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閒遊 (第二部:南疆之行)(5-8)作者:vktsai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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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閒遊】(第二部:南疆之行)(5-8) book18.org

作者:vktsaipp book18.org

                第五章 book18.org

  路上阿晴早有介紹,青瑤族所聚居劃分的洞這一字,並非是禁地中的那般的大溶洞,而是指的這南疆山嶺之中足夠大量族人居住生活的谷地或平壩。   眼前的彩蝶洞便是一片山間的開闊谷地,一條三四丈寬的河流自谷中經過,滋養了岸邊鎮子裡的一萬五六千青瑤族人。 book18.org

  洞中布局西北高東南低,靠近入口的河流下游一帶都是些平民奴僕居所,陳哲要去見洞主藍玉蝶她們,就要穿過這一大片民居,到谷地西北河流上游貴族區域去。 book18.org

  陳哲跟著阿晴走在洞中民居之間,除了兩遍都是鱗次櫛比的高矮竹樓頗具地域特色,感覺和中原的一些縣城大鎮也並無太多區別。 book18.org

  當然,居民身上的區別也是不小的,尤其是她們的穿著。 book18.org

  此時雖已黃昏,這洞中路上依舊有不少居民行走忙碌,亦有不少居民坐在自家竹樓門前吃喝閒聊。這些過往居民自然是女多男少,這些青瑤女似乎只有老人稚童才願意好好穿戴衣服,只要是妙齡至壯年的,要麼只穿一條短袴光赤著上身,挺著一對酥胸招搖而過,要麼就在上身纏一段抹胸或披一件坎肩短褂,就這麼堂而皇之展示著寸草不生的光裸下體,還有不少和阿晴一樣全身赤條條或只在腰間系一根腰帶的。 book18.org

  陳哲一路走來,努力保持著平常心態,絕不主動四下張望,但若是迎面看到了也不刻意掩飾目光,當然,更不會去凝視失禮。 book18.org

  在洞中走了一段之後,身後的林紓橙還是忍不住低聲嘟囔:「怪不得這青瑤族中的男人個個都一副憔悴虛弱的模樣……這般環境,怕是普通男人都頂不住吧?」 book18.org

  確實如她所說,到了這青瑤腹地,三人終於是見到了青瑤族的男丁,大多都體態纖瘦,不少都面目蒼白,甚至於若不細細分辨,只怕其中很多容貌清秀之輩都會被當作是女子。 book18.org

  陳哲不動聲色,林紓柚則輕笑了兩聲:「主人肯定是頂得住的吧?咱們公主府後院內,怕是也不差於這邊風貌。」 book18.org

  自入春天氣回暖之後,公主府就被陳哲林紓枚這兩夫妻經營得猶如淫窩一般,後宅內收容的大批美人日常起居都是不著寸縷,比這青瑤族內還更加過分些。   陳哲輕咳兩聲:「別說了,莫叫人聽去了,太過失禮。」 book18.org

  陳哲知禮收斂,谷中居民卻並不甚在意這些,他們三個穿著衣袍的漢人本就惹眼,陳哲又是個高壯男子,走不多時,便有不少青瑤女子盯上了他們,遠遠跟在後邊一邊張望一邊嘻笑打鬧。 book18.org

  阿晴也留意到這些尾隨之人,扭頭看了幾眼之後,對陳哲稟報道:「那都是些不知禮數的平民與奴戶,可要我替主人挑幾個相貌好的抓回來?」 book18.org

  陳哲一愣:「抓幾個回來?」 book18.org

  「是,她們這類下民,失禮衝撞貴客便是犯罪,貴客自可抓來隨意處置。」   陳哲回頭看了眼,背後那群跟隨者十成十都是青春靚麗的妙齡女,見陳哲回頭,一個個都雀躍著向他展示自己身上的誘人之處……「她們怕是故意的吧?」   「是……」阿晴解釋了一句:「這些下民不得貴人許可是不能去漢地的,見主人這般雄壯體格……自然是有心追隨的。」 book18.org

  饒是陳哲生冷不忌,感受到背後傳來那一道道痴望目光,還是有些背脊生寒,讓阿晴快快帶路前行,莫要管那些尾行痴女了。 book18.org

  洞中區分平民區與貴族區有一道竹籬,雖然稀疏低矮,卻代表著族中法度,那些尾行痴女們見陳哲穿過竹籬大門進了貴族區,雖然依依不捨,終究還是各自散去了。 book18.org

  見到這一幕,陳哲這才鬆了口氣,一路走來,那群痴女越聚越多,最後停步在竹籬前面的足有上百人,就算他能夜御十女,也架不住這麼一群母狼。   貴族區里就要安靜許多,雖然建築依舊只是大一些的竹樓,卻各依法度聚集成組,以竹籬圍成大院,四下也無人走動。 book18.org

  穿過這片大院,陳哲等人終於是抵達了洞主府邸。 book18.org

  這府邸雖然依舊是竹樓建築,但被高大竹牆圍了起來。這院子竹籬正門初卻是有人把守的,不過想來是提前得了吩咐,守門的兩位女武士見是阿晴帶著三個漢人到來,恭順地打開足有一丈寬高的兩扇竹門,把陳哲等人迎了進去。   占地巨大的院內,一座座大竹樓左右分列,拱衛著西北盡處的最為巨大的一棟竹樓,布局頗有些中原宮廟的章法。 book18.org

  陳哲一進門,就被那遠處最大竹樓前的場景吸引:那樓前空地上,似是有一圈人影正圍著火堆跳舞。 book18.org

  等走近一看,陳哲大吃一驚,原來此處確實是有一圈人圍著一個巨大火堆在跳著某種奇異舞蹈,一邊跳還一邊喃喃吟誦著陳哲聽不懂的歌謠,只是那火堆之中熊熊燃燒的卻不是煤炭木柴,而是一個一絲不掛盤膝坐地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身上升騰著數尺高的純青烈焰,陳哲稍一感知,就發覺這火焰似乎不是真火,而是螢光冷焰之類的東西,因而那女子臉上並無痛苦神色,只是緊閉雙眼一臉肅穆,這應當是某種儀式。 book18.org

  阿晴低聲在他耳邊介紹:「這是我族中的聖焰潔身儀式,那便是玉蝶洞主的妹妹金蝶,她在為明日的傳位做準備,這套儀式要做足六個時辰,我們莫要打擾,先去屋裡見玉蝶洞主吧。」 book18.org

  陳哲默然點頭,隨阿晴小心翼翼繞過這儀式場地,那些圍著金蝶舞蹈的,大概都是族中的巫祝,身上大片大片塗著靛藍、掛著銀鈴,那些鈴鐺隨著她們的動作整齊出聲,應和著她們的低聲吟誦,組合成了一段奇異的旋律,充滿了玄奧之感。 book18.org

  走進那大竹樓里,正堂上坐著三個女子,陳哲這會兒對她們的身份和姓名都已了解清楚,正是藍玉蝶、藍茯苓和羅知喜三位洞主。 book18.org

  此時三位洞主都已洗去了身上靛藍,藍茯苓和羅知喜依舊赤裸,只戴著一身銀飾,藍玉蝶卻穿上了一身花樣繁複的坎肩短裙。 book18.org

  陳哲上前行禮:「見過三位洞主。」 book18.org

  藍茯苓和羅知喜各自回禮,藍玉蝶卻道:「主人莫要客氣,我眼下還要頂這洞主身份,待明日傳位之後,便也只是你身邊一個小小奴婢罷了。」 book18.org

  陳哲雖在那禁地岩洞中應下了這一遭,心中卻還未消化這番奇遇,見藍玉蝶這般說辭,一時也不知說什麼才好……只好略過此節,提起此行正事:「三位若是現在有暇,便與我說說上月那人的長相特徵,舉止行跡吧。」 book18.org

  三人互看一眼,那位三旬左右,相貌甜美語氣溫柔的熟婦藍茯苓先開口道:「此事本是由我主導,便由我先說吧。」 book18.org

  「二月底時,竹山府內當時值守的羅鶯彙報,說是有豪客求購大批武士,我便使她帶人來我伏龍洞相談,那人來時頗大場面,雖只帶了六個隨從,卻趕著四十頭水牛,每頭水牛身上馱著兩千五百兩銀子。」 book18.org

  「水牛?」陳哲又記下了一個細節,竹山府城中當時追查這筆被盜庫銀,一心都撲在了大車上,查了各處車行關隘乃至路上車轍,卻偏偏沒想到除了用車運,還能用牛來馱……這南疆盛產水牛,在市集上買一批健壯水牛並不是難事,不過要集中飼養四十頭水牛,卻也不容易,回去可以讓衙門眾人去查查看。 book18.org

  「沒錯,交易完成之後,那人直接把這些水牛送給我洞中了。」說道這裡,藍茯苓略帶了幾分羞赧:「若是你要,這些牛也可以還你。」 book18.org

  陳哲擺擺手:「在下要這許多水牛做甚,茯苓洞主還是自己留著吧。」   「當時,我見那人直接將銀子拿了出來,又向我展示了官憑文書和刑部照會,便先應下了這筆交易,正好沒幾天便是上巳三月三,竹山府十一洞姐妹和幾位長老齊聚知喜妹妹的東霞洞,我便在那日聚會之上把這事與諸位姐妹說了。」   「當日我們聽聞對方已經把現銀運來,又看了茯苓姐拿出來的公文,便都覺得這生意可做。於是便各自商議,協調出了族中武士,在三月初六便與那人完成了交易。」五官清俊神情冷峻的羅知喜接過了話頭:「我們當時與他商定,是要武藝修為當得中原先天七段的精銳武士,攏共一百二十人,其中,伏龍洞是最早與那人接洽,便出了十五人,三月三大會乃是在我洞中舉行,東霞洞便分得了十三人,玉蝶妹妹這彩蝶洞本房武士眾多,一路搬運銀兩、遣人送那傢伙離境等雜事出力最勤,便分得了十二人,餘下八位姐妹各出十人。」 book18.org

  陳哲點點頭:「那你們可記下了那人容貌特徵?還有那最初接洽的羅鶯,可否叫來由在下一齊問詢?」 book18.org

  三位洞主聽了這話,又是互相看了一眼,藍茯苓嘆氣道:「羅鶯如今就在我洞中,明日我把她招來便是,只是在竹山府時對方一直蒙著臉,直到進了我伏龍洞才摘下帷帽面巾。羅鶯並沒有見過那人相貌……而且對方樣貌我們雖然記得清楚,但恐怕與你並無太多助益。」 book18.org

  陳哲奇道:「為何?」 book18.org

  這回輪到藍玉蝶開口,只見她面帶難色,解釋道:「那人在我靛家境內雖然露著臉,可我們覺得他可能並沒有顯露真實樣貌。」 book18.org

  陳哲聽藍玉蝶這樣說,忽然心有所感:「所以?」 book18.org

  「那人看起來大概三旬年紀,相貌端正,只是,無論什麼時候,那人都毫無表情。」羅知喜道:「所以,我們懷疑,他可能戴了傳說中的人皮面具。」   藍茯苓又加上一句:「而且,那人留宿我族中時,拒絕了我派去侍寢的女奴,說是心系公主,在外不近女色……平日裡也是目不斜視,對我等靛家女子的身子視若無物。因而我等雖有心探查他不戴面具的樣子,卻也找不到機會。」   陳哲心中悠悠一聲長嘆……看起來三十許人,面無表情好似戴了人皮面具……這般樣貌的人,陳哲不僅知道一個,而且雖不曾親眼見過此人,卻也是記憶猶新。 book18.org

  這人便是去年引發京畿大亂的趙元誠。 book18.org

  只是,若真是此人,陳哲卻又想不通,當時趙元誠帶著前中書三輔和賢妃母家兩家人數代積累的大半家財從京城離開,根據時候的估算,他帶走的財貨少說也有七八十萬兩,這才一年時間,他便要設計盜取官府庫銀了? book18.org

  且這人冒充自己,或許就是想把自己引出來……可把自己引出來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呢? book18.org

  不過,無論此人這次的動機是什麼,陳哲也要追查到底,畢竟這趙元誠身上可是擔著去年京中那場亂局的天大幹系呢。 book18.org

  這番詢問倒也不是全無收穫,羅知喜擅長丹青,這半日裡,她已經根據三人記憶,把那疑似趙元誠的相貌繪製了出來,陳哲接過一看,竟然還是張極為細膩逼真的工筆素描,倒真是意外之喜了。 book18.org

  根據去年的調查,那趙元誠並非戴了人皮面具,而是毀容之後重構的相貌,應當是沒那麼容易變化的。至於人皮面具,這東西廣泛傳播於江湖傳說之中,可是即便是陳哲老娘那般縱橫武林三十載的老江湖,也從未見過實物,大概也只是傳說罷了。 book18.org

  除了這張畫像,陳哲在三位洞主這邊獲取的其他線索就少了很多。 book18.org

  根據藍茯苓所述,當時這偽駙馬還帶了六個隨從,這六個隨從的行止倒是頗為粗糙,交易期間幾人被留在伏龍洞安置,不僅沒有隱藏行止,還在伏龍洞裡處處留情夜夜笙歌,以至於藍茯苓連對方屁股上有幾根毛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然而,藍茯苓終究不通中原江湖之事,只能勉強說出幾人的修為大概在先天七段左右,功法路數這等江湖中人最緊要的特徵,她是一概不知,至於什麼方言口音,更是無從談起。 book18.org

  「眼下,我也只能和知喜妹妹配合,給你把那幾人的相貌特徵畫下來。」見自己沒拿出最緊要的信息,藍茯苓頗為羞愧。 book18.org

  陳哲沒辦法,只能轉向藍玉蝶:「那幾人帶著你族中武士,又是走那條道離開的?」 book18.org

  「哦,那幾人到赤龍府之後,並沒有走南香路往中原去,而是走了鹽中路北上,說是要去鹽江府坐船去江南。」 book18.org

  陳哲眼神一亮,可算是問到點有用的內容了,去江南,那多半就真的是去琉璃湖了。 book18.org

  從赤龍府出發去江南有兩條路,一是走南香路官道,到金揚江邊的順陽府坐船,二便是走鹽中路,到鹽江府坐船,雖然最終都是坐船順金揚江而下到江南,位於順陽府上游千里外的鹽江府看起來還遠了不少,但因為南香路要多走大半程陸路,所以反而是鹽中路更快。 book18.org

  陳哲算算時間,今天是四月廿三,對方三月初六離開的竹山府,腳程再快,趕到鹽江府也要二十天,坐船順流而下到江南金梅府登岸怎麼的也要一個月,如果真是走的這一路,眼下大概還在江上漂著。 book18.org

  自己是昨日讓林紓柚去驛站發的鴿信,信鴿從這南疆沿途接力飛到琉璃湖那邊大概要六七日……陳哲臉色不由得一沉,哪怕算上金梅府到琉璃湖的三日腳程,自己的鴿信與對方恐怕也只是前後腳全拼運氣誰先到。 book18.org

  此時說什麼都晚了,陳哲也只能打起精神強作笑顏,對著三位洞主謝道:「在下想問之事暫且就這麼多了,反正在下這兩日間都要留在這彩蝶洞,若是你們還能想起些什麼,隨時都可來說與在下。」 book18.org

  聽陳哲這般說,三個洞主也知道詢問事畢,神情間便也鬆快了許多,藍茯苓和羅知喜兩人先行告退,只余藍玉蝶一人陪著陳哲。 book18.org

  單獨面對陳哲,藍玉蝶未等陳哲有何動作,先行告饒道:「主人,明日傳位儀式之前我需得暫且守身,還望主人見諒,若是主人要人服侍,我待會兒去喚兩個本房美人來……」 book18.org

  陳哲擺擺手,下午在山間剛剛和橙柚二女酣戰了一番,哪怕在這彩蝶洞裡看了一路香艷景色,這會兒也還沒再生出多少慾念:「你當我是何等樣人……明日儀式可有什麼地方需我出力?」 book18.org

  「這倒是不用主人費心。」藍玉蝶起身離座:「主人還未用飯吧?且隨我來。」 book18.org

  藍玉蝶帶著幾人離開那議事大屋,走進側面另一座竹樓里。 book18.org

  相比於那有些空蕩蕩的議事大屋,這座應當是宴會廳的竹樓里就熱鬧不少,五六個侍女正進進出出地上菜布席。 book18.org

  青瑤族習慣分餐制,廳中左右各有一條長案幾,藍玉蝶十分大方地讓陳哲和橙柚二女在客位入席,並無坐在陳哲身邊的打算,只是到了阿晴,她自知身份,正要告退,卻被藍玉蝶阻住:「阿晴今後也是姐妹,主人可許她入席?」   陳哲微笑點頭:「我後宅之中向來不拘泥身份。」 book18.org

  既然陳哲發話,阿晴便怯怯跟著藍玉蝶坐到主位。 book18.org

  待眾人入席,幾個侍女端上最後幾盤菜肴之後,便各自去牆邊架上取了幾樣樂器,坐在屋角吹吹打打起來。 book18.org

  說來這洞主府中的晚餐,只藍玉蝶一人作陪稍有些奇怪,陳哲隨意問了一嘴,原來這洞中的權貴不過幾位族老和十二名巫祝,現在巫祝都在門外陪著下一任洞主金蝶做那潔身儀式,而幾名族老也忙著布置明日傳位典禮事宜,自然抽不開身來此宴飲,至於剛剛藍茯苓、羅知喜那兩位洞主……藍玉蝶只是笑而不語,陳哲也不好追問。 book18.org

  好在這眼前酒席本身也足夠誘人。 book18.org

  青瑤族飲食多用中原少見的花果、草藥、菌菇入菜,一桌豐盛菜肴色彩繽紛異香撲鼻,陳哲三人都是大開眼界,尤其是動筷之後,口味主以清淡鮮甜之餘又有幾道酸辣開胃的小菜,甚得橙柚二女中意。 book18.org

  陳哲則甚為喜愛這席上的果酒,他平日並不好飲,然這青瑤果酒入口先是一陣果味的甜香酸爽,再於口中泛起淡淡酒香與麥草清香,咽下之後回味又是略帶一絲清苦的藥材木香,種種香氣百轉千回,並無尋常酒液辛辣刺激,口感極好,飲下之後胸腹之間又是一陣極為受用的暖熱。 book18.org

  見陳哲等人對菜肴酒水甚為滿意,藍玉蝶也面露喜色,笑語晏晏。 book18.org

  一餐晚飯吃完,外面天色已黑,大院之中的儀式還在進行,只是那一圈十二名巫祝不再舞蹈,各自盤腿打坐,口中依舊吟誦不斷,語調則轉做輕柔,便是沒了那些銀鈴應和,也很悠揚動聽。 book18.org

  見陳哲看著那些巫祝,藍玉蝶問道:「主人喜歡那些巫祝?」 book18.org

  雖為巫祝,那十二名女子卻並無年老之人,一個個都和藍婭珞一般青春靚麗,也難怪藍玉蝶多想,陳哲搖搖頭:「只是覺得她們吟唱的歌謠十分動人。」   陳哲心道這藍玉蝶怎麼動不動就想給他身邊塞女人……突然又看到那些巫祝,想起昨日藍婭珞,她曾提議讓陳哲在青瑤族中常住,藍玉蝶該不會是打著讓陳哲留情渡種的念頭吧? book18.org

  藍玉蝶臉上始終是一副溫柔笑容,陳哲也看不出她是不是有著別樣心思,聽陳哲說那歌謠,藍玉蝶笑容愈盛:「原來如此,若是主人愛聽我們靛家歌謠,不如多住幾日,等五月初五端午時,族中還有對歌大會,主人必能聽個盡興。」   「且看吧。」陳哲打個哈哈,眼下南疆諸事都急不來,竹山府中也不知那些官員查案是否有所突破,那趙元誠的事情,也要等琉璃湖傳回訊息,時間上倒也容得他在這青瑤族裡住到端午之後……只是看著青瑤族中的情形,搞不好住到端午後陳哲真會在這彩蝶洞裡搞出人命。 book18.org

  天色雖黑,時間卻還有些早,藍玉蝶便又提議道:「主人可想去洞中逛逛?這洞中雖無漢家地界上的那般青樓楚館,卻也有兩家勾欄瓦肆,夜裡演戲唱曲為樂,亦有幾家棋社牌館,經營些漢地傳來的雙陸麻將葉子戲,便是賭檔也有一家,只是靛家人賭性不重,賭檔內也無重注來去,就怕主人覺得無趣。」 book18.org

  這些陳哲倒是不意外,這洞中居民雖然個個衣不遮體……嗯,衣不遮體應當是他們自己選的,生活上絕談不上貧困。那些平民奴戶,個個都面色紅潤健康,身上或許是礙於禮法極少佩戴銀飾,金項鍊玉手鐲這些卻並不罕見,一路行過那些竹屋也都堅實整齊,不少屋子檐下都掛著成排的鹹魚臘肉,總而言之,怎麼看都是一派安逸富足的景象,因而洞中夜裡有些休閒之所並不稀奇。 book18.org

  說起來,陳哲南下剛入青瑤地界、抵達北面赤龍府的時候就有些奇怪,那赤龍府城也算繁華,卻只有酒肆客棧,並無青樓女閭,心中還有些奇怪。等如今見這青瑤族內景象,才知道在這南疆竹龍道內開青樓,怕是要虧死,什麼樣的花魁也難和這遍地不要錢的青瑤女競爭……或許從中原搜羅一批精壯美男來此地開個相公堂子,生意必定火爆。 book18.org

  不過陳哲對勾欄牌戲暫也無興趣,倒是在藍玉蝶請他到書房喝茶時,發現此間竟藏有不少青瑤族內的方誌史籍,頓時便開口向藍玉蝶求請借閱。 book18.org

  藍玉蝶自是百無禁忌,既然陳哲有意,便先替幾人安排了客房,再著僕役給陳哲搬來了幾部族中史書。 book18.org

  陳哲如今多以駙馬都尉或武林高手的身份示人,然而骨子裡,他還是當年那個藝成下山之後先回京取了京兆解元的讀書人,平日裡那些經典時文雖已落下,卻依舊最愛看這史籍,尤其是眼前這種中原難覓的青瑤族史志。 book18.org

  青瑤族民風異於漢家,然而幾百年前便通習漢字漢語,這族中歷史也是修得頗為高明,文字嚴謹,記載詳實,比之京中文淵閣陳列的國史也是不差多少。   陳哲讀得津津有味:「明日且問問玉蝶能不能抄錄一份回去,回到京城跟老爹他們再整理修輯一番,送去文淵閣收錄起來,也算是一樁功名。」 book18.org

  「嘻嘻,原來陳駙馬喜歡這史書,我伏龍洞裡也也有一版,若是回頭駙馬願意去伏龍洞住上些時日,我便叫人抄錄一份副本送與駙馬。」 book18.org

  「我東霞洞也有。」 book18.org

  窗外響起一暖一冷兩個聲音,把陳哲嚇了一跳,原是他看書太過入迷,竟忘了留意周邊。 book18.org

  伴著話音,兩位窈窕秀麗的洞主從窗子裡跳了進來,藍茯苓溫婉勸道:「油燈昏暗,久看書籍傷眼,不如把這書留著白天再讀,且先看點別的。」 book18.org

  兩位洞主早不復之前在禁地時模樣,身上的靛藍彩繪已盡數洗去,那些繁複的銀飾也去了大半,只留關鍵之處的樸素幾樣。 book18.org

  當然,兩人依舊是不著寸縷。 book18.org

  藍茯苓年紀長些,那豐腴飽滿的胸脯臀股俱已熟透,風韻十足,難得她一張圓圓小臉上五官卻是甜美怡人,眼神舉止又溫柔可親,兩相反差,自帶一股勾人的妖冶氣。 book18.org

  羅知喜神情語氣始終有種拒人千里的冷硬,一身肌膚不似尋常靛家女的蜜色,而是一片冷白,一張雋秀俏臉也是古井不波的冷美人模樣,偏偏胸前卻掛著一對極為奪目的龐大吊鐘,陳哲自打從禁地溶洞出來那會兒便在時時留意她了。   兩人半夜翻窗而入,兩張俏臉上不管是暖是冷,目光里都隱隱地含著一股熱切,陳哲哪會不懂二人本意,嘴上明知故問:「長夜漫漫,不看書,又看什麼呢?」 book18.org

  「這燈下,自然是看美人咯。」藍茯苓笑吟吟地走近過來坐到陳哲身邊,一雙玉臂如蛇纏上陳哲肩頭:「你看,我美不美?」 book18.org

  陳哲再也裝不下去了,放下手中書本,一手攬抱起藍茯苓,站起身再一手抱起羅知喜:「兩位美人,讓我去裡屋燈下好好看上一看。」 book18.org

                第六章 book18.org

  裡屋油燈下,藍茯苓貼著陳哲躺在寬大的塌上,胸口兩團肥美軟肉夾著陳哲一條胳膊,兩條柔滑豐腴的腿兒夾纏著陳哲的大腿,那張甜美俏臉枕在陳哲肩頭,滿臉都是泄身滿足之後的嫵媚紅暈: book18.org

  「我自及笄嫁人之後十多年來,方知這塌上還能如此快活。」 book18.org

  方才藍茯苓已和陳哲做過一輪,這會兒夾著陳哲大腿的雙腿還是酥軟無力:「反正我那男人也死了兩年多了,要不我也回去將這洞主傳給我侄女,隨你回中原做奴可好?」 book18.org

  陳哲並不接她話茬,他也不是雛兒,藍茯苓面目楚楚、語氣溫婉,可既然都通了她下身牝道,自然也能感到她這心中有幾分真情實意……這美婦一爬上塌就心急火燎,那舉止動作與其說是為了床笫之樂,倒更像是在圖謀陳哲的精華,用盡了手段只想讓陳哲早早交貨,多半還真是專為渡種而來。 book18.org

  可惜藍茯苓終是高估了自己的本事,她與羅知喜兩人一同上陣,各自泄過一回也沒能讓陳哲盡興。 book18.org

  這青瑤女子個個風騷不假,然而體質卻都敏感易泄,陳哲這兩日也睡過幾人了,真是一個能打的也無。 book18.org

  或許也是想到此節,藍茯苓的臉上終於是遮不住露出兩分不忿,看向陳哲胯間:「你這冤家也是,恁的堅挺……」 book18.org

  陳哲下身處,羅知喜仍在埋頭賣力,她那冷冰冰的模樣果然只是外表,那張小嘴裡比溫柔伶俐的藍茯苓都暖熱,剛剛泄完身就強撐起精神低頭換一張嘴繼續吞吐,瞧她這副模樣,也難怪丈夫死的比藍茯苓還早幾年。 book18.org

  「知喜且歇歇吧。」陳哲衝著藍茯苓努努嘴:「茯苓你也躺了許久,且看你本事咯。」 book18.org

  羅知喜還有些戀戀不捨,藍茯苓不和她客氣,爬過去從她口中奪過陳哲的分身,騎到陳哲身上,掰開還紅脹水潤的下體就把那粗長的肉棍兒一吞到底。   藍茯苓這會兒本沒歇夠,好在她這身年紀亦不白活,懂得若再張旗鼓與陳哲硬橋硬馬正面交鋒,只怕是比適才敗的更快,於是便開始在陳哲身上扭動腰肢,下身大腿夾著陳哲雙胯緩緩發力,盆骨打起了旋兒,讓花徑含著陳哲的分身在那軟肉堆里磋磨,上身俯趴,胸前一對玉脂團兒在陳哲胸腹間拖曳廝磨。 book18.org

  羅知喜也不曾偃旗息鼓,一條靈舌緩緩下移,自陳哲兩條大腿一路向下,最後捉起陳哲一足,逐一舔吮起他五根腳趾來。 book18.org

  兩人這番迂迴挑逗起了效果,各施本領細細磨了大半柱香,陳哲被她們磨的慾念高熾,獸性一起,起身按住藍茯苓不管不顧地大力撻伐起來。 book18.org

  藍茯苓並無藍婭珞那般越是粗魯兇猛便越堅韌耐久的體質,陳哲腰胯一陣龍騰虎躍,不過二三百棍的功夫,嗚嗚嚶啼不止的藍茯苓便咬著陳哲的肩頭又丟了身子。 book18.org

  推開軟倒無力的藍茯苓,陳哲又拉過羅知喜。 book18.org

  這冰美人的冷是裝出來,性子裡的硬倒是真的,此時攻守易勢,她便棄了上一回騎在陳哲身上時的嫵媚多姿,美目眯起,秀眉輕顰,一排貝齒咬著下唇,一聲不吭兩腿一曲硬挺細細腰肢生扛陳哲的猛攻。 book18.org

  陳哲有心試試這美人的底色,雙膝撐塌,挺腰上頂的力道速度又加了幾分,大力衝撞之下,羅知喜本就白凈的面色越發蒼白,竟生生吃下陳哲最後的數百下衝刺。 book18.org

  陳哲喉間低聲舒展開幾聲嘶吼,將一股股熱流注入羅知喜體內,羅知喜感覺到體內熱流,雙開睜開閃過喜色,隨機雪白俏臉上迸開一片緋紅血氣,脖子一歪渾身一軟,就此雙目翻白昏死過去。 book18.org

  陳哲也覺得有些疲乏,也不抽身,只翻個身,摟著羅知喜就此交股而眠。   待陳哲醒來,外面已是天光大亮,懷中美人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溫柔凝望,陳哲微微一驚,原來這樣懷裡的人兒並不是羅知喜,而是藍茯苓。 book18.org

  見陳哲甦醒,藍茯苓臉上浮起幾分沮喪:「昨晚是我本事不行,最後還是便宜了知喜妹妹,待過幾日駙馬去我洞中,我便多叫幾個姐妹一同分擔,怎麼的也要叫你在我伏龍洞人身上舒爽上一回。」 book18.org

  陳哲只是淺笑:「且過幾日再說吧。」想來昨日前後連著和數女鏖戰,終是傷了些元氣,一覺睡得頗為深沉,這藍茯苓不止是和羅知喜換了姿勢,就連陳哲的分身也照樣含在牝中,如此擺布,陳哲都未曾驚醒。 book18.org

  感知到體內陳哲的玉龍似乎也醒轉了過來,藍茯苓夾了夾胯下,欣喜道:「冤家可是又想了?」 book18.org

  陳哲微微嘆氣,無奈道:「若是想了,你可撐得住?等你死去活來一番,只怕就到中午了,今日玉蝶她們還有儀式,哪有這麼多辰光消磨,你且起開,我這是要小解。」 book18.org

  聽到這話,藍茯苓不免有些悻悻,隨機又振奮精神,從陳哲懷裡起身,卻又爬到陳哲胯間,含住了陳哲分身,然後對著陳哲眨眨眼。 book18.org

  陳哲懂她意思,緩緩鬆開關竅,藍茯苓鼓起雙腮,在這塌上把陳哲這泡晨尿涓滴不漏的盡數飲下。 book18.org

  與藍茯苓又是一番嬉鬧,羅知喜也醒了過來,二女服侍著陳哲起身穿衣洗漱之後,便各自離開了陳哲的客房。 book18.org

  洞主府中自有侍女引陳哲回到昨晚的廳堂用早餐,林紓橙林紓柚二女早已在此等候,阿晴亦坐在角落裡。 book18.org

  見到陳哲,林紓柚只是上前服侍他入座用飯,林紓橙卻是狠狠瞪了眼陳哲:「昨天下午折騰了我們姐妹,到晚上還不消停,也不怕傷了腎水。」 book18.org

  林紓橙嘴上不客氣,說話間卻遞來一碗湯羹,陳哲笑嘻嘻接過,低頭啜了口,原來是一碗魚羹,味道頗為特別,清涼的湯羹里儘是燉做肉蓉的細嫩魚肉,口味上微微酸甜,應當是以橘子檸檬一類的果子調味,一清早的喝這個倒也是清爽開胃,且雖是冷羹,喝下之後腹中卻有股溫潤暖意,讓人精神一振,想來羹里大概還加了些草藥,難怪唇齒間還有些柑橘之外的淡淡異香, book18.org

  「這是什麼羹?」陳哲不由得好奇。 book18.org

  林紓橙搖搖頭:「這是玉蝶洞主特意安排的,說是族中特色,可以溫養臟腑,滋補精力。她雖介紹了配料則個,我卻不通藥理,並未記住。」 book18.org

  林紓柚則低聲道:「我倒是記住了配料,只是玉蝶姐姐未說製法,等回去了找素心姐和鹿竹參詳參詳,應當能復現吧。」 book18.org

  三人正討論這魚羹,藍玉蝶從屋外走了進來,她亦有功夫在身,林紓柚語音雖低,卻也被她聽在耳中:「小柚妹妹不用費心,待我隨駙馬回去之後,府中自然就有人會做這紫魚羹啦,只是這主料紫香魚乃是乃是南疆特產,換些鱸魚鯽魚倒是也能做出八九分的味道,這滋補效果可就差多了。」 book18.org

  聽她這般說,林紓柚只是稍稍低頭,面上神情無甚變化,林紓橙卻有些慍意,沉聲道:「這公主府,卻也不是隨便就好進的,我姐姐管理後宅甚嚴,若是動機不純,心懷叵測,可要小心被我姐姐打出去。」 book18.org

  藍玉蝶只是微笑:「冤枉呀,我可沒有別的心思,這次我族中承駙馬和公主府人情關照,又在禁地中機緣巧合,這才讓我託身駙馬。你看我族中這一日一夜忙的,哪裡有事先布置的餘地。」 book18.org

  林紓橙不再理她,昨日聽陳哲講述青瑤禁地中的經過,她便認定這藍玉蝶是設計套上了陳哲,雖說不出藍玉蝶動機何在,她卻始終認定這人必定另有所圖。   陳哲掌握的訊息要多過林紓橙,無論是之前在藍婭珞那邊的見聞,還是昨夜裡藍羅二女的舉止細節,都已讓他有所明悟,既然林紓橙挑開了窗紙,他便也把心中疑惑說了出來:「玉蝶,昨日你頻頻起意要尋人來侍我,昨夜又有那藍、羅兩位洞主夜訪……我且問你,你們這番舉動,可有借我渡種之意?」 book18.org

  藍玉蝶倒也爽快:「這是自然……我族中男子虛弱,平日裡見了外面出色的兒郎便有結親渡種之意,主人年紀輕輕武藝不俗,聽說還是漢家的書香門第少年才子,你若願意在族中留情,我等自是樂意之至。」 book18.org

  「那你自己呢……」陳哲唇角勾起,略歪起頭來審視著藍玉蝶。 book18.org

  藍玉蝶迎著陳哲的目光坦然一笑:「主人既然在這裡疑我,那我便也直說了,若我能得你子嗣,將來當是要挑一個送回這南疆靛家的,不知主人你可同意?」   這蠻女倒是眼光長遠,陳哲笑道:「若是我兒長大成人之後與我一般脾性,你只要將這彩蝶洞中的風俗民情與他一說,就算你有心留他在京城,大概也是留不住的。若你將來誕下女兒,哼哼,不用你說,到時我也會竭力保她一個彩蝶洞洞主之位。」 book18.org

  本朝對待邊疆異族與前朝大為不同,此事要從百多年前所謂開國五賢帝之二的太宗說起。 book18.org

  當年太宗時,因太祖連年征戰,國力稍疲,便與同當年北方漸漸崛起的新一代胡人大汗議和休戰。與前幾朝不同,太宗當時議和是先打了一場勝仗之後,再與那大汗議和,因而條陳頗為主動,其中一條,便是讓林家宗室子求取大汗的幾位公主,且讓幾位公主來大寧京城之後,幾個宗室子都以改姓入贅之禮完婚……當時朝野儒臣自是大為震動,全賴太宗力排眾議,方才辦成此事。 book18.org

  然而,等二十年後,北方大汗身故,留下幾個幼子長孫爭位,太宗大筆一揮,選那些宗室入贅生下的汗姓外孫中成年的四人封為王爵,派兵送回草原……最後這四人雖沒能爭下大位,卻也攪動風雲,把北方草原分成五六個大部,就此一蹶不振安省了數十年。 book18.org

  有太宗這一前例,大寧朝就時常召北、西、東諸多異族公主貴人入京,然後便在京里養了許多番邦外孫,一有機會便派兵護送回去宣稱奪位,屢試不爽。這南疆幾族當中,以青瑤最強,若不是她們一直恭順和睦,怕是早就在京城裡養起許多外孫了。 book18.org

  陳哲若只是刑部尚書之子,敢在這裡和藍玉蝶私定這彩蝶洞下一任洞主之位,傳回京城,少不得要吃一桌子結交外邦的彈章,偏偏他是林紓枚的夫婿,藍玉蝶的女兒於禮法上亦可做正室林紓枚的女兒……林紓枚要養個女兒扶做南疆土司,大寧朝野上下誰贊成?誰反對? book18.org

  藍玉蝶聽陳哲這般說,倒也不擔心將來洞中生亂:「如此甚好,不如我再去約束妹妹,平日裡也莫找男人,逢年過節的讓她以朝貢之名入京與你相會,屆時不管是我的女兒還是我妹妹的女兒,誰做這洞主都是你的種。」 book18.org

  陳哲又新添幾分驚訝:「你倒是不憚於我謀奪你這彩蝶洞基業?」 book18.org

  藍玉蝶亦是奇道:「雖是你的種,卻也是我靛家女,難道你要讓彩蝶洞將來改籍歸漢麼?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到那時還要在禁地開壇,卜問過祖靈方可。」   「那倒也不至於。」陳哲通曉了藍玉蝶的想法,也暗道是自己想得差了,青瑤此類異族雖敬奉自家祖靈,但對社稷傳承卻並不太在意,若能入籍歸漢,且不論其他好處,光只是族中能開蒙進學,未來有族人可中試為官,便足以叫這些異族動心了。 book18.org

  便是那些青瑤祖靈,也未嘗不想搬出山洞住進白牆青瓦的闊氣宗祠,享受中原來的上等香燭吧? book18.org

  陳哲與藍玉蝶這番開誠布公,倒是去了許多心中芥蒂,一旁林紓橙雖還有些氣惱神色,卻也不再言語。反倒是林紓柚輕輕笑道:「想給主人添子嗣,怕是不易,你可要多多努力。」 book18.org

  常言道練武的幾個境界,乃是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陳哲乃是通天境大圓滿的修為,自然早過煉精化氣的境界,體內本元保固,子嗣上便較常人艱難些,大半年來陳哲在公主府內辛勤耕耘,後宅這許多女子也只有兩人在過年之後驗得了喜信——一個乃是硯山派投效而來的周寧,另一個則是公主府長史宋庭姝,此事也惹得素來古井不波的林紓枚有些吃味,陳哲離京的前幾日,這位長公主難得痴纏了陳哲許久,直將他弄得腿軟到騎不上馬,這才放他出京。   藍玉蝶聽了內情,也不驚慌,只是自信笑道:「我自當努力。」 book18.org

  聊了許久,陳哲幾人也吃完了早飯,藍玉蝶提議道:「昨日搭好了傳位大典要用的彩棚將台,此時族中的武士兵丁應當是聚齊在那邊了,主人且隨我去校場檢閱一番如何?」 book18.org

  陳哲自是答應,他正好也想見識一番青瑤族中的武力。 book18.org

  這彩蝶洞所在的溪谷面積頗大,昨日經過的村落和谷中的貴人區域俱在那河流西南岸,東北岸還有大片農田與不少空閒荒地,藍玉蝶所說校場就在河對岸。   洞主府中庭的潔身儀式還在繼續,只是那藍金蝶身上的火焰之剩下薄薄一層,大概這儀式也近尾聲,透過這薄薄一層火焰,陳哲這才看清藍金蝶的相貌。   藍金蝶要比乃姐小上三四歲,與藍玉蝶有七八成相似的眼眉五官難免還有些未長成的青澀土氣,陳哲瞥了兩眼便收回目光,與幾女一同繞過儀式場地走出洞主府大院。 book18.org

  出了院子往東北方看去,隔著河就能見到不遠處空地上站著大批披甲執刀的兵士正在列隊。 book18.org

  「彩蝶洞共有兵士一千八百餘人,編做十八個百人隊,除了六個百人隊散在各處村落,餘下的十二支百人隊便都在這裡了。」一面往河邊走,藍玉蝶一面指著遠處的兵士們介紹道,說著又指向那些百人隊方陣前方几排人:「本洞還有本房武士二百六十六人,有九十八人在各村裡,剩下的也全都在這了。」 book18.org

  「傳位大典,那些村落就不派人來?」陳哲好奇道,彩蝶洞自然不止這溪谷大鎮上的一萬多人,據說山間還有大小村落上百個,總計有洞民七八萬人。   「過幾日便是端午,到時候族中大會,她們自會知曉洞主傳位一事,倒也不用特意召喚。」 book18.org

  橫跨谷中河流的乃是一座高高的竹橋,陳哲隨藍玉蝶登上竹橋,居高臨下,把校場上的兵士隊列看了個真切。 book18.org

  彩蝶洞七八萬人口中只有兩三萬男丁,且體質往往還不如女子,眼前這十二個千人隊和一百多武士自然清一色都是女子,看身形都是些高挑矯健之輩,氣勢倒也不輸漢軍男兵幾分。 book18.org

  這些女兵身上人人著甲,旭日下一片金黃,聽藍玉蝶介紹,這種甲片乃是以青瑤族中秘法泡製的竹片,編束好了襯以鹿皮製的軟甲,堅實不輸中原的札甲,那些本房武士卻不披甲,只穿一身靛藍色的絲質短衣短褲,不過那些絲衣也混了天蠶絲,即便不如純天蠶絲布堅韌,亦能當得中原的鎖子甲。 book18.org

  氣勢裝備俱是不俗,然而這些女兵列隊的表現卻讓陳哲有些皺眉,一行人走過來也費了不少時間,隊列之中還是有些女兵找不到自己位置正在亂轉,即便是排好的隊列,也有些歪扭鬆散。 book18.org

  陳哲也是帶過幾個月兵的人,見此情景,心中暗自比較,這些女兵莫說是與公主衛的精兵相比,便是同北軍精銳相比亦有差距,倒是有些像出征時臨時招募江湖豪傑編成的散軍。 book18.org

  見陳哲面色不豫,藍玉蝶也轉過目光,見那隊列樣子,藍玉蝶也是一怔,略有些氣惱道:「這般……唉……也怪我,之前把十二個百人將全出手了,這新調上來的百人將才將將到任一月有餘,難免有些疏漏。」 book18.org

  陳哲大吃一驚:「一次便把所有百人將全換了?」 book18.org

  藍玉蝶面色悻悻:「我也是沒法子,當時那人只要武藝強的,我便抽了這十二個百人將。」 book18.org

  陳哲追問了一句:「你這青瑤女兵可編有什伍?」中原軍制,五人一伍,四伍一什,五什一隊,四隊一營,五營一衛,逐級編制各有章法。 book18.org

  藍玉蝶搖搖頭:「只有十人隊和百人隊。」 book18.org

  「故而這新的百人將俱是之前的十人將升來?」見藍玉蝶點頭,陳哲不免無語。 book18.org

  中原軍制,隊官總旗要有個副官小旗,怕的就是眼前這般情況,軍中百人隊長乃是指揮基礎,漢軍中管帶二十人的什長驟升總旗也難免手忙腳亂,臨戰之事,一隊不堪則一營半廢,一營半廢則整衛都要受些影響。 book18.org

  更別提青瑤軍中這般全數都用十人將來充百人將了。 book18.org

  眼前這十二支百人隊看似氣勢裝備不俗,內里實則是一盤散沙,若是上陣接敵,只怕是會一觸即潰。 book18.org

  陳哲想起,這般成批抽走百人將的,怕不止彩蝶洞一處,竹山府的十一洞出手那一百二十人,恐怕多數都是百人將,這十一洞內,現今如眼前這般一盤散沙的戰兵,少說也有一萬人! book18.org

  想到此處,陳哲忙問藍玉蝶:「你們這般抽掉百人將,也不怕外敵麼?」   藍玉蝶的回答與昨日阿晴如出一轍:「南邊鬼蠻有幾年沒有大舉進兵侵襲了,待過得幾月,這些新的百人將熟悉隊伍之後,戰力便可恢復如初,無妨的。」   「若是冒充我身份那人背後暗中聯絡鬼蠻呢?」陳哲道出心中最為擔心之事。   藍玉蝶頓時愣在當場:「該不會吧……鬼蠻與我等語言不通……等下我會下令各村鎮小心布防,另外各洞姐妹處也要派人通知。至於眼前這些隊伍,為今之計就只能先把本房武士暫且編入百人隊中了,雖然她們也不通領軍帶隊之術,但武藝修為高一些總是個保險。」 book18.org

  陳哲點點頭,眼前這局面,也只能這麼辦了。 book18.org

  陳藍兩人俱是憂心忡忡,這檢閱隊列之事便也有些虎頭蛇尾,好在眼前這些狀若散沙的軍伍也不用出征,只需她們午時過後在傳位典禮上充做儀仗便可。   轉眼過了午時,這傳位典禮如期舉行。 book18.org

  整個典禮在陳哲看來未免有些簡陋,在上千族中將士的圍攏和十二位巫祝的簇擁之下,坐在臨時建好的祭台彩棚最高處的藍玉蝶看著藍金蝶在面前舞蹈唱誦一番之後,以青瑤族中古語念了一段誓詞,隨後在巫祝們的唱誦聲中,藍玉蝶起身走下高座,摘下頭上相爭洞主的一支銀步搖,親手插在自己妹妹頭上。   這典禮就算完成大半了,陳哲左右看看,賓客棚中觀禮的只自己和橙柚二女外加藍茯苓和羅知喜兩個洞主,對面主棚則坐著八位族老,而那些女兵儀衛之外則一片空曠,根本沒幾個圍觀膜拜的洞民。 book18.org

  陳哲倒也知道為何如此簡陋,這洞主權威既實又虛,說起來可以號令上下洞民,實則政事庶務大多交託族老,祭祀禮儀自有巫祝忙碌,關鍵是靛家規矩,有夫之婦做不得洞主,要麼如藍玉蝶這般雲英未嫁,要麼如藍茯苓、羅知喜那般喪夫守寡,故而洞主之位時常傳來傳去,這傳位儀式自然就有些簡陋了。 book18.org

  然而接下來的章程,才是一洞之主的真正關鍵,只見藍玉蝶將銀步搖移交之後,藍金蝶自正坐跪姿轉做盤腿打坐,藍玉蝶伸出左手,掌心貼上藍金蝶眉心印堂,隨即,藍玉蝶全身肌膚都泛起隱約青色,隨她行氣運功,這些淡淡青氣逐漸凝聚至左臂左掌,慢慢移到藍金蝶身上。 book18.org

  伴隨那些青氣移轉,在陳哲的感知之中,藍玉蝶正從先天九段後期的境界漸漸跌落,而原本修為約在先天七八段之間的藍金蝶則修為暴漲,顯然這兩人之間正在傳功。 book18.org

  約莫一柱香之後,藍玉蝶身上的青氣盡數轉到了藍金蝶身上,隨著那些青氣在藍金蝶身上由濃轉淡融入她的經脈骨肉,她的修為也到了之前藍玉蝶那般先天九段後期。藍玉蝶則跌到了勉強先天八段的氣機。 book18.org

  一洞之主的權勢有虛有實,但必須是洞內最強的本房族人。 book18.org

  青瑤族的秘法頗為神奇,藍玉蝶完成傳功之後並沒有像中原傳功那般疲憊不堪,依舊神完氣足的,想來那些青氣大概原本也不是她自己的功力。 book18.org

  最後,藍玉蝶又以青瑤古語吟誦了一段祝禱,便站到一邊,目送妹妹起身一步步走上那祭台最高處,坐到那把椅子上。待藍金蝶坐下之後也說了一段古語祝禱,這儀式便告完成,藍玉蝶、巫祝還有對面棚里的族老紛紛起立向新任洞主行禮,陳哲和橙柚二女自然也入鄉隨俗,起身向藍金蝶行禮致意,外圍那些女兵和本房武士則都在歡呼雀躍。 book18.org

  這傳位典禮對於河對岸的鎮中居民來說,倒也不是全無影響,當晚鎮中還是大宴一場,狂歡了大半夜。 book18.org

  接下來幾日裡,退位之後的藍玉蝶也就不管族中事務,同阿晴一道,帶著陳哲在彩蝶洞境內好生遊山玩水休憩了兩日,這才接到禁地長老的傳訊,那紙契書已在竹山府歸檔。 book18.org

  既然如此,陳哲便就帶著幾女回到孟崗縣,才一踏入城門,就被等候在此的差役帶到了府衙中,想來是府衙的案子有了新進展。 book18.org

                第七章 book18.org

  那日自藍茯苓處得到更多細節之後,陳哲便請託藍茯苓以族中信道傳訊給孟崗城中的藍婭珞,讓藍婭珞將水牛運銀等線索提供給按察副使丁謙和推官張沐之等人。 book18.org

  而之前陳哲替他們理清了案中頭緒,丁謙等人也迅速地挖掘出了更多草蛇灰線。 book18.org

  「百獸門?」府衙內,聽完丁謙的案情通稟,陳哲得知了目前最大兇嫌的來路。 book18.org

  竹龍道三府名義上乃是月瀾山的地盤,然則這月瀾山是個連封爵都沒有的小門派,實力並不足以管住這三府,於是竹龍道境內就有很多與之共存的小門派,百獸門便是其中之一。 book18.org

  「沒錯,正是他們。」 book18.org

  那日陳哲離開之後,丁謙便先從竹山府招募的那些丁壯入手,果不其然,案發之後招募的丁壯之中,竟有十幾人在這兩個多月的時間中搬家逃逸了。   丁謙一面派人追捕那些逃逸之人,一面又在剩餘丁壯里逐一排查審問,只花了一天功夫,就捉回一個又篩出兩個。 book18.org

  據這三人交代,乃是百獸門的人扣下了他們家人,要挾他們每次進出府衙時,都尋機去一趟官衙茅房,用百獸門發給他們的竹片信物,找那個時常徘徊在茅房附近的僕役換取兩錠官銀,夾帶在衣服里運出官衙。 book18.org

  這批丁壯里大概有二十人被挾持做了搬銀的從犯,從征的半個月里,最忙時每人都要進出衙門稟報好幾次,就這樣進進出出地把兩千四百錠大銀給帶了出去。事後百獸門雖然如約放了他們的家人,可依舊有十幾人既畏懼百獸門又擔心做了從犯被官府拿問,索性便搬家逃逸了。 book18.org

  而在府衙里給他們銀子的,乃是府衙在年後開衙時新雇的僕役,同批共有四人。 book18.org

  年後不久竹山府這裡便遭了地震,之後便是賑災、盜銀等諸般事務,衙門內忙得團團轉,也無人管這四人舉止有無異常,尤其是盜銀案之後,丁謙把常住衙內的差班、吏員全都審問了一遍,偏偏就漏過了這住在本地回家過夜的四人,至於後來四人請辭離開,丁謙和張沐之等人也未在意過這等小人物。 book18.org

  陳哲傳回的水牛之事,自然也著落在這百獸門身上,百獸門既以百獸為名,自然和馴養野獸有關,南疆盛產水牛,官府禁宰的是黃牛,因而百獸門時常買些肉牛回去宰了飼喂野獸,買牛趕牛並不引人注目。 book18.org

  「那眼下呢?可有派人去百獸門的山門?」陳哲問道。 book18.org

  丁謙與張沐之對視一眼,齊聲道:「長公主府王典儀。」 book18.org

  陳哲一愣,確實,自他回到這孟崗縣,還未見到王楨兒和葉素心,心下不免一沉:「她什麼時候去的?」 book18.org

  「前日中午。」 book18.org

  「至今未歸?」 book18.org

  「是也,昨日那位上清宮的葉靈官也去了,同樣未歸。」 book18.org

  陳哲頓時感到事有不諧,以王葉二人的實力,放在這竹龍道的漢地之中是絕無敵手, book18.org

  兩人也不是林紓橙林紓柚,都是久歷江湖的老手,江湖辦事最忌音訊全無,兩人若非遇到什麼變故,絕對會想辦法傳回些訊息。 book18.org

  「可曾派人找了?」 book18.org

  丁謙面露難色,袍下腳步暗動,大概借著遮掩給了身邊的張推官一腳,張沐之無奈,只好出來頂缸,躬身道:「派了,但是公差只敢尋到百獸門山門口,不敢進去。」 book18.org

  陳哲有心發作,看了眼丁張身後那些從員,除了幾名文吏之外,按察使衙門派來的公差頂多先天七段,那百獸門雖沒有通天高手,先天八九段還是能拿出三四個的,讓他們衝進去,確實有些強人所難:「月瀾山呢?」 book18.org

  「城中武館的月瀾山長老回山門搬運人手去了……」 book18.org

  陳哲嘆了口氣,月瀾山山門在北邊赤龍府,一來一回估計現在還在路上。   眼下也只有自己出馬去那百獸門闖一闖了:「我去那百獸門一探,你們繼續在城中搜集線索,尤其留意查問案發之後那陣子有沒有生面孔與百獸門弟子一同出沒的,此事相當緊要,切莫遺漏。」 book18.org

  「是。都尉。」 book18.org

  當下,陳哲等人稍作休整,帶著一個差役充做嚮導便離了孟崗城往東而去。   百獸門的山門位於孟崗城東四十里處,說是山門其實卻是在一片山谷之中,進的山谷沒多久,前方出現一大片灰朽樹木,那差役遠遠見那枯木林,便百般告饒,再也不敢往前走了。 book18.org

  陳哲氣道:「你這是何故?擔心我們幾個護不住你麼?」 book18.org

  這差役也練得一身粗淺功夫,懂得什麼是通天高手,卻依舊連連搖頭:「前面那枯林乃是一片迷魂毒沼,百獸門就是以此阻攔外敵掩護山門,幾位乃是大高手,輕身功夫高明,自是無妨,小的不通輕功,若是失足踏入沼中陷坑,一眨眼就會沒頂,拉都來不及。」 book18.org

  陳哲和橙柚二女面面相覷,同行的藍玉蝶和阿晴熟知這南疆地理,藍玉蝶點頭道:「這山間泥沼確實如此,暗藏深不見底的淤泥陷坑,行人走獸只要踏入,幾個呼吸間便會沉入其中。」 book18.org

  「能否用樹枝探路?」林紓柚問道。 book18.org

  阿晴搖搖頭:「那陷坑頂上是一層干泥,用樹枝去戳,手感與沼中泥地無異,只有人踩上去,才足夠沉重能壓破那干泥殼子沒入其中,還是全程運著輕功走方才妥帖。」 book18.org

  既然如此,陳哲便也不為難那差役,反正裡面道路他也不識,於是便放他回去。幾人按藍玉蝶和阿晴的指點,在路旁砍了棵枯樹,削出幾支一人高的木棍橫持手中,若是不慎落穴,可以靠著這木棍支撐一下。 book18.org

  準備妥善,幾人便運起輕功,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這毒沼之內。 book18.org

  走進毒沼之後,陳哲找了陷坑試過,那泥殼陷阱確實能陷自己,不過通天高手只要迸發真氣,將那些淤泥粘土一齊往下震開便可躍起脫身,雖然消耗甚巨,卻也不至於就此丟了性命,因而倒也不必擔心王葉二女是陷在哪處泥坑裡了。   雖然運著輕功,但在這鬼地方,幾人也不敢高速奔馳,因為這個毒沼之中還有些色薄而無味的毒氣瘴霧,若是奔得太快衝進那霧裡吸入毒氣,兇險之處更勝於那些泥坑陷阱。 book18.org

  瑀瑀而行了大半個時辰,陳哲終於在前方几棵枯木之間見到了人影,走近一看,正是坐在一個大樹樁上的葉素心。 book18.org

  陳哲大喜,連忙上前,不料葉素心似有所感,豁然起身,目光卻不是看向陳哲這邊,口中叫到:「陳郎止步,此處有陣法!」 book18.org

  陳哲悚然而驚,連忙止步,高聲道:「素心,這是什麼陣法?」 book18.org

  葉素心如若未聞,站在原地:「陳郎你沒踏入陣法吧?此陣我並未見過,不過推算應當是依反兩儀之法布置的惑心陣之流,此陣能混淆五感,我看不見你也聽不見你,只能以神識模糊探知到你。」 book18.org

  見葉素心神志清明,陳哲按下焦躁,等她繼續述說:「現在在我身邊可是有許多枯樹?我此時轉身推算,待我立定之時,面乾背坤,你先後擊碎困、損、井三位上的枯樹。」 book18.org

  說罷,葉素心就站在原地旋轉了起來,約莫轉了六七圈,倏然站定,陳哲立刻按照她朝向推算方位,遠遠劈出一道劍氣,將她左前側十幾步外一顆枯樹劈成一地碎渣,接著正要再劈損位,不料葉素心右側損位上空無一物,陳哲手上這一滯,葉素心竟然又在那裡團團轉了起來。 book18.org

  「不好……這布陣之人甚為高明,反兩儀中有一爻是活卦,我好像被陷入卦中了。」 book18.org

  陳哲心急如焚,奈何自己對這八卦易術並不精通,此時又問不到葉素心,有心提劍將周圍枯木盡數劈了,卻知葉素心以身陷卦,若是硬來怕是會藉由陣中五感擾動傷到葉素心神志。 book18.org

  正當此時,陳哲右手邊一顆枯樹突然炸裂,隨後一支木棒如箭飛過,射入葉素心腳邊土地,葉素心就此停下旋轉,同一瞬間,葉素心右手邊損卦方位一顆枯樹炸開,下一息,左前井卦枯樹也化作一地碎片。 book18.org

  葉素心這才軟倒在地,抬頭對著陳哲喚了一聲:「陳郎。」 book18.org

  陳哲連忙過去扶起葉素心,回頭一看,兩手空空適才擲出木棒的竟是林紓柚。   「小柚你竟然懂得易術?」這小公主跟在身邊已近一年,陳哲頭回發覺她竟還有這般才華。 book18.org

  林紓柚點點頭:「懂啊,兵法中不是有布陣這一門麼?只是我學了也不曾用過,這陣又是反兩儀,推算起來慢了一些。」 book18.org

  林紓柚一身藝業都是學自林紓枚之母王太妃,乃是軍中傳承,懂得兵法並不稀奇。只是,王太妃還有一位高徒也在現場,陳哲把目光轉向林紓橙,卻見她站在原地,還在逐一掐著指節低頭苦思……好吧,這小笨瓜也是懂八卦易術的,只是算得慢。 book18.org

  陣法雖解,葉素心還是有些神識震盪,陳哲扶著她坐回那樹樁上閉目調息了許久,又喂她吃了些乾糧凈水,這才恢復過來。 book18.org

  先謝過林紓柚出手相救,葉素心說道:「這毒沼之中本就道路複雜,還有高人在此設了陣法,當真防不勝防,我本沿著這條路前行,走到前方一里外才發現乃是陷阱封閉的死路,等退回來明明是原路,卻引動了陣法。」 book18.org

  「這陣法既然是反兩儀,你順著走自然不會觸發。」林紓柚說道。 book18.org

  葉素心點點頭:「設陣之人不僅陣法高明,還深諳人心,於此一道上,足以稱之為宗師了,我們須得再謹慎些。」 book18.org

  陳哲深以為然,雖然他對八卦易術不甚了了,卻也能看出這布陣之人的心思之深,反向觸發只是第一道,陣內人推算自救還會觸發暗藏活卦,當真是用心極險。 book18.org

  當下,幾人再次上路,卻是分作兩撥,兩位小公主在前開路,陳哲帶著其餘三女跟在百步之外。 book18.org

  林紓柚懂陣法善算數,林紓橙皮實耐打,兩人若是困於陣中自保無虞,陳哲與葉素心在陣外也好施救。 book18.org

  一行人如此又摸索前行了一個多時辰,王楨兒還未找到,迷魂陣倒是踩進去好幾個,幸好以死物布兩儀陣法只能迷惑五感,動不了殺機,幾人倒也沒什麼損傷。 book18.org

  又破除一陣之後,陳哲頗有些煩躁,一連甩出幾道劍氣,將周圍不想乾的枯樹也一併劈碎了許多。 book18.org

  莫說是他,修道多年性子平和的葉素心也有些心浮氣躁:「此人出生來歷怕是不簡單。」 book18.org

  「哼,多半是哪家大門派的棄徒吧。」陳哲雖不解陣,也看出些布陣之人的端倪。 book18.org

  此人布下的這些陣法,無一不出自玄妙高深的正反兩儀六十四卦,此道入門頗為艱難,只有上清宮這類道門大派或是累傳的軍門世家方才有所精研。   而江湖上尋常的三才五行與淺顯的四象八卦,不知是此人不會還是不屑於用,這些陣中是一個也無。 book18.org

  陳哲與葉素心議論了幾句,葉素心道:「大抵是不會,若我來布陣,以正反兩儀之術困敵之後,多半也是會套一些五行術添些傷敵的手段,這人心思如此……不堪,當不是那種寧可多費些心思也不遠傷人的善人。」 book18.org

  兩人的煩躁並不是因為陣法繁雜難解,而是因為這布陣人實在是一個操弄人心的高手,陣法環環相套,奇正相合,便如適才那一個,先是開路的橙柚二女踏入迷魂陣中,葉素心連忙上前解陣,不料擊碎了幾棵陣眼枯樹之後,竟觸發一處更大的陣勢,將幾人全數包在陣中,那邊林紓柚心急自救,按易術踏了幾步,她是走了出來,卻又觸發新的陣勢將餘下幾人困的更嚴了,等葉素心和林紓柚內外合力,解開這雙重迷陣,結果又生新變,一陣再起又把林紓柚困住……前前後後四個陣勢大小疊套內外相生,著實是弄得幾人暈頭轉向。 book18.org

  幾人稍加休整,商議一番之後決定行一個笨辦法,再往前行時,遠遠地就將前方百步之類疑似能用於布陣的枯樹全數擊碎,果然此後幾人再也沒有遇到過迷魂陣法。 book18.org

  踏著一地碎木,陳哲帶著幾女將這百獸門外圍毒沼之中的正路岔道全數搜索一遍,還讓藍玉蝶和阿晴查探了幾處毒霧瀰漫之處,亦沒有找到王楨兒的蹤跡。   又回到大路之上,陳哲奇道:「難不成楨兒竟直挺挺衝進百獸門山門裡去了?」 book18.org

  王楨兒肯定是不通八卦易術的,況且葉素心都被陷在陣中,王楨兒斷無安然過陣之理,至於陷在哪處泥坑裡更不可能,她出生的玉虎門祖上本就是山中獵戶,這林間辨識地理的本事極為高明,當年和三人攜手行走江湖,遇到些險惡山林就往往由王楨兒先行探路。 book18.org

  幾個各自疑惑,倒是林紓橙一語道破關鍵:「我們在這裡胡思亂想也不是個辦法,倒不如先殺進這百獸門,拿下一干人等問問便是。」 book18.org

  「確實……不過好像不用我們殺過去,他們就已經來了。」陳哲一指遠處,遠遠地便見林間行來一彪人馬。 book18.org

  於此間出現,身穿一致服色,身後帶著十來只頸栓鐵鏈的虎豹熊羆,這十幾個高矮壯漢不是百獸門弟子又是何人?想來是陳哲幾個在這裡毒沼枯林中砰砰砍樹,終是驚動了百獸門山門。 book18.org

  那十幾人氣勢洶洶而來,快步衝到陳哲等人面前二十餘步處站定,凶神惡煞一般剛想開口問話,卻聽陳哲這邊一聲清脆的嬌聲爆喝,林紓橙舞著一雙粉拳已沖了上去。 book18.org

  百獸門那十幾人,修為最高的頭目不過先天八段,後頭跟班嘍囉還有些後天境的,十幾人捆一起也當不得林紓橙單手打的,好在林紓橙知道要拿活口,沒動用她那對兒連枷,不然幾息之間這十來人便要橫屍當場。 book18.org

  自去年在京南幾次交手得了些經驗,橙柚兩個小公主知了自身短板,身法輕功短期內難有突破,便各自精修一門絕技,林紓柚苦練數月,於暗器上略有小成,林紓橙則是虛心向陳哲身邊的暗衛青雉討教,學了一身短打擒拿功夫,這會兒使將出來,雙手在百獸門弟子身上一搭一粘,便反擒了對方四肢輕鬆卸了關節放倒在地。 book18.org

  只是那些猛獸反倒讓林紓橙有些束手,擒拿術里也不教人怎麼把老虎摁在地上,幸好那些猛獸雖經馴養,卻也不曾有何護主之心,見飼主被人轉眼間放倒,不上來撕撲,反被林紓橙身上氣息震懾,一隻只趴伏在地上嗚嗚作聲,動也不敢動。 book18.org

  陳哲上前提起那帶頭弟子:「我且問你,可曾見過玉虎門王楨兒?」   「玉面山君王楨兒?」這百獸門弟子三旬出頭,功夫不濟,江湖見聞倒也熟稔,竟也知道王楨兒的江湖諢號,當即戰戰兢兢道:「不曾……我等不曾見過王山君。」 book18.org

  陳哲微微皺眉,又問道:「那你可知竹山府中殺官盜銀一案?」 book18.org

  「啊這……」那弟子眼珠子亂轉,思索了片刻才回道:「大致知道些……此事乃是本門幾名長老被人招募去竹山府做下的,與我們這些晚輩弟子並無太多干係吶,如今掌門和那幾名長老一概不曾回山,似是在月瀾府那邊躲風頭。」   「月瀾府?」陳哲確認道,月瀾府在竹山府東邊,亦是竹龍道所轄。   「對對。官爺你要追緝那幾位,就速速去那月瀾府。我等回山就推舉留守的楊長老接任掌門,將那幾個不法狂悖之徒開革了,再向官府上請罪條陳。」這人四肢關節被卸,疼得臉色蒼白,卻還擠出笑容一臉討好,倒也是個能屈能伸會看風色的。 book18.org

  只是陳哲並不吃他這套,冷笑道:「案發了知道換掌門來扛?那作案後分好處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來自首啊?」 book18.org

  那百獸門弟子臉上冷汗涔涔,也不知是嚇的還是疼的,連忙自辯道:「我等換過掌門自會去竹山府自首,幾位兵貴神速吶,若是月瀾府那邊幾個首犯聽到風聲逃了,豈不誤了大事?」 book18.org

  陳哲見他眼神閃躲,知他另有些鬼主意,也不同他多廢話:「且等我們先把你這百獸門上下盡數拿了再說,反正也不費多少功夫。」 book18.org

  說罷又把那傢伙隨手一丟,與葉素心等人謀划下一步:「我們現在便上百獸門,將這門中留守弟子盡數擒拿,楨兒大概是遇到了其他變故,沒到這百獸門來,等下還要另尋線索找她。唉,適才打發那差役回去,是我失策了,該叫他回去再搬運些人手過來,眼下擒拿這些百獸門弟子容易,如何將他們押送回去倒是麻煩。」 book18.org

  藍玉蝶微微一笑,她離開彩蝶洞時,與阿晴一樣穿著一身抹胸短袴,還多系了一條滿是搭袋的腰帶,此時在那腰帶上一抹,便摸出個小瓷瓶:「此事不難,我這裡有一瓶自調的百花香,喂他們吃些便是。」 book18.org

  葉素心眼睛一亮:「你竟會調製百花香……哦,是我忘了,這百花香本就自你們青瑤傳出來的,不知這調製之法回去之後姐姐可願教教小妹?」 book18.org

  行走江湖,毒物必不可少,即便無意淬在兵刃暗器上害人,有些場合也是極為好用的道具,譬如用些延時發作的奇毒來控制俘虜,而這一用途上,最出名且好用的,便是這南疆百花香,不僅發作時間控制隨心,其成分還是由數十種尋常香料藥物以特殊手法混合,依下毒者心意增減替換,極難破解。 book18.org

  江湖話本里,南疆異族總和蠱毒扯上關係,實際青瑤人對蜘蛛毒蛇等騷擾生活的毒蟲亦無好感,甚至因為深受其害,對毒蟲之恨猶勝漢地百姓,不過他們精通藥材百草倒是真的,藥毒同源,自然也擅長毒術。 book18.org

  聽葉素心詢問,藍玉蝶大方笑道:「這百花香的製法早就流傳開去了,並不打緊,葉家妹子若是好奇,回去我便授你些心得。」 book18.org

  說話間,藍玉蝶讓眾人屏住呼吸,打開瓷瓶,取尖銳的木籤子沾了些淡綠色的藥粉,再用沾了粉的木籤子刺破那些百獸門皮膚,待人人刺過,藍玉蝶收起瓷瓶道:「我調的這種百花香,可比外頭傳的方子好用,吸入、食用、乃至沾在皮膚上都能中毒,當然最快捷也最省藥量的,還是沾血入體。」 book18.org

  等了不過數息時間,藍玉蝶掰開最先刺血那人眼皮看了眼他眼底:「成了,替他們把關節接上吧。」 book18.org

  百獸門弟子知道自己中了百花香,自然個個乖巧,被重接關節之後也不敢亂動,乖乖在阿晴的約束下跟著幾人身後,那領頭的被陳哲提過來帶路,幾人這邊向著那百獸門山門走去。 book18.org

  走不多時,便見前面出現了好大一座莊院,內里隱隱傳出些野獸嘶鳴。   既然到了地方,林紓橙最不客氣,身如電閃激射過去,哐的一聲就將那莊院兩扇大門打倒在地,陳哲、葉素心隨即跟上,留林紓柚和藍玉蝶把守大門看住俘虜。 book18.org

  這百獸門在江湖上沒什麼名氣,卻也頗有些底蘊,這莊院內總也有百十來號弟子,聽到大門被破,自然是紛紛出來迎敵。 book18.org

  只是這些弟子武藝低微,和陳哲三人一交手,眨眼間就被放倒了二三十人,其餘弟子中憨直勇悍的尚能駐足圍攏,狡猾膽小的盡皆推後乃至竄回屋舍中躲藏。   陳哲三人且不管那些開溜的,先將餘下二三十個依舊圍在四周的盡數拿下放倒,正要進屋搜捕,從那大院正堂上走出兩個中年。 book18.org

  左邊一個灰袍的大約四旬年紀,身後跟著兩頭七八尺長的吊睛白額虎,見陳哲三人在院中肆虐,登時不管不顧,飛身撲過來襲向離得最近的林紓橙。   林紓橙自不怕他,擺開架勢便要接他飛撲,不料那中年人撲到一半使了個千斤墜,自半空直直落地,矮身一腿掃向林紓橙下盤,而他身後兩頭猛虎跟著他飛撲而來,竟和這中年人上下夾攻,配合默契。 book18.org

  林紓橙見兩隻老虎撲來不免有些愣神,畢竟她也從未跟這等大蟲獸類交過手。那中年人見林紓橙傻站在原地,眼中露出一絲喜色,眼看著掃堂腿抽中林紓橙雙脛…… book18.org

  「啊!」「嗷!」「嗷!」場中一人兩虎俱是大聲慘叫,那中年人抱著扭曲的小腿哀嚎不止,那兩隻猛虎亦是滿口鮮血前肢軟垂,疼得滿地打滾。 book18.org

  林紓橙自是安然無恙,只是她那兩身天蠶絲衣還在趕工,肩膀手臂衣服不免被老虎撕破幾處,那破口上還掛著斷下來的虎牙虎爪。林紓橙扭頭拔下一枚掛在衣服上的虎牙,嫌棄道:「好臭……這老虎倒是奇妙,竟然與適才山下那幾隻不同,大概有後天巔峰的筋骨,也不知沒了牙能不能活,姐姐一直喜歡貓兒,可惜尋常貓兒見她就跑,這老虎該當會膽子大些,若是能治好了,帶回京城送她如何?」 book18.org

  陳哲並沒有應她,而是靜靜盯著同灰袍中年一同出來的另一赭衣老者,這老者比那中年沉得住氣,並未第一時間撲將上來,這會兒見了中年人下場,識得厲害,站在那大堂門前兩股戰戰,身後幾隻及腰高的大灰狼也夾著尾巴低伏畏縮。   陳哲正要出手將那老者拿下,卻聽堂後有人怒道:「什麼人竟欺到我百獸門頭上來了?」 book18.org

  隨著這一聲,堂後竄出四道白影,繞過林紓橙,襲向陳哲左右。 book18.org

  陳哲輕鬆擋下這四道白影的襲擊,力道雖強,也不過是先天九段上下實力,只是讓他驚訝的,確實那四道白影本身。 book18.org

  分明是四個渾身赤裸只戴一隻項圈的美貌女子。 book18.org

  四女一擊不中,各自推開,卻不起身站立,而似虎豹狼犬般趴伏於地,表情猙獰,對著陳哲發出野獸般的狺狺低吼。 book18.org

  「咦!柳師妹?」陳哲身後的葉素心也看到那四個女子,認出其中一人,驚呼出聲:「那是玉清宮前年失蹤的弟子柳南溪!」 book18.org

  不等陳哲分辨其中原委,四女又各自撲了上來,這四女都有先天九段的修為,只是此刻拳腳招式全無,儘是野獸撲擊撕咬的路數,只是內功吐納還認得出些來路。 book18.org

  其中一女內功和葉素心大同小異,應該就是同樣正一一脈的玉清宮弟子柳南溪,其餘三人當中,兩人是南方門派瓊華劍派的內功,最後一人竟是琉璃湖的路數。 book18.org

  四人雖有先天九段的修為,卻並不使用與心法內功想配合的武功,招式不免打些折扣,但就算四人都在巔峰,也奈何不了陳哲,只是這四人的獸形招式都是十成十的有攻無守,儘是些以傷換命的打發,陳哲怕傷了她們,因而手下收斂,場面一時僵持。 book18.org

  好在葉素心出手,以綿掌柔勁出手,替陳哲逐一制服了這四個裸女,林紓橙則上前把那老者一拳打倒在地。 book18.org

  陳哲本還等著後堂那人出手,卻不料那大堂上又從後面轉出一人,手裡還提著一人,正是林紓柚:「我見剛剛有人往後跑,怕他們翻牆逃竄,就繞到了後面,正好堵著這人。」 book18.org

  林紓柚把手中提著那乾枯老者往陳哲面前一丟,陳哲提起來便問:「你是何人。」 book18.org

  這人倒也硬氣,被陳哲拎起來閉著眼不說話,陳哲冷笑一聲,手上一股內力就從這人肩井大椎灌了進去。 book18.org

  這一手極為有效,這老頭不過堅持了半盞茶,就面目扭曲嗬嗬大叫道:「啊啊啊!我說,我說。」 book18.org

  陳哲收去內力:「你是何人,這四個姑娘又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老頭喘息了陣,緩過勁來,怯怯道:「我是百獸門長老楊嵩,這四個女子……乃是我門中的鎮派神獸……」 book18.org

  「神獸?」陳哲眯起眼睛:「你這百獸門還能以人為獸的麼?」 book18.org

  楊嵩裝出的硬骨頭被陳哲擊碎,於是破罐破摔,擠出些討好神色:「百獸門秘法可御使百獸,除了毛蟲羽蟲鱗蟲昆蟲,亦有這馴化倮蟲的法門,只是這捉人回來御倮蟲的行徑總是難以見光,這神獸便也只能在門派緊要時拿出來一搏。」   「哼,四個先天九段也算鎮派了麼?」陳哲輕蔑道:「通天呢?」 book18.org

  楊嵩為難道:「且不說鄙派上下加起來也難捉個通天回來,通天境修得神識,那秘法也難奪她們心智啊。」 book18.org

  「可惜了……」陳哲一不小心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身後葉素心輕咳了兩聲,陳哲連忙收聲……江湖俠女雖然不忌諱投主做奴,卻也要自覺自愿,百獸門這般捉人強迫的,可是大忌。 book18.org

  不過這個御使倮蟲的秘法,陳哲確實很感興趣……等下說什麼也要拷問出來。                 第八章 book18.org

  稍加詢問了楊嵩一些盜銀案的內情,又確認了王楨兒確實沒在這百獸門附近出現,陳哲便將這老兒丟給葉素心和藍玉蝶繼續拷問百獸門中秘辛,帶著橙柚二女去搜索那百獸門的後宅。 book18.org

  這百獸門的山門外面看起來威風堂堂,內里卻有些破舊寒酸,畢竟不是大派,手裡捏不到什麼賺錢營生,又要飼養那些猛獸,內里不免有些空虛。 book18.org

  這後院之中,像是演武場、弟子宿舍以及飼養猛獸的籠舍圈欄之類的設施自然無甚好看,後院還有不少被林紓柚打到在地人事不知的百獸門弟子,陳哲將這些人歸攏一處,讓藍玉蝶過來一一下毒之後,便走進了那座掌門長老等人居住的院子。 book18.org

  三人將這前後兩進的院子逐屋搜索了一遍,幾間堂屋也只是尋常住宅,並無什麼特異,最後還是聚在院中書房。 book18.org

  陳哲對這類書房布置自是熟悉,坐在書桌後一陣摸索,便找到了桌下隱藏的一個暗格,裡面全是百獸門掌門的一些往來書信,一番檢看之後,果然找到一封信。 book18.org

  這封信的內容用詞頗為文雅,然而意思則再簡單不過:寄信之人想要做一樁大案,需得人手,隨信附上禮物一件,事成之後,可分白銀數萬兩給百獸門。   最下面的落款乃是三個字:孟永誠。 book18.org

  「果然是你。」陳哲心中透亮,這孟永誠,分明便是蒙涌縣趙元誠的化名。   收起這封信箋,陳哲又抬頭問道:「可找到什麼?」 book18.org

  「沒有。」林紓橙手裡翻著一本書冊答道。 book18.org

  林紓柚也在翻書:「這書架上倒是有這百獸門的心法傳承和武功圖解,也有馴養猛獸的法門和熬練猛獸筋骨氣力的方法,乃至獸醫診治的書冊也在,唯獨沒有那老兒所說的馴化倮蟲的秘法。」 book18.org

  適才陳哲問過楊嵩這秘法內情,殊不知那楊嵩只是一味搖頭,說是這秘法只有掌門知道,他是得了掌門傳授,才習得了一些御使那四女的法門,至於馴化之術以及如何恢復那四女神智,楊嵩是一字也說不上來。 book18.org

  現在這書房之中也找不到線索,陳哲不免有些遺憾,很多門派都有此類口口相傳不落字紙的秘法,看來是要等擒住這百獸門掌門方才能搞到了……不過陳哲倒也不是很在意馴養之術,公主府後院裡多得是願意扮小貓小狗的忠心女奴,只是柳南溪等四女這般渾渾噩噩的樣子,救出去了也不免有些麻煩。 book18.org

  正當陳哲打算放棄之時,林紓橙突然叫到:「這本書有些古怪。」 book18.org

  陳哲連忙走過去,從林紓橙手裡接過那本書,這書看似只是一本尋常書冊,不料接在手裡竟然有些沉重,仔細一看,原來這書只有外表是書,內里竟然是一個包了書皮紙頁偽裝的扁銅匣子。 book18.org

  銅匣並未上鎖,只是扣合的方式頗為奇妙,陳哲稍稍研究,便擰動匣子上的機簧打開了匣子,裡面卻是一把缺了尺的純銅梳子……或者說,一把異形鑰匙。   既然有鑰匙,自然就有鎖孔,陳哲三人又在這書房當中一番尋找,終於在書架立柱上摸到一處被活動木條蓋起的縫隙。 book18.org

  試著把那銅梳子插入縫隙,果然嚴絲合縫將銅梳子插到底之後,屋中響起了咔咔的機關響聲。 book18.org

  「嘖……現在江湖中怎麼這麼流行在書房裡挖地下暗室。」陳哲看著地板上逐漸露出的下行入口不無感慨道。 book18.org

  「回去要不要在公主府後院裡挖一個?」林紓柚湊趣問了嘴。 book18.org

  「呵呵,挖這個幹什麼,等著被別人搜出來麼?」這種機關暗室的用途,似乎也只有在戰敗被敵人攻入時搜出來了。 book18.org

  待那入口完全打開,陳哲還沒想好怎麼探查,裡面就傳出來一聲歡呼:「老爺,你可算是回來了。」 book18.org

  陳哲與橙柚二女各自對視一眼,林紓橙二話不說,立刻縱身跳進了入口,隨後便聽裡面一聲驚呼與重物倒地之聲,接著就是林紓橙的招呼:「下來吧。」   陳哲給了林紓柚一個眼色,讓她守在外面,之前在京南他可是吃過一次虧了。   此處地道並無京南那回的長長甬道,走下十來階台階,便是一個頗為寬敞的大房間,看四壁,應當是稍加改造的天然溶洞。 book18.org

  只是現在陳哲並無興趣研究這個溶洞,屋內左手邊放著些床鋪桌椅等家私,右手邊則是一排大鐵籠子,一共八個,除了四個空置之外,還有四個鐵籠里都關著赤身裸體只戴項圈的女子。 book18.org

  林紓橙就站在這些鐵籠前,腳底下正躺著一個衣著齊整的女子。 book18.org

  這情形陳哲不用問也知道,聽剛剛那句稱呼,這女子多半就是百獸門掌門留在這地下房間內看守照應的姬妾家眷。看這女子大概和林紓橙也差不多年紀,面目姣好青春靚麗,百獸門掌門許清聽說和那楊嵩一般年紀,也是個六旬老翁,倒也是個會享福的。 book18.org

  且不去管這小娘與那幾個鐵籠,陳哲先在這裡屋內翻找了一遍,終於在那床鋪旁的小櫃之中找到出兩本書冊。 book18.org

  其一正是陳哲頗為在意的《五蟲靈御之倮蟲篇》,稍稍翻閱,陳哲便發覺這門秘術與百獸門馴養猛獸的法門截然不同,應該並不是其本門所傳,而是許清意外獲得之物。 book18.org

  百獸門原本的馴養猛獸之法,無外乎鞭子加鮮肉那套,只是百獸門又加了些許對猛獸習性的探究與熟悉,憑此便可訓出與主人心意相通令行禁止的猛獸。   而這本《倮蟲篇》,則是以醫術祝由科為基,借瞳術、移魂術等奇術直接控制受術者的精神心智,甚至於只要施術者神識夠強的話,一經釋術便可奪人神智,也因此,書中提到,受術者最高不過先天九段,突破通天錘鍊過神識者極難受控。   「華而不實。」這便是陳哲讀完之後對這門奇術的評價,蓋因此術唯一的用途,似乎便只有百獸門這般通天境之下的爭鬥,若是遇到通天,下場就和適才前院中那四女斗陳哲一般,毫無用處。而於陳哲來說,此術對通天境無效,而通天境想要制服先天境,辦法幾十上百種都不止,多這一種亦是雞肋。 book18.org

  不過用於閨房床笫,倒是有趣……陳哲看了眼那幾個鐵籠,籠中四女各自蜷縮於籠內,時不時抬手扒撓瘙癢,偶爾抬頭張望,或起身以四肢著地之勢在籠中打兩個圈子,就真如四隻貓狗一般。 book18.org

  這般效果大概是許清的興趣,受術者心智被控之後,可不止能扮貓扮狗,亦可扮桌椅板凳花草樹木,全憑施術者意願。 book18.org

  書中所述的施術之法需要瞳術、移魂術配合,陳哲不曾修習此類異術,不過公主府里那位女醫正商鹿竹正好擅長此道,倒是可以回去找她一同研習一番。不過,施術之後的操控法倒是無需瞳術,只要念出施術之時定好的口令手勢,便可叫受術者做出各種反應,其中也包括恢復神智重回人性。 book18.org

  至於這密室與外院中的八女被定了什麼暗號口令,答案正在另一本冊子裡。   大概是修習倮蟲篇時年事已高,許清將習練此術時的心得體會事無巨細地記錄了下來,後半本里,更是詳細記錄了籠中八女的身份來歷、施術時的手法細節,以及最為關鍵的控制暗號。 book18.org

  籠中八女儘是百獸門從各地設計綁捉而來,外面四女乃是先天九段,而密室里餘下這四女修為差一些,只是先天七八段,或許是因此才沒被楊嵩交出去。   按掌門筆記的記載,外院那四個除了那玉清宮的柳南溪之外,瓊華劍派的乃是一對姐妹,分別叫於熹錦、於熹繡,琉璃湖弟子叫段鷗,都是前年去年綁回來的,而密室中的女子被綁回來就更久些,乃是許清四年前習得此術之後的練手之作。 book18.org

  其中兩個先天七段是最早被拐的,年紀也大些,都是南疆附近小門派之中並不太受重視的中層弟子,因而消失得無聲無息,江湖上也是波瀾不驚。 book18.org

  另兩個先天八段的就有些來頭了,一個何靈,乃是鶴仙門掌門的愛女,這鶴仙門雖不是頂級大派,在江南一帶也算有些聲勢,陳哲隱約記得當年何靈失蹤時,鶴仙門還發過英雄帖,召集江湖同道一齊尋找,當時尚在江湖中行走的陳哲也收到過傳訊,只是那會兒他和王楨兒身處東海外島另有要事並未參與其中,後來他也不曾關注過此事後續,想來是沒找到人不了了之,卻不成想這何靈竟然是被百獸門拐到這南疆來了。 book18.org

  至於最後一位,更是不同凡響,失蹤三年多以來,她的尋訪告示一直貼在中原各府縣官衙門口,坤這位的身份,不僅僅是曾經的八大如今六大門派之一的齊山派掌門親傳弟子之一,還是還是順昌先帝親舅之子、左軍都督、懷遠侯蘇明儀的正房嫡女蘇荇! book18.org

  陳哲看到此處連忙合上那冊子,在幾個籠子裡分辨了一番,果然是找到其中一女,雖不曾見過面,那端莊秀麗的五官不僅與官府告示上的白描繡像一致,面骨眼眉更是和與那位朝堂上不怒自威的玉面都督有六七分相似。 book18.org

  這百獸門當真是膽大至極……就算沒那樁盜銀案,光是綁架蘇荇一事曝光,這百獸門恐怕就會被懷遠侯和齊山派聯手踏平。 book18.org

  林紓橙見陳哲站在籠前面色古怪,也被吸引過來,一下便認出了這位表姐。   「可惡……這百獸門竟然如此大膽。」林紓橙怒道。 book18.org

  陳哲找來鑰匙,將這鐵籠打開,把蘇荇放了出來。 book18.org

  只是蘇荇此刻哪裡還有半分人性,被放出之後,在籠子前踱了兩步,然後四肢撐地伸了個攔腰,蹲坐在地舔起了自己手背,跟一隻大貓也毫無差別。   林紓橙見此情形立刻看向陳哲,陳哲兩手一攤:「剛才那書中確實說了如何解開這倮蟲御法……可是,你們覺得此時此地解開,讓她恢復人性神智可妥當?」   林紓橙也覺得此話在理,這幽暗密室之中,一旁又有那些鐵籠裸女,確實不是讓蘇荇恢復神智的好地方。 book18.org

  這密室並不不止一處出口,另有一處同道直通到百獸門院中獸欄處,只是這處出口並不像給人用的,倒似一個狗洞,洞上還懸著一個大銅鈴,看來楊嵩並沒有進入密室,而是在這處洞口召喚了柳南溪等四女出去。 book18.org

  陳哲當然不能鑽狗洞出去,和林紓橙帶著那四名裸女退回到書房中,匯合了林紓柚之後,又喚葉素心帶著外院四女過來,幾人在這宅院中尋了些衣物給八名裸女胡亂穿了,陳哲讓她們先將其餘七女安置在一處臥室,自己則帶著那琉璃湖弟子段鷗來到另一間房中。 book18.org

  此時段鷗心智還沉浸在適才楊嵩下的指令之中,便是身上穴道被封,身體四肢無法動彈,依舊昂著脖子對陳哲怒目而視,口中狺狺低吼。 book18.org

  陳哲掏出許清的那本筆記,翻到有關段鷗的那一頁,口中念誦了金剛經中的一段——倒不是此術與佛經有關,而是許清設的暗號儘是從這佛經中截取的,同時伸手在段鷗面前掐了個指訣。 book18.org

  果不其然,聽到那句佛經,又見陳哲指訣,段鷗的神色瞬時平靜了下來。   陳哲又念起另一句佛經,同時換了一個指訣,段鷗原本平靜渙散的眼神中慢慢現出神光,面上表情也生動了起來,掃視了一眼四周,警覺而又疑惑地問道:「我怎麼在這裡,你又是誰?」 book18.org

  見段鷗似是無意暴起,陳哲解開她身上穴道:「你被奸人所擄,我受金磬兒所託前來搭救於你。」 book18.org

  「金磬兒?」段鷗穴道解開之後並不急於活動,而是先自行揉捏四肢活動腿腳,緩緩從床上坐起,看了看自己身上胡亂套著的男裝:「她會如此好心?是不是她私下把我賣給你了?想來我這次被人占了大便宜,又要你出力來救,這身價上免不了要打個大折扣,哼哼,那騷狐狸真是打的好算盤……她今年率先突破了通天,便當自己是下一代掌門了。可恨我修為上慢了她一步,又遭此劫,只怕是無望與她相爭了。不過一碼歸一碼,你說,她收了你多少銀子,我雖身價折扣,可賣與你之後,那銀子也是歸我的,斷不可叫她私吞了去。」 book18.org

  陳哲心中暗嘆,怪不得這段鷗失蹤近兩年也沒聽說琉璃湖大肆尋找,原來是曾經和金磬兒爭奪下任掌門的人物……只可惜,金磬兒突破通天境已是前年之事了,且去年琉璃湖歸順公主府後,金磬兒已是板上釘釘的下任掌門,看來段鷗醒來之後並沒有留存這百獸門中的記憶。 book18.org

  陳哲並不急著搭理段鷗,而是又念了一段金剛經,同時再度在她眼前掐起指訣,段鷗的神情頓時一滯,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陳哲面前,四肢伏地,面露歡愉地在陳哲腿邊蹭來蹭去……陳哲暗道一聲厲害,這倮蟲御術一經施術終生有效,即便施術者身死,旁人只要知道這暗號手勢,便可隨時操控。 book18.org

  只是不知像段鷗這般先天九段大圓滿的受術者一旦突破通天這御術還管不管用。 book18.org

  陳哲再度施術讓段鷗恢復了神智,段鷗趴在地上奇道:「咦,我怎麼跌下床了。」 book18.org

  陳哲把她扶起,然後開口說道:「段姑娘你且聽我解釋,其實自你失手被擒,已經過了兩年,只是你被人施了秘術,沒了這兩年的記憶。」 book18.org

  段鷗臉色一變,倒是沒有其他過激舉動,只是當即起身,把身上那件男袍褪下,當著陳哲的面檢查了自身皮肉肌膚,又坐在床沿上掰開下體,低著頭細細查看了一遍,方才抬頭,輕拍著胸口慶幸道:「還好身上沒留什麼疤痕損傷,身材不曾走樣,這牝道內也無甚磨損變形,看來沒給人占去太多便宜。」 book18.org

  這倒是真的,陳哲暗笑,從筆記來看,那許清年事已高,雖調教了八名獸女,占了些便宜,卻終是有心無力,幾年裡攏共也沒真箇歡好過幾回,若是落在陳哲手裡,恐怕就要和王楨兒一樣,三條肉道都變成陳哲的形狀了。 book18.org

  「喂,你叫什麼名字?」段鷗這才想起陳哲,開口問道。 book18.org

  陳哲抬抬手:「在下陳哲陳思齊。」 book18.org

  「掌劍雙絕陳思齊?」段鷗雙眉一挑:「聽說你好像退出江湖去京城做駙馬了?怎麼又開始行走江湖了?」 book18.org

  「在下確實尚了公主,眼下正掌管六扇門在各處查辦案件。」 book18.org

  「原來如此……公主許你在外邊收女人?你在金磬兒處買我花了多少錢?」   陳哲摸摸鼻子:「公主殿下倒是不怎麼管束在下,另外,琉璃湖如今已經投靠公主府,與六扇門同氣連枝了,這兩年間江湖中發生了許多事。」 book18.org

  「竟然是這樣?那麼說金磬兒是把我白送給你了?」段鷗面露怒色:「她竟敢如此……不對,此事我還要驗證一番,這賣身銀子乃是琉璃湖的規矩,就算琉璃湖投靠了六扇門,掌門和金磬兒也無權奪我銀子,倒不是我貪財,這是琉璃湖姐妹的體面,哪怕自是一兩銀子也不能壞了這規矩。」 book18.org

  見段鷗就要起身,陳哲連忙勸道:「金磬兒並未說要將你送我,在下只是幫忙搭救,你也莫要急著走,此地乃是南疆,離琉璃湖數千里之遙,姑娘重傷初愈,路上莫要再出什麼閃失,不如等此間事了,你再同在下一路回去便是。」   段鷗一聽此地是南疆,又盤腿運功自視了一番內息,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確實,我內息運行有些滯澀,現在急著回去若路上再遇到些事怕是又要栽……那我便先在你身邊跟隨一陣吧。對了,你且說說,我美麼?」 book18.org

  段鷗的相貌雖不似金磬兒那般勾魂奪魄卻也明眸皓齒五官殊麗,算等上一流美人,陳哲如實回答:「段姑娘容姿秀麗,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出色美人。」   段鷗聽罷,微微一笑,又張開雙臂扭動纖細腰肢,讓胸前那對豐滿的肉彈輕輕搖晃:「我這身段又如何?」 book18.org

  「纖穠合度,婀娜動人。」 book18.org

  說著,段鷗又分開雙腿,伸出纖纖十指,掰開身下兩片肉蚌:「那你覺得我髒了麼?」 book18.org

  「姑娘雖被奸人所害,可那又非本心,江湖兒女又有幾人在意這些。」   段鷗聽完,突然瓊鼻一皺,杏眼圓睜,怒道:「那你是不是男人,我都這般了,你還站在那邊不動?」 book18.org

  陳哲默默點頭,果然是琉璃湖出來的姑娘,最受不了的,便是旁人說她們姿色不佳勾不住男人……當即解開衣袍,爬上床去,一把扯過段鷗撲在自己身上:「你不是要和金磬兒爭麼?金磬兒的三道九流我可是都體會過了,不知你這琉璃湖秘法修煉的水平如何?」 book18.org

  段鷗趴在陳哲胸口,臉上滿是溫柔嬌俏,那還有半分怒意,聽陳哲提起金磬兒,段鷗唇角勾起,自傲道:「比那騷狐狸只強不弱。」 book18.org

  說罷,段鷗退身而下,雙手扶起陳哲分身,伸出小舌頭,現在分身尖端打了個旋,然後舌尖肌肉繃緊,軟中帶硬地開始上下左右在陳哲分身尖端點刺勾畫,乃至輕輕朝陳哲那玉龍口裡鑽探,待陳哲分身硬極,段鷗的舌尖又打著旋兒往下,如一支狼毫,自陳哲玉龍頭尾一路往下細細描繪,路過陳哲的子孫袋,配合雙手抬起陳哲兩股之後,直入陳哲後竅。 book18.org

  金磬兒的口技尤善一個吹字,溫溫熱氣伴著軟軟靈舌四下吹拂舔舐仿若春風細雨,段鷗則更善這靈巧舌尖,忽軟忽硬四下點劃猶如揮毫作畫筆鋒變化隨心。   埋首陳哲胯下忙活許久之後,段鷗抬頭起身,見陳哲分身依舊硬似鋼鐵,嫣然一笑道:「這本錢不錯,倒是便宜金磬兒那騷狐狸了,你且試試我這牝道本事如何。」 book18.org

  談話間,段鷗已騎上陳哲身子,一手扶竿一手分蚌,緩緩推竿入港,隨後沉腰坐馬,在陳哲身上蹲伏起來,起落之間,還在歡笑:「哈哈,怎麼樣,金磬兒可有我這本事?」 book18.org

  「嗯,確實高明。」陳哲強忍快感答道。金磬兒床技高明,這段鷗也自有一番本事,陳哲身邊腰馬紮實的女俠不少,這躍馬揚鞭早已熟稔,然則段鷗則是在這之上玩出了新花樣,腰臀起伏間竟是自行舞出了九淺一深的節律,且那九淺之中還有玄機,段鷗竟是控制道內肌肉,松一下緊一下,每一下都各有不同,而深的那下則是鬆鬆進入直入花心,再緊緊箍縛緩緩退出……這般本領,也難怪段鷗自傲。 book18.org

  可憐那許清,雖是調教了段鷗兩年,怕是也不曾嘗過這等美妙滋味。   仗著一身床技本領,段鷗竟是以先天九段的功力和陳哲打得難解難分,三道盡皆與陳哲切磋了個遍,小半時辰之後竟然成功降伏了陳哲胯下怒龍,不過代價便是在陣陣春潮之中趴在陳哲胸前喘息不止,半天沒爬起身。 book18.org

  陳哲也不急,溫柔擁著段鷗在床上又多躺了一陣,待段鷗緩過氣來,這才起身穿衣。 book18.org

  兩人穿衣之時,段鷗忽的又問道:「金磬兒問你要了多少身價銀子?我不管如何,總要比她多一兩。」 book18.org

  陳哲默然……原以為憑我們兩個人的交情可以講點感情,想不到還是一筆交易……於是便從衣袋內掏出一兩碎銀,交到段鷗手中。 book18.org

  段鷗一愣:「這是何意?」 book18.org

  陳哲解釋道:「金磬兒委身於我,一兩銀子也沒要,只是為琉璃湖在朝廷這邊討要了許多好處。」 book18.org

  段鷗低頭捏著那塊銀子沉默了片刻,抬頭嘆了句:「唉,我終究還是不如她。」 book18.org

  當陳哲帶著段鷗回到大屋,少不了又挨了林紓橙一陣白眼。 book18.org

  陳哲單獨帶段鷗去了其他房間,本意乃是在她身上測試那秘法御術,反正琉璃湖算是自家人,若是有些閃失,陳哲也好同金磬兒那邊交代。餘下七女並沒有這等交情,自然要慎重起見。 book18.org

  這會兒試也試過了,陳哲便就在這大屋之中逐一解開御術,替眾女恢復了神智。 book18.org

  這七女之中再無段鷗那般奇葩,恢復神智理清事情原委和當下處境之後,鶴仙門的何靈率先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聽她哭泣,旁邊玉清宮的柳南溪同樣撲在葉素心懷中嚶嚶哭泣。瓊華劍派的于氏姐妹並肩坐在床上呆呆出神,另兩個小門派出身的女子倒是更堅強些,各自暗抹了兩把淚之後神色便恢復了正常。   只有蘇荇一個,雖神色亦不是很好,卻也強打起精神,先行下床對陳哲行禮謝過搭救之恩。 book18.org

  眼下此地也沒什麼好多留的,陳哲將從百獸門弟子中挑出二十個身份高功夫好的,和藍玉蝶段鷗還有餘下七名被救女子一道押著這些人回程。葉素心則和橙柚二女留在此處看守剩下的百獸門弟子。 book18.org

  有藍玉蝶的百花香控制,又有修為壓制,葉素心三人自可輕鬆看守留下的這近百人,陳哲本意還是讓她們留意百獸門那些潛藏在外的掌門長老。 book18.org

  王楨兒下落不明,趙元誠不知去向,百獸門許清也潛藏在外……眼下這局面著實是令陳哲有些頭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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