腰間。 book18.org
「我~~我~~」鷓鴣哨鬧了個紅臉,他見封門仙上下無遮,在這山雨林中美人沐浴,難免心猿意馬。才見色起意,言語間甚是輕薄。現在想來,不禁害臊。 book18.org
但見那封門仙不知何故也面漏羞怯,面上彆扭,嘴裡卻嬌嗔到:「怕不是你心裡原本想的就是那遭子事,言語間泄露了本心吧?」 book18.org
鷓鴣哨聽她此言,瞬間面紅耳赤,像是被說破心事,再不敢言語。 book18.org
封門仙直勾勾望著鷓鴣哨,兩人在月下赤身裸體四目相對,只見她面有桃花之色,一雙縴手直接環在了鷓鴣哨的脖子上,婉轉說道:「師兄平日不是滿口的道理嗎?你倒說說,你見我沐浴,為何不說破?非要戲弄於我,是何居心?」 book18.org
鷓鴣哨直覺喉頭一動,心中頓覺乾渴,只能直言:「你既想沐浴,為何不告訴我?這江湖險惡,若是真的遇上賊人強盜又如何脫身?我就是想嚇嚇你,也教你以後萬事叫我做個守衛。」 book18.org
「我要沐浴,與你何干,為何要與你說來?再說,這荒山野嶺四下無人,師兄滿腦子不知道想的什麼。說是要與我做個護衛,只怕念的是戲水鴛鴦的下流事。我看江湖之大,就屬師兄你最險惡。」 book18.org
封門仙步步緊逼,竟將那鷓鴣哨逼到了池邊,但看他面露恐慌。心道,鷓鴣哨啊鷓鴣哨,這次合該我得手。 book18.org
「師兄不是要與我在這山野林中做了夫妻,好好消受一番嗎?怎得又怕了?」封門仙不依不饒,往鷓鴣哨身上貼去。鷓鴣哨退無可退,只覺得那細膩皮肉正在身上貼著,下身陽興已現,心裡尷尬萬分。 book18.org
封門仙只覺得一粗壯之物正貼在她腿上呼呼散發著熱氣,心裡得意,嘴上卻依舊不放鬆,語氣軟綿婉轉,露出妖媚之氣來:「你實話說來,到底爬在那暗處看了多久?我又是如何寬衣解帶浪蕩勾引了?又如何就是你的小娘子了?」 book18.org
鷓鴣哨心想你這不正在浪蕩勾引嗎?可是怕她又惱了,哪敢說出。唯恐被她真當了竊玉偷香之輩,連忙說到:「我沒有!我可沒有偷偷窺探,我來時你已經身在池中,真沒看見什麼啊。」 book18.org
「難不成還是我冤枉了你?那你倒說說,這是什麼?」封門仙邊說,邊在水裡握住了鷓鴣哨那凶相畢露的孽根。 book18.org
鷓鴣哨原本還心存僥倖,想來又是天黑,又是水下,自己雖起了陽興,卻也還有遮掩。不想這女子如此不拘,竟將他那命根子一把握住上下摩挲起來,冷不丁的倒吸一口冷氣。 book18.org
「師兄還敢說自己不是見色起意,下流狂浪。」封門仙嬌嗔到,手裡卻不肯放鬆。 book18.org
鷓鴣哨被她手上嘴上如此挑逗,實在是沒有招架之力。有心讓她不要胡鬧,可這女子在他懷中種種嬌羞,手上伺候殷勤,又哪裡捨得?一身的真氣泄了一半,心裡也沒了計較。 book18.org
封門仙眼看要成事,乾脆面對著鷓鴣哨跨坐在他腿間,又伏在他耳邊說:「依我看,師兄即已經擔了採花賊之名,不如就做了這採花賊之實。把方才的輕薄之語,此刻演練一番來。」 book18.org
說完將鷓鴣哨的雙手按在身側,自己扭腰挺胯,故作了一番聲張。 book18.org
鷓鴣哨居然心生緊張,兩手扒住潭底的草石,心裡只有那男女之事。就在他把心一橫,正要撲將上去之時,剛脫了鷓鴣哨懷抱的封門仙找准機會,起身一躍,就出了水潭。電光火石之間,只見她飛快將鷓鴣哨脫下來的長衫裹在身上,隨即抱起他其餘衣褲拔腿就跑。 book18.org
封門仙從小學的是懸崖峭壁上取仙草靈芝的功夫,這一番動作真乃是動若脫兔,等鷓鴣哨反應過來,她早就赤著一雙白瑩瑩腿兒,跑出兩叄丈有餘。 book18.org
鷓鴣哨大呼上當,這刁蠻丫頭居然使出美人計,將他玩弄於鼓掌之間。 book18.org
那封門仙好不得意,笑的站不起腰。這遭總算是報了仇了,心中頗為痛快。 book18.org
「你~~你!」鷓鴣哨欲起身而追,無奈自己赤身裸體不說,還高挺著那一桿孽根,如何能追?又氣又惱,啞口無言。 book18.org
只見那封門仙身穿黑色道衫,一頭青絲濕淋淋的搭在身下,月光下看來俏麗無比。她對著鷓鴣哨燦然一笑,道:「鷓鴣哨!叫你戲弄我!這次好讓你知道,什麼叫江!湖!險!惡!」 book18.org
鷓鴣哨氣的以手掩面,正應了陳玉樓說過一句話:「栽了就是栽了!你得認栽!」 book18.org
…… book18.org
025東窗事發 book18.org
二人折騰了這半夜,封門仙也不是不知分寸之人,看那驟雨方歇,便燃起篝火,換上自家衣裙,將鷓鴣哨一應衣物烘烤得了,便也就饒了鷓鴣哨這一遭。 book18.org
鷓鴣哨自知理虧,也領教了封門仙手段。他一身英雄義氣,哪知道這小小女子,竟能磨人心智至此!單等你一腔熱血已付,那時節,看她落淚就你便心如刀絞,看她氣惱你直六神無主。到她胡鬧之時,任你是哪路的英雄豪傑,何方的江洋大盜,都是罵不出口,打不下手,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恨不得拂袖而去吧,如是斷臂剜眼,心裡哪裡捨得?哪還顧得自家顏面,倒像是喜怒哀樂都全隨了她。 book18.org
兩人在那林中依偎,自是有些俏皮情話,只恨方才未能成了男女之好。又怕久久不歸,讓老洋人和花靈撞破,只得起身返回。 book18.org
誰知這廂,老洋人和花靈早就是大眼瞪小眼,各自面生尷尬。 book18.org
這蜀中氣候溫和,頗有些蚊蟲。封門仙在時,一切無礙。她自小吞了不知道多少秘藥仙丹,所到之處,莫說是蚊蟲,就是蛇蠍也不敢近半步。但她不在時,其餘人就得燒些草藥避蟲。鷓鴣哨去了一個時辰不止,那金蟾丸藥力已盡,老洋人和花靈竟是被那花蚊活活鬧醒的。 book18.org
這廂師兄妹兩人起身,卻不見封門仙和鷓鴣哨,不禁啞然。這山野荒林,雨又未歇,二人久不見歸,好不奇怪。 book18.org
等著等著,老洋人和花靈不禁各生心思,殊途同歸,兩人嘴裡不說,心裡卻想: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能做的事情可不多。 book18.org
兩人面面相覷,面紅耳赤,佯裝躺下,心裡可是各自翻騰。 book18.org
老洋人心道,早看出來師兄對這封姑娘有意,難不成這是要趁夜成了好事?這荒山野嶺,難不成他二人要野合不成?如此想來,自家難免羞臊萬分。再想起師兄平日正經,不禁遍體肉麻。 book18.org
花靈也想,即使是這二人有意,也不能如此荒唐。她是閨閣女兒,又一向敬重鷓鴣哨,便是想都不敢想,只能強閉著眼睛裝睡。 book18.org
但聽得有腳步聲傳來,二人更是認真裝睡,他倆都是練家子,自然明白龜息之道,各自強裝睡息,以免尷尬。 book18.org
封門仙和鷓鴣哨二人到了,卻興意正濃,哪能就此睡了。兩人看師弟師妹睡得香甜,便壯著膽子,添了柴火,依偎著說些悄悄話。 book18.org
花靈和老洋人可沒有鷓鴣哨那聽機明辨的本事,此時二人說的是什麼聽不真切,但卻不約而同的探頭打量:趁著火光,只見封門仙靠在鷓鴣哨肩上,鷓鴣哨手攏著封門仙的腰身,兩人貼耳說話,好不親熱。 book18.org
原本老洋人和花靈各自裝睡,此時大驚,四目相對。只見老洋人以手指二人,面上惶恐。花靈更是害臊,含羞蹙眉,也只能點點頭。 book18.org
老洋人心道:這封門仙日後怕是一宮的掌宮元良,卻被自家師兄就此白白騙來,心裡竟然生出些嘆服來。 book18.org
但見兩人越發親熱,怕是就要生出肌膚之親。花靈眼看老洋人不避嫌,竟還在觀瞧,忍不住拿眼剜他。老洋人心生尷尬,正所謂非禮勿視,也不敢再看,實指望這二人能收斂一二,切莫做出難堪事來。 book18.org
老洋人和花靈不過二十,未經人事,此刻又羞又怕,哪還敢看?但這不看就罷了,偏偏耳邊聽得嘖嘖之聲,便是再不知人事也知道那二人正唇舌親熱難分難解。 book18.org
鷓鴣哨聽得二人氣息均勻,自以為他們已經睡熟了。他剛才遭了封門仙一通撩撥,此刻心火難解。兩人這下互道相思,難免起興。今夜眼看不能成事,總得一親芳澤解解乾渴。 book18.org
只見那二人胸貼著胸,面對著面,口舌相纏,嘖嘖生津,一番親熱,竟是如膠似漆。眼看封門仙嬌喘連連,鷓鴣哨只覺得兩膀生出千斤之力,恨不得把她揉碎了才肯罷休。 book18.org
花靈閉著眼睛,一臉哭喪。老洋人實在是聽不下去,把心一橫,無端端咳嗽了一聲,隨即假做翻身。 book18.org
鷓鴣哨和封門仙二人聽了心驚,連忙分開各自害臊。老洋人和花靈總算得了清凈,想那鷓鴣哨,平素獨來獨往,哪成想竟如此深情款款,讓同門後輩好不吃驚。 book18.org
鷓鴣哨這一遭被師弟師妹看破行藏,卻還渾然不知,平日人前照樣裝作正經。老洋人和花靈是半大的孩子,雖然目睹了二人親熱,哪有麵皮向自家師兄問話?兩人一邊裝作不知,一邊察言觀色,生怕成了二人的絆腳石。 book18.org
話說這花靈和老洋人雖然撞見了自家師兄的尷尬事,但是倆人私下言語,免不得都是高興。尋常一舉一動,見得鷓鴣哨是真心喜歡這封姑娘。而這封姑娘雖說對他們叄人一樣照顧,但是對鷓鴣哨可謂是無微不至。老洋人和花靈倆本就年幼,鷓鴣哨若不是實在沒有選擇,也不會冒險行事將他們帶在身邊。雖然他二人皆有本事,但是往往自覺不夠助師兄一臂之力。此刻眼見鷓鴣哨半生流離,好不容易有這麼個紅粉佳人與他傾心,哪裡捨得破了這樁姻緣。再說這封門仙有門有派不說,自家還有通天的手段,與鷓鴣哨可算的上是天賜的良緣。如此說來,老洋人和花靈只恨不能此刻便壓了二人拜堂,以免夜長夢多。 book18.org
「我看這青囊派重師門,師兄此去,一定會向封姑娘的師父師母提親。」老洋人和花靈在車內偷偷敘話。 book18.org
「真的嗎?莫不是咱們想多了吧?」花靈問道。 book18.org
「你聽師兄的,准沒錯。他倆都~~都這樣了,保不齊這一路上~~珠胎暗結~~到時候師兄若不給仙兒姐姐個名分,咱們在那玉樹宮人家地界,豈不是要給剝皮拆骨了!到時候你我也沒好果子吃!」老洋人言之鑿鑿,他自恃比花靈年長,喜歡搬出師兄架子來。 book18.org
「你別亂說!」花靈閨閣女兒,聽他說什麼珠胎暗結,臊的不行,卻又說到:「但是師兄不是說了嗎,他一生所願就是找到雮塵珠。等咱們知道了雮塵珠的下落,他會不會棄仙兒姐姐而去啊?」 book18.org
「不可能!」老洋人駁道:「咱們這次去拜訪仙門,還全憑人家門派指點,若是師兄做了人家姑爺,人家自然親近。否則就是再有淵源咱們也是外人,師兄又不傻!」 book18.org
「那要是你說的,仙兒姐姐懷了~~她不就不能隨咱們去尋那雮塵珠了?」花靈雖是羞澀,但是此刻問題要緊,也顧不得了。 book18.org
「你可真笨!若是這木已成舟,就算仙兒姐姐勞動不得,青囊派自然會派其他弟子與咱們同去尋雮塵珠!難道要讓他們姑爺深陷險境而不顧,讓自家徒弟守寡啊?」老洋人越說心裡越有底氣,此事只有好沒有壞。只盼那鷓鴣哨榆木腦袋開竅,可千萬不要不識抬舉才好。 book18.org
「你不是說雮塵珠不存在嗎?怎麼現在又相信了?」花靈罵道。 book18.org
「說你笨你還真不聰明!」老洋人佯怒道:「你沒聽人家仙兒姐姐說啊?她那祖師婆婆,跟搬山門人私定終身。找了咱們七十年!七十年啊!在咱們這就是兩輩人。又是出家又是龜息的,她如此情深意重,要是沒有得到什麼要緊的消息,只怕早殉情死了!仙兒姐姐說,她那祖師婆婆都九十二歲了,還惦記著咱們呢,那肯定是知道什麼。」 book18.org
花靈聽了,覺得很有道理。再想這老前輩,真是俠骨柔腸,這七十年,竟不知道是如何度日如年。 book18.org
「我看啊,那天陳玉樓有一句話倒是說對了。咱們遇上這仙兒姐姐,算得是否極泰來。得了錢銀武器,有了雮塵珠的線索不說,現在師兄還白得一媳婦。我們這白跑了幾千年,也該轉運了!」老洋人總結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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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三百里入藏 book18.org
(感謝收藏,感謝珍珠,多多互動,從這章開始我就是天下霸唱天津分唱) book18.org
四人又駕車半月有餘,終於到了川藏交界的石渠縣一帶,這石渠縣向西就是藏地,縣中已經可見蕃地打扮的藏人。此縣雖是彈丸之地,但卻有不少藏地商販來往經營,賣的無非是皮草麝香,雪蓮蟲草一類。 book18.org
到了此地,封門仙隨即拉著搬山叄人,四處打點行李。眾人先去藥鋪買了藥,又去尋那一應入藏所需。封門仙原本就安排好了時間在七八月間返回玉樹宮,眾人總算是不用冒雪跋涉,否則那可真是要難如登天。饒是如此,封門仙依舊買了不少薑汁燒酒之類的禦寒之物。又製得一瓶雪參紅花丸,其中頗有些雪蓮人參蟲草等名貴藥材。此物專治高原之症,這一路上搬山叄人需每日服食,以免心肺受損。 book18.org
老洋人不禁咋舌,難不成這一路竟如此兇險?連忙發問,不知這玉樹宮還有多遠,眾人要折騰多久才能到? book18.org
封門仙苦笑道:「此去叄百里,要二十天才可到。」 book18.org
老洋人頓生疑惑,這區區叄百里,怎麼要二十日? book18.org
只見這封門仙緩緩道來:「師兄師弟有所不知,此去叄百里,走的不是橫道,而是要向上爬叄百里。」 book18.org
崑崙乃天下龍脈之尊,高一萬二千尺,此間無縱橫之道,而全是是綿延不絕的山脈。眾人須得封門仙領著,穿山越嶺方可到達。這穿山可不同於步行,就算是她四人俱有武功,一日也行不得多少。這一路越爬越高,越高越冷,苦寒不說,就連氣脈都不得通暢。其中又有猛獸出沒,山賊作祟,端的是兇險萬分。 book18.org
花靈驚道,難道這崇山峻岭之中,還有山賊出沒?這山賊也未免太敬業了。 book18.org
封門仙笑道:「妹子,你但見這縣中處處擺攤,出售的都是麝香羚絨,自當知道這藏地頗有奇珍異獸。人性本貪,這雪山一脈遍地別的簡薄,偏偏有一眾靈物,引得無數獵人強盜。這些人身配火器,只管屠殺。莫說是羚羊鹿麝,就是行腳之人,他們也一應除去,以免露了行蹤。」 book18.org
鷓鴣哨又道:「我聽聞麝香一物,非得是西北大雪山的雄麝麝香最為名貴。那雄麝有角性烈,到了生死關頭,必定以命相搏,既知如此,獵人們自然也是有備而來。」 book18.org
「師兄說的不錯,不過也不用過於擔心,此間已經過了雄麝生香的時候,不妨事。」 book18.org
這廂忙罷,封門仙又置辦了衣衫給四人。此時要翻山越嶺,她自然不能再著裙裝。自家換了青色褲衫不說,還非要讓搬山叄人換衣。只道這藏地家家信佛,若是做了道士裝扮,難免引人側目。 book18.org
其實他叄人倒是不拘,原本就是假道士,又如何在乎這些。封門仙看鷓鴣哨換了一身青色打扮,不覺讚嘆。那鷓鴣哨身形挺拔,虎背狼腰。此時系了腰帶,更顯得威武風采。 book18.org
那老洋人與花靈,見得封門仙也不避嫌,正為自家師兄正衣冠系腰帶。兩人不禁互使眼色,面上調笑。不料這一應裝扮完,封門仙對著老洋人左看右看,嘆到,師弟這一頭卷髮,非得除了不可。 book18.org
老洋人心下一驚,想他這一頭卷髮又招誰惹誰了?偏得剃了不可? book18.org
封門仙又將此間門道細細說來。原是十數年前,藏地被洋人犯境。他們備著明槍火器若不是時節入冬,又得康巴一脈以死相抗,哪能戰退洋人?玉樹宮地處藏地,那之後,師父師母救濟無數。便是如今提起,依舊是肝膽俱裂,傷心難掩。 book18.org
他們所去之地又正是康巴地界,康巴人性情剛烈,一旦結仇就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老洋人一頭卷髮,雙目發金,為了免除麻煩,還是略改行裝最好。 book18.org
老洋人剛才還不服,聽了那「血海深仇不死不休」之言,連忙讓花靈給他剃了個頭禿。 book18.org
一番準備,好不容易打點妥當,他們四人在石渠縣略休整了兩日,隨即便西行入藏。這一路眾人算是真的領教了這青囊書院的厲害,但見那封門仙雙腳一沾藏地,倒仿佛這望不到頭的無盡山川是自家庭院一般。一路上尋路找道打獵捕獸,把她那渾身本事顯了個遍。 book18.org
這捕獵一門,原本搬山叄人也能幫上忙,可不想卻被這封門仙斷然拒絕了。一來他們不識這崑崙四時變化,不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就好比這林中飛鳥,老洋人自然可以輕輕鬆鬆一箭雙鵰。但是此時節飛鳥大雁身上帶蟲,人吃了要得瘧疾,一旦脫水,在這山中可就難救。二來這山中野牛鹿麝,雖然看起來溫順,但是只要聽到槍響就會受驚,在這林中亂竄起來。鹿麝有角尖利,衝撞到人身上必定腸穿肚爛。非但如此,它們一旦受驚就會逃離自家的棲息之地,此一去就是生死難料。需知這一帶本就是人家門戶,無論你是誰家的英雄哪派的好漢,到此都是過客,怎可鳩占鵲巢盡驅盡誅? book18.org
鷓鴣哨看她捕獵之時,多是用陷阱竹刺抓些小動物,只圖四人果腹,絕無濫殺之意。人道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西北一處人跡罕至,鮮有江湖人士踏足。這玉樹一宮進出藏地百年不止,也不知道積累下多少經驗門道,合該他們事事順手,在這一地獨領江湖。又想他們由封門仙一路帶領都亦步亦趨如此艱難,若是自家去尋藏地秘籍,又不知要如何艱難。 book18.org
老洋人一向暗道封門仙不像江湖兒女,身上有些嬌氣。這下總算是開了眼界,原來她前番懶懶散散全是為了這叄百里入藏在養精蓄銳積攢體力。四人跋涉了十日有餘,她竟毫無疲倦之色。平日裡飲酒吃肉,沒有半點女兒家的遮掩,活脫脫一個江湖愜意俠客。 book18.org
雖是到了七月間,但是四人越走越高,日間暖和如常,到了夜間卻如初冬一般,若是再下了凍雨,更是寒氣叢生。行到此時,處處還是黃土野草,想來到了雪山根,不知道是如何奇寒。此刻他們叄人正原地休息,只見封門仙輕身一躍,盈盈落在一棵老樹上,雙腿借著樹枝托舉之力,凌空一翻,就站在了老樹高處。此刻正一身青衣立於花間,搭手而望,端的是颯颯英雄風姿。 book18.org
封門仙見西北盡頭隱隱有點點水光,應該就是那通天河,如此算來,大約還有五六日就能到玉樹宮了,心中不禁大喜。 book18.org
「通天河?」老洋人心道真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怎麼還有能通天之河了?封門仙倒也不避諱,直說到:「沒錯,玉樹宮就在通天河盡頭。」 book18.org
這一路上鷓鴣哨任憑封門仙帶路,從未問及過玉樹宮到底地處何處。想她門派隱匿於江湖已久,這一宮所在必然不能說於人前。卻沒想到封門仙對他們如此坦誠相待,竟不顧江湖規矩對他叄人毫無隱瞞,足見其生性磊落,頗有些俠肝義膽。 book18.org
其實這通天河就是長江一域在藏地的別名,長江發自崑崙冰川,在藏地蜿蜿蜒蜒一路向東。西遊記說唐僧師徒四人取經歸來,路上被千年老龜丟進河中,那河就是這通天河。現在通天河河畔還有一塊大石頭上書叄個大字「曬經石」,傳聞就是當年唐僧師徒曬經的那塊大石頭。原本他們此行還有另外一個走法,那就是從川地取道南下,等見到了通天河就可乘船一路渡去。 book18.org
「還有這好事?那咱們幹嘛要在這穿山越嶺的啊?」老洋人急急問道。 book18.org
這藏地沒有虎獅一類的巨獸,又因為天干氣燥少有毒蟲毒蠍。四人一路至此,除了碰上些川軍逃兵躲在山洞破廟裡抽大煙,倒也沒遇到什麼要命的風波。饒是如此,光是這日日爬山天天登高就廢了不少氣力。到了此地,眾人已經開始覺得氣息凝滯,還好有雪參紅花丸護身,雖然不至於傷及心肺,但是各個身上只覺得日漸沉重。也就是鷓鴣哨,輕功卓絕,此刻還能提著一口真氣翻上躍下,這倆小的早就已經是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 book18.org
封門仙苦笑道,師弟此言差矣。誰不知道行船坐轎省事?但是一來這往南照樣是要穿山而過,雖然能省些氣力,但是那裡樹林茂密遮天蔽日,林中無路更是難行,沒有個把月是到不了的。更何況,這一路行船也並非毫無風險,這時節長江江面寬廣無邊無際,俗話說欺山不欺水,他們一路要逆流而上,若是在那滾滾波濤中遇阻,那可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這二來就是此行入藏,最怕的不是苦寒冰川,而是群狼,所以宜快不宜慢。狼以群聚,頭狼所到之處,眾狼各個跟隨,頗有建制。藏人有槍有箭,數十年間這一片的群狼早就學的乖覺,在平原上不敢作妖,怕不敵藏人,所以專在林子裡捕獵伏擊。此處林生樹茂,又沒有洞穴可避,若是遇上群狼奔襲,那時節無論槍炮還是弓箭都射他不中。加之這高原之處,人身體沉重不敢跑動,難免一番苦戰。 book18.org
「我們這一路,幸而還未遇到林中狼群,只因我們腳程快,不在一處停留。若是那趁江而下的走法,在西南的深林里再多耽擱,可就說不好了。」封門仙道。 book18.org
老話說得好,怕什麼來什麼,眼瞅著到了玉樹宮面前,偏叫他四人遇上了這川藏一片最陰狠狡詐的狼王,四人命數如何?但看下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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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黑毛狼王 book18.org
眼見到玉樹宮不足百里,四人總算鬆了一口氣。老洋人和花靈起了好奇,正拉著封門仙問她玉樹宮裡的種種。只聽那封門仙說到,玉樹宮琳琅洞裡儘是兩百年間收集的藏漢醫書藥典,花靈聽了驚喜非常。封門仙見鷓鴣哨面生顧慮,又道,雖然這江湖上有些門派是頗為忌諱自家典籍被別人學去,可是這青囊書院不同:行醫施藥,講究的就是救濟眾生,哪裡能敝帚自珍閉門造車?只要花靈想看,便可自行取來,哪怕是做個抄本也無妨。眾人說說笑笑,頗為愜意。 book18.org
正當此時,突聽的前方砰砰兩聲,鷓鴣哨嗖的起身細聽。他雖沒有陳玉樓那聞聽地脈的本事,但是此刻林中萬籟無聲,他聽得是真真切切,那分明就是兩聲槍響! book18.org
封門仙心道不好,難不成是遇上盜獵的了? book18.org
這西北一域,最名貴的當屬藏地羚羊,這端的是稀罕之物,身上皮毛價比黃金。可這種羚羊,非得深入藏地到了雪山之間才得見其蹤跡,這一帶沒有。而此間山脈正是西北大雪山麝的居所,雄麝臍下有腺,養成了以後摘下來就是麝香,可消腫化瘀,是天下難得的靈藥,價值不菲。 book18.org
此中又有門道,這雄麝雖然身形比鹿還要略小,但是兩角鋒利,到生死關頭奮力一頂,獵人必定是腸穿肚爛。因此,要狩獵雄麝,非要先抓了懷孕的母麝來,等她害怕時下體濕潤口吐哀鳴,雄麝必定前來救助。那時節,需立即一槍打穿雄麝的腦袋。否則這雄麝狡猾,知道獵人要取它身下之腺,就會將那腺體一口咬下嚼碎吞入腹中。此般兇險不說,得來的雄麝麝香只能算第二品。若問第一品是什麼?那就是等入了春,雄麝新腺長出,痛癢難當,就會自己把長熟的舊腺咬下來丟在樹林中。那麝香才算是天生天養的神物,才真正的是價值千金。 book18.org
此時季節,雄麝的香腺剛剛脫落,知道門道的獵人萬不可能此刻入林。封門仙如此想來,心中卻更是焦急。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凡是江湖上遇到生人的,不怕他有名有派,就怕那混不吝的狂徒。這成了氣候的獵人還有些章法規矩,不至於殺人劫道。但在這山野林中亂捕亂殺的,往往是不問情由,雁過拔毛的土匪強盜。若是叫他們遇上,難免要惹出禍事來。 book18.org
這二人心中一動,此刻萬不能坐以待斃。於是立刻熄滅篝火,讓老洋人和花靈在一塊土坡後面掩好身形見機行事,隨即趁月色循聲而去。 book18.org
二人走出不遠,但看見前方似有點點火光,不搖不曳,如雞蛋大小。再往前走,只見那亮處是一束圓光,淡淡發黃應該是個油燈之類。心道:奇怪,先是明明白白的兩聲槍響,又是這林中的鬼燈,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是什麼關竅?莫不是有流落到此的逃兵遇到了鬼打牆? book18.org
鷓鴣哨何許人也?如何怕得這些?兩人走到近前,只見一盞汽燈無端端躺在草叢之中,正要詫異,餘光只覺得左邊樹下似乎有個巨大的黑影。這二人都是狗一樣靈的鼻子,此刻聞著空氣中有股血腥氣,再往左邊兩步,借月光一瞧,兩人俱是大驚失色! book18.org
只見那一刻老槐樹下靠坐著兩個民兵打扮的人,雙雙都是七竅流血!再往下看,把封門仙嚇得一聲低呼——那兩人全都是開膛破肚手腳不全,根根的肋骨被掰扯的盡斷,身前大片的血污流了一地,一肚子的腸子肚子竟被挖了個精光。 book18.org
這封門仙是青囊門人,平日雖也去些兇險之地,但是這開膛破肚的人可是沒見過。何況這二人死狀恐怖,饒她是女中豪傑,也冷不丁的嚇得往後退了半個身子。 book18.org
鷓鴣哨上前細觀,只見那兩人身邊散落著些許毛髮,拿鼻子一聞,心道壞了。正正讓封門仙說中,他們這是林中遇狼了,隨即轉身對封門仙低聲道。 book18.org
「狼。」 book18.org
封門仙聞之一驚,群狼吃人並不罕見,可是這二人死狀如此,想必這頭狼必定是個兇狠毒辣的主。凡是惡狼吃人,往往是連皮帶骨吃的乾乾淨淨。但是這群狼不同,專吃人肚腹內臟,可見是已經食髓知味的食人惡狼。二人但聽得樹林間窸窸窣窣,似有猛獸低喘的聲音,幾乎可以聞到狼身上沖鼻的騷腥味,便知他們已經是落入了狼群的圈套之中。 book18.org
合該她是一方的豪傑,此時靜下心來,連忙對鷓鴣哨說:「我倆需得引了那狼群向西,否則難保師弟師妹。我身上有鎮虎散,我們趕緊尋個去處躲避。」 book18.org
這鎮虎散聽起來如同民間補藥,實則是專門用來驅虎避狼的。顧名思義,鎮虎散需要去成年公虎身上的脊骨、爪、鞭,舌,腋五種,再以秘方配置,裝在公虎的尿脬之中。使用時如同陷阱一般,落地之處,虎狼不犯。原本這生克化制就是如此,狼再厲害也依舊怕虎,聞到老虎身上的氣味,自然是掉頭就跑,絕對不敢與之相爭。 book18.org
只見鷓鴣哨對她微微點頭,隨即以手掩口,口中發出獨狼吠月之嗥,竟是難辨真假。說時遲那時快,二人正要提氣抬腳,只覺得身邊耳旁已經傳來了群狼刨地縱身的聲音。他倆哪敢耽誤,向西就跑,引得群狼一路奔襲。 book18.org
鷓鴣哨回首掏槍,對著最前面的幾頭狼嗖嗖嗖就開了十幾槍。可是一來這林中多樹木,這些畜生學的姦猾,知道躲避刀槍。饒他是彈無虛發的神槍手,竟也有好幾下沒打中。二來就更見驚奇,這些畜生已經是如同入魔一般,但看七八頭狼被鷓鴣哨打死,其餘的居然不退,照樣向二人撲來。 book18.org
電光所及之處鷓鴣哨看著那狼眼中泛紅,就知道它們沒少吃人。恐怕那些當了逃兵的川軍,煙癮纏身的大煙鬼早就都喂了它們,以至於它們已經是不怕人了,見了人就饞得直眼紅。 book18.org
凡是狼狗一類,一旦吃了人肉就會雙眼發紅,到了那雙眼赤紅的時候,就是除了人什麼都不吃了。以往有地方遭遇瘟疫,死的人多來不及埋,往往用草蓆一裹,隨便拋屍山野。那時節若是野狗誤食了人屍,就會變得雙眼通紅,四處挖新墳找人肉吃。等那瘟疫一罷,野狗找不見人肉吃,就如同瘋魔一般,竟然敢襲擊活人。哪怕是遭人打死,也非得撕下人身上二兩肉入肚不可。這群狼正是如此,此刻見了他倆那肯輕易退避,便是連同類都顧不得了,一心只想將這二人生吞活剝。 book18.org
眼下到了一處,鷓鴣哨餘光看見右邊有個土坡,於是立刻拉了封門仙,二人隱去身形,封門仙又將兩包鎮虎散向狼群方向拋去。果不其然,群狼各個聞嗅,口中嗷嗚,再不敢向前,大有退散之意。 book18.org
但見此時天色發紅,再有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這惡狼都是趁夜捕食,天一亮它們就會躲回洞穴去,以免被人發現了捕殺。兩人心道總算躲過一劫,卻突覺身邊似乎有動物身上熱乎乎的騷腥味。眼看著一道腥臭無比的涎水從二人頭頂滴落,二人心道不好,抬眼觀瞧,只見身后土坡頂上,立著如獅子大小的一隻黑毛巨狼! book18.org
只見那畜生只怕是有一丈長,滿嘴血腥,銅鈴大的雙眼凸出,竟是鮮紅如血!一身黑亮皮毛,一口尺長尖牙,爪上儘是帶勾的黑甲。 book18.org
封門仙將手裡的鎮虎散直接拋向那惡狼面門,不想卻被它一爪子輕鬆甩開。她看了大驚失色,想必這畜生在此間吃人無數,已經是修煉成精了。 book18.org
明清兩朝民間志怪如聊齋志異,往往以有沒有人身作為草木動物「成精」的標誌,實則不然。「成精」就是說動物植物擁有了它不該擁有的智慧,而不是指他們擁有了什麼超越人類的能力。古有豆莢成精,身懷叄十豆,一日落一顆,如同黃曆一般,便是草木成精,明白了日夜相交之變化。眼前的這頭黑狼,被鎮虎散打在自家面門上都不怕,是因為它雖然聞到了老虎的氣息,但是它心裡明白,這不是老虎,這是人,是它的口中食,這就算是已經脫離了生克化制的約束而成精了。 book18.org
鷓鴣哨見那畜生不怕鎮虎散,隨即側身掏槍就打。不料那畜生和他一同出手,鷓鴣哨的一發子彈打掉了那黑狼一隻右耳,而那黑狼的一爪直奔鷓鴣哨右手而去,鷓鴣哨連忙躲避,但是手腕上還是被那污黑的狼甲劃出一道金色的口子。 book18.org
那黑狼被打掉一隻耳朵,又疼又氣,隨即挺著脖子發出幾聲嚎叫。鷓鴣哨知道這是它在召喚群狼,等它們原路返回一擁而上,二人恐怕是難以抵擋,必得此刻立即將這畜生宰了。於是也不顧隱蔽,顯出身來雙手舉槍就射。 book18.org
需知那黑狼受傷而不退,等的就是這個時刻。它見到鷓鴣哨跳出身子,便往前一撲,巨大的狼爪,根根鐵釘一樣的指甲就沖掏鷓鴣哨的心口而去! book18.org
封門仙一看大事不好,這賊畜生是要一鼓作氣撕開鷓鴣哨的胸腔!此一抓它必定傾盡全力,若是落在鷓鴣哨胸前後果不堪設想。情急之下竄出身子擋在鷓鴣哨身前,用自己的後背擋下了那掏心一爪。 book18.org
饒她是江湖上的女英雄,千年一脈的高徒,也被那一爪疼得大叫一聲。鷓鴣哨眼看封門仙搖搖欲墜,後背上四道血痕竟從肩膀穿至腰間。那畜生端的厲害,抓的封門仙皮開肉綻,後背鮮血淋漓,一瞬間的功夫竟將背上衣衫全部浸透。 book18.org
鷓鴣哨只覺氣血上涌,雙目呲裂,口中腥甜。這鷓鴣哨十歲入搬山,靠的就是一夜之間屠盡了狼谷中的群狼。此刻殺心四起,今日若不宰了這畜生剝皮焚屍,如何能泄這心頭大恨! book18.org
隨即將封門仙護在身前,兩手抬槍,衝著那畜生面門首尾連發叄槍。 book18.org
那黑狼躲閃不及被生生打瞎了右眼,尾巴上也挨了兩槍。此時竟兩腿蹬起,想必是殺紅了眼要和鷓鴣哨做生死一搏。但見那狼爪沖封門仙而來,鷓鴣哨提手就擋,忽然聽得嗖的一聲,只見東邊射出一箭,直將那畜生的右爪射了個貫穿。 book18.org
原來是老洋人和花靈聽得聲聲槍響,知道二人有難,連忙趕來。花靈看得封門仙倒在鷓鴣哨身前滿背鮮血淋漓,驚叫一聲就要上前。 book18.org
這黑狼是這一帶的狼王,平日裡吃些大煙鬼山民一類,不費吹灰之力,哪曾受過如此打殺。此刻聞著那血腥味就在眼前,已經不顧生死,就如同那食人的瘋狗一般,今天是就算拼盡了自家一身皮肉,也非得吃了他們不可。但見它不顧疼痛,將箭矢前後咬斷,隨後轉了個身子就向方才驚呼的花靈撲去。 book18.org
這畜生端的是聰明,他眼看鷓鴣哨老洋人兩人皆有兵器,就獨獨去撲花靈。老洋人掩著花靈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那畜生追趕上。正在生死之際,突然那原本來勢洶洶的黑狼卻不知為何突然停下,尾巴耷拉著立起耳朵四下觀瞧倒像是害怕一般,隨即居然拋下四人向東而去。 book18.org
但聽得西邊不知道什麼東西嚎叫,似乎像是幾頭巨犬正向他們撲來。鷓鴣哨心道不好,這可真是陰溝裡翻船,前有狼後有犬,叫他們如何應付。四人正欲躲避,突然見得林中嗖的一聲,從西邊射來一矢叄箭,擦過那正欲逃跑的黑狼頭皮正定在它身後大樹上。隨即就看到幾個巨大的身影越跑越近,那東西竟比獅虎還要大上一圈!四爪如人臉大小,吠聲如重鼓一般,跑躍中掀起一片塵土,直奔那黑狼王而去。 book18.org
到那巨物靠近之時,天光微露,鷓鴣哨這才看清:這東西雖沒見過,但想來就是藏地獨有的藏獒不會有錯。這一共叄只,只只頸上生鬃,如獅子一樣,只這一條,就與犬類不同。這藏獒所到之處,莫說是狼,就是熊也怕它。只是這藏獒金貴,絕不可能是無主的。剛想到這,就聽到不遠處一個男子的聲音:「好個孽畜,我一再忍讓,你又來作妖。今日再容不得你,受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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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逃出生天 book18.org
眼前的男子,持弓背槍,一身藏人打扮,臉上卻是漢人面相,身材高大,劍眉星目,頗為俊秀。只見他腿腳輕快,箭法奇准。那叄只威風凜凜的藏獒都聽他的調配,四下里將那狼王圍住,正齜牙咧嘴,相互打量。 book18.org
但見那男子一聲令下,叄只藏獒一擁而上,狼王四處躲閃,一心要逃脫。眼看著其中一隻藏獒就去噙那狼王后脊,突聽的林子四處窸窸窣窣,竟是那狼群趕來救駕了。 book18.org
那男子見此情狀,吹了一聲口哨,叄只藏獒隨即向狼群撲去。那藏獒受過訓練,一張口就能咬住惡狼脖頸,撕破惡狼胸口。但是狼群勢眾,那男子怕藏獒苦戰,掏出弓箭便射。鷓鴣哨見狀,將封門仙托給花靈,隨即上前助陣。 book18.org
兩人一個使槍一個使箭,一邊射殺群狼一邊壓制那黑狼不讓它逃脫,前後配合得宜。 book18.org
那男子原本以為鷓鴣哨一行是被這黑毛狼王驅逐至此的山民,哪知道他有如此本事:但見鷓鴣哨一記倒踢紫金冠,將一隻迎面撲來的惡狼踢得飛起,那灰撲撲的身子直撞在了樹幹上,發出咔嚓一聲,想必已是頭骨粉碎脊椎盡斷。又瞧那狼王,沒了一眼一耳,又斷了尾巴,想必也是這位英雄所為。不禁對鷓鴣哨嘆到:「兄弟好俊的身手!」 book18.org
鷓鴣哨卻一言不發,他此刻心中所想就是將那孽畜大卸八塊,哪裡聽得進去別人說話。 book18.org
眼看著狼群逐漸勢微,狼王知道此次逃脫無望,決議與這二人一決生死。無奈它手爪並用,卻被他二人次次避開要害,身上又吃了鷓鴣哨兩槍一腳,雙目呲裂,污血流了一地。頓時勃然大怒,呲出獠牙仰起脖子發出一陣陣瀕死的嚎叫。 book18.org
正在此時,鷓鴣哨只覺得眼前一閃,只見那男子從腰帶上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寶珠藏刀,由下至上手起刀落,刀刃所至之處斷皮削骨,竟將那黑狼的腦袋硬生生的切了下來! book18.org
其餘眾狼一看頭狼已死,不消片刻就各自逃散。這男子又一聲口哨喚回藏獒,這一夜鏖戰總算熬到了天光。 book18.org
鷓鴣哨正伏身查看封門仙的傷勢,突然一隻藏獒對著封門仙不斷嚎叫兩腳刨地不止,心道莫非這個畜生聞了血腥正要撲人嗎?正在他又要掏槍之時,那男子循犬吠聲望去,面上大驚失色,只聽他大叫一聲:「小師妹!」 book18.org
原來這男子不是旁人,就是封門仙的同門師兄,師兄弟中排行第四的楚門羽。 book18.org
方才四下黑暗,楚門羽雖然見得有人受傷倒地,卻沒瞧的真切。這一看才發現,這滿身血污的是自家師妹。只見他連忙拍了拍身邊一隻藏獒,說到:小嘎,快去找人接應。 book18.org
眾人原本覺得這人跟狗說話未免邪乎,但是卻眼看著那藏獒得了令立刻起勢狂奔,不知道平常如何訓得,竟如此聽話。 book18.org
楚門羽上前查看,見得封門仙滿背抓痕,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對花靈道:「請姑娘幫忙,她流血不止需得趕快上藥。」花靈立刻上前幫楚門羽除去封門仙的衣衫,鷓鴣哨心中關切,哪裡移得開眼睛?卻被老洋人一把拽住,這才轉過身去。 book18.org
那楚門羽和封門仙出自同宗同源,自小隻知道救人活命,從來不顧男女之嫌。叄兩下之間就將封門仙上衣除盡丟在一邊。鷓鴣哨眼瞟了一眼那衣物,見他竟是將封門仙的貼身衣物都脫了,心裡莫名生出一股怒氣,只得硬生生咽下。 book18.org
楚門羽此時才看的真切,雖說只是皮肉傷,但真真是皮開肉綻。他這個小師妹一向刁鑽威武,只怕是還真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心裡不禁有些內疚。 book18.org
原來這群狼並不是此處的狼,而是兩個月前才遷徙到了這片林子,全因為最近有不少川民逃難,又有不少川軍逃兵躲避於此。這群狼一路追趕,竟然到了玉樹宮地界。那日有牧民說附近有狼出沒,師父就讓他們幾人輪流巡山巡林,將那孽畜殺了,以免它們犯境饒民。可是楚門羽在藏地久了,聽了不少佛音,一心不肯將它們這數十條性命隨意打殺,只想把它們趕回原來的去處。幾次遇見都是作勢嚇唬,並未奮力拚殺。昨晚聽到槍響,怕是群狼又在作祟,一路追入林子,這才遇到了眾人。 book18.org
楚門羽給封門仙上好了藥,又脫下身上藏袍給她裹上,這一廂花靈也給鷓鴣哨上得了藥,一行人但見封門仙不醒,不禁著急。只見楚門羽拿出一個小瓶,放在封門仙口鼻處,不消半刻,封門仙就忽然轉醒。 book18.org
楚門羽給封門仙上的藥原本有止疼的效果,但是此刻藥力尚未發作,她一醒來便覺得劇痛難忍,又是一聲驚叫。又因為流血過多,只覺得頭頂發涼渾身沉重,便知道自己不支。眼見面前是自家的四師兄,她氣息奄奄連忙抓了楚門羽的手,說到:「他們~~是搬山門人,帶他們回宮~~見祖師婆婆。」隨後就毫無聲息的倒在了楚門羽懷裡。 book18.org
楚門羽與搬山叄人面上各有驚奇,楚門羽訝異的是,小師妹居然真找到了這搬山一派的後人。他側眼觀瞧,這為首的男子手上方才擦破些皮肉,露出點點金血,心中愕然,想不到祖師婆婆所說的金血症確有其事,而這搬山一派幾十年影遁江湖居然還有後人。 book18.org
搬山叄人驚的是封門仙剛醒過來又暈過去,怕是傷的不輕。 book18.org
「仙兒姑娘傷勢如何?」鷓鴣哨連忙伏身查看。 book18.org
「哦,叄位莫怕,小師妹是疼暈過去的。她皮開肉綻的,暈過去了反而不疼了。她沒什麼大礙,只是皮肉傷,放心。」楚門羽解釋道,隨即將封門仙抱起身,又說:「原來叄位是搬山派門人,難怪小師妹一路帶你們到這。既然如此,就請你們跟我一起回玉樹宮見我祖師婆婆。」 book18.org
鷓鴣哨原本也伸手去抱封門仙,卻被楚門羽攔下,此人頗有些混不吝的馬虎性子,他大大咧咧的說:「不用勞煩兄弟,畢竟是自家師妹,還是我自己來吧。」如此說來,竟然將鷓鴣哨堵得啞口無言。 book18.org
搬山叄人遭了這一大劫,難免疲憊,眾人也不說話,由那兩隻藏獒開路,一路前行。 book18.org
只聽那封門仙半睡半醒,突然間喃喃道:「師兄,好疼。」 book18.org
鷓鴣哨聞言心動,再看她臉色蒼白,眉頭緊蹙,不禁心痛如刀絞。可那楚門羽聽了,自然以為封門仙是在叫他,便敷衍道:「忍著點吧,一會兒就不疼了。師兄抱著你還累呢,我說什麼了?」 book18.org
此時真是,一肚子話的那個不能開口,能開口的那個肚裡沒一句好話。 book18.org
眾人只聽得楚門羽嘟囔,說小師妹一向厲害,怎麼陰溝裡翻船被狼給抓了。 book18.org
鷓鴣哨見狀連忙抓住機會,說封門仙是為了救自己才身受重傷,若非是她以身相救,自己恐怕早就被那黑狼掏了心窩了。 book18.org
「哦~~這樣啊,那~~」楚門羽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鷓鴣哨。 book18.org
「~~那你抱著吧,怪沉的。」 book18.org
鷓鴣哨心道此人怎麼如此古靈精怪,但是此刻哪能多想,連忙抱過封門仙,將她細細查看。 book18.org
「誰的恩人誰出力嘛。」楚門羽甩了甩胳膊對著一臉詫異的花靈和老洋人二人解釋道。合該是花靈最機靈,她故意拉著楚門羽說話,老洋人見狀也連忙配合,好拉開距離,讓鷓鴣哨和封門仙能說說話。 book18.org
鷓鴣哨低低的叫了幾聲仙兒,只見封門仙眼皮欲動,卻依舊沒有睜開眼,只是喃喃道:「鷓鴣哨~~」隨後就將頭靠在了鷓鴣哨的胸口。鷓鴣哨雖然得脫此難,但是方才眼見封門仙不醒,不禁是渾身冰涼,手腳發麻。聽她這氣若遊絲的一叫,懸了半晌的心才終於放下。 book18.org
幾人一路行來,老洋人和花靈也跟楚門羽說了些緣故,無非他們如何相遇如何一路到此之類。楚門羽聽完恍然大悟,難怪這鷓鴣哨身手奇絕,原來是一派的魁首。 book18.org
「原來兄弟是搬山魁首,難怪槍法如此厲害。抱著小師妹也有一會兒了,還是依舊步履輕盈。」楚門羽湊上去說。 book18.org
「仙兒姑娘以死相救,舉手之勞,何來勞累。」鷓鴣哨答道。 book18.org
楚門羽心道,原以為你是假扮的道人,想不到倒是正經的儒生,說話這麼文縐縐,哪像是江湖中人。 book18.org
「兄弟一路遠道而來,等到了玉樹宮,我們師兄弟一定~~」 book18.org
楚門羽話說到一半突然咽了回去,鷓鴣哨聽他不再說話,這才抬頭看。眼看前方不遠處人頭閃動有人有馬,想必是那藏獒真的喚了青囊門人來接應。為首的似乎是個女子,一身紅衣,正騎在馬上。鷓鴣哨側眼看楚門羽,只見他不知為何面露緊張,一副慌張樣子。 book18.org
眾人到了跟前各個拱手作揖,楚門羽領了鷓鴣哨上前與那為首的女子說話,說:「師父,昨夜徒兒聽得槍響,帶了狗兒一路追捕,竟然發現了小師妹。小師妹從湘西返回,帶來了此代的搬山魁首鷓鴣哨與他的師兄妹,正要去見祖師婆婆。小師妹為了救搬山魁首~~受了些傷。」他語中有所遮掩,倒像是心虛一般。 book18.org
又向鷓鴣哨一行叄人說到說到:「諸位,這是我師父,都玉錦。」 book18.org
楚門羽喚做師父的這位是個年輕女子,模樣不過叄十。但是這青囊一派本就是有些童顏鶴髮之道在的,也不能按照面相推斷。這都玉錦身段豐盈,長得甚是妖嬈,但是面上卻冷冷冰冰。聽到他們是搬山門人,挑起娥眉問道:「足下真的是搬山門人?非我不信,可是貴派隱匿江湖已久,還請亮個身份。」 book18.org
鷓鴣哨略使眼色,花靈和老洋人立刻會意,兩人亮出金剛傘,老洋人又轉過身去亮出肩頭。花靈上前拜到:「都前輩,我們的確是搬山門人,這位就是我們的師兄,搬山派魁首鷓鴣哨。」 book18.org
那女子見了金剛傘和老洋人身上的紅斑,顏色緩和不少,立即下馬相迎,嘴上倒也是客氣,說:「既然是搬山門人,我們一定厚待。仙兒救魁首也是應該的,貴派門人不能失血,否則有性命之虞。」 book18.org
鷓鴣哨正好奇這女子怎麼對扎格拉瑪一族如此了解,但看她話罷眼神一掃,看到了楚門羽身邊那頭藏獒身背的狼頭,隨即直衝著鷓鴣哨說話,語氣中頗有些陰陽怪氣的味道:「既是一派的魁首,應當不會說謊。老身問你,我這師侄是如何受的傷?」說著就要拉開封門仙身上裹著的藏袍觀瞧。 book18.org
鷓鴣哨已經知道了這一派門人是真的不顧男女大嫌,生怕她動作太大在眾人面前露出封門仙肌膚,只等她略略一看就連忙將藏袍裹好。心裡雖不知這女子是不是有責難之意,但又自覺無需掩藏,便直說封門仙是為他擋下那黑毛狼王一記掏心之爪才受傷的。 book18.org
沒想到那女子聞言,面上露出一絲冷笑,隨即抬手,就給了楚門羽一個耳光。 book18.org
那速度之快,力度之大,鷓鴣哨都懷疑她打錯人了。 book18.org
沒想到她打完不算,隨即破口大罵,說到:「孽徒!沒用的東西!早讓你去殺了那孽畜了事。偏你日日聽了喇嘛念經,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還擺起不傷螻蟻的架子來了!你這麼有靈性,不見你結古寺里剃頭做了喇嘛!這畜生現在傷了你小師妹,我看你師伯這次還如何護你!」 book18.org
老洋人和花靈當場都不會說話了,這女子真是厲害,這烏泱泱十幾人,還有別派門人在,她竟伸手就打開口就罵,毫不避諱。再想想自家師兄,只覺得那冷峻面孔圖生幾分親切。 book18.org
鷓鴣哨也嘖嘖稱奇,這前輩好兇悍。楚門羽也是個八尺的漢子,此刻面上嫣紅一片,在她面前連頭都不敢抬氣都不敢喘。但是聽她言語之間,似乎這楚門羽本來就知道這黑毛狼王難纏,卻心生慈悲,才沒有加害。想來若非如此,仙兒如何會受傷。心道合該你挨打,就也不做聲。 book18.org
「還不抱了你小師妹去!勞動人家一派魁首。你自家的師妹,未護的周全也就算了,省下你那無用氣力要去掏糞嗎?」 book18.org
老洋人聽了直皺眉,這前輩罵的未免也太髒了,還當著這麼些人,未免不雅。 book18.org
鷓鴣哨卻道:「仙兒姑娘此傷不宜顛簸,她捨命救我,在下何敢惜力?」 book18.org
那都玉錦聽了倒是露出些欣慰表情來,只見她面露和氣微微點頭,似乎是對鷓鴣哨有些好感,只道:「那就有勞魁首,還請小心些,莫牽扯了仙兒傷處。」 book18.org
隨即一轉頭又是一巴掌落在楚門羽頭上,罵道:「沒用的東西!不前頭開路,等著領賞嗎?」 book18.org
…… book18.org
029玉樹仙宮 book18.org
(本章開始出現原創角色和私設,對故事劇情不喜歡的可以收藏了等後面吃肉,故事是我精心寫的,希望大家能喜歡,我看有的文會配圖,如果大家覺得配個人物臉譜方便腦補請留言告訴我) book18.org
這一行人浩浩蕩蕩,終於出了密林。行至開闊處,老洋人一看面前無垠草原,心裡直叫苦:這放眼望去,莫說是仙宮廟宇,竟是連草屋帳篷都不見一頂,不知道還要走多遠,才能到這玉樹宮。 book18.org
只見青囊一行領著他們往面前的大山前行,行至一半,搬山叄人無不嘖嘖稱奇。原來面前的崇山竟然被人鑿去峰石,一片平整不說,山壁上竟畫滿了巨幅的摩崖壁畫!這畫中的是西天眾仙迎駕唐王之景,那巨山戳天搗地,壁畫中的西天羅漢菩薩,各個都是數十丈的身高,通身艷彩,歷千年而不褪。畫上眾仙神色各異,栩栩如生,仙姿飄搖,讓人真是如登仙境,叫眾人如何不驚。 book18.org
行至山下,腳下出現了刀劈斧砍的石階。都玉錦嘴上厲害,心裡卻頗為疼惜後輩,雖說由是鷓鴣哨抱著封門仙,卻依舊遣了個名叫代陽的藏族姑娘一路跟隨護頭護尾,甚是周全。那石階也不陡峭,不消一刻功夫,眾人就走到了山腰一處。此處在壁畫上,正是普賢菩薩手捧的一盞明燈,但看楚門羽撥動機關,面前的石壁竟然兀自升起。 book18.org
鷓鴣哨暗道,這山上機擴絕非凡品,倒像是熟悉古墓機關的摸金校尉親手傳下的。又想起封門仙說過青囊一派在明清兩代都與摸金髮丘有所聯繫,心中不禁啞然。這青囊派取了搬山的兵器護身不止,竟還有這摸金校尉的本事護府,實是不簡單。這千百年間,竟不知有多少機緣故事在其中。 book18.org
眾人魚貫而入,鷓鴣哨原以為這是要山中取道,到了石穴中抬頭一看不禁大驚失色——原來這玉樹宮竟然是藏在一座空腹的巨山之內! book18.org
踏入了那巨山腹中,叄人皆是詫異不已,只見這山中燈火通明,生氣不息,煙火繚繞,竟活脫脫的是一處神仙廟宇!正是穴中建宮,造化奇絕!比那瓶山丹宮,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book18.org
鷓鴣哨略略觀來,這玉樹宮正是將那摩崖石刻的巨山內部掏空,再在山腹中依勢巧用匠心,使六十四根頂梁木搭出了一尊四層八角佛塔架子。其間縱橫有道:凡是縱道,都是木製,凡是橫道,皆是依山而鑿。端的是巧奪天工,鬼神之匠,才能造的如此仙境。 book18.org
合宮依照寶塔儀制,越往上走越窄,每層高約兩丈有餘,層層分布有道。這第一層仿的是明代的宅院,進出有度,亭台樓閣紅梁金頂,端的是一處富貴府邸。再往上看,層層都是依山而鑿的石屋,有大有小。山腹中空無遮無擋,各層皆有沿山壁鑿出的走廊,頗為寬闊,又層層迭迭的有些花廳分部,想來是些眾人聚會之所。抬頭仰望,這山頂石壁略微有些天然縫隙,日光照射進來,被頂上層層迭迭的圓光鏡折入山腹,做採光之用。單這一條,就見得有高超的黑木山(木匠)元良相助,否則絕不可得。 book18.org
鷓鴣哨心中有此想,倒也想試試這青囊派的深淺,便兀自說到:「好造化,這山中建宮竟是得了黑木山的高人指點。」 book18.org
不想那都玉錦立刻接過話頭,道:「魁首好見識,我這玉樹宮兩百年,初建時就有漳州高人指點。否則這山中洞府,如何能住得幾輩人?」 book18.org
都玉錦也想試探鷓鴣哨,她可是行走江湖已久的老人兒了,一眼就看出鷓鴣哨對仙兒有男女之情。她自小聽了師父口中金元子的故事,雖然是感慨見憐,但也見得這一派男子有些手段,竟引得祖師婆婆如此痴狂,此刻正要找個由頭試探,竟給他自己撞上。她倒是要看看,這鷓鴣哨有何見識,否則別想騙了她這師侄去。 book18.org
都玉錦嘴裡說的漳州匠人,實實是有緣故的。 book18.org
這木匠墨師一流,江湖上的山名叫做黑木山,尊的是魯班。傳聞魯班有魯班書傳下,其中儘是奇技淫巧,除了各種機擴機關,還有不少咒法方術。魯班書有上中下叄冊:下冊是木匠術,中冊講方術咒符,到了這上冊,講的單單是後天八卦法。一般木匠,只能習得一二木匠之術,普天下若說是通曉魯班書中卷的,怕已經是絕無僅有。那上冊就更不用說,從來沒見過沒聽過有人取得此物的。單是那能習得魯班書中咒符之術的匠人,就已經有庇護門楣詛咒世家的本事。 book18.org
古來聘請匠人工人,最怕的就是主人家言而無信,幹完了活不給錢。所以那木匠墨師,也學的一二方術,那時節主人若是怠慢,將符咒混入黃泥貼在牆上,不出兩代,這家必定橫死。此間又有些觸類旁通的,難免學得些烏青風水,辟邪祈福的法門。其中關竅,非世人所知。因此古代木匠墨師身份高貴,平民百姓無不敬畏他們的。尋常人家,請了木匠必定是日日好酒好肉的招待,怕的就是他們在家宅各處施咒,戕害主人。 book18.org
久而久之,這木匠墨師一流,竟生出獨門獨派的奇門方術來。閩南有一秘術流傳至今,專治小兒夜哭:若是家中不滿周歲的孩兒無故夜哭不止,就讓家裡人拿紅紙寫了符咒,曰:「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哭夜郎,君子路過念叄遍,一覺睡到大天亮」,貼於門上,小兒夜哭自止。民間有見識的,往往以為此法出於祝由之術,實則是出於魯班書。這魯班書中上冊中的玄機,其勢之大,可見一斑。 book18.org
按照江湖傳聞,這魯班書早就失落在了福建漳州地界,也就正應了都玉錦口中的「漳州匠人」。她這是在告訴鷓鴣哨,這玉樹宮奇絕,裡面的匠人自然有魯班之風,通天的能耐。 book18.org
鷓鴣哨見這女子居然有意試探,自己哪肯露怯,就道:「這玉樹宮,竟是十全十美,絕非黑木一山之力可及。」 book18.org
鷓鴣哨這一句,說的是這魯班一門十全九美的典故。傳說魯班術因為泄了天機,故學習者皆得是「缺一門」之人——即在「鰥、寡、孤、獨、殘」之間必須選一門,才能習得那魯班書,這就是所謂的「十全九美」。但是他這話里還有話,他眼看這山腹中的明暗棧道機關機擴,竟與墓中機關墓道分布頗為類似。這青囊派必然是得了懂得八卦陰陽的摸金校尉指點,才使得這玉樹宮如此鬼神造化。 book18.org
都玉錦聽了,回頭對他微微頷首。她探得這鷓鴣哨有些見識,又看他有意抬舉,也就偃旗息鼓,不再為難於他。 book18.org
方才在山外是拾階而上,現下進了山腹之中又要徐徐下行。這玉樹宮兼雜藏漢兩地百年間的建築風格,沒走幾步就看的底下平整地上立著一塊巨石做的影壁,上面似乎是雕龍畫鳳,只是形狀卻看不真切。只見那影壁前左右排開四對前朝桌椅,約莫是見客的前廳。其中一對中年男女正在等候,看到他們一行連忙相迎。 book18.org
原來他們這一行雖是緩行慢走,前頭卻早有青囊弟子通報一宮,此刻這夫妻二人見了眾人便拜。原來這一對男女,就是封門仙的生身父母授業恩師。兩人聽楚門羽說仙兒為了救搬山魁首受了傷,揪心萬分。此刻拜見了眾人,只見那封母一把將封門仙接在懷裡,封父隨即上前搭脈。 book18.org
搭了脈,那男子對一臉情急的封母緩緩道了聲無妨,這才讓她將封門仙帶去縫合傷口。封母面有急色,開口又拜眾人:「老身著實失禮,但請各位擔待。我身為人母,此刻焦急萬分,得帶了仙兒療傷,有不敬之處,還請原諒。」說罷就抱著封門仙離去。 book18.org
那封母雖然身形嬌小,卻是個練家子。鷓鴣哨只見她抱著封門仙上下行走如同無物,必然是久練的輕功,再看這封父,心裡不由得有些奇怪:他是一身長衫,肚腹滾圓,竟是個虎頭虎腦的樣貌,絲毫不像是身懷武功之人。難道這一對是男主文女主武?鷓鴣哨這一路眼看青囊行事作風自成一派,怕是對這俗世規章並不放在心上,如此一想,倒多出幾分自在來。 book18.org
都玉錦見狀連忙謝罪,說:「師兄,全是孽徒無用,前日裡未能捕得那妖狼,讓仙兒撞上,吃了那孽畜一爪。師妹此番必定輕饒不得羽兒,師兄若是要打要殺,便是悉聽尊便。」 book18.org
封父面有笑意,拍拍都玉錦肩膀,語氣甚是親和,說:「師妹言重了。仙兒無非皮肉之傷,未傷及筋骨,幾日便好了。如何要打殺羽兒啊?何況此刻是迎貴客要緊,其餘的以後再說。」 book18.org
說罷便對鷓鴣哨叄人拱拱手,與兩叄個門人迎著他們一路到了二層。這一層都是有大有小,依山鑿得的石穴石屋。早有人給叄人安排好了住處,只見他們叄人門外,走廊寬闊,有個小小的花廳,其中有桌有椅。到了此處,那幾個門人各自接了一行人身上行李,隨即封父就單點了鷓鴣哨,倒像是有話要說。 book18.org
鷓鴣哨見狀對老洋人和花靈略點了點頭,二人會意,便各自回屋。隨後有男男女女穿梭來去,為老洋人和花靈送去吃食,又為鷓鴣哨二人花廳奉茶。 book18.org
「魁首遠道而來,實是貴客。想必仙兒也跟你們說起過兩派的淵源。既然如此,各位不妨就暫且在玉樹宮一住,待我師父見了你們,再做打算,如何?」封父對鷓鴣哨拱手道。 book18.org
鷓鴣哨聽聞此言,趕緊行禮,拜道:「在下與師弟師妹,蒙貴派高徒指點,一路護送多次相救,鷓鴣哨拜謝貴派大恩。若蒙貴派祖師點撥,尋得雮塵珠,解我一族千年之苦,在下便是肝腦塗地,也難報恩德。」 book18.org
封父倒是毫無江湖前輩的架子,看他跪拜立刻上前相迎,面上是一團和氣。 book18.org
「魁首實在無需行此大禮,這動輒跪跪站站,如何痛快說話?需知魁首這一來,咱們兩派要說的話可是太多了,且放下禮數自在些罷。」 book18.org
鷓鴣哨這才起身,略用些茶水。 book18.org
「老夫封玉鏘,方才的是我師妹烏子欣,我們二人既是仙兒的父母,也是她的師父師母。仙兒年幼性格執拗,這一路而來要是有什麼得罪的,還請魁首海涵。」 book18.org
「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封前輩君子如玉,在下如何敢當。我們一路仰仗仙兒姑娘指點,她俠肝義膽本領過人,我搬山叄人佩服萬分。」鷓鴣哨連忙拱手。想不到這封玉鏘如此隨和,倒是與他想的南轅北轍。他本以為仙兒如此脾性,她的師父師母又不知是如何的英雄豪傑,卻不想居然是個文人,真是出人意表。 book18.org
「魁首還通詩書,這在江湖上實屬難得。」封玉鏘本來就貪文好墨,他是青囊書院不入江湖的學究,自然和別人不同些,此刻倒是對鷓鴣哨這個綠林豪傑生出些好感來。 book18.org
兩人敘話一番,無非問問此行一路如何。不一會就有人送來飯食,封玉鏘一向心思細膩行事妥帖,怕他拘束,於是便叮囑道:「魁首昨夜一通生死,怕是需要好好將息將息。但用了茶飯,不如休憩片刻。到了晚間,宮中有宴,為各位還有仙兒洗塵接風。此乃我宮舊俗,還請魁首萬勿推辭。」說罷起身就要走。 book18.org
鷓鴣哨這半天可是琢磨已久,嘴上與眾人周旋,腦袋裡可只有封門仙那血淋淋的後背。左思右想,若自己不說破他二人有情,人前人後再守著那男女大嫌,怕是連探望都難了。饒是他一身的本事,這玉樹宮裡四處無遮,又人來人往,被人撞破豈不尷尬。再者說,這封玉鏘倒是好性子,不像是個難纏的人,見他言語中也有抬舉之意,當下把心一橫,隨即伏身便拜:「封前輩在上,晚輩還有一請。」 book18.org
封玉鏘不知所以,看他突然行此大禮還不肯起身,大惑不解,連忙正身。 book18.org
「魁首如何行此大禮,有什麼事但說無妨,老夫洗耳恭聽。」 book18.org
鷓鴣哨叄個頭叩在地上,封玉鏘這才回過味來——這是父母大禮,這搬山魁首所求不是他那獨苗的女兒還能有什麼?果然,鷓鴣哨叄拜之後,伏身拱手,道:「前輩在上,晚輩斗膽厚顏,拜請求親。」 book18.org
…… book18.org
030提親 book18.org
封玉鏘著實是吃了一驚,竟一時失語,幾次叄番欲言又止。他驚聞這搬山魁首要求娶仙兒,心裡是有一萬個問題要問,卻不知道先該問哪個。想了半天還是先讓鷓鴣哨起身為好,人家好歹在這江湖上有名有號,不能讓他長跪不起,隨即道:「魁首此意,老夫已知曉,還請魁首起來說話,先起來吧。」 book18.org
鷓鴣哨起了身,封玉鏘組織了半天語言,這才說道:「魁首有所不知,這青囊一派,不興向師門提親,婚姻大事全憑自己做主。敢問魁首,這是魁首自家的心思,還是與仙兒是兩情相悅?」 book18.org
鷓鴣哨拱手,只道他二人是早生情義,一路走來更是情深義重。 book18.org
「哦,」封玉鏘倒是愣了一下,他這個女兒一向是眼高於頂。不過這鷓鴣哨端的是一身英雄氣,樣貌也好,方才聽楚門羽說身手也奇絕,還識文認墨,難保她不是真的動了女兒心思。 book18.org
又說:「方才那是師言,現在是父言。魁首此求突然,倉促之間老夫也總得思量一二,再者還得與她母親商議。魁首莫急,既然你和仙兒都有此意,一切依你們,我們也無非問問家世生辰之類,段不會橫加干涉。」 book18.org
鷓鴣哨聞言又拜,說:「非晚輩急切不識禮數,原該與二位前輩細說慢提。但是今日仙兒受傷,晚輩若不提,日後為了避嫌不得看護,只怕是寢食難安。」 book18.org
封玉鏘聽了這話,心裡這才明白過來。原本這鷓鴣哨是江湖中人,根本沒必要如此鄭重其事的提親。原來他急匆匆不顧失禮,為的卻是這個。一時間心裡倒是生出些喜愛,足見他對仙兒真心情重,竟肯放下他一派魁首的英雄身段。 book18.org
「那自是情有可原,既然如此,魁首在這玉樹宮無需避嫌。現下我師妹想必是要給仙兒上藥換衣,等她回了自己閣中,魁首無需躊躇,自去探她就是,我這宮中無人敢多嘴生事。」 book18.org
這封玉鏘雖然是書生麵皮,卻在這玉樹宮中實實是個當家的,但凡他說的話,自他往下沒有不從不依的。不想鷓鴣哨卻還不起身,封玉鏘可犯了難了,轉了轉眼珠,又說:「好,我知魁首心意,我現在就去我師妹處。等仙兒回屋了,我遣門人帶著魁首去看她,這總行了吧?」 book18.org
鷓鴣哨這才道謝起身,倒引得封玉鏘笑了起來。 book18.org
「前輩可是笑晚輩魯莽。」鷓鴣哨把個封玉鏘逼到如此境地,心中不禁有點難堪。 book18.org
「關心則亂,自是平常。倒見得魁首情深意重,實在難得。」封玉鏘答道。 book18.org
「好了,我去看看仙兒,你用些茶飯,一會兒我遣人來帶你。」封玉鏘起身欲走,就看著鷓鴣哨大有跟隨之意,心想這搬山魁首一代豪傑,難得他如此深情,心中大生安慰,拍了拍鷓鴣哨的後背又道:「放心吧,先吃飯。」 book18.org
話分兩頭各表一枝,封母烏子欣帶著封門仙去了藥房,將她背上的抓痕細看一番。封玉鏘醫術高明,他說沒事自然是沒什麼大礙。但是烏子欣慈母心切,看著自家女兒雪白的背脊上鮮血淋漓,心中如何不驚動。她身邊帶著個未出師的藏族女徒,此刻二人將封門仙衣衫盡除,先除血污,再縫合傷口。 book18.org
楚門羽雖然給封門仙上了藥,但是手腳馬虎,此刻二女將那滿背的血污擦凈了,顯得那四道抓痕更是張牙舞爪,看著實在滲人。 book18.org
「那畜生的腦袋呢?」烏子欣心中生恨,便問身邊的代陽。 book18.org
「四師兄削了下來,讓小黑一路背回來了。」代陽答道。 book18.org
「一會兒你去,讓羽兒把那惡狼的腦袋給我拿來。再使你那本事,把那畜生四根牙拔下來給我,否則我如何消氣。」烏子欣囑咐道。 book18.org
狼滿口尖牙,但是只有上下各兩根獠牙最長最利。且在狼群之中,只有頭狼的獠牙可以作為驅邪的法器。原本按照藏地規矩,這頭狼兇狠,誰能擒來那一身皮肉骨就是誰的,但是烏子欣可不管這些,一心要拔了這畜生要害,才能解她心頭大恨。 book18.org
要縫合傷口烏子欣可捨不得,只能代陽動手。但見那銀針刺破皮肉,烏子欣心疼不止,乾脆轉過身不看。反正代陽手上細膩,就一應交給她。 book18.org
這代陽是藏地姑娘,自小長在玉樹宮,早就學有所成,她知道師母心疼小師妹,便更是用心。烏子欣看時,那傷口縫的平整乾淨,只留下細細一道血痕,這才面露緩和。 book18.org
「你這本事又精進了,竟比你師父還要更好。」 book18.org
兩人說話間給封門仙又傷了止血止疼的藥,拿出衣服來給她換上。這才一碗藥灌下去把封門仙灌醒。 book18.org
封門仙初醒時竟不知歲月,眼看著母親和師姐就在身前,鼻一酸眼一漲就流下淚來。代陽將前番種種一應說了,又說搬山叄人已經安置下了,封門仙這才放心,側躺著與二人說話。 book18.org
叄人敘話喝茶,又用了點心,突聽的有人叩門。代陽開門迎了封玉鏘進來,封玉鏘把了脈又寫了方子,但是不知為何有些心不在焉。 book18.org
「仙兒,你先好好休息,我有話跟你師母說。」封玉鏘拉著烏子欣就走,搞得烏子欣一頭霧水。 book18.org
兩人到了屋外,封玉鏘壓低了聲音說話,把方才鷓鴣哨提親一事跟烏子欣一一說來。 book18.org
「他竟如此心急?」烏子欣聽得此言,心中莫名生出不快來。 book18.org
「不是說了嗎,他是怕要守著男女大嫌不能看望仙兒,人家頭磕在地上,足見真心。」封玉鏘最是有耐心,此刻竟像是在哄個孩子一般。 book18.org
「他又不懂醫術,看護什麼?莫不是急色吧?」烏子欣聽了更生氣了。 book18.org
「你看你說的,人家好好的一派魁首,怎麼叫你說的如此不堪?這些不提,他說他和仙兒是情根深種。你得去問問,仙兒若是不願意,咱們就推了。仙兒若是有這心思,你不願意也沒用。」封玉鏘叮囑道。 book18.org
烏子欣嘴上不服,心裡明白。若仙兒真的與他有意,哪裡是父母之言能夠攔住的,那時節人家要是雙雙遠遁江湖,豈不是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女兒了?再者說,師父一生苦戀金元子,若是知道這二人有此姻緣,回護起來,她不是落得里外不是人? book18.org
烏子欣回到藥房,臉上變顏變色,似有怒氣。封門仙看了不禁垂問,於是二人打發了代陽,便各自坐定,母女敘話。 book18.org
「那搬山魁首,方才向你師父提親了。」烏子欣說。 book18.org
封門仙臊了個大紅臉,不想他竟如此心急,也不與她商議,就兀自提了。但是這羞中有喜,心口皆甜,面上笑意難掩。 book18.org
「母親問你,是他一廂情願,還是你也對他有情?」烏子欣問道。 book18.org
「母親怎麼這樣問?叫女兒如何回答?」封門仙面上羞臊,直往被子裡鑽,卻被烏子欣一把掀開。 book18.org
「照直說!婚姻非同兒戲,你不說清楚我和你師父如何能放心?」烏子欣佯怒到。 book18.org
封門仙心想沒轍了,也掩藏不住,隨即把心一橫,從那日瓶山遇險開始,把二人如何相遇如何定情一應告訴了烏子欣。 book18.org
烏子欣原以為封門仙是聽多了祖師婆婆和金元子的舊事,對這一派門人生出仰慕之心,無非年少輕狂,做不得數。聽罷了這一番,眼看著這丫頭是情根深種,烏子欣嘴上不言語,心裡卻有萬分的計較。其他的都不說,她聽得二人初見,鷓鴣哨就得了封門仙的身子,心裡唯恐他是個好色之徒。烏子欣是江湖的前輩,豁達的英雄,什麼詛咒奔波私定終身她一律不計較,單單是怕這男人不是個可以託付終身的良人。如此想來,便心生一計。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