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book18.org
聽陳哲這樣問,林紓枚臉上依舊雲淡風輕,眉宇間還滿是剛剛替陳哲縫製衣物時同樣的溫柔神色,話語間卻沒有分毫猶豫:「沒有。明天杜翔不是請你赴宴麼?估計他那邊也是想探我口風,不如就這樣吧,如果他和袁辰還是想維持現狀,你便提出讓陳家和公主府與他們結盟同進同退,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最後大位歸誰,終究都是我的弟弟。」 book18.org
「維持現狀?那如果袁辰杜翔他們想要改變現狀,下場押注呢?」 book18.org
「那就隨他們去,我們出面來維持現狀,穩定局面,畢竟京裡面亂起來對誰都不好,他們可以爭,但都要遵守規矩,否則,就別怪我這個長姐出面來給他們定家法了。」 book18.org
林紓枚的語氣溫柔舒緩,詞句卻是霸道無比,她這麼說,自然是因為她能。 陳哲略微思考:「這麼說來,你是略微偏向於二皇子?」 book18.org
朝爭禮議,向來都是清流最為能戰。林紓枚說要和次輔天官袁辰聯手給這場繼位之爭定下規矩,對於目前靠著清流支持略微領先的二皇子來說無疑是最大的利好。 book18.org
「也不盡然。」林紓枚又低頭飲茶,剛才身上不經意流露出的霸道氣勢頓時收斂:「二皇子也不是勝券在握,畢竟……這朝中清流,又不是全站在他背後。」 「確實……不過按你這麼說,我們若要獲利最大,反倒應該對他這一黨下手咯?」 book18.org
二皇子背後是禮部尚書和左都御史為首的清流,但這朝中清流並不是鐵板一塊,除去些各懷主意的散人,另有一部分是自成一派的,便是以禮部侍郎陳鼐為首。陳鼐當年也是聞名天下的才子,二十四歲就高中一甲榜眼選庶吉士入翰林院,只是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這翰林院一呆就是十九年,好在也不算蹉跎,在這十九年里,陳鼐除了生養了兩個好大兒之外,還養望養成文壇宗主,等四年前那場疫病,朝中空了大半,陳鼐的機會也就來了,先連升兩級做了半年國子監祭酒,然後升半品轉任了大半年的詹事府少詹事,做了一次春闈副官之後坐上了禮部侍郎的位子。 book18.org
雖說陳鼐這四年三大步從從五品侍講學士升到正三品侍郎,背後少不了陳哲的出謀劃策和公主府的助推,但陳鼐本身的底子足夠硬,儘管手底下積累的門生故吏還如那幾位老大人,卻也足當得清流當中的一方領袖。 book18.org
陳哲的意思很明白,接這次繼位之爭的機會把禮部尚書和左都御史一鍋端了,那麼轉過新朝,陳鼐就是下一任的清流盟主了,這無疑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林紓枚輕輕搖頭:「莫要心急,那個位置就算我們現在就推公爹上去,他也是坐不穩的。大宗伯今年七十有二,李宗憲也六十八了,公爹才四十七歲,熬也熬死那倆老頭了。其實只要我們不添亂,等新朝時,不管是誰當家,總要分公爹一塊肉的。」 book18.org
只要不搞破壞,將來誰贏都要分潤陳家一些好處,這是陳哲和林紓枚種種方略背後的基礎。陳哲其實也沒有改弦更張的打算:「既然我們依舊不動,那你今天和我說這些又所為何事?」 book18.org
林紓枚偏過臉,對著剛才讓陳哲進門吃一驚的事物努了努嘴:「有人給你送了重禮,我們總要表示一番的嘛。」 book18.org
兩具白花花的肉體正跪在房中另一側床前的氈毯上。 book18.org
即便只是的匆匆一瞥,陳哲還是認出了跪在左邊那個四肢被紅色棉繩捆縛、戴著眼罩口球的姑娘正是白天在大街上頤指氣使、作風頗有兩分刁蠻的五公主。 既然其中一人是五公主,那麼旁邊那個一樣打扮的女孩身份也不難猜。 「怎麼?不是白天才見過一面,這麼快就認不出了?」林紓枚略帶著點戲謔道。 book18.org
「是五公主和七公主?德妃娘娘送來的?」不用林紓枚點明,陳哲已經想通了這兩位天潢貴胄怎麼會落得眼前下場。 book18.org
大寧朝的風氣,女子的地位比之前朝說高也高,說低也低。大寧女子只要嫁了人,哪怕是與人做妾為奴,只要得了自家男人允許,便可出來做事,不說朝中不少官員拿姨太太做幕賓師爺用,甚至縣城裡那些不入流的胥佐雜吏也有很多是女人在做,民間女子掌柜經商更是不計其數。但大寧女未嫁之前,卻又輕賤如貨物,甚至有不少大戶人家以側室庶出的女兒為禮贈友做妾的,哪怕是朱紫高官家的閨秀亦不能免俗。 book18.org
只是拿公主當禮物送人的,倒是從未聽聞過…… book18.org
「等父皇大行,五妹和七妹就會因為喪父之痛闔然薨逝,從此再也不會有人過問她們的去處。」林紓枚放下手中茶杯,牽起陳哲的手,帶著他走到兩位小公主面前:「你莫要裝蒜,怕是心裡早想著衝過來上手驗貨了吧。」 book18.org
「不愧是大寧朝最特立獨行的公主,你這心胸之開闊……我都不知該如何說。」按理來說,陳哲這個駙馬本是不能納妾的,在外面偷偷養外室就頂天了,如今他雖也不曾正式納妾,但這陳家侍郎府和公主府里就養著一群美人,外面還有應元庵和綠綺樓這樣的所在,全都不曾避著林紓枚,可見林紓枚的另類。 book18.org
「怎地?你還不樂意?」林紓枚輕笑道,「反正你又逃不出我掌心。」 確實,林紓枚這般心胸,除了她本性恬淡又自信之外,更關鍵之處在於——天下窺破玄天之境的武者並不止江湖上人盡皆知的那四個,眼前這個明眸皓齒笑得一臉雲淡風輕的金枝玉葉就是第五個,且是五人當中年紀最輕天賦最高的那個。 若不是習武天賦驚人,怎麼可能有十八歲的小姑娘於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一人一馬一槊殺的上千軍馬不敢上前呢……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陳哲的老媽和林紓枚關係極好,要不然這對婆媳鬧騰起來,怕是能把小半座京城夷為廢墟。 武者突破先天,踏上通天境鍊氣化神精修神念之後,七情六慾都會逐漸淡漠,而自通天至玄天,更是人性漸隱,自然不如尋常女子那樣善妒。當然,陳哲篤定林紓枚一顆真心終歸是牢牢牽在自己身上的。 book18.org
既然林紓枚都這麼說了,陳哲也不客氣,俯身伸手握住五公主的酥胸,感受了一下韶齡少女的細嫩柔滑,別說,兩個小公主年紀不大,身材倒是都長開了,身量稍顯纖細,胸前臀後卻已頗為豐腴了。 book18.org
受到陳哲揉捏,五公主鼻腔輕輕嚶了一聲,面上浮起少少紅暈,纖細的身子倒是紋絲不動,毫不閃躲地任由陳哲施為。 book18.org
林紓枚依舊笑吟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宮中傳說,德妃娘娘和她那早逝的妹子都精善房中術,看來所言不虛,她這兩個女兒是得了她真傳的。」 book18.org
「你這會兒倒是不說什麼手心手背都是肉了?」陳哲換了個手勢,指尖輕輕掐弄起了五公主淡粉色的乳尖,五公主這次連哼都沒哼一聲,除了臉上紅暈更甚了幾分之外,身子依舊紋絲不動,這不同尋常的反應印證了林紓枚的說法,顯然是經過調教,且是多年調教。 book18.org
「手心手背都是肉又怎樣,你怕是不知道,大寧朝的公主有九成都是像她們這般十幾歲就突然薨逝的……我也不過是仗著是父皇長女,比較顯眼罷了,像她們這樣排行中間的,能落到咱們府里,已經算是好歸宿了,起碼,我這個做姐姐的總要看顧著幾分。」 book18.org
「呵呵。」陳哲倒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換手又揉捏了七公主幾下。然後蹲下身把兩位小公主臉上的眼罩口球都摘了:「還不知兩位公主芳名。」 book18.org
兩個小公主眼罩下的大眼睛早已目光迷離,神志卻還清醒,一齊低頭道:「小奴林紓橙/ 林紓柚,見過主人。」 book18.org
看來兩位小公主確實被調教的不錯,陳哲換了個問題:「你倆受過些什麼調教啊。」 book18.org
「小奴是太牢。」五公主林紓橙答道。 book18.org
「小奴是禮器。」七公主林紓柚回道。 book18.org
陳哲眉頭一挑,兩人口中的太牢和禮器其實是青樓術語,沒想到宮中也用這套。 book18.org
太牢是牛,代指喜好鞭打受虐的女奴,禮器則泛指那些靜功練得好,可做用具擺件的女奴,此類範圍頗廣,上至「燭台」下到「凈桶」都算在內。 book18.org
類似的還有少牢、狸奴、守門侯、九皋等等,統稱為品銜……陳哲雖然管著綠綺樓,但對這些東西只是略知一二並沒有太深入的了解。 book18.org
當著林紓枚的面,陳哲也好意思太過放肆,只是上下其手對著兩個小公主戲耍把玩了一番,在青樓中,能得品銜的大多得是調教出色的佳人,各種三道九流的功課都要出色,才會根據專長得著品銜。宮中看來也是同理,兩個公主雖各有品銜,但床笫玩耍間的各種小把戲也是駕輕就熟,即便是拋開那層特殊的身份,這兩個小公主也算得上是極品尤物了。 book18.org
見陳哲漸漸有些入迷,林紓枚還是輕輕咳嗽一聲:「時候差不多了,我邀了劉整等人來府中吃晚飯,人也該到了。你要玩等晚上再玩吧。」 book18.org
陳哲只得放開兩個小公主,站起身,訕笑道:「晚上我還是跟你親熱,她們嘛,來日方長。」 book18.org
林紓枚白了他一眼:「才幾個月不見,你就忘了日子,這兩天我身子不方便。」 book18.org
林紓枚雖然是玄天高手,卻沒學過斬赤龍,畢竟斬赤龍的代價是不再能生育,玄天高手情慾雖薄,林紓枚心中這份愛念卻還未消退。 book18.org
兩人離開房間來到前廳,果不其然,以兵部尚書劉整為首的幾名官員已經在這裡品茶聊天了。 book18.org
一眾人相互見禮招呼之後,又移步後堂,這裡早已備好宴席。 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的話題開始轉入正事。 book18.org
席上除了劉整之外,其他幾人有太常寺卿,戶部、工部和刑部的三位郎中,以及兩位中書省佐官,儘是劉整的門生故吏,如今也跟著劉整拜在長公主門下。這幾位官員位分不算頂尖,卻也是日日列席早朝,在衙門也說得上話的,各自說了幾件衙門當中瑣事和早朝見聞。 book18.org
最後開口的,才是劉整:「近期朝中最大的事情,有兩件,其一是禮部主客司郎中張升允檢舉彈劾禮部尚書余寧和禮部右侍郎霍基源私下替今上預擬廟號。其二,則是渭源道御史史冕彈劾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京兆巡撫、按察使等一系列官員,因為昨日傳來消息,近三月來在京畿南道數縣連續作案的那伙強人又犯下一起大案,將廣吉縣富戶張氏一族老幼三十一口盡數殺死。如今京南地區人心惶惶民怨沸騰,再鬧下去,怕是要生變。」 book18.org
兩件事中,前一件算是正常朝爭,每當有帝王病重的時候,禮部那邊總會有些嘴賤的會私下聊聊廟號的事,這種事被捅出來,上限大不敬,下限罰兩月俸祿,全看朝中如何爭吵,總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後一件事倒是更值得重視,朝中雲波詭譎之際京城周邊出這種事,不管那伙強人是有心還是無意,都該儘快處置了才是。 book18.org
陳哲稍加思索,開口道:「廟號之事,怕是鄭秋官那邊頂不住放出來的緩兵之計,張升允可是他的愛徒,這樣一來鄭陽在禮部的樁子可就沒了。如此看來,這京南的大案確實不得了啊,我這幾月不在京中,楊郎中可否為我梳理一二?」 被點名的楊衡也不含糊,劉整好實幹,他門下也皆是作風踏實的能吏,楊衡開口就如數家珍般的報起了卷宗內容:「四月十八,廣佑縣有強人趁夜入戶縣中大戶方氏,屠其滿門四十口人,四月廿六夜,德屏縣大戶米氏一家二十二人被屠,五月初七夜,平里縣歐氏一族二十四口被屠……至前天夜裡廣吉縣張氏,不到三個月這伙強人已經在京畿南道兩府八縣內作案足足十一起,殺人三百零六人。」 「嘶——」陳哲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從刑部到京畿南道,這些官員都是吃乾飯的麼?我聽了都忍不住想上奏彈劾他們了。」 book18.org
「從兩月之前他們剛做到第五起開始就有御史上奏彈劾了。」坐在陳哲身旁的林紓枚插話道:「不過這夥人來歷頗為蹊蹺,不止是三法司的人,聽說靠近京師的幾個江湖大派都收到了協查敕令,組織了弟子日夜巡訪,可依舊抓不到他們的首尾。若不是你班師回朝,婆婆她老人家說不定已經出京南下去抓這夥人了。」 「竟然如此?這伙強人大概有多少人啊,可有線索?」 book18.org
中書中丞梁文道接過話題:「案發都在深夜,目擊者不多,廣吉有個更夫說是夜裡見到街上有黑衣人奔行而過,還有上個月,琅山派的弟子遇到了作案之後從苦主家翻牆而出的一名兇徒,只是那人輕功極好,琅山派那幾人追了半座城之後沒跟住,第二天封城大索也是一無所獲。」 book18.org
陳哲摸著下巴,心中計較了一番:「殿下,若不然等過兩天我回朝上個摺子,替我哥請個欽差牌子,我也跟著去查一查這案子?」 book18.org
林紓枚低頭沉吟了片刻:「嗯,不錯,你兄弟再出京避一避也好。」 既然打定主意不下場參與京中的嗣位之爭,那陳氏一黨自然是能躲就躲,核心幾人,林紓枚這長公主府不是誰想進就進的,劉整和陳鼐可以躲在兵部禮部,一般小角色也騷擾不到他們頭上,只有陳哲和兄長陳咨,既能算成陳家核心人物,身份又不太高,各路人馬都會試著過來攀攀交情。 book18.org
陳咨前陣子和陳哲一樣躲出京城,請了個巡查江南的差事,也是幾日之前剛回來,當下正裝病在家閉門謝客,陳哲這不剛回京,就有人一大早地送禮邀約……所以,趁這三天遠征回師的假期辦完事見完人,再找個由頭躲出去才是上策。 況且京南幾縣這位置又恰到好處,既出了京城,又不太遠。將這案子辦妥,不大不小也是個功勞,林紓枚剛剛還想著讓陳哲往軍中發展,若是借著這個案子的由頭,讓陳哲留在公門之中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book18.org
接著劉整又和林紓枚議定了一些正經公事,經此漠北一役,達木汗和他的部族塵歸塵土歸土,此後北方防線必定是要有所調整的,紫燕關到逐狼塞的大軍哪些要保、哪些該放、哪些又要移作他用,幾年軍屯,湧現出的治政人才又該當如何提拔安置,都要一一安排。 book18.org
這些事不少在陳哲回京之前已經處置好了,此刻劉林二人也不過是做了些最後收尾,待到戌時初刻,這頓宴也就差不多該散了。 book18.org
送走劉整等人,陳哲又回到林紓枚房中,一手一個把戴上項圈的林紓橙林紓柚牽了出來。 book18.org
「節制著點,莫要傷了身子。」臨出房門時,林紓枚還是叮囑了一句。 陳哲笑道:「我自有分寸,諾不放心,那今晚我就和她們一起留下陪你?」 「滾吧。」林紓枚笑罵了一句。 book18.org
出了林紓枚的屋,陳哲牽著兩個小公主穿過後花園往廂房去。時值盛夏,倒也不擔心光著身子的二女著涼,只是後花園內草木繁多又有池塘,蚊蟲頗多,陳哲還是憐香惜玉的,一邊往前走,一邊運功拂袖,替身前的兩具美肉驅散蚊蟲。 此時天色已黑,陳哲一來修為在身,二來熟門熟路,也不打燈籠,只是終究受些影響,走到園中涼亭兩步之外,才驚覺亭中有人:「什麼人?!」 book18.org
「是妾身。」黑暗中傳來長孫妍的聲音。 book18.org
陳哲凝神看去,公主府參軍正一絲不掛張開著兩條長腿坐在涼亭欄杆上:「你這騷貨,黑燈瞎火的在這嚇唬人,看把兩位公主嚇的。」 book18.org
剛剛陳哲低喝出聲的瞬間,林紓橙和林紓柚全都鑽進了路邊樹叢躲避,這會兒聽到陳哲的話,方才從樹叢里鑽出來,頭上身上難免有些狼狽。 book18.org
「是妾身孟浪了,還請駙馬爺責罰。」長孫妍的聲音一改白日裡的中氣十足,變得無比妖嬈,說著從欄杆上起身,走到陳哲面前跪下,雙手就要來解陳哲腰帶。 陳哲抓住長孫妍手腕:「回房再說,少在這裡喂蚊子。」 book18.org
既然遇到了長孫妍,陳哲腳下便踏上了另一條路,帶著三女來到一個亮著燈火的小院,上前敲起門來。 book18.org
不多時,硃紅色的小院門一開,一個丫鬟探出頭來看了眼:「駙馬爺?」 「宋長史呢?」 book18.org
「在……在屋裡。」丫鬟連忙開門,把陳哲和他身後三女都讓進院裡。 宋庭姝聽到動靜已經走出屋來,見這架勢,素來乖巧的女長史當即解開衣帶,將一聲雪白皮肉暴露在星空下。 book18.org
「哈哈。」陳哲笑著走過去攬起宋庭姝:「來人,點燈,打扇兒。」 宋庭姝院中的幾個丫鬟紛紛忙碌起來,在這院子裡鋪席點燈,侍奉陳哲與諸女就地淫樂。 book18.org
陳哲不是個喜新厭舊之人,兩位小公主固然誘人,宋庭姝和長孫妍這兩個數月不曾情熱的自家美人卻更得陳哲憐愛。 book18.org
宋庭姝性子知節守禮,對白晝宣淫之類的事情很是排斥,可若是到了晚上,便又百依百順,任由陳哲把她那豐腴白嫩的身子放到院中石桌上攤開,在其餘三女的灼灼目光之中分開兩條大腿。 book18.org
「小橙小柚,你們可識得此物?」陳哲指著宋庭姝下身門戶問道。 book18.org
兩位小公主聞言探過頭來,順著陳哲所指看去,知道他說的不是那張兩人都有的豎嘴,便細看起宋庭姝微微張開的牝戶,見那粉蛤細嫩,兩道櫻瓣圓潤齊整,上托一顆突出膨圓的肉珠。 book18.org
七公主林紓柚反應更快一籌:「可是玉蚌托珠?」 book18.org
「正是。」陳哲摸了摸林紓柚的頭頂以示嘉獎,心下卻預發篤定,這倆小公主在宮裡學的那套房中術非同一般。慣例來說,戶型一說大多收錄在風月寶鑑之類男人看的書里,哪怕是行首花魁,大多也只知自己的本錢名目,只有那些籌划著將來往鴇母方向發展的,才會去學這些風月寶鑑。 book18.org
說不準,這兩小公主不止是被調教,還被教導了一身調教之術,那可相當難得。 book18.org
聽到這番對話,宋庭姝依舊四肢張開一動不動,臉上早已羞紅一片,這位知禮閨秀便是這般順從,即便心思羞不可抑,身子還是任憑男人擺布。 book18.org
陳哲也不為己甚,閒話一過,解開衣帶,挺槍直刺宋庭姝那玉蚌托珠。 玉蚌托珠在幾版風月寶鑑之中評價都不甚高,只算二流名器,只緣此類名器雖然戶型美觀且那顆膨大的玉珠逗弄起來頗有趣味,卻也因這過於敏感的肉珠對尋常女子來說消耗過甚,難免持久不足。 book18.org
但那也只是尋常女子,宋庭姝作為長公主府的長史、陳哲的房中人,自是得過長公主的一番指導,即便不習拳腳招式,一門吐納心法卻有幾分火候。在陳哲的猛力衝刺之下,宋庭姝一身雪肌轉眼都漲作櫻粉,四肢扭曲,下身更是春潮連連,偏偏悠長呼吸之下,神智在巔峰邊緣始終保持了一絲清明,生生扛下了陳哲的猛攻。 book18.org
陳哲看了眼宋庭姝似嘻似悲幾近迷離的神色,又掃了眼身旁的三女。 長孫妍身為武官,身上功夫遠勝宋庭姝,自然不懼陳哲的撻伐,此刻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陳哲那根在宋庭姝下身極速進出的肉龍,目光中滿是痴迷與渴望。 而兩位小公主也沒被渾身抽搐的宋庭姝嚇到,四隻大眼睛裡除了好奇之外,也同長孫妍一樣帶著躍躍欲試的渴求。 book18.org
陳哲心中也是好奇心起,伸手摸到宋庭姝心口膻中,一股柔和內力渡入。宋庭姝身子一酥,下身春潮帶來的虧虛得了陳哲補充,四肢百骸俱是一暖,舒服得啊了一聲叫了出來,沒想到因而亂了吐息,反倒一潰千里,癱軟在石桌上。 將宋庭姝抱開交由那些丫鬟侍候,陳哲一手拉起七公主林紓柚,照樣擺在石桌上分開兩條纖纖玉腿。 book18.org
林紓柚的下身並無太多講究,看起來不過是尋常豆蔻少女的細毛粉蛤,兩瓣光潔肥美的肉戶包著中間收作一線的花瓣花徑。 book18.org
陳哲伸指輕揉,小公主的門戶早已熾熱,陳哲的指尖輕輕一勾,便汪出一灘花蜜,見此情景,陳哲提槍而入,輕鬆突破關隘直抵花心。 book18.org
「嗯……」林紓柚雙頰飛霞,美目微閉,一雙秀眉不顰反揚,滿臉的快美神色。 book18.org
「嗯?」陳哲也是感覺有異,一邊緩緩開始抽送,一邊問道:「小柚何時成年的?我怎麼不記得參加過小柚的成年宴?」 book18.org
「小奴比橙姐姐小上半歲,是年初二月末成年的,當時主人已領軍出征,因而不知。」林紓柚受著陳哲逐漸加速的撻伐,略帶喘息地回答道。 book18.org
「哦……」陳哲腰身的動作已漸漸提至全力:「那你這身內力修為倒是很不錯啊。」 book18.org
兩人身子聯通之後,陳哲就發覺這小公主身上的不同——她的內功修為竟然遠在周寧、元真之上,明顯已突破先天,踏入通天境!雖不如通天境後期半步玄天的自己功力深厚,可這小姑娘年初才剛及笄,再練上兩年不差機緣的話,怕不又是一個單槍退千軍的玄天高手。 book18.org
同樣是在陳哲的衝刺之下,宋庭姝全力運功才勉力不在歡愉刺激之中不昏厥過去,莫道是開口說話,便是啼鳴兩聲也不敢,而林紓柚卻對答如常,只是語音裡帶些急促的春意而已:「嗚……小奴和姐姐一樣,從小都受貴妃娘娘指點。」 「原來如此。」陳哲瞭然,他娘是絕頂高手,他岳母也不是凡人,作為國朝少有的邊軍武家出身的后妃,林紓枚的親母王貴妃也是一個通天境高手,且看她教出來的公主們,就知道這位貴妃不止是自己是個高山,還擅長教導傳授,堪稱一代開宗立派的大宗師:「小橙又是什麼修為?」 book18.org
「橙姐姐內功與我差不多,槍劍招式不如我,不過……」林紓柚橫了一眼跪坐在一旁的林紓橙:「貴妃娘娘說了,橙姐姐在橫練功夫上極有天分,不僅我不如她,就算是枚姐姐當年通天境時,橫練一道也不如橙姐姐純熟……所以,母妃才把橙姐姐調教成了太牢。」 book18.org
林紓柚的其他話,陳哲還來不及細想,心中對岳母王貴妃的評價卻又調高了一檔……江湖中那些幾百人規模的名門大派,數代積累之下,才可能有那麼三四個通天境的高手鎮鎮門面,王貴妃在宮裡這麼些年,生出一個玄天又教出兩個通天,年紀還都那麼小……簡直逆天。 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皇家林氏一脈的天賦或許也是不凡,開國太祖據傳就是一個玄天高手,一桿金龍槍打遍天下無敵手,史書中還有他多次單騎沖陣以一當千的記載。只是自太祖之後,林氏皇帝卻普遍體弱多病…… book18.org
陳哲早年行走江湖的時候,曾聽說過江南地界有一隱世的武學世家,十幾代人中男的資質平平體弱短壽,女的卻個個天資卓絕高手輩出,說不準皇家林氏也是如此這般。只是除了林紓枚之外,歷朝都沒有這般遮奢的公主,所以這才不被人所知? book18.org
扯遠了……陳哲收回思緒,把心思重新放到身下這局曼妙可人的肉體上。 實話說,雖然林紓柚冰肌玉骨天生麗質,又有特殊身份加持,但對陳哲來說,最鍾意的,還是她這身通天初境的武道修為。 book18.org
作為一個通天圓滿的高手,陳哲雖不至於把內力用到肉棒上,這身早已洗鍊至極的筋骨也不是尋常女子承受得起的,哪怕是顏芝韻、宋庭姝這樣練了些內功底子的,也不過是多扛上一兩百合,周寧、元真那般先天八段、九段的高手才能勉強打個有來有回,平日裡能讓陳哲滿意的,也只有應元庵的主持本慧那個通天境的淫尼。 book18.org
當然,到正房娘子、玄天高手林紓枚那裡又是另一碼事了…… book18.org
而有了林紓柚林紓橙這兩個通天境之後,陳哲就不愁不盡興了,抱住林紓柚纖細的腰肢全力施為了足有小半時辰,這才在小公主體內盡情釋放,一時快美難言。 book18.org
然而,待陳哲放下林紓柚的身子,轉身發覺跪在身旁的林紓橙和長孫妍都已是滿臉的欲熾高漲時,突然就覺得好像自己也不是那麼的盡興了,且不提同樣通天境的林紓橙,長孫妍也是先天九段大圓滿站在通天境門檻上的修為,自己今晚這一場車輪戰,怕是有些艱難了…… book18.org
第五章 book18.org
第二日一早回到陳府之後,陳哲先是一頭鑽進了練功靜室,足足調息了三個大周天到午間,這才勉強恢復了精氣。 book18.org
一夜輪戰兩個通天境一個先天大圓滿,陳哲還是有些高估自己了。 book18.org
出關之後一番沐浴進餐,陳哲來到自家大哥院內。 book18.org
裝病在家的陳咨正在院內讀書,見弟弟進門,放下手中書卷:「你昨日可有收穫?」 book18.org
「有,不過還有些消息要跟大哥證實。」 book18.org
於是,陳哲便在陳咨身旁坐下,把昨日聽到的消息一一敘述,最後問道:「所以,大哥可知勾連京營那邊是哪一派?」 book18.org
陳咨毫不含糊,脫口而出:「刑部鄭陽。」 book18.org
「他?」陳哲先是有些意外,稍一思索之後,卻又覺得合情合理。 book18.org
京中幾派當中,支持三皇子的這一派可以說是一眼最弱,首輔如今泥塑紙糊一般,以首輔師門為紐帶團結起來的這一支名存實亡,儘管有鄭陽在盡力收攏,但他這個刑部尚書終究差了些檔次,真到了要在朝上圖窮匕見之時,鄭陽怕是連長公主陳家這一派都招架不住。 book18.org
正面實力太差,想要成事自然就少不得要劍走偏鋒行險了。 book18.org
「可是鄭陽不是最近被京南的連環案搞得焦頭爛額麼?」陳哲說著,又把昨天和林紓枚商量好,讓陳咨挑頭做欽差去京南查案的事說了。 book18.org
陳咨先是點點頭,表示出京查案一事他也讚許,然後又補充道:「我倒是有個懷疑,這件案子背後主謀,可能就是鄭陽。」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你且想想,這等大案,又是在京畿道,三法司中,最忙的難道是刑部麼?」 陳哲眼睛一亮,若是這事並未鬧大的話,差案緝兇本該是刑部本職,但既然現在鬧得如此沸沸揚揚,刑部在吃了掛落之後,案件就要移交到御史台了。 而移交御史台之後,最忙的無疑就是京畿道方面的幾個御史與相關胥吏差役……這幫人平日裡除了發彈章之外,還有一項重任,那便是監控京畿道內包括京營在內的兵馬武備! book18.org
如此一想,這事若真是鄭陽主導,那麼他除了一開始不痛不癢吃些掛落之外,不僅可以營造一個有利於京營行險的環境,還能通過那一通掛落,一開始便把大多數落在他身上的疑慮目光給轉出去……確實是套好布局。 book18.org
「那這樣一來……我們出京的話,京里不會出亂子吧?」 book18.org
陳咨撇了陳哲一眼,似有些責備之意:「你打算帶弟妹一同出京麼?」 「當然不……小弟明白了。」陳哲也是一時迷糊,林紓枚還在京城,那便亂不起來。況且御史台那邊還有幾十個御史呢,也不缺大哥這一個。 book18.org
「另外,這事不用你去遞摺子,我會找個同年在朝會上開口的。你若有心,晚上去杜尚書那裡的時候,若是正事順利,結尾之時再隨口提一提此事,看看他們那邊願不願意推一把。」 book18.org
「好的。」 book18.org
說完正事,兄弟二人又絮叨了一些平日瑣事,兩人數月未見,一去塞北一到江南,再度重逢自然有說不盡的話題。 book18.org
陳哲先跟哥哥說了些塞外行軍、沿途風土之類的,陳咨則是回了些江南逸聞。 說起來陳家祖籍也是江南人士,只是陳府這一支遷來京城到陳哲陳咨這一代已是第四代,宗祧雖遠,有機會也還是要去祖墳那邊拜一拜的。 book18.org
說到祭祖,陳咨不免感嘆了一句:「我到江南之時正是清明,便先去了趟湖陽縣老宅,可惜啊,湖陽本家到現在這代竟然已是三代單傳,整個湖陽陳家上下幾支加起來也只有十四個族人,老宅祖墳不免有些凋敝。」 book18.org
陳哲微微搖頭:「咱們京城這支人丁也不旺,算上長房,咱們陳家也就九人吧?」 book18.org
陳哲所說的長房乃是陳哲祖父之兄分出去的一支,在京郊莊上居住,管著陳氏一族祖上傳下的田產。陳哲一家男丁不過父子兄弟三人,京郊長房稍好些,也不過三代六丁。 book18.org
講到這,原本斯文的陳咨說話突然就婆媽了起來:「所以啊,你該當努努力了,這幾年也沒見你少睡女人,怎的都沒個動靜呢?」 book18.org
陳哲一臉嫌棄地頂了回去:「大哥你雖不好女色,卻也和嫂嫂成婚六年,怎的也沒個動靜呢?」 book18.org
說完兩人一齊沉默了片刻,決定略過這個互相傷害的話題。 book18.org
陳咨又開口道:「這次南下,我遇到一人,乃是淮東道推官李咨,我與他同名,便有意結交了一番,不料卻與他頗為投契,他雖大我十二歲,我兩人卻相交甚歡。李咨膝下有一庶女,今年十七了,如今在鶴仙門習武,他願意立契贈我為妾。」 book18.org
「嗯?」陳哲一愣:「大哥你開竅了?」 book18.org
「去去去,我自然是沒有答應……嗯,也不對,我替你答應了,契書填的你的名字。待那姑娘中秋下山,便來京城尋你。」 book18.org
陳哲無語,看來他這個大哥確實是沒什麼世俗的慾望:「行吧,我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些其他趣聞,一直聊到申時末,陳哲正想告辭,準備要去工部杜尚書家赴宴,卻聽陳咨又提起一事:「對了,你去年讓我幫忙打聽的水底城,這次我聽到些眉目。」 book18.org
「真的?」陳哲激動的直接站起了身:「在哪裡?」 book18.org
「澤山縣曲陵湖。」陳咨報出地名,擺手讓弟弟先坐下:「這曲陵湖連通須沿江,乃是古時須沿江決口之後江水淤灌而成,不過七年前須沿江沿途大旱,冬季枯水時曲陵湖水倒灌入江,當時湖底有古城遺蹟顯現。我在澤山縣查了兩日地方志,並未找到有關這古城的記載,想來說不定就是你要找的那水底城。」 「嗯。」陳哲重重點頭:「多謝兄長,不過此事不急,待京南之事了結之後,我再抽暇去那澤山縣一探究竟。」 book18.org
這水底城事關陳哲突破通天境踏入玄天,不過,一來這訊息只是傳聞,未免不實,二來陳哲雖然卡在通天大圓滿近兩年,相比那些終身囿於通天再無寸進的人來說,卻也不算太久。 book18.org
告別了家兄,陳哲準備一番後出門直奔工部尚書府而去。 book18.org
陳杜兩家都是六部堂官,兩府便也相距不遠,陳哲出門前包了兩塊玉石鎮紙一方澄泥硯做禮物,提在手裡也不騎馬乘車就這麼溜溜達達地走過兩條街,轉個彎便是工部尚書府。 book18.org
在門口交了禮物請帖,陳哲隨著杜府下人一路直趨後院,抵達一處水榭亭台。 杜府與陳府占地相差仿佛,都有一處大後院,只是布置殊異,陳府後院遠離水源,陳哲嫌挖個死水塘太招蚊蟲,便移栽了大量高大古樹,搞得林繁葉密一派清幽,主要也是方便陳哲在後院裡和俏丫鬟們玩點幕天席地的小遊戲。 book18.org
而杜府的後院則是一方足有兩畝上下的大方塘,值此盛夏,正是荷葉亭亭碧色接天的光景,坐在這水邊也是頗為宜人。 book18.org
正在陳哲觀賞欄外荷塘之時,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轉身一看,兩個一身員外服的蒼髯老者在一大群僕役的簇擁下踏入水榭。 book18.org
陳哲上前行禮道:「袁世伯,杜世伯,兩位安好?小子陳哲這廂有禮。」 打頭的老者正是當朝中書次輔、吏部尚書袁辰,此地雖是杜翔的宅邸,可看這架勢,這桌席面大概還是以袁辰為主。 book18.org
袁辰相貌堂堂瘦削清癯,面帶溫和笑意,見陳哲行禮,這位事實上的當朝第一人竟然連忙在身邊一個少女的攙扶下拱手還禮:「陳都尉禮過了,我等與陳侍郎同朝為官,又何嘗不也與陳都尉同朝呢,此地陳侍郎不在,陳都尉執個後輩禮便是給我們兩個老蒼頭面子,不必行子侄禮。」 book18.org
陳哲嘴上推辭,心裡卻是冷笑,這老頭精著呢,這開口說的哪裡是禮節,分明是在強調身份,要自己持長公主駙馬都尉的身份,而非禮部侍郎二公子。相比長公主林紓枚,禮部侍郎陳鼐在袁辰眼裡還不夠分量啊。 book18.org
寒暄之間,陳哲儘管心中有事,眼光卻沒忍住,多往那攙扶著袁辰的少女身上瞟了兩眼。 book18.org
少女大概十八九歲年紀,相貌清秀俊美自不必提,吸引陳哲注意的還是她的身量。陳哲身高五尺五寸,在常人中已屬高大,袁辰這老頭雖然年老有些佝僂,身高依舊與自己相差無幾,而袁辰身邊這少女,竟然和袁辰一般高,也跟自己身高相差仿佛,以女子來說,當真是十分少見了。 book18.org
袁辰人老成精,陳哲的目光變化也沒有躲過他的眼睛,於是順勢介紹了一句:「這是我側室生的幼女,袁華英。」 book18.org
「見過袁小姐。」 book18.org
見陳哲行禮,袁華英並不羞怯,落落大方地裾福還禮。 book18.org
人都到齊了,僕役們端來一張圓桌在水榭中支起,迅速布置好一桌席面,陳哲同袁辰杜翔先後落座。 book18.org
入席之後,倒是杜翔率先開口,這位老尚書體型富態,一臉和氣融融的燦爛笑容:「陳都尉也是頭一回來老夫家做客吧,這後院風景可還入的了眼?」 「大司空的後宅若是入不得眼,怕是天下也沒幾間小子看得上的美宅了。」陳哲小小打趣一句:「其實小子年淺,也不懂宅景意趣,倒是看這塘中滿是荷葉,不免有些饞那蓮藕了。」 book18.org
「呀呀呀,早知都尉喜歡蓮藕,老夫倒是該吩咐下人備上一碟的,罪過罪過。」杜翔笑道。 book18.org
大概是兩位老大人都上了年紀,面前的席上菜品以清淡適口的山珍時蔬為主,陳哲並不在意菜品,只是隨口說笑,卻不想這桌上還真就正好沒有蓮藕。 袁辰這時緩緩開口:「既然就坐在這塘邊,蓮藕嘛,現采也不遲啊,宿鷗,你可心疼?」 book18.org
杜翔字鶴飛,號宿鷗居士,聞言,他自無不可道:「袁公說笑,鶴飛怎會捨不得幾段蓮藕。」 book18.org
「嗯。」袁辰點點頭,側過臉吩咐道:「華英,下水替陳都尉采段蓮藕來,挑嫩的。」 book18.org
「是,爹爹。」袁華英應聲走到水榭欄邊,就在這夕陽未落天光尚明的水榭中解開衣帶,將身上衣物一件件盡數脫去,裸露出少女美好的身段肌膚,然後翻過欄杆撲通一聲跳入荷塘之中。 book18.org
不多時,袁華英便舉著一截蓮藕爬上岸邊,在幾個杜府丫鬟的幫助下沖洗乾淨了身子,然後便那樣赤條條地走回到水榭中。 book18.org
「陳都尉乃是主賓,你過去服侍他便好。」袁辰又吩咐了一聲,赤條條的少女湊到陳哲身邊,身上幽幽的體香直衝陳哲鼻腔。 book18.org
袁華英的舉動,陳哲是不驚又驚。不驚是因為這種呼來女眷裸露奉客的事情在富貴人家乃是常事,被稱為裸戲宴,陳哲之前也曾吃過幾回。驚的是沒想到袁辰杜翔這等頂級朱紫竟也不曾免俗…… book18.org
不過想來公主尚能為奴,宰相庶女出來裸身侍酒又有何不可。 book18.org
當然,這也是陳哲少見多怪,侍郎陳鼐和陳咨一樣不曾納妾,只有他們兄弟兩個嫡子,沒有什麼庶女拿來應酬奉客,陳府里倒是也養著幾個「養女」,終究關係疏遠了,陳哲便也沒多往這方面想。 book18.org
然而,等想明白其中關節之後,陳哲心中又有些既好笑又不忿……裸戲宴於俗規中等同於登堂拜母,乃是結為通家之好的意思,只是這一套往往用於結交小輩,眼前這兩人嘴上說著平輩論交,結果還不是拿自己當小輩對待。 book18.org
見這一出,陳哲還沒有什麼表示,一旁的杜翔倒是不樂意了:「袁公啊袁公,朝堂之上以你為上,到了老朽的府上,怎的還如此宣兵奪主呢?」 book18.org
袁辰微微一笑:「倒確實是老夫孟浪了,該是讓貴眷先出來奉客的。」 「正是。」杜翔說著一抬手,背後的丫鬟中一人得令離開水榭,不多時,一群丫鬟僕役抬著几案、蒲團、香爐、古琴、洞簫等物在水榭中布置開來,看樣子,這杜家小姐還要表演些樂器才藝。 book18.org
待丫鬟們布置妥當,水榭外又有兩個裊裊娜娜的身影踏足而入。 book18.org
陳哲抬眼看去,又是兩條白花花的身子……只是,這次兩人並肩而入,自然有特別的說法,那便是兩張一模一樣宜喜宜嗔的俏臉,且還不止於此,兩個小娘容貌身量完全一致,那玉腿豐臀和纖柔腰肢也如出一轍,唯獨胸前,左手邊的小娘胸前是一對盈盈一握的尖翹玉峰,而右手邊小娘胸前卻是一對渾圓豐滿的飽脹肉球。 book18.org
杜翔帶著幾分得意介紹道:「這兩個是我次子側室生的孫女,左邊這個是姐姐,名為杜箏,小字筍兒,右邊這個是妹妹,名叫杜笙,小字瓠兒。這兩個孫女,可是我好生教養了十幾年的寶貝,出生至今日一絲一縷不曾著過身。」 book18.org
陳哲面上點頭附和,心中卻腹誹不已。若說袁華英還算得正常,杜翔這兩個孫女就有些扭曲下作了,陳哲雖不曾見過,卻也聽過,朱門中有一種名喚玉觀音的淫戲,便是挑選剛出生的庶女,從小裸身養大,一日不得穿衣,以彰顯閨秀足不出戶之豪奢,再輔以專門的煉體之法和丹藥,將身子雕塑得美輪美奐,為的便是在這裸戲宴之時觀賞作樂。 book18.org
這對雙胞胎奇特的身形異同,再加上杜翔的介紹,正是玉觀音的特質。 杜箏杜笙兩女亮相之後,便走去一旁布置好的几案蒲團處坐下,杜箏吹簫,杜笙操琴,絲竹悠悠,香煙裊裊,若不看那對白花花的肉身,這席間倒也真箇雅致十足。 book18.org
幸好,依照這豪門宴席的規矩,女眷裸戲只能觀賞助興,不可真的褻玩淫亂,鄉下土財主家裡可能葷素不忌,這尚書府里還是要講規矩體面的,倒是免了陳哲給兩個老頭演活春宮的尷尬。 book18.org
席間袁辰杜翔二老也只是和陳哲說些風花雪月,隻字不提正事,陳哲也樂得享受好酒好菜與席邊的美人旖旎。 book18.org
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袁辰突然正色道:「這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宿鷗,可否幫老夫準備一間靜室?老夫想同陳都尉一同飲杯清茶。」 book18.org
杜翔自無不可,安排下人帶著袁辰與陳哲離開水榭,進了後院一間偏廳。 待僕役奉上香茶之後,袁辰捧著茶碗默默品啜,似乎真的是來喝茶的。 陳哲也沉得住氣,同樣捧著茶碗默不作聲。 book18.org
終於,袁辰放下了茶碗:「陳都尉……」 book18.org
「大冢宰既然與大司空一同招待小子吃過一餐家宴,那便莫要再喚職銜了,叫小子一聲思齊便是。」既然袁辰都捨得讓女兒出來裸陪,陳哲也懶得計較輩分問題了。 book18.org
「嗯,思齊賢侄。今日老夫其實想同你打探一些秘聞,乃是關於長公主平日性情之事,若賢侄覺得事涉皇家不便透露,那便當作老夫不曾問過,賢侄飲完茶水即可自便。」 book18.org
陳哲心想這老次輔倒是直接,當下點頭:「無妨,小子且先聽聽大冢宰具體想問何事。」 book18.org
「長公主殿下……對悌字一道有何看法?」 book18.org
老頭確實很直接啊,就差沒問林紓枚支持哪個弟弟了…… book18.org
「長公主殿下,對幾個兄弟姐妹向來是愛憐的,平日一些小事上,也時不時照應著幾個弟妹。對了,昨日裡她還和我說過一句話。」 book18.org
陳哲目光直視袁辰,可惜老頭不上道,也不知道捧一句,只好自顧自抖開包袱:「幾個弟妹與她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只不過,若是有人壞了家法,她作為長姐,再不得已也要站出來略施懲戒。」 book18.org
陳光說完,袁辰並未答話,一時間靜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book18.org
「嗯……」片刻之後,袁辰用一聲深沉的鼻音打破了沉默:「皇家無私事,皇家的家法即是國法,國法即為國政,同樣是吾輩為人臣者當竭力維護之法。長公主之心,我等已知,自當從輔。」 book18.org
「大冢宰公忠體國,吾輩楷模也。」陳哲微笑道:「另外,大冢宰,長公主這邊還有一事,若是大冢宰不為難的話,還望從中斡旋一二。」 book18.org
「何事?」 book18.org
「近日京南的連環滅門案想來大冢宰也是知曉的,長公主覺得此事鬧到這般田地,屬實是有違國朝體面,所以想讓我們陳家兄弟二人親自去京南查案緝兇。」 袁辰又是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到:「此事聽聞必是江湖高手所為,賢侄的身手老夫也略知一二,倒是徹查此案的上佳人選,只是賢侄剛從漠北回師便又要出京查案,是否太過勞累?」 book18.org
「謝過大冢宰的關心,此事終歸還是要以御史台那邊我兄長為主,他已著人上奏請調,小子也不過是跟去從旁協助保護我兄長而已,並沒有多辛苦。」 「也罷……此事老夫知道了,賢侄,自便吧。」 book18.org
袁次輔端茶送客,陳哲也沒法一走了之,這裡可是工部尚書府,又去找杜翔道了別,陳哲這才從尚書府里出來,到了門口,卻見一架四馬大車早已等候在此處。 book18.org
陳哲有些不解,問那駕車的尚書府家人:「這是杜尚書安排送我回去的車駕?」 book18.org
「回陳都尉,沒錯。」 book18.org
「可這也太大了些吧?」 book18.org
車夫又答道:「老爺有些禮物要送到陳侍郎府上,便讓小人用這大車一併拉了過去。」 book18.org
陳哲上前往車廂里看了一眼,確實堆了些大大小小的箱籠提籃等物什,便也不再多問,邁腿上了車。 book18.org
同樣的路程,坐車也沒比走路快多少,一個路口兩條街一過,四馬大車停在了陳家門口,陳哲自顧自進門回他的小院,車上的東西自有下人接洽安排。 回到小院洗漱更衣,陳哲正想著再去大哥那邊回個話,院門之外卻傳來家丁的稟報:「二少爺,杜尚書府送來的東西裡頭有四箱是點明送給您的,我們就先放在門口了,箱子很沉,您差幾位姑娘搬運之時務請小心。」 book18.org
「好的,你們且退下吧。」家丁不入後院乃是高門常規,旁的不說,陳哲院裡幾個丫鬟都打扮清涼不說,還有顏芝韻、元真、周寧這三個受命日常裸行的。 待家丁們走遠,陳哲這才開門,門前堆著大大小小四口箱子,大的五尺見方,小的一尺長寬。陳哲不以為意,喚來院中丫鬟抬箱子。 book18.org
四個箱子確實一個比一個沉重,好在陳哲院內的丫鬟們也非凡俗。 book18.org
陳哲小院內原本有三個大丫鬟,分別是紅鸞、青雉、紫鶯,其中紫鶯乃是院內管事,擅長內務,不過論身手也有先天七段的內力修為,而紅鸞青雉入則陪侍,出則護衛,紅鸞擅長槍棒為明,青雉長於隱匿為暗,雖然讓這倆先天九段初期的丫鬟來護衛通天大圓滿的陳哲有些倒反天罡,但是沒辦法,京中的豪門貴子都有這樣一套,陳哲也只能讓她們護衛起這份無聊的體面。 book18.org
此外還有四個粗使丫鬟,只是昨日不是收了一眾硯山派弟子麼,紫鶯正打算以四名硯山派初級弟子來做這粗使丫鬟,因而這幾人現在也擠在陳哲院裡。 另外便是周寧、元真、顏芝韻這三個屋裡人。 book18.org
這麼多鶯鶯燕燕大半都是先天高手,運起內力,手上二三百斤的氣力手到擒來,幾個箱子再沉,也是輕輕鬆鬆就給搬進了院內。 book18.org
陳哲手上沒有禮單,只能逐一開箱來瞧瞧這裡頭都裝了啥。 book18.org
第一個自然是那最小的箱子,別看箱子小小的尺把長半尺寬兩三寸深淺,份量卻是四個箱子裡最重的。 book18.org
陳哲解開插銷,一掀蓋子,這箱子竟然是純鐵打的,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整箱黑黢黢似鐵非鐵的金屬條塊,上邊蓋了一張紙條,陳哲拾起紙條一看:「烏鋼一百斤整。」 book18.org
好傢夥……陳哲暗自驚呼一聲,這烏鋼俗稱玄鐵,在大寧朝境內是極罕有的礦物,市價雖不如黃金,卻要比等重的白銀還貴上兩成,這一百斤合一千六百兩烏鋼便是近兩千兩銀子,好大的手筆。 book18.org
「紫鶯,這箱子烏鋼你且先收著,回頭送去公主府上,讓公主她們找匠人打造兵器。」這烏鋼雖然珍貴,但其實並沒有民間傳說中玄鐵那般神奇,什麼一把兵器當中添上一兩便成神兵利器,全是傳聞附會。實際一把合用的兵器當中,烏鋼起碼也要占到六成,這烏鋼雖然堅硬無比遠勝凡鐵,卻也難以燒煉,還很難與尋常鋼鐵相融。更要命的是烏鋼兵器份量奇重,更是堅硬耐磨難以開刃,用于軍事純屬是為難普通兵士,只有內功有成的武林高手才能發揮這種材料的威力。 不過陳哲這邊不缺武林高手就是了。 book18.org
搓搓手,陳哲把目光轉向了最大的那個箱子,那是一個足夠陳哲躺進去的巨大木箱,不料一打開箱子,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book18.org
管事丫鬟紫鶯面色如常,湊過來看熱鬧的顏芝韻面露好奇,周寧微微驚訝,性子活潑的元真則稍有些鄙夷地看向陳哲,而陳哲則是多少有些尷尬。 book18.org
箱子裡的,是適才裸戲宴上赤身裸體站在陳哲身側替他斟酒布菜的袁華英……此時的袁華英依舊是赤身裸體,只是身上多了條紅色棉繩,被緊緊捆縛成四馬攢蹄狀臥在箱子裡。 book18.org
陳哲突然想到什麼,又接連打開另外兩個箱子,果不其然,杜尚書家的那對玉觀音杜笙杜箏同樣被困成了粽子裝在這木箱裡送到了陳哲眼前。 book18.org
袁杜兩位倒也是很下本錢啊…… book18.org
第六章 book18.org
回京短短兩日,女人便收了一窩……陳哲覺得自己要儘快出京,否則照著這個勢頭,林紓枚那邊就算再怎麼心胸開闊,怕也是要起些心思對他小懲大誡了。 好在一應關節已經打通,陳咨那邊的摺子遞上去之後很快就被中書那邊准了。短短三日,陳咨就拿到了特命欽差尋訪使的旗牌,和陳哲兩人收拾好行禮帶隊南下。 book18.org
大寧朝的京兆省分為五道,大致地理便是京畿四道各處四方,團團圍住中間的應天府京師道,而京畿四道之中位置最為尷尬的便是此行要去的京畿南道。 說位置尷尬,全因這京畿南道的兩府八縣說是環衛京師,卻被一道廣平山給隔開了,因為交通不便,平日裡並不是很親近京畿地區,民風更偏向南方的東海省。 book18.org
這地理上的不便同樣也影響到了陳家兄弟此行的行程,從京師出發,到京畿南道廣平府治所在的廣吉縣,按官道距離丈量不過五百二十餘里,卻要足足走上七天,只為那後半程的兩百里全在廣平山中翻山越嶺。 book18.org
不過翻山是翻山,前半程在京畿平原上的道路還是很平順的。 book18.org
「駙馬爺!」原本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長孫妍勒馬緩步,落到了隊伍中陳哲的身邊。 book18.org
「何事?」這次的欽差隊伍中,除了陳家兄弟和幾個御史台的胥吏之外,負責護衛的乃是從公主左衛里抽調的一個精銳騎兵百人隊,而統領這支騎兵的,正是林紓枚專門打發來侍候陳哲的長孫妍。 book18.org
這趟欽差不比出征塞外,林紓枚自然要派出個自己身邊人好好看護自家男人。 「前邊就是閔縣,過了閔縣城,再走三十里便是北固城,北固城往南就進廣平山了,不如我們加快速度繞過閔縣,在天黑前趕到北固城休息,若是那幾位先生吃得住顛簸勞頓,明日一早我們便可進山,幾位先生承受不住的話,我們也可以在北固城多歇一日,修整完備之後在後日進山。」 book18.org
陳光點點頭:「也好。將士們可還耐得住疾行?」 book18.org
長孫妍微微一笑,自信道:「公主衛可不是駙馬之前統領的京營,若不是那幾位先生耐不住車馬顛簸,我們昨晚便可歇在北固城……哼,一日長驅三百里,對公主衛來說可是易如反掌。」 book18.org
陳哲沒說什麼,心裡卻是暗笑,他也算帶兵遠征過的人了,行軍的門道自然知曉。公主衛的鐵騎標配是一人三馬,後勤還有大量額外的馱馬,如此配置之下,一日二百里不算太難,三百里那也得不惜損耗大量馬匹全力拚命才有可能。 長孫妍雖然兩年前作為林紓枚的親衛在漠北經歷過幾場大戰,但終究不曾獨立帶過兵,這軍務方面多少是有些生疏。不過當面拆穿長孫妍也沒什麼意思,等明日山路上和她聊聊天,旁敲側擊的指導一番便是。 book18.org
將長孫妍的計劃通知全隊之後,陳哲從後至前逐一問候隊伍里的三架馬車。 最後一輛馬車上裝的乃是四位文吏,也是此行拖慢行程的關鍵,幾位書生夫子都是弱不經風的體格,即便在這京畿平原的寬敞官道上奔馳,兩日下來四人也是面如死灰,靠在車壁上一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 book18.org
陳哲暗嘆了一聲,看這樣子,明日還是在北固城修整一天吧。 book18.org
第二輛車上坐了三個人,陳咨坐在車裡正捧著一卷書看得津津有味。陳咨身邊一個布衣壯漢則是在聚精會神地研究者手裡一根似木又似石的東西,這位乃是從大理寺借調而來的仵作高手,這次調差兇案,少不得這位助力。而第三個人則是五公主林紓橙。 book18.org
「大哥,莫要在顛簸的車上看書,會壞眼睛的。要是無聊了,不如和程五打會兒雙陸?」程五乃是林紓橙的化名,旁人雖能從她那粗陋的變裝看出來是個青春少女,卻也沒人知道她的身份其實是五公主,只道是侍郎府里的姬妾,反正除了及笄宴上有數的幾位的皇親國戚之外,沒什麼外人見過兩位深居宮內的小公主。 陳咨是聽勸的,放下書本:「雙陸就免了,我且小睡片刻吧。」 book18.org
陳哲應了,又轉向身邊最靠車門處的林紓橙,見她一身男款布袍下鼓鼓囊囊地,絲毫看不出少女的玲瓏身段,不由得問道:「你袍下還穿著那套棉甲啊……以你的修為,穿不穿那層棉甲有什麼差別?也不嫌熱的慌。」 book18.org
林紓橙乃是一個通天境的十三太保橫練鐵布衫頂級高手,這意味著她那層看似吹彈可破的嬌嫩肌膚,實際上一天十二個時辰里隨時隨地都可以生扛先天八段以下敵人全力揮動的長刀大斧,連個白印都留不下的那種,而她要是全力運功,陳哲都能很難在她的白屁股上打出紅印子來……所以,能傷到她的敵人,多砍一層棉甲和多砍一層紙差不多,傷不到她的人,沒那層棉甲也完全砍不動她。 正盤腿作運功狀的林紓橙聽到陳哲的話,微微撅了撅小嘴皺了皺眉頭,不咸不淡地頂了一句:「以我的修為,穿不穿這層棉甲,都不會覺得熱。」 book18.org
陳哲無語……確實……通天境高手寒暑不侵,三伏天烈日下裹三層棉襖也未必會覺得熱。 book18.org
唉,算了,這任性小妞只乖巧了兩天,被陳哲三通了之後,便又露出刁蠻性子,雖然大致還算聽話,但時不時鬧些小脾氣,陳哲也管不住她,只能先隨她去了。 book18.org
當先一輛馬車是給陳哲自己休息所用,不過一路上他身先士卒,始終和長孫妍一起隨隊騎馬而行,因此這輛馬車裡只有兩個女人,一個是紫鶯,一個是周寧。 這次陳哲並未帶太多人手出京,想來有自己和林紓橙兩人,武力方面已經足夠,只帶了紫鶯照顧起居,而周寧則是新近投效,要多帶在身邊磨合感情。 隨著馬隊逐漸提速,一行人很快越過了閔縣城,夏日天光長,以目前的速度,天黑之前趕完接下來的三十里應當不難。 book18.org
官道過了閔縣之後不久,四周圍的景色便開始起了變化,不再是遼闊平原上一望無垠的農田,而是漸漸多了些林木,就這樣在官道上走了十多里之後,官道兩側已經全是茂密高聳的樹林,一行人完全就是在林中穿行。 book18.org
這種地形讓陳哲生出了幾分警惕。來到長孫妍身邊:「阿妍,這條路你走過麼?」 book18.org
「沒……公主衛即便要出京演練,也只往北走,從未來過南邊。」長孫妍搖搖頭,又補充了一句:「我自己是北山人,自從三年前跟了長公主之後,最南只到過京城。」 book18.org
陳哲暗道一聲失策,長孫妍若是論沖陣殺敵,陣前斗將,都是整個京畿軍伍中數一數二的人物,然而現在陳哲則意識到這支隊伍里顯然更需要一個熟識地理的老行伍。 book18.org
正當陳哲這般考慮之時,他心中那隱隱的警惕與不安一下子就化作了現實:隊伍前方傳來了前導騎士的大聲呼喊:「報!前方官道被人以木石封堵!」 整隊騎兵連忙勒馬停步,陳哲跟著大隊一起停步,但在馬匹停住的那一剎那,他一個激靈回想起在漠北大戰之時學到的一個教訓:「全員下馬!舉盾,雙月陣,禦敵弓箭!」 book18.org
陳哲的指令在內力的推送下遠遠傳開,卻已掩不住道路兩旁林中傳來的弓弦響聲。 book18.org
幸好公主衛的騎兵確實不同凡響,儘管沒來得及在箭雨襲來之前列隊,這支百人隊的大部分成員仍用最快速度下馬舉盾,第一波的箭雨突襲只造成聊聊數人的傷亡。 book18.org
陳哲剛鬆一口氣,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篤篤篤的箭矢入木聲,猛一個激靈:「來人,隨我護住車馬!」 book18.org
回頭一看,三架馬車上插著稀稀拉拉的幾支箭矢,而第二駕馬車的車頂上,站著一個只穿了一身顯眼白色中衣的身影,那嬌小的身影渾身掛滿了箭矢,少說也有上百支。 book18.org
「快來幫忙擋啊!我只能引走第一波!」林紓橙反應機敏,在聽到先導騎士呼喊之時就扒了身上的布袍棉甲披到陳咨身上,自己穿著顯眼的白色中衣竄到高處,讓大部分林中伏擊者在鬆開弓弦的一剎那下意識地把目標轉移到了她身上。 林紓橙話音未落,陳哲已騰空而起,身側雁翎刀鏘然出鞘,在空中揮灑下一片刀光劍氣,穩穩罩住了三架馬車,把第二波突襲而來的箭矢擋下大半。 正當此時,右側西邊林中響起幾聲格外清脆高昂的弓弦聲。 book18.org
「不好!是踏張弩!」這個聲音陳哲相當熟悉,這種以鋼片為臂的重弩百步距離可穿透三層重甲,即便以他的修為,硬吃一發也討不了好。 book18.org
偏偏陳哲的身姿還騰躍在半空中,又撒了一波劍氣,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踏張弩矢的高速又極難躲避…… book18.org
陳哲還在半空思緒萬千,身下卻傳來啪啪啪啪四聲怪異的脆響,陳哲落地一看,沒想到那些林中弩手射擊的目標不是騰在半空的自己,而是陳咨所在第二輛馬車的車壁,幸好,這四發弩矢盡數被從車頂倒掛而下的林紓橙用胸口腹心擋下。 「傷到沒?」陳哲連忙關心道。 book18.org
「還早呢!」林紓橙惱怒道,全鋼製成的踏橛弩矢在她身上崩解成了片片鐵渣,雖沒有傷到她的皮肉,可她身上那件絲綢中衣的前襟連同下面一層的內衣肚兜盡數被炸裂的弩矢扯了個稀爛,露出大片春光。 book18.org
陳哲連忙撤下身後披風給林紓橙裹了掩住春光,這時馬車上的人也紛紛鑽出車來,前一輛馬車上,紫鶯和周寧各自持劍,快步走到陳哲身邊,一人一側各自護住馬車一邊,遮擋著開始零落卻始終不絕的箭矢。 book18.org
第二輛馬車中那個大理寺來的仵作高手同樣提著一把彎刀下了車,看來他的武藝也不低,同時他下車時左手還還拿著一捆黑黢黢的玩意兒,左右看了眼,見林紓橙站在這邊,仵作喝了聲,便把那捆東西拋了過來:「程五,接著。」 不料那體壯如牛的仵作高手有些高估了手裡的力道,那捆東西並未拋到林紓橙手中,而是砸在了林紓橙面前兩尺遠的地上。 book18.org
林紓橙並不介意,一彎腰撿起那捆黑傢伙,雙臂一分一抖,卻是一對精鐵打造的骨朵連枷! book18.org
一旁正忙著幫第三車上的書吏格擋箭矢的陳哲抽空瞄了眼林紓橙,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林紓橙上車時帶了一個大黑布袋,說是她的慣用兵刃,陳哲當時並未多想,卻不料是這等莽玩意兒…… book18.org
原以為林紓枚擅長的混鐵霸王槍已經夠豪橫的了,沒想到她妹子更是青出於藍。 book18.org
兵器在手,林紓橙渾身氣勢一漲,舞開兩把連枷,裹著陳哲的披風,頂著林間絡繹不絕的箭雨就衝進了右手邊的林子裡,不多時便有聲聲慘叫從右邊林中傳出,這方向上的箭雨也頓時稀疏了下來。 book18.org
陳哲一看這陣勢,暗罵一聲自己迂腐,向身後馬車中問了一聲:「你們四個可還好?」 book18.org
「還好還好。」四個書吏這時都精神了:「只有周兄臂上被箭矢擦了道口子,不過也還無礙。」 book18.org
「那好,我護著你們下車,集中到我哥車上去!」 book18.org
四個書吏稍一猶豫便紛紛鼓足勇氣下了馬車,畢竟他們四個也只是輕賤小吏罷了,若是陳哲心黑些,完全可以棄他們不顧去全力保護陳咨。 book18.org
將四個小吏護送進陳咨的馬車,陳哲這才鬆口氣,轉頭看向前方馬隊,公主衛的軍士們已經自髮結成盾陣,向著馬車這邊緩緩靠攏,看樣子人是沒有少幾個,只可惜了那些戰馬都成了箭靶子,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這些。 book18.org
提起手中雁翎刀,陳哲足下發力,身形如一道閃電鑽進了左手邊的樹林裡。 林中的伏擊者顯然是沒有跟上陳哲的動作,大多數人依舊在挽弓搭箭向著官道傾泄著箭矢,陳哲躍上一支樹杈,往下粗粗一看,這邊林中埋伏了大約二百名弓箭手,身上的衣服儘是雜色,不過全員都統一用布巾將面目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 book18.org
此刻還不是細細觀察慢慢分析的時候,陳哲躍下樹杈,如一隻悄無聲息的夜梟撲向了自己的獵物。 book18.org
這群弓箭手大多身上全無內力,即便有幾人練過,也只是後天煉體三四段的粗淺本事,陳哲如虎入羊群,揮出一刀,便了無聲息地了結一個,雙方仿若天淵的武功差距,讓這些弓箭手連慘叫的機會都尋覓不到。 book18.org
幾十個呼吸間,不斷在林間縱躍撲擊的陳哲就解決了他所能找到的所有獵物,哪怕在解決掉最初的數十個之後,察覺不對勁的百餘人紛紛拋下弓箭四散逃走,依舊沒能拖延陳哲不斷獵殺的節奏。 book18.org
挽了個刀花甩掉刀刃上的血滴,陳哲轉身正要回到車隊,卻聽車隊那邊又爆發出一聲大喝:「嘿呀!」 book18.org
聲音是個女聲!來不及細細分辨,陳哲連忙催動輕功,再一次如閃電般在林間穿梭起來。 book18.org
官道上,一個黑袍男子正在公主衛的團團包圍之下,呆呆地望著手中斷劍失神,而在他面前不遠處,一個身形嬌小的少女雙手各持一把黢黑的精鐵連枷,正對他怒目而視。 book18.org
黑袍男突然回過神來,對著眼前的少女怒吼道:「你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哼。」少女怒哼一聲,也不答話,只是面上泛過一陣青玉色,隨後,在她胸前半尺處,漸漸有一片半透明的青玉色物質在空氣中逐漸凝結。 book18.org
黑袍男見到那片懸浮在半空中,直徑一尺的盾形青玉,眼神直接陷入了癲狂:「凝……凝氣……凝氣成實!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會有年紀這般小的通天境高手!」 book18.org
怒吼聲中,黑袍男揮動手中斷劍,全力打出一片凜然劍氣直衝那片懸浮的青玉圓盾。 book18.org
然而這徒勞的一擊只在那青玉盾上打出一片光暈,伴隨光暈一同消散破碎的,還有男子手中的那半截斷劍。 book18.org
男子拋下光禿禿的劍柄,抱頭髮出一聲聲怪笑,突然又揚起臉:「我認命了,殺了我吧,死在通天境高手手中,我輩也算此生無憾了。」 book18.org
「紫鶯!殺!」官道邊樹下傳來一聲號令,站在馬車邊離那男子不遠的紫鶯如條件發射般電射而出,手中短劍瞬間洞穿了黑袍男因為仰頭而露出的咽喉。 「嘖,戲還挺多了,好了,你現在死在了一個先天七段的劍下。下輩子投胎找個根骨更好的肉身吧,要知道,二十歲不入通天,則終生玄天無望!」說話的,正是趕回來的陳哲。 book18.org
見黑袍男掙扎抽搐了幾下便氣絕身亡,林紓橙也散去了面前凝出的青玉盾,凝氣成實雖是通天境標誌,但對踏入此境界不久的林紓橙來說,耗費還是太高了些,在那青玉盾化作一片星光散於林間之後,林紓橙調息了數刻,這才開口:「那邊的弓手殺乾淨了?」 book18.org
陳哲點點頭:「你這青玉盾凝得太大了,有杯口大能架住對方鋒刃即可,凝那麼大消耗又高,成型又慢,還薄得跟紙片一般,太華而不實了。」說著,陳哲伸出一隻手指,指尖一寸處,一片薄薄的蟬翼凌空懸浮:「殺人,這麼大足夠了。」 book18.org
彈指散去蟬翼,陳哲越過低頭沉思的林紓橙走向陳咨等人所在的馬車,兩人擦肩之時,陳哲低聲道:「今日多虧你了,謝謝。」 book18.org
林紓橙猛然回頭,卻只看到了陳哲的背影,摸了摸身上裹著的披風,少女臉上隱隱浮起些紅霞。 book18.org
向林紓橙道謝,陳哲發自真心。今日這一役,自己處處被動,真是全賴林紓橙的機敏……一開始遇襲,是林紓橙引開了第一波射向馬車的箭雨,對方以重弩偷襲,也是林紓橙全力擋下,之後率先向偷襲者反擊的是林紓橙,擊退伏擊弓箭手之後第一時間回身護衛車隊的還是林紓橙。 book18.org
陳哲不是一個自矜剛愎之人,自然也不會覺得低頭道謝有何難堪……不過心中總歸還是有些憤懣:自己還是太過懈怠了。 book18.org
自兩年前成婚之後,凡事似乎都有林紓枚擋在前面,即便是遠征漠北,也有劉元芝這個老行伍在前開山鋪路,強豫這等細心參軍在身後查漏補缺……自己似乎再也沒有當年外闖江湖,內振家聲時那般日夜警醒殫精竭慮的竭盡全力過了。 平日陳哲唯一能傾訴心中憤懣惱恨的,大概也只有自己的好大哥陳咨,幸好,這次兩人是一同出來的。 book18.org
閔縣的客棧中,陳咨聽完了陳哲的傾訴,只是微微一笑:「阿哲,你不是和應元庵關係匪淺麼?有空何不讀一讀佛經呢?」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見陳哲不解,陳咨站起身麼,輕輕拍了拍陳哲的肩膀:「阿哲,你太過著像了。若這天下家國事全要由你一肩擔起,那何嘗不是爹爹、弟妹還有我太過懈怠了呢?今日之戰,若是由你主導,那豈不又顯得小橙太過懈怠了呢?阿哲,你只要好好做好你自己分內之事即可,有時學著依靠別人而不是為難自己,同樣也是一種擔當。」 book18.org
陳哲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點頭:「大哥,我明白了。」 book18.org
「明白了就早點回房休息吧,傍晚經歷那般刺激,此刻一松神,我連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book18.org
回到自己房間,陳哲只見林紓橙坐在屋裡發獃。 book18.org
「怎麼了?」見林紓橙身上又穿著那件厚實的棉甲,陳哲又道:「今日我算是明白你為何要穿棉甲了……回頭我托江湖上的朋友問問,替你弄件天蠶絲衣吧。」 book18.org
林紓橙那一身橫練確實猶勝精鋼重甲,今天弓弩刀劍齊上,剛才沐浴時陳哲替她細細檢查了一番,渾身也只有前胸小腹等處有幾個紅點和一道紅印。 紅點是重弩打的,紅印則來自最後那個黑袍瘋子,當時陳哲前腳剛走,後腳這人從林間潛行而出,幸好被長孫妍和周寧攔住,這人被兩個同級高手圍攻,便以邪法激發自身潛力,竟能短時間內以一敵二壓住長孫、周二人,被他覷得破綻向陳咨的馬車打出一發捨身劍氣,結果就打在回援的林紓橙胸口……林紓橙橫練功夫的反震之力將那人半截長劍震做齏粉,胸口卻也留下這道紅印子。 book18.org
然而林紓橙一身橫練再怎麼爐火純青也練不到衣服上,棉甲好歹還耐得住劈砍撕扯一些,不過要真適合林紓橙這般武功路數,還得是最耐得住刀劍割劃的天蠶絲衣。 book18.org
「嗯。」林紓橙只是低聲應了,似在出神思索別的事情。 book18.org
「對了,你那對連枷……你是怎麼想到練這般奇門兵器的。」 book18.org
提到這個,林紓橙來了些精神:「是因為小時候與貴妃娘娘賭氣。」 「賭氣?」陳哲心道,確實是你這任性丫頭做的出的事情。 book18.org
「貴妃娘娘當年教我和妹妹練武,輪到器械兵刃這項,貴妃娘娘就說,她那門金鱗渾天霸王槍法乃是祖上嫡傳,非是她偏心不教,而是有祖訓,身無血脈者難得大成,除這槍法之外,無論是其他十七門兵器還是十八般之外的奇門,只要我們願意學,她都能教。」 book18.org
「然後你就讓她教你這連枷法?」 book18.org
「嗯,那時候我最見不得旁人如此誇口,於是一個人在宮內的武庫里尋覓了兩天,這才找到這樣一對兒骨朵連枷。」 book18.org
「也虧得皇宮武庫里東西全……」 book18.org
「唉……等我練武有成之後,方知道如貴妃娘娘那般人物,在武道上早已是一法通萬法通,莫說是這種原本已有的奇門兵器,就算是當時我找營造坊現打一對生造的古怪兵器,只要它有刃有尖有錘能傷人,貴妃娘娘把玩一番之後大概也能自創出一套厲害招式來。」 book18.org
陳哲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同王貴妃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印象中這位武道宗師似乎只是個時時刻刻都繡盤針線不離手的和藹老夫人而已,另外她雖然針線不離手,可那刺繡手藝卻真有些慘不惹睹……嗯,林紓枚的針線女紅手藝也是由她親傳,一件冬袍能縫上半年…… book18.org
第七章 book18.org
清晨醒來,陳哲先是掀開了床上被單。 book18.org
身邊的林紓橙還在沉睡,女孩仰面朝天,四肢蜷曲,好像一隻仰睡的小狗,露著白白的胸口肚皮。 book18.org
陳哲低下頭借著晨光一番細看,林紓橙昨日大戰留下的那幾個紅色斑點已經消失,胸腹間一片雪白,瑩瑩如羊脂白玉。 book18.org
陳哲忍不住伸手抓捏女孩胸口的柔腴,真是滑如玉,色如脂,軟如綿……若非親眼所見,大概陳哲也不敢相信手中這團隨著他指尖動作不斷變幻形狀的妙物,竟能輕鬆擋下先天九段高手的決死一擊…… book18.org
這麼說好像有些煞風景了。 book18.org
在陳哲揉弄之下,林紓橙緩緩睜眼逐漸清醒過來,伸開四肢:「想要嗎?」 「想啊。」陳哲拍了拍林紓橙平坦的小肚皮:「可惜,今日還有許多事情要忙,沒時間。快起吧。」 book18.org
兩人穿衣洗漱之後,下樓來到一樓大堂,這處客棧已經被陳氏兄弟包下,目前作為欽差行轅使用。 book18.org
此時大堂之上,除了把守門廳充做儀仗的兵士之外,只有長孫妍一人坐在堂上。 book18.org
「如何?損失可清點出來了?」 book18.org
昨日黃昏遇襲之後,車隊一面打掃戰場收攏損失,一面派人折返到閔縣求援,在入夜時分退回了閔縣,並在此處暫駐行轅。 book18.org
進城之後,客棧行轅這邊自有陳哲等人護衛,長孫妍則是連夜去料理軍中諸事。 book18.org
長孫妍聽得問話,起身立定,單膝下跪,稟報道:「喏。平陵左衛二營一隊自隊率以下計103 人,昨日一戰,歿4 人,重傷9 人,輕傷10人。當前無傷者80book18.org
人,可戰者89人。人員折損不多,但全隊戰馬156 匹損失89匹,外加馱挽役馬46book18.org
匹損失31匹。」 book18.org
「起去。」陳哲稍稍鬆了口氣。 book18.org
平陵是林紓枚的封號,因而長公主府的兩衛護軍官稱平陵衛,其精銳程度號稱冠絕天下,不止是因為令行禁止訓練有素,更是因為兩衛軍士人均都有些武功底子在身上,最差的小卒也有後天四段的水平。 book18.org
後天四五段的武功不能讓這些兵卒人人以一當百,但面對偷襲的箭雨,他們要比普通士卒更不易傷亡。 book18.org
所以別看昨日最後從林中扒拉出足足四百五十餘具屍首,卻也只能給公主衛的這個百人隊造成十幾人的損失。 book18.org
當然,關鍵在於,五百雜兵對上兩個通天境,有沒有那些公主衛士卒已是無關緊要了。 book18.org
「我大哥起了麼?」 book18.org
「欽差一早便起了,此時正與寶南府尹在房中議事。」 book18.org
「寶南府這邊到了?」陳哲有些驚訝。閔縣從屬寶南府治下,但從府治所在的寶南縣到閔縣足近百里,昨日傍晚出的事,今朝清晨這府尹竟然已趕到閔縣。 昨夜陳哲等人從閔縣驛站發了信鴿,分別向寶南府、京兆和京城報信求援:「是,寶南府尹接到鴿信之後帶著二百差役勇壯連同數百騾馬牲口星夜出城,今早便到了。」 book18.org
陳哲正暗自為這府尹的神速吃驚不已,樓上房門響動,卻是在房中議事的陳咨和寶南府察覺了樓下話聲,先後出屋下樓。 book18.org
陳咨一邊下樓,一邊在樓梯下招呼道:「思齊,我且與你介紹一番,這位是寶南府尹劉昌,字國興。國興兄,這便是舍弟,駙馬都尉陳哲。」 book18.org
陳哲拱手做禮:「見過劉府尹。」 book18.org
一見這府尹的相貌氣質,陳哲心下的疑惑散去大半,那一身將朱紅官袍緊緊繃住的腱子肉,還有那堅毅面容上積年凍傷留下的痕跡,……這一股漠北邊軍的味,陳哲可太熟悉不過了。 book18.org
「卑職見過陳都尉。」看到陳哲身上的武官袍服,劉昌下意識就要彎腰剪拂,幸好及時醒悟,改做拱手。不過這點小動作,更是在陳哲眼裡坐實了他邊軍行伍的出身。 book18.org
陳哲乾脆問道:「劉府尊可是北地邊郡人士?」 book18.org
劉昌低頭道:「稟都尉,卑職乃是江南吳中縣人士,並非出生北地。不過……小人二十歲上考取秀才功名之後,眼看舉業無望,便北上投了邊軍,十幾年來自功曹、參軍一路積功而進,至兩年前隨長公主殿下一道回到關內,轉升了這寶南府尹。」 book18.org
「倒是條好漢子。難怪這次事急突然,明府卻反應的如此之快,星夜聚兵,一夜奔襲百里,原來是我們公主府的老部下,想來公主殿下聽了,也當以你為傲。」 book18.org
原來是自己人,陳哲立刻鋪陳上一番官面話。其實這府尹連夜趕路,肯定不全是為了給老上司表忠心。 book18.org
大寧境內,京畿重地,竟然會有幾百強人截斷官道襲擊欽差……當地官員再怎麼無辜無妄,也有一番大雷要頂,既然有機會有門路,那肯定要在老上司兼苦主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的。 book18.org
陳哲的回話也算隱隱給劉昌服了個定心丸,公主府不會丟下老部下不管的。 「都尉廖贊了。」 book18.org
「哦,對了。這閔縣的三衙呢?」陳哲突然又想起另一幫要扛雷的倒霉蛋。 劉昌回答:「回都尉,閔縣的縣令與縣尉一大早便帶人出城,去昨日事發地勘察線索打掃殘局去了,縣丞則在忙著籌集馬匹糧草,以奉欽差儀仗。」 陳哲點點頭,看樣子這縣裡三個倒霉蛋並不是公主府一系的故舊,要不然劉昌肯定會提一嘴。 book18.org
倒是一旁的陳咨開口道:「這閔縣縣尉乃是我同年好友的學生,雖然只弱冠之年,去年剛剛中榜外放,卻也頗有幾分才幹,想來城外現場之事交由他來,當是能辦的妥帖。」 book18.org
「陳兄說的是,這閔縣縣尉卑職也是有所耳聞的,確實是一員幹吏。」 他倆這一唱一和,陳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這縣尉是陳黨的徒子徒孫,也是自己人。 book18.org
不過眼下還不是事後分鍋的時候,三個談笑之間在大堂桌邊坐下,打髮長孫妍去找店家要茶水,陳哲話鋒一轉:「兄長,府尊,小弟昨晚又把此事復盤了一遍,越想越是蹊蹺。這幫人劫殺欽差,到底所為何事?」 book18.org
「難道不是為了京南道的連環兇案麼?」陳咨奇道。 book18.org
陳哲把自己心中疑問一一道出:「京南道的案子至今全無頭緒,當地官府與應募而來的江湖豪俠想盡辦法都抓不到這夥人的首尾,想來這幫人行事應當是十分縝密的。」 book18.org
在座都是聰明人,聽陳哲這麼一說,眼睛齊齊一亮,隨機也陷入到陳哲一樣的困惑當中。 book18.org
昨日那場劫殺,屬實是和布局縝密這種評價相差甚遠。 book18.org
陳哲設身處地以那兇手的角度參謀此事,設想了幾種可能。 book18.org
假如,兇手確實是想靠著劫殺欽差來掩蓋京南道的真相,那這個計劃可以說是錯漏百出。 book18.org
首先,派出那麼多人手正面襲殺就是錯誤,若由陳哲設局,有那昨日林中被找到的那四把強弩足矣,也不用截斷道路,派十來個人伏於林中,等車隊經過,用強弩突然攢射馬車便是。 book18.org
其次,用一個先天九段高手壓陣出手,也是意義不明。要麼是對方情報不明,不知道陳哲在車隊之中,要麼是對方缺乏常識。 book18.org
陳哲在京中行事並不怎麼低調,之前周寧進京之後都能打聽出陳哲的根底,他在欽差隊中更是明發上諭的事情,只要在京城裡稍布耳目,就不會不知道。 既然有陳哲這等通天高手,那麼五百弓手和五百弓手外加一個先天九段,其實無甚大區別,江湖上人盡皆知垮一個大境界的差別是何等之大,多派一個先天九段等於是白搭進去的莫名損失。 book18.org
強行劫殺意義不明,似乎故布疑陣的可能性或許更高一些……多了不說,現在欽差停駐在閔縣,確實是有被拖延到。 book18.org
但細細推敲之後,也說不太通,無他,代價太大了。五百弓箭手、四把強弩、一個先天九段……這三項隨便拿出一樣都能達到同樣的效果,完全沒必要一鋪全壓上桌,這不叫大手筆,這叫傻。 book18.org
「昨日可抓到活口?」三人一道苦死了片刻,劉昌首先問道。 book18.org
陳哲緩緩搖頭,當時情況緊迫,他和林紓橙都是全力出手,一盞茶都不到的時間就把那五百弓手殺了個乾乾淨淨,最後那個先天九段的戲精也被心中憤懣的陳哲下令處決了,此時回想起來還有些懊惱。 book18.org
線索太少,能發散開來的可能性實在太多,事到如今,也只能以靜制動,看看對手下一步動作是什麼。 book18.org
「思齊,昨夜發信回家,你好像調了更多人手?」 book18.org
「嗯。是的。」昨晚上陳哲有些陷入心障,嘴上說著自己懈怠,心中實則是惱羞成怒,經過大哥一番開導,方才平靜下來。 book18.org
只是發鴿信回京的時候,陳哲還在惱怒之中,而後果就是……他在信中把京中能調集的全部武功高手一起召喚了過來。 book18.org
除了林紓枚不能動,公主府、陳家、綠綺樓、應元庵,所有陳哲控制下的先天八段以上的高端武力正傾巢而出連夜南下向這閔縣趕來。 book18.org
「所以大哥,除非對方能拿出輕鬆推平一家八大門派的武力,否則這京南道,我們去定了。」 book18.org
三日之後,廣平山南側,京畿南道最北端德屏縣鬧市之中走過一行人。 擦肩而過的路人大多察覺到了這支隊伍的特別之處,因而所到之處引得不少人駐足側目。 book18.org
不過這隊人馬似乎並不很在意,見日照當空,時近午間,為首之人在鬧市中門臉最大的那間得意樓前勒停了馬匹。 book18.org
店小二顛顛地走出門迎客,抬頭見這幫人的打扮,卻是一愣:當頭的是兩個男子,身後十幾人一看身段便知全都是女流。而無論男女,這些人全都頭戴帷帽身著勁裝,那十幾個女子還全都以紗巾裹面,只有為首的兩個男人在帷帽下露著五官。 book18.org
「額……眾位客官可是要打尖?」 book18.org
「自然,難不成你們有客房?」 book18.org
小二笑道:「客房沒有,不過裝潢雅致的私密包廂卻是有的。」 book18.org
為首男子點點,顯然對小二的機靈頗為滿意:「前面帶路。」說罷,把馬匹交給酒店馬倌,一馬當先跟著小二踏入酒樓。 book18.org
確實如小二所說,得意樓的三樓上儘是一間間的包廂。小二帶著一行蒙面客走進一間,先是輕手快腳地竄到房裡,把唯一那扇大窗上的竹簾放下,這才轉身拉開桌椅:「客官可還滿意?」 book18.org
「不錯。」說著,為首男子丟出一塊銀子:「拿手好菜盡數端上來,對了,可有齋菜?」 book18.org
小二接了銀子,暗自掂了份量,臉上笑意更濃了幾分:「有的,暑熱時節,客人總好一口清淡的,店裡自也備著做齋菜的大師傅,客觀少待,小的這便去安排。」 book18.org
等小二離開,眾人紛紛入座,此時,一行人才摘下帷帽扯開面紗,這些人自然就是陳氏兄弟和陳哲手下的一眾高手了。 book18.org
「想不到這縣城裡還有這等機靈的店小二。」坐在陳哲身邊最近的是林紓橙,自那日林中一戰後,這小妮子嘴上雖然還是不是有些刁蠻之語,對陳哲的依戀感卻是越發濃厚了。 book18.org
「說得你好像在京城裡見過店小二似的。」出聲拆台的是元真,小淫尼似乎天生就跟林紓橙犯沖,這兩日在路上就沒少拌嘴。 book18.org
林紓橙一時語塞,她長在深宮,出宮生活沒幾日就被陳哲帶出京來,的確沒見識過市井之事,不過她也挺有急智,眼珠子一轉就回擊道:「我沒在京城見過店小二,難道你這小尼姑就天天上街在酒樓喝酒吃肉麼?」 book18.org
元真卻是不惱:「我平日雖然不怎麼出庵堂,可也是在京城江南之間走過兩回,闖過江湖見過世面的。」 book18.org
林紓橙還想再說,卻被陳哲按住:「好了好了,這德屏乃是廣平山隘口的必經之路,東南諸省如今入京雖是主要走海路自東海登陸京畿東道,可也有不少商旅是走這廣平山隘口的,這德屏的店小二自然也是見多識廣。」 book18.org
二女這才偃旗息鼓……陳哲也是欺負這倆足不出戶的小妞沒啥見識,從東海省那邊的港口出海,不過兩日就能到京畿東道,再走一日便可入京,比爬廣平山可是方便太多了,因而這邊現在其實已經沒什麼客商經過了,那小二的機靈,大概是天賦異稟。 book18.org
其實只要想想這幾日一行人在廣平山道上的見聞,就知道陳哲是在胡謅,只能說兩個小姑娘著實還是稚拙了些,同桌几個年資更長些的女子見此便不免都掛上了幾分笑意。 book18.org
「倒是讓兄長見笑了。」安撫好林元二女,陳哲轉頭跟陳咨告罪道。 「無妨。倒是這些天都要仰賴諸位弟妹了。」 book18.org
「大哥見外了。」 book18.org
陳哲說的客氣,在座諸女當中,有幾位卻被那一聲「弟妹」說的心花怒放。 一個嬌小身影蹭的一下站起來,激昂道:「兄長如有所託,小妹幾個必當全力以赴。」 book18.org
說話,乃是綠綺樓的花魁羅瑜。 book18.org
綠綺樓的三女,表面上弱質纖纖,其實全都是先天九段大圓滿,距離通天境一步之遙的高手。 book18.org
當年陳哲行走江湖之時,曾殺過一個修煉採補術的左道妖人。那妖人身邊養著幾個豆蔻之年的少女,都是那妖人挑選擄掠而來準備養做鼎爐的,幾女不僅資質出眾,還在那妖人的強迫下苦練了幾年內功,最後卻都便宜了陳哲,其中年紀最大的三個,就是羅瑜、白瑛、張瓊。 book18.org
陳哲接手這幾女之後,不僅放在陳府當大小姐養著,讓陳府的嬤嬤、公主府的女官們教導她們禮儀才藝,於武道一途更是親自悉心指點,說是親傳弟子也不為過。幾女本就出得魔窟掉進蜜罐,又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一顆心自然是痴痴系在陳哲身上……只是這一年來三女的花魁身份是陳哲特意布置,別有仰仗,這才沒有收進陳府小院。 book18.org
這次陳哲召集人手,便把她們三個也叫來了,反正距離七夕也只有幾日,上代花魁本就該退場了。前兩日在山道上,陳哲也允諾三女,等此間事了,回京之後便直接住進陳府,不用再回綠綺樓。 book18.org
因而,羅瑜等三女這時正是興奮激動又患得患失的狀態,聽到陳咨一句弟妹,三女當中性子最是率直的羅瑜直接就站起來自爆了。 book18.org
場面一時尷尬。 book18.org
幸好,陳咨溫言應道:「弟妹有心了,為兄特此謝過。」 book18.org
羅瑜這才紅著臉低頭坐下,可桌邊的那些鶯鶯燕燕卻沒這麼容易放她過關,紛紛低聲調笑起來,包廂里一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book18.org
鬧了這一出,倒是把等菜的時間消磨了過去,屋外響起敲門聲,店小二在門外叫到:「菜來了,客官可方便?」 book18.org
眾人又重新戴上帷帽,放那店小二進門。這店小二不僅心思機靈,手腳也麻利,流水般送上十幾盤菜肴,很快就把大圓桌鋪滿了:「諸位還請慢用,小的就不打擾了,若有需求,請拉動門邊這個鈴鐺。」 book18.org
待店小二告退,眾人又摘了帷帽,只是並沒有第一時間動筷子。眾女之中則又站起一人,正是那個時常隱沒在陳哲影子裡的青雉,見她先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從裡面取出一捆銀白色的筷子給眾人分發,然後就見她自己先舉起一雙銀筷子,從桌上菜肴中各挾了些許,逐一先聞後品,全部嘗過一遍之後,對著陳哲點點頭。 book18.org
青雉修的乃是一身旁門武學,除了隱匿之外,同樣精善暗器用毒。見她檢查完畢,眾人這才拿起銀筷大快朵頤起來。 book18.org
席間無事,眾人便說起些閒話,連陳咨也找了個話題同陳哲聊天:「二弟,這江湖中事你熟,不知現如今這江湖之中,可有什麼成組織的歪魔邪道,譬如什麼魔教之類。」 book18.org
陳哲表情古怪:「兄長你是不是看了什麼話本,還是在茶樓里聽了說書?」 陳咨微赧:「嗯,前些日子確實是讀了幾本閒書。」 book18.org
「這樣啊……閒書當中的魔教,其實大多源自前朝時的武林舊事,原型不外乎聖火教和光明教。」 book18.org
「原來還真有魔教啊?那你行走江湖時可與他們爭鬥過?」 book18.org
陳哲連忙搖頭:「拜火教總壇在河西,教主受封縣男。光明教總壇在江南那邊的湖源縣,你之前巡查江南的時候應該去過,光明教教主是開國縣子,且他們如今家大業大,還有一支分家另過的分壇在甘峽道那邊,受封開國縣男,兩支相距千里卻也同氣連枝,勢力相當不俗。」 book18.org
「啊?」陳咨一愣:「朝廷怎麼連魔教都御封了?」 book18.org
「說了那是前朝舊事了,如今這兩教都是名門正派了,無論功法還是平日行事,都正得不能再正,光明教的鎮派神功大光明神劍訣號稱天下第一辟邪劍法,不僅比武廝殺威力無窮,在除妖斬鬼方面更勝佛道武功……不過那也是胡扯貼金的,朗朗乾坤哪來的妖啊鬼啊。」 book18.org
陳哲說完吃了口菜,繼續說到:「說白了,前朝時那些正道邪道,不過都是爭的一個利字,除了確實有些旁門左道之士練了些陰邪功法天怒人怨之外,江湖中最多的打打殺殺還是為了爭利。不信你問問本慧,前朝時她們普度禪院和光明教打的最狠了,其中關鍵她最清楚。」 book18.org
未穿僧衣換了勁裝的本慧也坐在諸女之中,聽陳哲提起,她放下筷子正坐合十道:「阿彌陀佛,主人所言不錯,出家人不打誑語,本院前朝與光明教相爭,其實是為了壟斷東南的私鹽生意。」 book18.org
陳咨目瞪口呆,陳哲則又問道:「那現在怎麼不打了呢?」 book18.org
「江南鹽務道配給鹽引總計一萬二引,普度禪院占三千五百引,銷往中原三省,光明教總壇占四千二百引,銷往西南四省。」 book18.org
見陳咨愈發吃驚,陳哲笑著總結道:「所以,現在哪有什麼正道魔教,全是朝廷的狗罷了。」 book18.org
「原來如此……」陳咨明白了其中緣由:「那些江湖豪客便如此心甘情願聽命於朝廷,總有些心生怨懟的吧?」 book18.org
「確實,那種人還是有的,他們就會成為本朝的魔道,然後……」陳哲手指在喉間划過:「天下正派人人得而誅之。」 book18.org
本慧在旁笑道:「大寧朝不同前朝,前朝重農抑商,百業凋敝,一隻隻眼睛全都盯著土地和土裡長出來的那些虛浮財而已。我朝以農為本兼顧工商,百業興旺,物力充盈,府庫里有的是銀子,民間也不乏賺錢的路子,江湖人也是人,穿上絲履之後,便不會如赤腳之時好狠斗勇了。主人所說那些心生怨懟之人終究是極少數,眼下江湖中的邪道,就是那些個練了邪門妖法之人,以及違法潛逃的狂徒。」 book18.org
陳哲跟著補了一句:「不過這些邪道雖然數量比前朝時少了不少,質量可又高多了,畢竟能逃過這麼多正道的追殺活下去的,可都是精英。」 book18.org
「哦。」陳咨點點頭:「對了,江湖中的各大門派,除了民間常見的賺錢門路,可有其他只有江湖人做得的生意?」 book18.org
「有啊……嗯,我想想,押鏢轉運,保鏢護衛這些該當不算,自古便有。兄長應是問的我朝大封江湖之後新生出來的生意吧?」 book18.org
「沒錯。」 book18.org
「兄長前幾日不是跟我提過須沿江?須沿江上那座縱跨兩里多的大橋可去參觀過?」 book18.org
陳咨雙目睜大:「你是說?」 book18.org
「那橋就是飛雲派建的,飛雲派以輕功出名,所以門下承接各類常人難以完成的險峻工程,須沿江上的幾座大橋,還有甘峽那邊白雲峽山壁上的廊道,都是他們建的。」 book18.org
「原來如此。」陳咨的目光瞟到本慧以及她身邊那幾顆顯眼的光頭:「那本慧大師出身的普度禪院除了鹽貨生意還有些什麼經營?」 book18.org
「絲棉紡織。」本慧答道:「從吳中到湖陽,約有四萬戶機工在為普度禪院做工,一年產出全大寧一成五的絲綢和兩成的布匹。」 book18.org
陳哲笑道:「那可不,別家禪院的佛身都是鍍金的,普度禪院大雄寶殿里那尊兩丈高的佛像可是純金的。」 book18.org
本慧低頭淺笑:「那還是空心的呢,掌院說了,希望五十年內把它全部填實了。」 book18.org
「嘖嘖嘖嘖……你們這些出家人,這可是犯了貪戒啊。」 book18.org
陳咨見他們說得百無禁忌,又追問道:「那普度禪院可有專屬於江湖武士的營生?」 book18.org
他這一問,卻讓本慧笑容一滯,陳哲哈哈大笑:「這個我替她說吧,畢竟讓她自己說還是有些羞赧。」 book18.org
說著,陳哲就把普度禪院暗殿歡喜禪煉體法的生意說了出來。 book18.org
陳咨倒是開眼界了:「原來還可以這樣從富貴人家的女眷身上賺錢。」 「自然,食色性也。」順勢,陳哲又說起另一項江湖中不太好啟齒的生意:「其實包括普度禪院在內,江湖中有不少專收女弟子的門派都有一項非常賺錢的生意。」 book18.org
說著,陳哲指了指本慧和她身邊的四個弟子,還有另一邊的周寧和元能:「貼身女侍。」 book18.org
陳咨只是不好女色,不是不通人情,陳哲說得有些含蓄,陳咨依舊明白了過來:「還能這樣?她們都是?」 book18.org
「嗯,周寧和她幾個留在府里的師妹是硯山派投效過來的,她們的身價,可比京師七夕花會的上榜花魁還要高一些。本慧她們嘛……則是我借了公主府的勢力替她們在京城的下院應元庵立足張目,開闢了京城的生意,作為交換,普度禪院那邊就將暗殿中的一脈傳承送與我了,除了本慧和她這幾個弟子,還有她兩個俗家師妹,不過那兩人目前在江南本院閉關修持不在此處。」 book18.org
陳哲借著把話題從在座的女子身上轉開:「江湖中這方面最有名的並不是普度禪院和硯山派,她們也不過是偶爾為之,真正專做這一行的是琉璃湖,不光有大量豪門內宅女護衛出自琉璃湖,江南、東海乃至京師的不少花魁也是琉璃湖出身。」 book18.org
「還有這般門派?」 book18.org
「嗯,不僅有,琉璃湖在江湖上更是以財雄勢大著稱,不僅有錢,人家還有數不清的裙帶關係,江湖中有句笑話,琉璃湖是靠枕邊風吹來的開國縣子。」 見識了這麼多江湖軼文,陳咨最後又問出了一個問題:「江湖之中,現在還有殺手生意麼?」 book18.org
陳哲面色一肅:「兄長,是不是收到什麼線索?」 book18.org
陳咨搖頭:「這幾日我都與你同吃同住,怎麼可能單獨收到什麼線索,只是剛剛想到這京南連環兇案,頭緒全無,會不會是幕後主使在不斷買兇殺人,只要每一起兇案都找不同的殺手接單,那麼除非我們找到了被害人的共同之處,否則線索自然七零八落不成體系。」 book18.org
陳哲低頭思索了片刻:「很難,江湖中確實還有暗地裡的殺手組織存在,但是早已零零落落不成系統,只有一些身手特別高的才敢出來接活。想要連續尋覓這麼多殺手來接單,難度相當之高,除非是混跡江湖陰暗角落幾十年的老掮客,不然很難做到這般地步。」 book18.org
「為何?江湖高手要殺這些普通人很輕鬆吧?未必要找身手特別出色的吧?」 本慧幫著回答道:「因為殺手這種生意,只要留下些跟腳,就會有源源不斷被官府花紅吸引而來的正派高手追殺……不是身手極高,心思又縝密的特殊人物,一般做不了這一行。」 book18.org
突然間,門外傳來一聲喝問:「殺手?什麼殺手?」 book18.org
伴著喝問,包廂大門被粗暴推開,幾個衙役服色的公人衝進屋來,為首那人掃了眼屋內眾人:「你們這些鬼祟之徒,原來是殺手組織?那邊跟我回衙門裡走一趟吧。」 book18.org
陳哲和陳咨面面相覷,視線分開之後,陳哲低頭忍笑,陳咨則站起身來,從懷中掏出一物亮給那衙役頭目:「在下河中道御史陳咨,欽差巡訪京畿南道刑獄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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