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閒遊】(1-3) book18.org
作者:vktsaippbook18.org
2024/06/09發於:sis001 book18.org
前言:計劃寫點能兼職掙饅頭的網文,先在這裡練練筆,用了很多以往自己駕馭不住的背景構建、情節安排和敘述方式,就是來鍛鍊和試錯的,歡迎大佬交流指導。 book18.org
第一章:book18.org
順昌十九年六月廿八。book18.org
五城兵馬司與京兆府的差人們難得地早出衙門一回,趕著一大早徵集來的民夫雜役出來清掃街面。book18.org
昨日遠征塞外的大軍凱旋:平北大將軍劉元芝,兵部左侍郎強豫和駙馬都尉陳哲領軍五萬耗時四月有餘出塞兩千里,一舉平滅了草原上橫行十年侵擾不斷的左圖哈部,斬殺自左圖哈部達木汗以下貴族戰將數十人,生擒了達木汗的兩個嫡子獻俘太廟。book18.org
這一戰算是徹底解決了北方十年來的心腹大患,乃是大寧王朝近三十年來難得的一場大勝,臥病年余的順昌帝都強撐著來到承天門上主持了獻捷大典,並宣布當夜京城解除宵禁,徹夜狂歡。book18.org
狂歡終有結束的時候,待到這清晨時分,便只有街巷之中滿地狼藉垃圾在述說著昨晚的熱鬧了。book18.org
說是清晨,實際早已日上三桿,畢竟誰也不能指望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府的這幫疲懶大爺們天不亮就出來當差,只苦了被征來幹活的民夫,六月末的天氣,太陽一起便是燥熱難當,差人們又不會幫他們這些苦哈哈準備飲水,更不會讓他們隨意休息,沒幹多久又累又熱,真是苦不堪言。book18.org
同一座城裡,有人苦便有人樂,北城通源坊內禮部侍郎府中,庭院內密植的蒼蒼大樹濃蔭遮蓋,雖然還是有些暑氣,卻也難得清涼,昨日凱旋大典上的主角之一陳哲才剛剛起身。book18.org
洗漱過後來到書房中坐下,陳哲輕輕抿了口丫鬟端上的參茶,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昨夜宮中一場大宴,文武百官皇親國戚輪番敬酒,陳哲本就不善飲,自然是未過幾輪便敗下陣來,好在御酒的品質自然極佳,雖然昨夜宴飲時的記憶是七零八落,但宿醉之後只是頭還有些昏沉,並不太難受。book18.org
「是誰要見我?」待參茶的藥力發散,陳哲清醒了不少,這才問道。book18.org
書房門口,大丫鬟紫鶯低頭答道:「兩撥都是女客,一撥是暖玉閣的顏姑娘,說是代人傳信給少爺,另一撥是幾位江湖俠女,拿的是硯山派的手信。」陳哲想了想,這兩撥人貌似與他都沒什麼關係,暖玉閣他不曾去過,這位暖玉閣的頭牌顏姑娘他倒是見過,那也只是在去年的七夕百花會上遠遠地看了幾眼台上的這位花榜第四,從未打過交道,自然更不可能是什麼風流債了。book18.org
硯山派的幾個俠女更是陌生,陳哲藝成下山回府之前的確在江湖上廝混過兩年,可他雖在江湖上交友甚廣小有名氣,卻並不曾和硯山派打過交道,畢竟硯山派是個全女子的門派,素來封閉,那兩年又沒有新一輩的弟子下山歷練,陳哲又不是採花賊,總不能偷摸上人家山門去。book18.org
「先見一見再說,誰先來的?」book18.org
「是顏姑娘。」book18.org
「那你先帶顏姑娘來書房,讓硯山派的幾位再等等,莫要怠慢了。」book18.org
「是。」紫鶯一躬身,不多時便帶著個身材高挑的女子裊裊娜娜的進了書房。book18.org
暖玉閣是京城有數的頂級青樓,去年捧出的這位花魁清倌自然也是不俗,顏芝韻容姿身段都是一等一,更難得一張明眸皓齒的鵝蛋臉上自帶一股冷冷清清的書卷氣,絕無半分青樓楚館的俗媚,怕是些詩禮傳家的官宦小姐,也無她這等出塵氣質。難怪坊間常有人說,顏芝韻運氣不好,若是早一年或晚一年,避開去年百花會上那三隻怪物,她即便做不了魁首,也能穩坐一甲,何至於落到二甲傳臚。book18.org
不過,再怎麼氣質出塵,既然出身青樓,顏芝韻待人接物自然不會有扭捏羞怯,大大方方地在書房椅上端正坐了,然後由懷中掏出一封書信交由紫鶯,全程任由陳哲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掃視。book18.org
「今日前來,一賀陳駙馬英雄了得,立下不世之功。二來便是替人給駙馬爺送信。」顏芝韻一語道出來意。book18.org
「那便多謝姑娘了。」陳哲從紫鶯手中接過那封信,待紫鶯告退出門,這才低頭拆開,順口問道:「姑娘可知何人相托?」信封是官員間常用的拜帖貼紅大信封,可信封上卻是空無一字,顏芝韻也道:「奴家也不知道,一大早便有人把這差事交到暖玉閣,媽媽喚我起來時也沒提事主是誰。」陳哲也不追問,因為信紙展開,內容已經清清楚楚了:這是一封邀請,發信人是工部尚書杜翔,杜尚書明晚在府中設私宴,請他過去一敘。book18.org
「手筆不小啊。」大信封里不光有這一封請帖,還有一份禮物,正是眼前這位花魁清倌人的身契。book18.org
陳哲隨手收好請帖,舉起那張身契問道:「顏姑娘,你可知此物是什麼?」這身契大概是後來重新謄抄的,用的乃是青樓里特有的名貴淺粉色桃花灑金紙,就算看不清紙上文字,顏芝韻也猜到了那是何物:「可是奴家的身契?」book18.org
「嗯。」book18.org
顏芝韻神色依舊冷清淡定,只是微微低頭,嘴角稍稍泛起幾絲笑意:「奴家倒是想過該當是這幾日,卻做夢也想不到竟是陳駙馬這等英雄人物。」說罷,顏芝韻盈盈起身,走到書房正中屈膝一跪五體投地:「奴家顏芝韻,見過主人。」book18.org
「起來吧。」顏芝韻是花榜上排名前幾的花魁,看她打扮又不曾被人梳攏過,那身價當在千兩紋銀上下。在大寧朝,千兩紋銀絕不是個小數目了,如今年景太平,民間物力充盈,白銀一千兩足可以買上一千五百擔大米,或是在京城郊外置下個百畝大的莊子。book18.org
不得不說,杜尚書手筆不小,不愧是坐鎮工部近十年的人物,想來底下的油水是沒少沾。book18.org
至於顏芝韻說的該當是這幾日,陳哲也了解,七夕盡在眼前,今年的新科花榜一出,顏芝韻這樣的過氣前輩身價上自然是要跌一檔的,青樓那邊肯定不願吃這個虧,要麼像顏芝韻這樣見機出手,要麼就要覓個恩客梳攏了轉做紅倌了。book18.org
見顏芝韻這樣冷清脫俗仙子般的人物五體投地趴在自己面前,陳哲也起了些惡趣味,故意拿著那張桃紅色的身契,拿腔拿調地問道:「顏姑娘,說來慚愧,在下年弱冠便與公主定親,於青樓風月之道不甚了了,也不知拿了這身契,可以支使姑娘做些什麼,姑娘可否指點一二吶?」book18.org
「主人既持此契,便是奴家之主,按規矩,只要不犯大寧刑律之事,主人盡可隨意支使。」book18.org
「譬如呢?且容我想想……啊,譬如讓你在這書房中脫光衣裳,可否?」顏芝韻也不答話,立刻從地上爬起,雙手翻飛間,就把身上的外衫內裳裙裾襯褲一一除下,最後解下肚兜,就這麼光溜溜地跪坐在一地衣物之間。book18.org
「站起來,過來讓我瞧仔細了。」陳哲吩咐道。book18.org
顏芝韻聽命招辦,輕扭著纖細的腰肢,繞過書案走到陳哲面前。book18.org
「不錯。」陳哲低聲贊了一句,別看顏芝韻身材單薄,胸前一對挺巧玉筍卻是規模可觀,一身肌膚光滑細膩,無紋無皺,看著就賞心悅目:「如此冰肌玉骨,被衣服遮著太可惜了,不如在府里你就這樣光著吧。」book18.org
「若是主人喜歡,奴家就這樣光著。」顏芝韻說出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依舊清冷淡定,仿佛說的不是自己,而是不相干的什麼人。book18.org
陳哲輕笑兩聲,很滿意顏芝韻的表現,伸手摸向了美人的下身。顏芝韻年紀不大,恥毛也只淡淡薄薄的一小片,顏色粉嫩的豎嘴毫無遮掩,兩片薄薄的陰唇閉合緊密,上邊的小豆豆倒是微微露頭,陳哲伸指先在那小豆豆上揉了揉,然後順著兩片陰唇輕輕撫動蛤口:「你是木清倌還是石清倌?」隨著陳哲的撫弄,顏芝韻古井不波的臉上終於浮起兩朵緋雲,語音里也帶了點呢喃:「奴家……奴家是木清倌。」青樓術語裡,石清倌就是真箇原封,而木清倌則是未梳攏時便以角先生破身,熟識各種床笫伎倆的清倌人。book18.org
聽到此處,陳哲便也不再客氣,一根手指直接長驅直入扣關而入,用指尖四下探索,盡情體驗少女的緊窄溫潤。book18.org
顏芝韻不閃不避,反而調整了一下站姿,微微後仰頂胯分腿,方便陳哲玩弄:「嗯……嗯……主人……嘶……主人,奴家三道九流四十八術都是練熟的,若是主人喜歡,盡可一一試來。」book18.org
「三道九流?」陳哲心裡略感意外:「暖玉閣裝的倒是斯文,原來也是一般貨色。」京城裡三大頂級青樓各有特色,容膝園的姑娘個個柔情脈脈,周到體貼,令人賓至如歸。紅悅樓則是以奇技淫巧、刺激驚艷出名。而暖玉閣賴以成名的是閣中姑娘們的才情絕艷,清純知禮。book18.org
原來那些也都只是面上打的牌坊,暖玉閣出來的才女原來也不止精通琴棋書畫,食、陰、谷三道和鞭縛手足等九流雜學也是久經習練的……陳哲收回手指,順勢把顏芝韻扯進懷裡:「那我今天先試試你的食道。」顏芝韻順從地在陳哲兩腿間跪下,低頭用牙扯開了陳哲腰帶,螓首從衣袍間探入,小嘴靈巧地捉住陳哲分身開始細細服侍起來。book18.org
「呼……」陳哲長出一口氣:「紫鶯。」book18.org
「奴婢在。」紫鶯一直候在書房門邊。book18.org
「去把硯山派那些女俠叫進來吧。順便把這些衣服收拾了,找人去給顏姑娘收拾間房間出來。」book18.org
「是。」紫鶯彎腰撿起書房地上顏芝韻的衣物,頭也不抬地又退了出去。book18.org
又不多時,幾個勁裝打扮的俠女在紫鶯的帶領下走進了書房。book18.org
為首一人約莫十八九歲,五官甚是標緻,圓圓小臉甜美稚俏,眉宇氣質倒很成熟,看來也是在江湖上歷練過的,陳哲面前的書桌下無遮無攔,她一進門自然就能看見白花花一團正在陳哲胯下賣力的顏芝韻,不過這俠女也只是輕瞄了一眼,便視諾無睹地站在書房中對著陳哲行禮:「硯山周寧,攜師妹拜見陳駙馬。」book18.org
「周師妹多禮了,不知今天前來所謂何事?」陳哲也懶得打哈哈,硯山派也算名門正派,這不是江湖上認的,而是朝廷封的,江湖中的大門派,掌門身上都是有朝廷下旨的子爵、男爵頭銜,戰時也少不得要徵用這些門派子弟,要不然周寧這幫江湖人士怎麼可能進得了陳哲家這座禮部侍郎府。book18.org
不過放人進門就已經是應盡的禮數了,沒記錯的話,硯山派也只是個男爵,且門派里全是女的,戰時也征不到什麼人,純屬朝廷湊數,稱不上勢力,陳哲自然也不用對她們太過客氣。book18.org
周寧笑了笑,她的相貌略遜顏芝韻兩分,卻也算得上是個難得的美人了,身後四名同門也都是姿色不錯的年輕女子:「駙馬爺也在江湖上行走過兩年,應該也是知道我們硯山派的近況,其實我們這次來京城,乃是為了尋主,為我身後這四位師妹尋一明主,也為門派求一臂助。」周寧話音落地,身後四個硯山派弟子伸手抓住衣角一扯,便把身上的勁裝扯下,而那身勁裝之下,再無寸縷。book18.org
四女的膚色並不白皙,但四具光裸的肉體還是刺得陳哲瞳孔一縮。江湖女子比不得顏芝韻這般柔嫩,卻勝在自小習武,練得一身皮肉緊實彈手,腰馬功夫更不必提,床笫間的樂趣遠不是一般女子可比。book18.org
「周師妹倒是捨得下本,你且說說硯山派所求的臂助。」周寧也不含糊:「打前年起,陵州府改藥為桑棉之後,對山貨藥材加了賦,門派里的日子不好過。此番一來求陳駙馬一份手信,好借駙馬爺的面子和陵州府打個商量,拿一份藥材文牒。二來是求五千兩賞賜,好拿回門內周轉。」陳哲摸了摸鼻子,周寧不知道是自己聰明還是受了人指點,亦或是單純運氣好,她這事還真找對人了。book18.org
改田口為物產,乃是三年前由他提出,父親禮部左侍郎陳鼐出頭上書,哥哥河中道御史陳咨為首的一干陳氏門生跟著鼓吹,最終得以頒布實施的一項新政:即大幅削減田畝稅,取消人丁稅,將其轉嫁到上市發賣的農田產出上。一來,市面上買賣的農產要比田畝丁口更難隱匿一些,同時也會隨著年景收成浮動,不必像舊稅一樣定死,災年還要求減免。二來官府也可以自行調節不同產物的稅率,手中多出一項治民的手段。book18.org
至於周寧口中所說的文牒,乃是一項爭取大戶支持新政推行而設的後門,手持某項物產的文牒,即可獲得文牒所定數量的減稅額度。同時這也是陳家從新政當中獲得的最大權利:總攬各地文牒發放的兩位戶部員外郎當中,有一位是陳鼐的鐵桿門生,而監管審核文牒的御史,正是陳哲的大哥陳咨……「硯山派所求的東西,光憑這四位師妹,可遠遠不夠吶?」陳哲略帶玩味的目光落到了周寧的身上。book18.org
周寧臉上始終掛著甜美的笑意,見陳哲鬆口,似有答應的意思,那甜甜的笑容更甚了幾分:「今後硯山派自然是唯駙馬您馬首是瞻,門內弟子任由您挑選採擷。」book18.org
「連你也是?」book18.org
周寧並不答話,也同身後四位師妹一般,將身上的靛藍色勁裝一把扯下,將少女美好的身子展示在陳哲眼前。book18.org
陳哲笑吟吟仔細打量了一遍周寧,相比於她身後的四個師妹,周寧身上少了幾分筋肉線條,更顯珠圓玉潤一些。book18.org
陳哲知道這不是周寧練功不如幾個師妹,而是她的內功修為已經登堂入室小有所成了。江湖中各門武功各有不同,但有一點是大致相通的,弟子入門之後外練筋骨內修氣息,外功總是長得更快,體型也會對應變得強健粗壯筋肉墳起,然而等內功有所成就,由內而外逐步洗筋伐髓之後,筋骨肌肉會變得更加凝實,便又會從新隱沒在皮肉之下,外表變得與常人無異。book18.org
「青雉。來試試你這個新姐妹的身手。」book18.org
隨著陳哲一聲輕喚,書房的樑上跳下一個人影來,周寧為首的硯山派五女看著這個人影臉上都是微微色變:她們竟完全沒有察覺到房樑上藏得有人。book18.org
樑上之人也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子,看髮式似是個丫鬟身份,臉上蒙著面紗,上半身只裹了一段抹胸,下半身纏了條兜襠布,就這麼裸著雪白的平坦腰腹與一雙長腿。book18.org
青雉從樑上跳下,本來正要直接襲向周寧,卻聽陳哲輕咳一聲:「光著打。」青雉頓時緩住架勢,雙手把身上那兩條布與面紗一起扯下,和周寧一樣不著寸縷地站在陳哲書桌前,這才向著周寧略一拱手後,探手攻來。周寧倒也自信,先拱手還禮,待青雉攻到半途,這才化拱手為守勢,格開青雉攻來的鷹爪。book18.org
硯山坐於北地,門下功夫自然也是偏北方大開大合的長拳路子,周寧的武功以身法為先,進退騰挪拉開距離再以拳腿還擊。青雉的功夫則是擒拿短打的路數,一手鷹爪一手鶴勾,粘著周寧便是雙手連環而上,招招不離周寧四肢關節穴位。book18.org
書房中騰挪空間有限,周寧吃了些虧,兩人打到五十招上下,終是青雉逼住周寧,纏身而上一爪拿住了周寧肩頭,周寧一扭身脫開,已失了再避的時機,只得反手一掌迎向青雉抓向自己門面的一爪。book18.org
兩人硬拼了一掌旋即分開,周寧倒退了兩步,氣息微微有些散亂,而青雉則是在原地頓住,臉上泛過幾率青氣。book18.org
「好,就這樣吧。」陳哲出聲道,青雉的功夫他是知根知底,放到江湖上,絕對是青年一代的一流人物,周寧在地形不利之下,拳腳與她拼到五十招才小輸一手,比拼內力也只是小虧,在武林中也稱得上是青年才俊了。book18.org
「周寧你以後便跟著青雉,至於其他幾位師妹,便由紫鶯安排在府內吧。」陳哲很滿意,且不論周寧的相貌身段,這副身手收在身邊也是份助力,「硯山派之事我自會安排。對了,你們是怎麼想到直接來京里找我的?」京中官場之事,民間多半是完全不著門道的,他和硯山派也無往日交集,這幾人到底是怎麼找上門的,陳哲還是耐不住心中好奇。book18.org
周寧略一猶豫,還是如實相告:「原本掌門是決議讓我們去省城裡尋布政使衙門,她早年與右布政使有些交情,可待我們到了省城,才知道倆月之前右布政使已調任他處。然後在省城我們聽說京城中有大人物在私下招募江湖豪客,我們便決定進京碰碰運氣。只是,我們在京城逗留半月也不曾摸到門路,九卿高門避而不見,投身那些郎官佐吏我們師姐妹又不甘心,終於昨日見到主人您凱旋歸來,我們才知道前幾年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掌劍雙絕思齊書生原來就是駙馬都尉侍郎公子,這便過來求見。」其他細節,陳哲無心了解,不過聽她說道京中有人在招呼江湖人士,心中卻是一跳,笑道:「你們倒是有幾分聰明,又兼運道不錯,最後還是找對門了。對了,那個京中有人招募江湖人的傳聞,你們是聽誰說的?有哪些線索傳聞?」book18.org
「是聽幾個元清觀的道士說的,不過他們也不知道具體是誰在招募。我們在京城也打聽過,城南的團頭打行說是前陣子聽聞過類似傳聞,但這般事也不是他們那等人物攀得上的,除此之外我們便再無所獲。」元清觀在江湖裡是個不入流的小派,量他們也不敢隨便騙大派弟子取樂,且元清觀的山門就在京城左近,再加上京城裡那些下九流的消息,看來這傳聞多半屬實,只是辦事之人老練,硯山派不得其門罷了。陳哲微微點頭:「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待房中各人各歸各位,陳哲一把扯起還在他胯間埋頭賣力的顏芝韻,適才周寧和青雉一番比武,粉臂玉腿揮來盪去之間幾點櫻粉忽隱忽現,早已誘得他慾火高熾,小花魁慢條斯理的口舌服侍更是火上澆油。將顏芝韻架到書案上,分開兩條光潔細嫩的長腿,陳哲挺槍直刺。book18.org
「唔……奴家……奴……奴……」顏芝韻呢喃幾聲,便被陳哲的猛烈鞭撻弄得嬌喘連連,奴了幾聲,接下來的話兒都化作了鼻咽里的嚶嚶低泣。book18.org
陳哲也算是體會到暖玉閣這京城青樓翹楚的本事,身下的美人云間的伎倆風情自是無可挑剔,從吐息來看,她身上還帶著些粗淺的內力功夫,雖然和自己的內功相比不值一提,卻也讓顏芝韻得以勉力逢迎陳哲的全力採伐,不至於戰不幾合便癱成死魚。book18.org
不過這點粗淺內功也不過是讓顏芝韻多撐了兩百合,待到陳哲低吼一聲一泄如注時,可憐的小花魁早已一臉潮紅兩眼翻白檀口微張吐著舌頭昏死在案桌上了。book18.org
門外的紫鶯一直聽著房中動靜,此時帶著兩個小丫鬟端著熱水走進房來,任兩個丫鬟去給顏芝韻擦拭清理,自己走到陳哲面前,屈膝跪下張口伸舌仔細把陳哲的分身舔舐乾淨,再替陳哲整好衣物,這才起身問道:「少爺今日可有安排?」book18.org
「備車,我要去趟應元庵。然後再去綠綺樓,最後和府里說一聲,晚上我就在公主府過了。」陳哲迅速吩咐道。book18.org
離京數月,這京中形勢怕是已經大變,昨天慶典事忙,他連接觸自家情報網的功夫都沒有,難免有些閉目塞聽,此時被新的消息一激,頓時有些緊迫之意,今日必須儘快去自己地盤上轉一圈,和京中變化對接消息。book18.org
畢竟是非常之時,順昌帝病入膏肓已經是個公開的秘密,但東宮始終空置,三個皇子從來都不是安分之輩,自己本想靠塞外一場大戰安穩度過這段風波,沒想到達木汗沒有順昌帝撐得久……這趟渾水,怕是陳哲不想踩也得踩了。 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應元庵不是什麼古剎,占地也不廣闊,興建至今不過兩三年的光景,然而,作為東南第一叢林普度禪院的下院,在京城的名氣是不差的,如今的住持本慧禪師不過雙十年華,一身藝業卻是極好,在京城的高門女眷之中頗得人望。book18.org
一輛不起眼的青油小車緩緩穿過後巷,停在了應元庵背後的小門前,從車上下來一人,並非此處常見的閨閣小姐豪門女眷,而是一名昂藏七尺的青年書生,正是陳哲本人。book18.org
上前輕叩門扉,不多時,小門打開一道縫,一顆光頭從中探出,見是陳哲,小尼姑宜喜宜嗔的俏臉上露出一個可人的笑容:「居士你來了,快進來吧。」跟著小尼姑穿過庵堂後院,陳哲隨口問道:「元能,許久不見,你從普度禪院回來了?」book18.org
「是,今年我已是及笄之年,自然要回應元庵開始修法。」說著,小尼姑元能還回頭瞟了陳哲一眼,面上藏不住的歡喜雀躍之情。book18.org
聽這俏麗小尼姑說到修法二字,陳哲心頭也是一熱,不過這會兒不是談論此事的時候。book18.org
應元庵不大,後院也不過幾步路,便到了後堂禪房門口,元能替陳哲推開房門,口中解釋道:「師父還在前廳和幾個香客說法,居士你且先在禪房等一會。」踏入禪房,陳哲眉頭一挑,禪房中供奉的並不是前院的觀音,而是一尊做男女雙人合抱狀的明王法相,分明就是歡喜佛。book18.org
此處確實是普度禪院的下院,住持與一眾弟子也是明文造冊的普度禪院弟子,只是,普度禪院這種廟堂江湖民間都極具影響力的頂級大門派,內里總會有些見不得光的暗手,這應元庵一支,便是普度禪院裡供奉歡喜佛的暗殿弟子。book18.org
不過引得陳哲異動的,並不是那尊歡喜佛,而是佛前長案上一字排開盤坐著的四個比丘尼,四人均是結跏趺坐雙手結印閉目入定狀,只是渾身上下一絲不掛,只在頭頂置一酒盅大小的香爐,插著一支青煙裊裊的線香。book18.org
陳哲饒有興致地走近細看,四女年紀都在二八二九之間,本就是如花韶華,又修了暗殿秘術練體法:這練體法正是應元庵縱橫京師高門、深得女眷篤信的依仗所在,四女雖然身量體型各有高矮大小,身材卻是一致的凹凸有致,胸前雄偉圓潤挺翹,腰肢纖盈一握,盤起的雙腿和壓在下面的臀瓣雖不顯眼,卻也能看出豐盈合度曼妙無方。book18.org
修煉這練體法,體態倒在其次,最妙處還是四人那一身肌膚,白皙無暇,隱隱泛光,而且自脖頸以下一根體毛也無,整個人便如羊脂白玉雕就的玉像一般。陳哲忍不住伸手在其中一女身上輕撫了兩把,果然手感美妙無比。book18.org
陳哲這一摸,被摸的女尼紋絲不動猶自入定,背後的元能卻嬌嗔道:「居士莫要擾了師姐修行,拿我解悶就是。」book18.org
「你?」陳哲轉身,正看見元能解開身上寬大的僧袍,露出一身和她師姐同樣雪白的皮肉。book18.org
不過見此美景,陳哲先是一怔:「你這……本錢也太大了,練體法走火入魔了麼?」元能年紀小,身量也小,身高頂多四尺半,體型甚是小巧可愛,然而,她寬大僧袍掩蓋之下,胸前那對豐滿卻足有柚子大小,怕是陳哲一手都握不住。book18.org
元能脫了僧袍,毫無羞恥神色,反而眼眉之間得意之色溢於言表,站在陳哲身前輕搖比她師姐們還要纖細兩分的腰肢,引得那對渾圓飽滿的神物也跟著輕輕搖動,晃得陳哲一陣眼暈:「師父說了,這是天賦,我乃絕世媚骨,是修習本派秘法的驚天奇才。」book18.org
「確實是奇才。」陳哲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托住了那對飽滿,上手先傳來的少女肌膚若凝脂般的軟嫩,隨著指尖陷入,內里驚人的彈性也隨之迸發,這獨特的觸感簡直如夢似幻。book18.org
待陳哲一陣揉捏之後,元能握住陳哲一雙手腕,拉著陳哲爬上了禪房裡的軟榻。book18.org
陳哲躺在塌上任由元能施為,少女體型小,四肢也短,在他身上翻來覆去地卻頗為靈活,幾番騰挪之後把他身上的衣物一一除去,然後分開雙腿跨騎在陳哲胸口,俯身而下一對渾圓就在陳哲的眼前晃來盪去,淡粉色的嬌嫩乳尖在陳哲臉上反覆划過。book18.org
陳哲耐不住臉上的酥癢,伸嘴叼住一顆,把那乳尖放在齒間輕輕咬齧。book18.org
元能咯咯嬌笑:「你要咬便用點力,這樣好癢,人家受不住。」陳哲豈會如她所願,乾脆停下咬噬,改用舌尖挑動那顆在他唇間逐漸變硬的小豆豆。book18.org
元能被他舔地情動,上半身不好動,轉做腰胯發力。陳哲只覺得一團潮熱柔嫩在胸口反覆廝磨,鬆口放開少女的乳尖,陳哲兩手一攏架住元能胯骨,一用力,把少女「端」到了自己臉前,伸出舌頭舔起元能鼓鼓囊囊的恥丘。少女毫不掙扎,反而曲腿蹲起,兩手伸來自己掰開那團白的近乎透明的小包子,把所有的隱秘都毫無遮攔地放到陳哲的鼻尖前,任由他細細觀察舔舐。book18.org
陳哲舔了片刻,再也耐不住慾念,翻身把元能一把壓在身下,早已怒勃的狂龍對準元能粉嫩的玉戶直接一插到底。book18.org
「唔。」元能輕哼一聲,兩道秀眉微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一雙大大的妙目眯狹成縫,喉嚨里吐出一串如歌似泣的低吟:「啊…好哥哥…我是…你的人了…我不光…要當你的人…嗯…嗯……哈…我還要做你的狗…嗯……」陳哲適才看得清楚,元能乃是原封,雖然在他舌尖舔弄之下,元能牝道之中已經要滴出水來,但他本還打算憐香惜玉一番。卻不成想,元能這小尼姑真是一身媚骨,蓬門新綻照樣奮力迎戰,絲毫看不出有何異樣,嫵媚風騷的模樣與久經床笫的熟婦相比也是不逞多讓。book18.org
既然如此,陳哲也是放開了衝刺,在軍中過了數月,他許久未識得肉味,早上與顏芝韻那一場,頂多算是品了口肉湯。元能出身名門,自幼習武,內外功都紮實得很,又修習了普度禪院歡喜暗殿的雙修法和練體法,即便是年紀比顏芝韻小兩歲,這身子骨也不是只學了點粗淺內功的小花魁能比的——激戰數百合之後,連丟了兩次的元能還能在陳哲泄出之後勉力翻身爬起,用口舌替陳哲清潔了下身。見元能把兩人下身溢出的精華都細細舔食吞下,陳哲打趣道:「出家人不是不食葷腥麼?你破戒了。」元能回了他一個媚眼:「那你可有別的湯水,人家叫喚了半晌,正渴呢。」陳哲笑道:「自然是有的,你且接著。」元能立馬扶起陳哲已經歪倒的分身,俯下頭用小嘴輕輕吻住尖端。陳哲感覺到她小嘴傳來吸力,關竅一松,便看著小尼姑開始不斷吞咽。book18.org
陳哲未做任何控制,老長一泡尿卻被元能一滴不灑地盡數飲完了,這本事確實不錯。又拉著小尼姑躺進懷裡,揉著她那對雄偉開始調情說笑,不過剛說幾句就聽得門外腳步輕響,接著一個青年女尼推門而入。book18.org
來人自然是此地住持本慧,見了塌上光溜溜的一對男女,修持有成的本慧大師微微嘆息:「倒是便宜了你這小妮。主人,可還滿意?」book18.org
「不錯。」陳哲又拍了拍元能的小屁股,雖然胸前雄偉,元能的下身骨盆卻很纖細,兩瓣翹臀也無她師姐那樣豐潤,倒也符合她年紀。book18.org
「那主人不如把她帶回府,破瓜之後的第一年若是能多受些雨露,對她今後的進路裨益極大。」上一刻還在嫌棄元能多分了恩寵,這一刻本慧看向元能的眼神卻又隱含慈愛。book18.org
「行。不過我最近房裡新人不少,阿貓阿狗的都不缺,只是還缺把夜壺。」陳哲故意道。book18.org
本慧也不以為忤,反而臉上又多了分笑意:「夜壺也好啊,奴當年不也在你房中做過一年夜壺麼。」說罷,本慧也解開身上僧衣,上塌躺到陳哲身邊,一手牽起陳哲的手放進自己敞開的僧衣內。book18.org
本慧僧衣下也是一件內衣也無,陳哲揉捏著本慧胸前的柔嫩,嘴上卻是嫌棄道:「你現在在外邊也是得道高士了,成天內里空空的,你也不怕你那些香客見了有損聲望?」本慧咯咯嬌笑,一臉媚態,那還有半分出家人的樣子:「奴那些香客有幾個是來聽法的,還不都是來學練體法好回去勾搭男人,奴這一日說法,倒有大半日是光著的,穿那些礙事物做甚。」陳哲聽她提起,這才想起正事:「對了,我不在京里這幾個月,這些女眷可有對你透露過什麼不尋常之事?」說著,便把從周寧處聽到的消息說了一遍。本慧收起媚態,正色道:「確實有,相關的傳言兩個月前奴也聽到了,卻也是沒搭上正主,不過奴從吏部文選司蔣郎中的小妾哪裡聽她提起過,一個半月前曾有一群粗魯大漢住進他家側院。雖然那幫人深居簡出行事謹慎,不曾冒犯後院家人,但每日早上呼喝練功之聲不止,依舊讓她不勝其擾。」陳哲默默點頭,想來就是這幫人了,看樣子層次不低,即便隱居潛伏依舊日練不輟,怕是其出身也是有名有號,絕非一般江湖打手。只是,文選司郎中雖是要職,若要圖謀大事,他怕是還不夠份量當首領,可陳哲回憶了一下,確定文選司這個蔣郎中眼下的狀態算是在野,自去年他座師告老還鄉不久病逝之後,他那一派就失了主心骨:「蔣郎中這幾個月投效到誰門下了?」book18.org
本慧頓了頓:「奴不知道。」book18.org
「無妨。」陳哲話一出口就想起自己問錯人了,本慧這邊收集的都是官員們的內宅隱私,這種朝堂事還是要問別人,譬如自家大哥、朝中盟友,或是等下去公主府向自家正房娘子打聽。book18.org
從應元庵出來,陳哲倒也不是一無所獲,除了從本慧那裡了解了情報,隨身還提著一個大布袋子,回到馬車上,把布袋裡光溜溜的元能抖出來,讓她老老實實躺在車板上做腳墊,轉頭吩咐易容駕車的紫鶯往下一個目的地走。book18.org
不料青油小車剛從小巷裡出來匯入大道,就被堵在路上動彈不得。book18.org
陳哲微微揭開一縫車簾:「怎麼回事?」原來前方不遠,一輛被一隊騎士圍住的明黃色大車正堵在路中央,看車身規制,當是一位親王的車駕。不過,京城當中目前既沒有未就藩的親王,也沒有太子,能用這款車駕的只有一家。book18.org
陳哲嘆了口氣,從車裡拿出一個帷帽戴上遮了臉,讓紫鶯在此稍待,便鑽出車順著人流來到擁堵之處。book18.org
果不其然,圍著車駕的騎士當中領頭的正是長公主府參軍長孫妍。book18.org
本朝的這位長公主頗為特異,就連府上佐官也頗為不同,並不是宮中嬤嬤管事,而是比照親王府設了左長史與右參軍分管文武,不過無論長史還是參軍,具是由女子擔任。且這位長公主府參軍也不是虛職,長公主府是真有兩衛親軍的,只是平日衛軍駐在城外,這位參軍帶二百親衛女兵充做儀仗侍衛。book18.org
眼前便是一隊女騎士圍著車駕,那位身量頎長英氣不遜男兒的公主府參軍正頗為無奈地看著一女站在車轅上頤指氣使地對著幾個被女騎士押在車前的差役訓斥不止。book18.org
陳哲擠到離長孫妍不遠的地方,對著公主府參軍招了招手。book18.org
兩人自然是互相認識的,畢竟,陳哲駙馬都尉的頭銜,就是長公主給的。book18.org
長孫妍見到陳哲,先是眼前一亮:「附……」只是見了陳哲的打扮,連忙收口,慢慢兩步踱了過來,低聲問道:「駙馬爺有何吩咐?」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陳哲指了指正在趾高氣昂罵街的女子,那女子年紀大概也就十五六歲,臉上蒙著面紗,服色看不出來路,不過能站在長公主車駕上,自然也是來歷不凡。book18.org
長孫妍出身將門,身高几乎和陳哲一致,低頭湊到陳哲耳邊解釋道:「公主今日接五公主和七公主小聚……只是剛才這些五城兵馬司的差役趕人掃街,四下揚塵,嗆到了車上的七公主,五公主氣不過,便讓我等拿住了這些差役在此訓斥。」book18.org
「五公主?七公主?」陳哲頗為奇怪,順昌帝的子女大多未曾成年,除了出宮建府的長女和二、三、四這三位皇子之外,其餘子女大多只有十三四歲,這五公主也只是去年才剛剛及笄罷了,往日都是養在宮中絕少外出的,現在五公主出宮也就算了,七公主竟然也跟著出來了。book18.org
「是,此事說來話長……今晚駙馬是不是要留宿公主府?」長孫妍說著,向陳哲拋來一個頗為複雜的眼神。book18.org
陳哲輕輕點頭:「今日我還有些事要辦,等辦妥了就去公主府。」book18.org
「那到了公主府,駙馬爺自會知道緣由。」book18.org
「好吧。不過現在這怎麼說?也太不成體統了吧?」五公主大概是頭一回出宮,終於得了彰顯權勢的機會,把幾個小小差役罵的趴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只是這種行為,怎麼看都有失身份體面。book18.org
長孫妍微微露出笑容,她只是身材高大神情又帶軍旅英氣,五官長相卻是不差的,這一笑倒是有幾分柔美:「只末將在此倒是不好管,既然駙馬也到了,那便好辦了。」說著,長孫妍轉身而去,走到車前對著五公主說了幾句,那位公主聽完轉頭向陳哲這邊撇了一眼,神色好似還有些不忿,但終究一矮身又鑽回車裡去了。同時車窗上的帘子也動了,顯示有人在車內窺視。book18.org
陳哲略感疑惑,五公主和七公主他是見過的,宮中節令宴會上匆匆一瞥罷了,倒也沒想過自己在這兩位公主跟前還有這般面子。book18.org
記憶里,五公主傲氣張揚,七公主知禮羞怯,都是貴胄子弟里見慣了的模子,因而並無太多印象。五公主是德妃所出,七公主生母是德妃之妹,英年早逝,故而七公主從小也是養在德妃身邊。book18.org
順昌帝正宮無所出,四妃倒都算能生,除了只生了一個長公主的貴妃之外,其餘三妃都有三四個皇子皇女,多年來一直斗的厲害……說起來德妃與貴妃的關係也未見得多親密,今日放兩個女兒來串門,看來也是為二皇子盡力,長公主府與陳家這一系可一直未站隊呢。五公主乖乖回到車裡,長孫妍督著車駕繼續前行,路上的擁堵自然就散了。陳哲回到青油小車上,不多時,便抵達了今日要去的第二處地方:綠綺樓。book18.org
綠綺樓開門沒幾年,以往在京中是靠著獨特的生意路子略有薄名,只是去年在百花會上一鳴驚人,花魁榜三甲均是出自這間向來低調的小青樓,一下便把綠綺樓的聲望提到了僅次於容膝、紅悅、暖玉三大青樓之下的位置。book18.org
不過與那三樓不同,綠綺樓即便在成名之後依舊是老樣子,日常並不開門迎客,而是只接預約的茶圍雅集,對客人的身份也極為挑剔。因而門前沒什麼客流,此時還不到午時,更是門庭冷清,大門緊閉。book18.org
只是這綠綺樓的大門再怎麼緊閉,見到陳哲也得乖乖打開,原因無非是這家青樓背後的靠山就是他們陳府。book18.org
聽聞幕後老闆來了,綠綺樓的鴇母連忙下樓到正廳迎接,說是鴇母,也不過雙十年華,正是光彩照人的年紀,一張俏臉比之別家頭牌也是不差幾分,更兼身段早已長成,蓮步輕挪間,風韻更勝那些十幾歲的小娘。book18.org
陳哲見那鴇母,卻是笑罵了一句:「你這婊子,好不知羞。」原來那鴇母頭面還未梳理,顯然剛從床上爬起,身上更是只內穿一條肚兜,外罩一件敞懷褙子,且這兩件衣物都是單層薄如蟬翼的輕紗,穿了和沒穿差別不大,下身那叢茵草更是毫無遮攔地隨著步伐飄蕩。book18.org
鴇母笑容更盛:「奴家只是少爺腳邊一條狗罷了,哪知什麼羞。」說著走到陳哲跟前屈膝跪地,真如一條狗兒般趴到陳哲腳邊:「三位姑娘正好在洗漱,少爺且稍待片刻。」book18.org
「今日用不到她們,嗯,許久不見,讓她們來問個安便是了,帶路,去?二軒。」?二軒乃是綠綺樓後院的小築,乃是幾個閣院中最上乘的,陳哲來此,自然是只用此處。院內花木叢生,一步一景,野趣十足,最難得是有一道活水溪渠,環繞院中軒閣之後穿軒而出,辦流觴雅集那是最好不過。book18.org
陳哲進軒堂時早有人備齊了用品,舒服地在堂中矮塌上臥好,伸腿輕踹趴在塌邊的鴇母:「酥酥,找人去鴻臚寺,把楊少卿請來。」book18.org
「是。」鴇母郭酥酥應了一聲,抬頭見院中小路上走來三個娉婷倩影,知道此處終不是自己久待的地方,再度叩首之後,獨自退下。book18.org
「主人。」接替郭酥酥走進軒堂的,便是去年花榜一甲,引得京中無數膏粱子弟趨之如騖的綠綺三玉:白瑛,羅瑜和張瓊。book18.org
左邊的白瑛身量最高,身上穿的也不是女子裙裾,而是見隱花素色的書生道袍,一頭秀髮用一支仿梅枝的古拙鐵釵草草簪了,面上亦是不見脂粉,渾不似青樓花魁,倒像是個山野隱士。book18.org
右邊身形小巧的羅瑜笑意晏晏,雙螺髻下杏眼桃腮,極為討喜可人。身上荷綠桃粉的襦裙更襯得羅瑜清純稚秀,活潑可愛。book18.org
中間的張瓊神情打扮則莊重雅致,去年花榜的主考官,翰林院編修程江說她身上有「館閣氣」,民間更是私評說她比長公主更像長公主,這風評高下且不論,卻惹長公主難得地吃了些飛醋,將她召去公主府好一番折騰調教。三女禮罷,最為活潑的羅瑜先道:「主子,奴奴可想你了。」陳哲笑道:「我也想你啊,來,讓我抱抱。」羅瑜歡叫一聲,便如一隻黃雀,蹦跳上塌,投入陳哲懷裡。book18.org
陳哲雙手在少女輕軟的身子上摸索了一番,淺淺責備道:「嘖,這幾月你又沒好好吃飯,瘦了不少。」book18.org
「奴奴想主子嘛。」羅瑜嬌聲道,把身子往陳哲懷裡貼地更緊。book18.org
陳哲又抬頭:「白賢弟,琴藝可有進境?」白瑛抿唇淺笑:「主人莫要打趣,瑛兒這便替主人撫琴。」去年花榜之爭,顏芝韻落入二甲一大半都是拜白瑛這位探花所賜,顏芝韻人淡如菊,身上帶著書卷氣,好似翰林千金,那麼同樣以文秀氣為主的白瑛就可謂是把清雅二字發揮到了極致,顏芝韻善琴知書,然而卻是被白瑛從頭壓到尾:白瑛的琴藝堪稱京城一絕,四書時文不輸舉人貢士,佛道雜學亦是涉獵頗深,更寫得一手好書法,在京城的士林中極得追捧,士子文客來到綠綺樓見她,與其說是打茶圍倒不如更像是辦文會,便得了個「賢弟」的外號。待白瑛抱琴而坐,樂聲在軒中淙淙響起。不聲不響的張瓊已經在塌前支起了一台茶盤,茶霧繚繞中為陳哲沏好一盅香茶。book18.org
陳哲接過茶,低頭淺淺啜飲之後長舒一口氣:「誰說你就不如長公主了,長公主泡茶的手藝便差你許多。」張瓊輕抬眼眉:「主人可敢在公主府說這話?」陳哲在張瓊那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輕掐一下:「調皮,過幾天我讓你見識一下,我不光敢讓公主和你比泡茶,還敢把你和公主一起扒光了丟一張床上比試床上功夫。」book18.org
「過幾天?主子這是要等七夕之後接我們回去麼?」張瓊還未反應,懷裡的羅瑜先是驚喜道。book18.org
「到時且看你表現了,不過,總要等今年的新人接過你們的活計再說。對了,說說看這幾個月來,那些來綠綺樓的大人們都有些什麼動向吧。」 book18.org
第三章book18.org
綠綺樓的聲勢還差了三大樓幾分,但獨特的私密布局,卻很得朝中朱紫的歡心,這自然是出自陳哲的設計。book18.org
張、羅、白三女也不含糊,仔細將這幾個月來,綠綺樓里大小宴請上值得注意的聽聞都說與陳哲。book18.org
其中,正有那位陳哲最關心的文選司蔣郎中的消息。book18.org
「所以,三個月前,蔣秉和工部的都水司員外郎李絳在這裡密會?」book18.org
「是的,當時還是我出面應酬的,不過宴到尾聲,蔣李二人就把我和姐妹們打發走了,在閣中密談了兩刻鐘,這才各自離開。」羅瑜稟報道。book18.org
「銅管呢?可有他們密談的記錄?」綠綺樓的房間裡自然是少不了暗布的竊聽銅管。book18.org
張瓊搖搖頭:「兩人極為謹慎,用的似乎是暗語切口,談論內容是工部採購築壩建材的產地行價,一問一答間頗為違和,但我們分析了許久,也實在猜不透他們談說的內容。」book18.org
「哼,有趣。」陳哲輕笑道,都能用熟練的暗語交談了,看來蔣秉投靠那邊怕是時間不短了,自己卻只道去年對方的大靠山駕鶴西去,還當他是在野……另外都水司的李絳,自己也不熟悉,六部清吏司的郎官,陳哲暫時只關心到郎中一級,中低層的郎官人數太多,他可記不過來,大部分只叫的上名字。book18.org
「李絳是個什麼跟腳?」book18.org
張瓊同樣搖頭:「此這一年裡李絳來綠綺樓,除了那一次見蔣秉之外,都是工部的同僚應酬。聽說此人素來低調,除了拜會座師和同僚應酬之外,平日與同僚同年同鄉都沒什麼來往。」book18.org
「座師?」陳哲回想了一下:「他是丁卯科的吧?」book18.org
「是。」book18.org
「丁卯科,工部。」陳哲呵呵一笑,這人大概是用不著多問了,八成就是吏部尚書袁辰和工部尚書杜翔的人。book18.org
再聯繫到杜翔邀請自己赴宴……陳哲大致有了判斷,當前朝堂上,面對順昌帝大限將至、三皇子爭位的局面,有分量的勢力只有自家和袁杜這一黨還未下場。現在來看,袁杜黨怕是也已經開始暗中發力了。只是不知是不是自己不在京中,才促使袁辰和杜翔那兩個老狐狸開始下注,且等自己的鐵桿好友、鴻臚寺少卿楊堯到了再說。book18.org
白瑛善書善琴,羅瑜則是精於丹青圍棋,且舞技絕倫,而張瓊琴棋書畫舞這些都要略遜兩女一分,但能力壓眾芳,奪得花國魁首,那是因為她各項藝業雖不如白羅專精,卻也能壓過京中他院頭牌一籌,更兼得天生一副好嗓子。book18.org
此時此刻,白瑛鼓琴,羅瑜端著一支短笛翩翩起舞,張瓊則抱著箜篌低吟應和,輕柔舒緩的樂聲讓這幾個月來習慣了軍營殺伐的陳哲格外放鬆,軒外的陽光絲絲透入,曬得他昏昏欲睡。book18.org
「嘖嘖嘖,還是駙馬爺你會享受吶。」伴隨一句話音爽朗的讚嘆,楊堯從軒外走入堂上。book18.org
陳哲乜了楊堯一眼,緩緩在塌上坐正,隨手一揮,便要打發三女退下。book18.org
「唉,怎麼我一來就要讓她們走啊,三位花魁的曲子,我也想享受一番啊。」楊堯有些誇張的哀聲道。book18.org
「你沒給錢。」陳哲白了這戲精一眼。book18.org
正逢午時,下人抬來一桌酒菜,陳哲與楊堯便就著飯桌談起正事。book18.org
「我今天處處都能聽到老袁的消息,看來我不在京中這段日子,老袁動作很多啊?」陳哲說著把今天聽到的幾處情報說與楊堯。book18.org
楊堯倒是不意外:「袁天官其實還未下場。」book18.org
「是麼?所以……他是在維穩,壓著別人?」book18.org
「沒錯。」楊堯沒有明說,陳哲也是不傻,目前朝堂當中,中書次輔兼吏部尚書袁辰已經算是頭號人物了。book18.org
四年前京中鬧了一場疫病,這場疫病只在上了年紀的老人間流行,因而民間影響不大,卻在朝堂掀起了一輪大洗牌。book18.org
自家老大人便是那是起勢的,從一個翰林院裡坐了十幾年冷板凳的老侍講學士一年一大步做到了禮部侍郎,而得益最大的,便是當年的刑部尚書袁辰,兩月之間,六部尚書去了四個,中書三輔也折了一個,袁辰從刑部的位置直接跳到吏部,還打破了非庶吉士出身不得入中書的慣例,得了中書次輔的位子。book18.org
雖然吏部尚書是不能兼任中書首輔的,但是眼下,那位中書首輔老大人雖然熬過了四年前的疫病,元氣同樣大傷,怕是隨時能陪著順昌帝一起上路,平日裡早已泥塑紙糊不問政事了,朝中眾臣,就是以袁辰為尊。book18.org
袁辰既然已經在這個位置了,那麼什麼從龍之功,對他來說便也只是浮雲一朵,總不能給他封個國公吧?所以,袁辰所求的,便是平穩過渡,畢竟三個皇子雖然都頗有才具,但終究都不滿二十,夾袋裡沒有班底,無論是誰最後獲勝,新皇登基之後,袁辰在那個位置上再安安穩穩坐個幾年是順理成章的事。book18.org
但問題又來了,既然袁辰的訴求是平穩,那麼京城裡,到底是誰的舉動驚到了袁辰,讓這位天官要做出私募家丁這種舉動來應對局面。book18.org
「還能怎得。」楊堯始終是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劉元芝不在,你老婆又不出來管事,京營里那剩下的一半人心思動下注押寶了唄。」陳哲手一顫,筷子上夾的那片滑溜的清油豬耳落到了桌面上:「什麼?京營那幾條廢柴,居然有這個膽子?」楊堯輕笑了一聲:「陳駙馬,你怕也是在公主府的溫柔鄉里待久了吧?今上身體抱恙之後,長公主就幾乎不出公主府,所為何事你不會不知道吧?劉元芝又是個什麼來路,你也不會不知道吧?這幾個月,連劉元芝都不在,這京營裡頭的有心人,自然蠢蠢欲動了。」陳哲摸了摸鼻子,確如楊堯所說,出征數月只是個由頭,其實在這次出征之前,陳哲就有了些懈怠,心思遠沒有當初推動父兄上位時的敏感。book18.org
陳哲尚配的這位長公主,堪稱是國朝有數的異人,四年前,京城裡除了那場帶走大半朱紫權貴的疫病之外,還有一件大事,便是北邊的達木汗收到消息,趁著疫病造成的朝政癱瘓,領八萬鐵騎打破北邊紫燕關、直驅三百餘里攻到了京城城下。book18.org
京城被圍,城外京營被隔開,城中一片混亂。當此危難之際,時年十六歲,剛被指婚長公主林紓枚站了出來,先偽造順昌帝手諭集結羽林衛中的四營騎兵,又登門串戶,從武勛將門當中誆來些偏房庶子、親衛家將,最後帶著拼湊起來的四千騎兵殺出城去。book18.org
那一戰,至今是京城黎庶百姓口中津津樂道的傳奇,林紓枚身先士卒,在十倍於己的胡騎大軍中來回衝殺,陣斬達木汗手下四員大將,最後衝到達木汗中軍大纛下,一箭射瞎了達木汗一隻眼睛。book18.org
假如只此一戰,也只能證明這位特立獨行的公主足夠勇武,接下來兩年,林紓枚就證明了,自己足以與國朝歷代的名將並肩。在殺退達木汗大軍,解開京城之圍後,林紓枚一不做二不休,帶領那四千騎兵與京營里抽選出的一萬精銳步卒,尾隨達木汗的敗軍一路向北,在收復紫燕關之後,林紓枚坐鎮於此在北方經營了兩年,這兩年里,林紓枚並沒有一味固守,而是不斷出擊,直接將大寧朝與北邊草原部族的戰線往北推了兩百多里到了新建的逐狼塞,還滅掉了草原上達木汗最為依仗的姻親可圖部等四大部族。book18.org
若不是林紓枚當初把達木汗打到只剩半條命,根本不會有陳哲這次跟著劉元芝出塞攻滅達木汗的機會。大寧這邊無論朝堂還是民間,都對林紓枚心服口服,世人評價,若是和開國時那幾位老國公比,或許差上兩分,但大寧傳到順昌帝,一百六十多年一十一朝,把林紓枚放在太祖之外任一一朝,都是鎮國名將。book18.org
可惜,林紓枚只是一個公主,也幸好,林紓枚只是一個公主。兩年前,林紓枚交卸了北邊的軍權,回到京城與陳哲完婚,自此之後,民間便只留下了一段傳奇,和一座規制遠超尋常公主府的長公主府。book18.org
但朝堂上當然不可能完全無視這位長公主,畢竟她當初一手帶出來的那些將門庶子現在還有不少在北邊領軍呢,那兩年光是一等伯就封了三個,真就如朝中某位大人私下所言,假如林紓枚是男兒身,別說是朝中沒有太子,就算有太子,只要林紓枚登高一呼,從京城到北邊逐狼塞,這些她一手帶出來的精銳們刀鋒一轉,滿朝諸公們除了三請三讓恭迎她登基,便再無別的對策。book18.org
這次領兵出征的劉元芝,就是朝中推舉出來,想方設法分走林紓枚威望的棋子。可說到底,這位劉大將軍無論是能力還是威望,乃至在民間的傳奇性,都遠不如長公主,能有如今成就,全賴長公主默許罷了。book18.org
不過,林紓枚這兩年的韜光養晦倒也不是全無影響,至少京營里那些人就覺得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book18.org
陳哲輕嘆一聲:「唉,這大寧的軍制確實該改了,畢竟當年一個公主就能在京城裡拉起六千兵馬。真要遇上有心人,這亂子可不好收拾啊。」book18.org
「哎,無妨。當時候你陳大駙馬再出場一次唄,女的收做側室,男的收做書童。」楊堯笑道。book18.org
「滾。」book18.org
兩人又說笑幾句,陳哲把話題拉回了正道:「堯哥你可知道京營中的有心人下的是哪邊的注?」book18.org
「反正不是德妃。」楊堯兩手一攤:「翰林院御史台那些清流老大人們大多是看好二皇子,畢竟年紀最大又會讀書。」順昌帝無嫡子,四妃子嗣當中,以德妃所生的二皇子最為年長,朝中戰鬥力最強的清流尊奉禮法,自然講求立長。且二皇子傳聞早慧,前幾年在宮中讀書時便屢屢有詩文傳出,去年出宮建府之後,又在京中士子文會上時常露面,若是按部就班,確實是他機會最大。book18.org
淑妃所生的三皇子和賢妃所生四皇子也不是全無機會,他們的優勢在於母家外戚,不同於江南胥吏之家出身、母家勢力全無的德妃姐妹,淑妃和賢妃背後都有強力的親眷。book18.org
三皇子之母淑妃的叔父如今是右副都御史巡撫晉原,還有個當朝首輔入室弟子的祖叔在春坊詹事府里領皇糧。這淑妃叔祖還有個同窗好友,正是如今的刑部尚書鄭陽,這幾人抱成一團,在京中也算得上一黨。book18.org
四皇子這邊,賢妃的父族不過是地方豪商,雖有家貲巨萬,卻沒出過士人,不過有位同鄉正在朝中做戶部尚書。且母族這邊,賢妃遠房表舅、四皇子舅公乃是當今中書省里排名第三的輔政學士,同樣算得一黨魁首。book18.org
目前朝中也正是以此劃分的三黨在鬥來鬥去:以中書三輔為首,聯合戶部尚書的四皇子派,名義上以首輔為主、實則以刑部尚書為首的三皇子派,以及禮部尚書為首、連帶左都御史等清流衙門的二皇子派。book18.org
當然,還有中書次輔吏部尚書袁辰和工部杜翔的維穩派,以及在旁吃瓜看戲的陳家。陳家除了自家一個侍郎和一個御史之外,最大的依仗便是長公主府了,六部尚書當中,兵部尚書可不在上述提到的派系之中,朝中皆知,長公主手下帶出來的三個伯爵當中就有一個是兵部尚書劉整的小兒子,幾年前劉整就是長公主的朝中鐵桿了,要不然長公主駐守北疆的那兩年哪來的後勤供她不斷往北開戰吶。book18.org
這幾日真正在京城暗中落子攪動風雲的棋手,在楊堯這裡怕也是很難打聽出來的,鴻臚寺少卿也不過是個閒差,無非是比尋常部郎更有閒工夫到處打聽罷了。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問你哥呢?」楊堯也是好奇。book18.org
「昨晚宴上喝多了。」陳哲多少也是有點懊惱:「難道要我現在去請他過來,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近女色,最煩這等風月場所,就算能請來,談正事之前少不得要聽他說教小半個時辰。」book18.org
「嘿,這倒也是。」book18.org
陳哲舉杯飲了口綠綺樓自家精釀的杏子酒:「要不然我差人去禮部把我爹叫來,他倒是最喜歡青樓楚館,容膝園的匾額還是他年輕時候題的呢。」book18.org
「萬萬不可。」即便知道陳哲是在說笑,楊堯也是臉色一變急忙勸阻:「召令尊來青樓喝酒,我怕是擋不住令堂一劍吶。」天下武林中有四個窺破玄天之境的絕世高手,陳哲的老媽便是其一,名聲之大不止江湖,朝堂上都有所耳聞,尤其是她當年只一劍就把容膝園的主樓房頂整個削飛之後……「哈哈哈,你這是哪裡話,玄天境高人出手,斬你根本不用劍,抽根筷子便足矣。」與楊堯吃喝談笑一直到午後申時許,兩人一同從綠綺樓出來,楊堯自是回鴻臚寺坐班,陳哲盤算一番之後,又坐上紫鶯駕的青油小車,徑直來到了長公主府。book18.org
這座長公主府和公主車駕一樣,全然是親王府的規制,正門的寬闊氣派遠超陳家那座侍郎府,門口還有四員女兵披甲持槍駐立把守。見到陳哲從青油小車上下來,四員女兵便拋了英武昂揚的樣子,兩人迎過來問禮,另兩人則去開門報信。book18.org
公主府的正門頗為沉重,一開一合頗費功夫,陳哲也懶得計較這些虛禮,讓她們開了側門進去,一進門,正迎頭碰見公主府參軍長孫妍。book18.org
在公主府中,長孫妍倒是不曾著甲,只穿了一領描金團花戰袍,她身量雖然長大,終究還是女子,寬大的戰袍不扎束腰護臂披在身上更似一件直裾,倒也有幾分嫵媚。book18.org
這嫵媚卻不是陳哲看出來的,而是就擺在長孫妍面上,此處沒有外人,原本英姿颯爽的女將目含春水,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抱著陳哲就在他頰上香了一口:「爺,可想死妾身了。」book18.org
「嗯,我也想你。」陳哲也抱住長孫妍,伸嘴對著她的紅唇吻了下去。book18.org
兩人吻了許久,直到身後傳來幾聲輕咳,陳哲這才放開長孫妍,回頭招呼道:「宋長史,別來無恙?」卻見平日裡總是一本正經的公主府長史宋庭姝一改往日模樣,鳳目泛紅,張開雙臂柔聲喚道:「陳郎……」陳哲也知情識趣地走上去和宋庭姝一番相擁深吻。book18.org
兩位明面上的公主府屬官,其實早已被陳哲收入房中,數月不見,兩女自然各有一番離愁別怨。book18.org
好在,宋庭姝要比長孫妍清醒一些,吻了片刻,便推開陳哲:「好了,殿下還在裡面等著呢。」說罷,宋庭姝便領著陳哲往裡走。book18.org
大概是許久不見,陳哲覺著今日的宋庭姝確實與以往大不相同,若在以往,宋庭姝走路必是挺腰直背,每一步都不疾不徐合規合矩。畢竟這位長史出身前朝首輔之家,六代里出了四個三輔六部,骨子裡都浸透了書禮,遠不是顏芝韻白瑛之類刻意養成之輩能比的。但今日,宋庭姝走在陳哲面前時,竟然輕輕地扭起腰胯,雖然身上穿著團花圓領的男袍,背影里卻帶上了一抹魅色。book18.org
陳哲大感意外,不禁出聲詢問:「姝姝,你今天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呀。」宋庭姝回頭答道:「陳郎,今日見了殿下之後……明晚,可否宿在我房中?」陳哲更加意外了,宋庭姝可是向來不怎麼主動的:「明晚的話,我大概不能留在公主府,家中父兄那邊還有些事,要不,明天日間可好?」宋庭姝微微猶豫了一下,最終輕咬了一下嘴唇,點頭道:「好。」陳哲確定,宋庭姝確實是和往日大為不同了,往日裡宋庭姝對於「白晝宣淫」這種不合禮制的事那是千般不願萬般不肯的,正想再問,兩人已經到了公主房前,宋庭姝飛也似地轉身離開,只留下一頭霧水的陳哲在原地發愣。宋庭姝的事情,只能回頭再說,陳哲抬手推開了公主閨房的大門。book18.org
看清屋內陳設之後,陳哲先是吃了一驚,然後收束目光,把注意力放到屋內桌邊正拿著針線做女紅的順昌朝長公主林紓枚身上。book18.org
「你在繡什麼?」陳哲一邊走到桌邊坐下,一邊問道。book18.org
「給你做兩身冬裝。」林紓枚隨口答道。book18.org
陳哲不禁輕笑:「這還沒出三伏,做什麼冬裝。」book18.org
「你莫要笑。」林紓枚柔聲嗔道:「你知道我不善女工做的慢,若不從現在做起,怕是又和去年一樣,衣服做好都開春了。」book18.org
「那我就穿去年的嘛,這不是沒機會上身,還是新衣,你又何必再做。」book18.org
「不,我的男人,自然是要年年新衣的。」林紓枚不為所動,依舊一板一眼地下針走線,認真地縫製著手中的衣物。book18.org
陳哲也不再勸她,隨手拿過桌上茶壺,替自己和林紓枚各倒了一杯。book18.org
「怎麼樣?此番出征,劉元芝和強豫可曾為難於你?」林紓枚縫好手上的最後兩針,放下了手中衣料,端起茶杯隨口問道。book18.org
「不曾,一路上這兩人還是挺客氣的。」平北大將軍劉元芝是朝中諸公捧起來制衡林紓枚的,兵部侍郎強豫更是諸公赤裸裸地在林紓枚掌控的兵部里摻進去的沙子,原本林紓枚這邊矚意的乃是自己人兵部右侍郎去做此次出征的行軍總管,但朝中大佬們並沒有給林紓枚這個面子,這才讓空有一身武藝卻從未領軍打仗的陳哲隨軍做了副將。book18.org
「唉,我推王德宇本意並不是要插手這次出兵,王德宇本就是邊鎮參軍出身,雖是文官卻也是打慣了仗的老行伍,乃是兵部難得的幹吏。強豫出身清流,入仕以來都是翰林春坊御史的路子,履歷上兩次外放都是提學官,劉元芝第一次領大軍出征,配這樣一個行軍總管,能不出事真是謝天謝地。」陳哲寬慰道:「強侍郎其實也不差了,為人謙虛,做事務實,雖然沒什麼經驗,但懂得不恥下問,細節上也謹慎。」book18.org
「劉元芝呢?」book18.org
陳哲也不客氣:「蠢貨一個,不知變通,幸好我軍兵強馬壯,否則少不得要吃兩場敗仗。劉元芝這人,大概也就是個領著大漢將軍站儀仗的材料。」book18.org
「倒也中肯。」劉元芝武舉狀元出身,在京營里熬了快二十年才走狗屎運被朝中大佬看中爬上來,若他是外省邊將,林紓枚或許陌生,但這樣的京營老人,她自是了如指掌的:「這人當初在京營里就是出了名的不聰明……唉,算了,中書那幾位大概就是看中他的不聰明吧。」book18.org
「嗤…哈哈哈。」夫妻倆背後一本正經地編排了幾句劉大將軍,原本還能按耐,不經意間四目對視看見了彼此眼神里快壓抑不住的笑意,終於繃不住一齊笑出了聲。book18.org
「唉,算了算了,劉元芝也不容易,他那榆木腦袋本就在官場上難混。」陳哲自我開解道,其實劉元芝也沒有他們編排的那般不堪,資質中上還是有的,只是為人刻板方正了些,再加上此人終究和公主府不是一路,陳哲也不過是拿他逗趣討老婆開心罷了。book18.org
「好了,說回正事。經此一役,你可有在軍中發展的意向?」book18.org
「沒有,你倒不怕朝中那些大人提防了?」book18.org
林紓枚沒有正面回答,啜了口茶水,似是而非地說道:「我那位父皇確實已經油盡燈枯了。」新皇登基之後,長公主府若是不想造反又要繼續保持權勢,只靠恩義牽住的幾個邊將可不夠,官場之上,沒什麼恩情是一輩子都還不完的,只有時刻交換的利益才更能掌握人心。book18.org
陳家雖然勢頭不錯,終究是少了積累,當初陳鼐乍起之前也不過是個侍講學士,雖有儲相之名,可在翰林春坊當中也排不上前列,無論是陳鼐還是陳咨,若想要再進一步,只能靠蟄伏几年夯實基礎。book18.org
眼下唯一能動的,就是駙馬都尉陳哲,可惜他當年雖然也是十八歲的京兆解元,可尚了公主就絕了正經仕途,只能走些旁門了。book18.org
「不急。」陳哲搖頭拒絕:「不管登基的新皇是誰,畢竟要對你大加拉攏,一來防你造反,二來也能借你把控軍中。畢竟再怎麼說,你也比劉元芝強多了。」林紓枚默默點頭,表示認可。book18.org
「說道這新舊交替,你可知最近京中有人不甚安分?」陳哲說著,又把今天收集來的情報給林紓枚過了一遍。最後一句,卻不是問林紓枚可有新的情報,而是直接問道:「娘子你可有屬意的人選了?」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