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閒遊】(13-15) book18.org
作者:vktsaippbook18.org
2024/06/14發於SIS001 book18.org
這篇文原本只是一時興趣隨練筆用的試驗小品, book18.org
因為有看官說喜歡,便打算充實一下故事線,好好把它寫下去。 book18.org
然而嘗試了幾日,感覺還是積重難返,劇情節奏實在太亂,瑣碎細節也太多,倉促彌補劇情又忘了往裡加肉戲……總之是搞得我左右支絀。 book18.org
所以決定,乾脆玄天出場機械降神把主線劇情提前結束,然後等我再補上幾章福利純肉,第一部的故事就此結束吧。 book18.org
沒錯,第一部,考量許久之後,我的計劃,就是就著這第一部已經設定好的背景平台寫成系列故事。第一部救不了了,趕緊開第二部吧…… book18.org
第二部我計劃是把故事格局縮小,別扯什麼朝堂高層、江湖大派……著眼於地方官員、小門派,講一個更加易於掌控的小故事,主要是主線輕便一些也方便插入肉戲。 book18.org
第十三章: book18.org
那聲音飄飄忽忽聽起來有點唬人。 book18.org
然而讓陳哲等人警覺的,絕不是這個聲音和它的主人,唬一唬常人或許有效果,可陳哲王楨兒這般的老江湖,一聽就知道這人內力不過就是剛進先天的水準,在他們面前哼哼唧唧的就如同一隻蚊子而已。 book18.org
但是,這蚊蟲一般的人物,敢在陳哲面前出聲,身後必然有所依仗。 果不其然,山崗下合圍而來的幾人漸漸靠近之後,陳哲的臉色愈加的凝重:步入他感應範圍的八人,去掉那個輕飄飄的先天七段,剩下七人個個內息凝練氣機內斂。 book18.org
竟有足足七個通天境高手……陳哲心中暗罵了一句,世道果真是變了,當年他和王楨兒葉素心,三個通天攜手就能在江湖裡橫著走,現在竟隨隨便便就能碰上七個通天高手抱團。 book18.org
四對七,若是正常交手,自己這邊想脫身不難,畢竟如前所述,通天境生機遠勝常人數倍,就算吃上同級高手三四下重手,只要不當場氣絕,逃回去躺個十天半個月又是一條好漢。自己四人以傷換命,在七人圍攻之下也能逃出生天。 可現在哪裡是正常交手,自己這邊莫說是刀劍兵刃,就算衣服都只有自己身上這一身。 book18.org
雖然通天高手摘葉飛花皆可傷敵,但以少打多之時,沒人願意空手入白刃。 現在別無他法,陳哲只能褪下身上外袍中衣,扯碎成布片讓三女稍作遮掩,再一掌打倒身邊一株大樹,擊碎樹幹各自挑了片趁手的木料抓在手裡,若是對方手裡沒什麼神兵利器的話,有這木頭灌注內力也能擋一擋。 book18.org
最後,陳哲運起內力,在掌心凝出一片結構特異的劍氣,往天上高高打去,那片劍氣猶如鳴鏑,在空中尖嘯而起,最後在半空炸成道道真氣波紋。 book18.org
「嘿嘿,臨陣磨槍……駙馬爺何故如此貽笑大方。再者此地離廣吉城也太遠了,駙馬爺這般求援,怕是難有人能看到。」 book18.org
「哼。」陳哲冷哼一聲,反手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把碎木料丟了出去。 就算相隔近百步之遠,通天高手丟出去的木片依舊勝過強弓勁弩,聲音源頭出傳來一陣慌亂低呼和兵刃格擋之聲。 book18.org
「瞧你也沒什麼江湖經驗,今日教你個乖,通天交手,小小先天七段少在旁看熱鬧。」 book18.org
那人不再作聲,回應陳哲的,是一齊撲上來的七個通天。 book18.org
這七人顯然分作兩波,稍稍落後的四人中,有三個老熟人,正是那張九幽、賈乙木和唐揚。 book18.org
率先挺著長劍近身而來的三人雖然蒙著面,武功路數再顯眼不過,正是影山劍派的分光掠影劍。 book18.org
陳哲舞著手裡三尺長的新鮮木料左擋右架,勉強將三人的第一波攻勢全防了出去,隨手再打出一把木片逼退三人,冷笑一聲:「影山派今日之後便可在武林中除名了。」 book18.org
三人中為首一人低聲道:「我等知道利害,故而今日無論如何,思齊書生也要先於我影山派除名了。」 book18.org
說罷三人劍勢如織,攻勢愈盛,逼的陳哲險象連連。 book18.org
幸好影山派雖以劍術迅捷狠辣著稱,但相比天台寺、普度禪院這些門派,其派中始終少一門築陣合擊之術,三人配合算然默契,威力卻不曾倍增,陳哲全力防守之下,雖是以一敵三,五十招過去,也不過是身上被劃了幾個口子。 正在此時,三女那邊突然傳來啪的一聲,隨之便是撲通一聲。 book18.org
陳哲稍稍分神過去一瞥,原來是那賈乙木被打倒在地。 book18.org
林紓橙和林紓柚兩人聯手對付張九幽、唐揚和賈乙木三人,其中賈乙木應當算是在場通天當中最弱的一個,一身本事全在那如煙似霧的詭異身法上,那日陳哲隨手打出些劍氣,林紓橙毫髮未損,賈乙木卻受傷退去,足見其脆弱。 這回林紓橙二次與這賈乙木交手,心中早知這人深淺,手上一對短粗木棒看似全力格擋,四十多合上卻裝作全力招架那張九幽,賣個破綻露出腰腹軟肋。 賈乙木覷得破綻,詭異身法欺近上來,遞出短刀對著林紓橙的小腹便是一刀。 不料林紓橙暗自運功,不再彈開他的刀勢,反而在刀鋒及肉的剎那抽動肌肉,用白白的小肚皮夾住了那柄短刀,雖只短短一瞬,卻也足以讓賈乙木的動作稍稍一滯,就是這一滯,林紓橙反手一棍子劈頭蓋臉就抽在賈乙木左臉上,凝聚內力的短棒頓時粉碎,而賈乙木則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book18.org
也只能說通天境確實耐打,若換個先天九段來,這一下天靈蓋都不知道飛哪去了。 book18.org
去了個詭異騷擾的賈乙木,兩個小公主對上張九幽和唐揚兩個江湖老手雖然依舊稍落下風,短時間內卻也自保無虞。 book18.org
那邊輕鬆了,陳哲這邊卻越發吃緊,眼前影山派三人的功力都稍差他一籌,但三對一依舊是碾壓之勢,又過二十招之後,陳哲已是左右支絀之態,眼看就要遮攔不住三把長劍。 book18.org
卻聽得另一邊傳來砰的一聲巨響,陳哲已是無瑕他故,但那巨響之後,側面飛過來一把石子,攻向影山派三人周身大穴。 book18.org
影山派三人連忙揮劍格擋,算是給陳哲解了滅頂之厄,接著一道身影跳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正是王楨兒。 book18.org
陳哲剛想說話,卻見王楨兒面色煞白,嘴角帶血,胸前圍著的布片上更是斑斑點點全是血漬。 book18.org
陳哲急道:「你怎麼樣?」 book18.org
王楨兒輕咳一聲,順了順氣,提起手中短棍架開影山派劍客攻來的長劍:「硬拼了一招,受了點內傷,不礙事,這不還站著嘛。」 book18.org
適才王楨兒算是最輕鬆的,單挑對方那個不知名高手,然而見陳哲這邊情勢危急,她顧不得纏鬥,知道當面之敵修為稍遜自己,便以傷換傷,使出玉虎門絕學山君嘯林,以十成功力與對手來了記硬碰硬,以自己內傷吐血為籌,換得對方橫飛出去三四丈遠,就此重傷昏迷。 book18.org
王楨兒嘴上硬氣,手上卻已經軟了,她本善使雙短拐,此時抓了一對短木棒亦是虎虎生威,然而這會兒與影山派劍客捉對,手中短棒不一會兒便被對方長劍砍得坑坑窪窪,揮舞之間也帶上了呼呼風聲,顯然是內力渙散不濟之兆。 這般二對三依舊是左右支絀,但終歸強過陳哲一人苦苦支撐,十招之中終於可以反手遞出一兩棍還手。 book18.org
正當這邊困局稍有些起色之時,小公主那邊又生變化,張九幽終於突破二女防守,一爪便要襲向林紓柚後心,林紓橙連忙轉身,險之又險的用右肩擋下這一爪。 book18.org
林紓橙雖然一身橫練刀槍不入,終也有極限,吃了這一爪,整條右臂頓時軟耷下來,雖然左手上的木棒在張九幽右肘上撞了個粉碎,但抽身疾退的張九幽只是甩了甩胳膊,便又合身上前,顯然未受重創。 book18.org
眼看情勢緊急,百步之外遠遠地勁風攢射過來兩把暗器短刀。 book18.org
雖然這短刀隔著這般距離飛過來早已失了隱蔽,被對方輕易躲過,但這短刀所代表的意義卻非同一般。 book18.org
有人來援! book18.org
圍攻陳哲等人的幾個高手登時臉色一變,紛紛提漲氣勢,攻勢加緊之餘,也留了分力凝神戒備。 book18.org
陳哲瞥了眼短刀,大聲喊道:「盧帆!你帶人圍住這裡,莫要走了這幫賊人!」 book18.org
「得令!」盧帆的聲音遠遠傳來:「卑職已讓羽林衛高手圍住山下,這便來相助都尉。」 book18.org
適才陳哲帶著三女在城裡裸奔,一路都用內功打了六扇門的切口暗號,其他人物或許不當回事,盧帆必定是會跟上來看看的。 book18.org
而等陳哲在這小山崗上演起春宮……盧帆是暗中偷窺還是掉頭回城,陳哲就不知道了,不過當陳哲發出那聲鳴鏑求救時,他多半還在附近。 book18.org
盧帆同陳哲關係微妙,但那也是只是官場中的小小齟齬,陳哲遇險他絕不可能見死不救。 book18.org
至於為何此時才到,想來是盧指揮使離得頗遠或是另有布置,該當不是見了七個通天就畏戰不前吧,嗯,應該吧。 book18.org
此時場中陳哲這邊兩人輕傷,對方兩人重傷,形勢從四對七勉強變作三對五,盧帆此時現身得恰到好處,尤其難得是盧帆身上居然背著一捆公門之中常見的雁翎刀……不得不說,盧指揮使真是個聰明人。 book18.org
見此情景,對方餘下五人也是不笨,影山派三人使開身法,將陳哲四人一齊圍住,唐揚張九幽兩人則抽身迎向了盧帆。 book18.org
機靈的盧指揮使見兩人撲向自己,當即解下那捆雁翎刀,高高向著陳哲這邊拋出,引得張九幽扭身去攔,盧帆順勢對著近前的唐揚揮出一片刀光。 book18.org
這邊廂,陳哲見機衝破影山派三人的攔截奔向那捆刀,影山派其中一人挺劍追擊,卻被林紓橙攔住。 book18.org
影山派劍客第一次同林紓橙交手,並不知她底細,見她右臂不便,劍鋒連閃,同時從左右兩側刺出點點寒芒。卻不想林紓橙不閃不避,肉身硬接他這十幾劍快劍連刺,反手一拳搗在他肋下。 book18.org
若是這劍客集中一劍,林紓橙不敢硬接,可這般威力分散的連刺,便只是噗噗幾聲,在林紓橙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了十幾個玫紅色的血印。 book18.org
反觀對面,那劍客吃了林紓橙一拳,腳下踉蹌,連退三步,噴出一大口血來。 且不論這邊戰況,陳哲接連幾步縱躍,終不及張九幽用慣了九幽攫魂,那捆刀被張九幽凌空一爪,收到懷裡。 book18.org
正當張九幽打算雙臂用力直接將這些刀毀去之時,陳哲也到他面前了,只得拋下刀捆,提起手爪來迎陳哲的掌力。 book18.org
三年前,陳哲與張九幽曾經打過一場,當時陳哲小勝一手,兩人只在伯仲之間。 book18.org
這三年里,陳哲的進境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僅用一年便修到了通天巔峰大圓滿,卻也卡在這處兩年不得寸進。 book18.org
只是,這等境遇乃是陳哲這種少年人的專享,江湖中常說「二十歲不入通天,終生玄天無望」,便是因為少年時練武進境極快,成名的通天高手大半都是在二十歲前突破的,等三十歲後,可能練三年才及得上年少時一年的精進,至於張九幽這般年近花甲的老漢,三年時光簡直聊勝於無。 book18.org
因而,兩人對拼一掌之後,陳哲打定主意,神識自泥丸宮內往下極速猛衝,直入氣海之中,將丹田內的海量真氣盡數激發,在神識指引之下自手厥陰心包經匯於右手掌心勞宮穴,提起右掌直劈張九幽門面。 book18.org
張九幽逼不得已抬起右手與陳哲對了一掌。兩掌相接,陳哲便不管不顧地將全部內力吐了出去。 book18.org
兩掌一交即分,陳哲連退兩步,整條右臂都一陣酸軟,一時間竟有些提不起來。 book18.org
張九幽右臂發出一陣輕微的爆豆之聲,震退陳哲之後定定站在原地,先是右臂軟軟垂下,旋即整張老臉漸轉濃赤,張口噴出一團血霧,連帶著眼眶鼻腔耳道盡皆流出血滴。 book18.org
七竅流血的張九幽並未死去,只是吐出那團血霧之後面若金紙氣若遊絲,雖然依舊僵立在那裡,卻也離死不遠了。 book18.org
陳哲俯身拾起那捆雁翎刀,隨手抽出一把,銀光閃過,張九幽的喉頭上多了一個口子,江湖中的一代凶人就此隕落。 book18.org
見陳哲舉著刀子轉身,自家師兄弟又傷了一個,影山派剩下的兩個劍客唿哨一聲,挾起同門和那個被王楨兒打暈的同伴扭頭便走,唐揚那邊也拎起賈乙木鑽進路邊林中。 book18.org
盧帆也不去追人,走過來對著陳哲拱手道:「卑職救援來遲,還望都尉恕罪,都尉可還無恙。」 book18.org
幾個敵人遁走之後,陳哲便停下腳步,丟了手中雁翎刀站在原地,不是他不想動彈,而是手上自勞宮穴到氣海,一路的經脈都火辣辣的疼,半邊身子都燥熱不止,氣海之中呼吸間新生出來的真氣更是橫衝直撞亂作一團。 book18.org
見盧帆走近,陳哲擠出一個笑容,剛想說話,卻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血便噴在了盧帆臉上,隨機兩眼一黑,便失了知覺。 book18.org
再度醒來,陳哲已經躺在了一張大床上,床頭坐著一人,正是他的老情人葉素心。 book18.org
見他醒轉,葉素心先是吩咐下人出去通知各處,然後扯過陳哲左臂,伸出青蔥玉指搭上脈門:「那張九幽的內力強橫霸道,幾近陽毒,侵入經脈之後危害無窮,你這次足足高燒兩日兩夜,這才平復下去,雖沒有什麼後遺症,卻也是元氣大傷,兩個月內別想和人動手了。」 book18.org
上清宮不止武道通玄,醫術也是江湖一絕,有葉素心在此,陳哲無比安心。 陳哲現下確實感覺渾身無力,虛弱不堪,不過依舊打起精神笑道:「不錯了,這次之後,張九幽永遠別想和人動手了。楨兒呢?」 book18.org
陳哲和張九幽對拼一掌完全是受王楨兒啟發,以本傷人,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過當時局面如此,一招解決張九幽,也算是解了當時的危難。 book18.org
「比你嚴重些,雖不曾昏迷,卻也要在床上躺足三個月了。」 book18.org
「挺好,省得她再浪勁發作,小橙怎麼樣了?」 book18.org
「程五倒是還好,肩膀手臂的肌肉筋骨雖有些損傷,但沒傷到根本,養兩月便好。她這一身橫練功夫真是天下罕有,我也是生平僅見。」 book18.org
陳哲鬆了口氣,林紓橙的橫練功夫確實好用,出京之後幾場惡戰中都是大放異彩,乃至陳哲心中都起了心思,想找一門金鐘罩鐵布衫之類的功夫來練一練了。 門外響起踏踏腳步聲,陳咨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盧帆與林紓柚等人。 「阿哲,你醒了?」 book18.org
「嗯,現在整個京畿南道已轉入戰時戒嚴,本地的武林人士就地編入禁軍,各大門派的高手正在全力搜捕逃走的那幾人。」 book18.org
「案子呢?」 book18.org
「何文虎的屍首被人找到了,就在本縣鄉里,至於詩社剩下那人……」陳咨轉頭看向盧帆。 book18.org
「音訊全無。那人搬家入京之後,就再也沒有顯露過蹤跡,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右安門有那一家人的入城記錄,此後無論是京城府學還是京縣戶房,都沒有查到這家人的去向。」 book18.org
陳哲和陳咨對視一眼,心知此事大概也是趙家手筆,便又低聲問道:「蒙涌縣那邊呢?」 book18.org
「查無此人。」 book18.org
陳哲點點頭,也不糾結此事了,轉而問起:「影山派現在怎麼樣了?」 盧帆面色古怪:「我們回城第二日就給影山派發去了問責照會……然後再過一日也就是前日,影山派長老周鵬到府衙投案,說是三月之前,門中三位通天境高手便一齊叛門離開了,影山派內也是才得到消息,那三人已經投身邪道襲擊駙馬都尉,因而影山派掌門自請朝廷降罪。」 book18.org
「哼。倒是找的好藉口。」這手一使出來,影山派倒是把自己摘了出去,雖免不了朝廷一番重罰,卻也堵了陳哲的嘴,讓他沒法明著上門尋仇。 book18.org
傷後體虛,陳哲聽了這些消息之後,腦子裡依舊懵懵懂懂,半分念頭也無,也不想費神動腦,正要與兄長道別,自己再睡一會兒,卻聽陳咨說道:「對了,弟妹聽說你受傷之後,勃然大怒,已經請命要親自帶公主衛來這京畿南道彈壓地面,算算時間,這會兒她應該啟程了吧?」 book18.org
京畿南道廣平府距離京城五百多里,人要走六七天,信鴿一日便至,以林紓枚的權勢、公主衛的精銳,再加上省內行軍無需後勤,這三天時間足夠請出調令集結出發了。 book18.org
陳哲聽到這消息,頓時精神了,差點就從床上跳起來:「她怎麼來了?!娘呢?娘不會也南下了吧?」 book18.org
「本來娘親說是要來,」陳咨連忙說道:「不過弟妹既然南下,她便不急著過來,先去影山派了。」 book18.org
說罷,陳咨裝作替陳哲掖被子,低頭在陳哲耳邊低聲道:「關門捉賊。」 玄天高手、鎮國名將一同離京……確實是引狼入室關門捉賊的布局。 「罷了……」陳哲心中嘆了口氣,向眾人示意自己累了,兩眼一闔,又自沉沉睡去。 book18.org
這一覺又不知睡了多久,與之前重傷昏迷不同,這次陳哲做了個夢,夢中自己先是在風雪山道上踽蝺而行,漫天的冰雪寒冷入骨,自己幾乎就要被完全凍僵,也不知過得多久,自己似乎又躍入了一處溫泉,全身寒意盡消,渾身暖熱愜意…… book18.org
忽然,陳哲警覺到,夢中泡溫泉,豈不是尿床的徵兆?!就此猛然醒來,自己依舊躺在那張櫸木大床上,身上的薄衾下只有些汗濕,並未尿床。 book18.org
扭頭一看,陳哲一個寒戰,背上發了一片冷汗,這下被窩裡是真濕透了。床邊的圓台旁坐著一個身穿靛藍錦緞直裰戰袍的女子,不是他的正頭娘子、大寧平陵長公主林紓枚殿下又是誰? book18.org
真正讓陳哲冒冷汗的,是林紓枚身後像丫鬟一樣並排侍立的三個女子,一個他之前送回進城的商鹿竹也就算了,這等玩物一般的人,林紓枚從不放在心上,這次帶在身邊,可能是看重其醫術。 book18.org
另外兩個就讓陳哲坐蠟了:一個是琉璃湖的金磬兒,這女人不知道為何出現在這裡,好在她身上牽扯著利害干係,陳哲不難過關。最要命的是葉素心也在這房裡站著,這個老情人,陳哲可從未在林紓枚面前提起過…… book18.org
「醒了?我剛剛替你重行了一遍經脈,現下感覺如何?」 book18.org
林紓枚一開口,便是羨煞大半個武林的重行經脈,這等消耗極大的療傷聖術,若是由通天境來做,只怕是一個人躺兩個月變成兩個人各躺一個月,而於林紓枚,不過就是坐下喝杯茶歇一歇的功夫。 book18.org
「舒服多了。」陳哲行了一遍內功,除了右半邊身子的經脈行氣之間稍有些滯澀,幾乎就與傷前無異,當下就從床上坐起身來:「重行經脈之術果然神妙。」 「嗯,我也替五妹和你那老情人重行了一次,可惜五妹的傷勢還是偏外傷,重行術效用不是很明顯,她還是要將養些時日。你那老情人傷勢也有些太重,還需要臥床幾日。」林紓枚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book18.org
不過,陳哲已心感不妙,試探道:「紓枚,你已經和素心、楨兒認識了?」 「哼哼,陳哲……在你心中本宮難道依舊如尋常婦人那般無聊善妒麼?」 林紓枚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只是這水溫稍有些涼。熟悉她的陳哲知道,以先天境高手漸脫人性的淡漠性子來說,如此語氣已是盛怒了。 book18.org
有道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男兒膝下有黃金,識時務者為俊傑,取下黃金哄美人……陳哲強撐著使出十二分的身法本事,電光一般從床上竄了下來,撲通跪倒在林紓枚面前,抱著她的小腿告饒道:「夫人吶,是我錯了,當年少不更事,只以為江湖情分江湖了,一時糊塗便沒有將她們的事情告知夫人。」 book18.org
林紓枚嘴角抽了抽:「以己度人,小覷於我,無義。江湖情分江湖了?於是便兩年時間音訊全無?無情……陳哲,沒想到你原來這般無情無義。」 book18.org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陳哲一番沒臉沒皮只顧著抱著林紓枚大腿討饒,看得林紓枚身後侍立的三女想笑又不敢笑,直憋的俏臉緋紅。 book18.org
「起來吧,別鬧了。」林紓枚素來最吃陳哲這一套,微微翻個白眼:「王楨兒已被本宮徵辟為公主府典儀,葉素心在上清宮另有道官職責,便為公主府供奉,金磬兒徵辟為公主府典樂,你收的那批官眷,商鹿竹為公主府良醫、楊金環為公主府工正,其餘人等各有安排,皆為長史司各所屬僚,綠綺樓那三個花魁,七夕之後也入公主府,為長史司教授……嗯,以後你要想見她們,需得本宮與宋長史同意。」 book18.org
「好。」陳哲一口答應下來……正房娘子管理後院姬妾本就理所應當,至於今後見面親熱,等林紓枚氣消了都好商量。 book18.org
肉爛在鍋里,不虧不虧。 book18.org
說罷後宅事,林紓枚打發走商葉金三女,與陳哲兩人獨坐房中,說起正事來。 「這次你們到底惹到了什麼瘋狗?我領軍南下時,騎快馬獨身脫隊先行,竟然在廣平山中遇到了一個通天境高手帶人劫殺。」 book18.org
「啊?」陳哲震驚……對方現在已經徹底瘋狂了,陳哲這邊還沒擺平,竟然又想著去劫殺京城來人。 book18.org
然而,只派一個通天境去劫殺林紓枚,這多少是有些笑談了。不過,林紓枚展露本領都是在北地軍中搏殺,江湖上聲名確實不顯,都只知道林紓枚是鎮國大將,卻頂多猜她有通天境實力,甚至朝中都少有人了解這位長公主的真正實力。 至於廣平山中這場劫殺的結果,陳哲都提不起好奇去了解,只問了句:「帶隊的那通天是誰?」 book18.org
「首級我讓七妹辨認了,似乎是名叫唐揚的邪道高手。」 book18.org
斷澗手唐揚,死於玄天高手刀下,此生當無憾矣。 book18.org
陳哲心中小小的感嘆了一句,然後便把這些日子在京南查到的東西細細與林紓枚說了。 book18.org
聽到那神秘失蹤的趙元誠,以及當年關於賢妃與四皇子的傳聞,林紓枚粉拳一緊,原本捏在手裡的細瓷茶盅便化作了一撮細膩白沙從她指縫間留下:「有趣。」 book18.org
說著有趣,但從她動作來看,身為皇室中人,聽聞此事,心中波瀾遠比當時推測出這個結果的陳哲陳咨要大得多。 book18.org
陳哲連忙說道:「現在一切還未查實,只是我兄弟二人的推測,只有找到這個趙元誠,才能驗證這個推測。」 book18.org
林紓枚重新拿起一個茶盅,又給陳哲一個茶盅,逐一倒滿:「所以,接下去你想怎麼查?」 book18.org
「當年除了熟悉這趙元誠的詩社同人之外,本地必然還有和他打過交道的人,去博東縣探訪一番或許會有所收穫,畢竟五年時間還說不上太久。」 book18.org
「嗯,那你再休息一日,後日我們兩個再帶上盧帆,一起去博東縣查一查,另外,我倒也想看看,背後那人還敢不敢出手刺殺了。」 book18.org
第十四章: book18.org
晚上,陳哲躺在床上發獃,傷後睡了太久,經林紓枚一番調理,傷痛去了大半,精神自然格外旺健。 book18.org
無所事事之際,腦子裡的念頭最為繁雜,於公事上,對方布局之人已接近癲狂連連出手,可到現在,陳氏兄弟這邊卻又抓不到切實的證據,種種疑點都把這京南的亂子引向那個行蹤成謎的趙家子,然而只要一日不找到鐵證,就沒法敲定背後主使之人就是三輔趙明任。 book18.org
眼下這局面未必不是其他兩個皇子背後之人想置四皇子一派於死地啊。 理不清頭緒便不想這些了,然而想想其他的,陳哲腦子裡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林紓枚那張清冷美麗的臉……也不知道老婆大人心情現在如何,氣消了沒有。 正當陳哲犯愁之際,房門處傳來輕響,扭頭看去,卻是葉素心和本慧這一道一佛兩人走進房中。 book18.org
還沒等發問,兩女就摸到陳哲床邊,手腳麻利地脫起了身上的緇衣和道袍。 陳哲驚駭遠大於驚喜,林紓枚可就在旁邊房裡睡著呢,以她的修為,就算睡著了,整座院子裡的一舉一動也絕瞞不過她。 book18.org
「你這耙耳朵莫慌,是長公主叫我們來的。」本慧光溜溜地爬上床來,掀開了陳哲身上被子。 book18.org
葉素心也爬上床,她終是要比本慧矜持些,見本慧已經騎上了陳哲的身子,便跪坐在一旁,低聲解釋道:「公主殿下讓我們兩個用雙修法儘快替你溫養經脈恢復實力。」 book18.org
聽葉素心這麼講,陳哲心中一陣狂喜,眼前的兩個美人倒在其次,關鍵是林紓枚既派這兩人過來,那就說明她心中已然消氣,待事陳哲後再甜言蜜語哄騙一番,這關也就過去了。 book18.org
且不提林紓枚,本慧爬上床之後拉開被子上下其手把陳哲也扒了個精光,低著光頭張開那張平日裡吃齋念佛含香講經的小嘴就在陳哲的下身一番親親啃啃。 「本慧師傅,這也是你們普度禪院的雙修功法?」葉素心在一旁見本慧痴態畢露,忍不住問道。 book18.org
本慧抬起頭,白了葉素心一眼:「你心急什麼,他這軟趴趴的我也不好施展呀。」說罷挪動臀兒,屈腿蹲起,一手輕輕扶住陳哲已然剛剛昂起的分身,一手掰開自己下陰兩片淺嫩肉唇,擺正位置緩緩坐下,將陳哲分身寸寸吞入之後,本慧又俯身趴在了陳哲身上。 book18.org
隨即,本慧開始緩緩聳動翹臀,下身陰陽交合,肚皮上的陰交穴卻始終貼合,另一頭本慧玉面高昂,看似在不斷親吻陳哲的頸項前胸,實際卻是在以唇下承漿配合下身吞吐節奏逐一輕點陳哲的廉泉、天突、璇璣、華蓋、紫宮、玉堂、膻中等任脈大穴。 book18.org
陳哲只覺伴著下身抽插和本慧的下頜輕點,不斷有陣陣溫熱真氣從陰交處若潮水海浪般湧入退出,自己便也默默運起真氣,配合那浪潮反覆沖涮溫養起任脈丹田諸多穴位經脈。 book18.org
一柱香之後,本慧收功起身,輕輕喘息了一回,拍拍陳哲胸口:「抬頭。」 陳哲聽話地用兩肘撐起上身,本慧把光頭貼在他額前,兩人印堂相貼,本慧又動起下身,這回真氣從兩人交合處的曲骨而入,走背後督脈自印堂而出。 兩人的動作雖不激烈,可在交合之間,體內真氣同樣進進出出,其中的快美刺激,遠勝單純肉體交合數倍,又不過一柱香的時間,本慧渾身一顫,收回內力,推開陳哲的腦袋,仰面反弓起身子,在渾身顫抖中丟了身子。 book18.org
陳哲體內所受刺激不如本慧那般猛烈,然則被她肉穴之中滾燙的陰精一澆也是頓時到了極限,下身精關一松,一股股精華迎著本慧的春潮逆流而上勁射入胞宮深處。 book18.org
「呼……」本慧吐出一口濁氣,坐在陳哲身上調息了片刻,這才起身讓開位置:「喏,葉素心,該你了。」 book18.org
葉素心也不客氣,同樣翻身上位,騎到陳哲身上,卻不是面對陰合的正位,而是下身騎在陳哲胸口,頭對陳哲分身的反位。 book18.org
葉素心這姿勢同樣也有講究,卻是下身曲骨穴貼著陳哲的膻中,然後低頭含住了陳哲的分身。 book18.org
「嘶……」本慧的佛門雙修術,陳哲自是爛熟,這道門的雙修之法卻是頭回體驗,只覺分身一入葉素心的小嘴,感覺到的卻不是溫熱而是陣陣清涼,隨著葉素心幾下吞吐,這清涼漸漸變為冰涼,正當他有些耐受不住之際,冰涼之中突然又湧出暖意,隨後暖意漸升,冰涼盡退,葉素心這小嘴中又迅速熾熱滾燙起來,再又燙轉涼,自此冷熱輪轉周而復始。 book18.org
且不止是分身感覺如此,葉素心一吞一吐之間,同樣有一道道或冷或熱的真氣自分身曲骨被注入陳哲體內,帶動他任脈真氣一遍遍行走之後,又從膻中抽出,返回葉素心體內。 book18.org
葉素心身體如常,一顆螓首穩穩起伏,陳哲卻有些難以抵擋,想來本慧的雙修法,乃是施術之人更加受用,而葉素心的道家法門,卻是受術者更加飄飄欲仙……三清在上,且受弟子一拜! book18.org
見陳哲一臉欲仙欲死的樣子,暗中較勁的本慧不願服輸,一身軟肉又貼了過來,拉過陳哲右臂抱在懷裡,將他右手中指中沖和無名指關沖塞進自己下身,伸出唇齒在他右側耳邊的幾處穴位上舔舐輕啄,乃是用適才同樣的手法替他溫養手上經脈。 book18.org
這番雖不是真箇銷魂,卻同樣蝕骨。本慧胸前那對肉團雖不似徒兒元能那般雄偉,仍是一等一的豐隆,軟軟夾住陳哲的右臂上下揉搓,那滑嫩溫柔直衝陳哲天靈。 book18.org
陳哲在兩人夾攻之下,勉強頂了一柱香的時間,再也把持不住,悶哼一聲,在葉素心口中爆發了開來。 book18.org
葉素心起身收功,吞下口中精華,扭頭見了本慧模樣,似是好勝心起,不等陳哲開口說話,又低頭一番舔吸,讓陳哲的分身再度起立,然後她挪動下身,直接將陳哲分身納入牝戶,俯下身卻是張嘴講陳哲右腳大趾含在了口中。 book18.org
隨著葉素心腰胯擺動,口舌挪移,陳哲就感到適才那冷熱交替的真氣自隱白、大敦、至陰等穴位沿著足上三陰三陽經脈直往上行,沖遍全身。關鍵則是下體分身,那暖流寒氣交替匯聚,從此處由內而外回歸葉素心體內,不知葉素心何等感受,陳哲所受的暢快舒爽卻又比適才更甚三分。 book18.org
這回陳哲連一柱香也未撐夠,挺腰將精華注入葉素心體內之後,常常舒出一口氣,就此癱軟在塌上,心滿意足神智放空。 book18.org
葉素心受陳哲一陣亂射,也是花心連縮,吐出一口暖漿,含著陳哲的大腳趾軟了身子。 book18.org
片刻寧靜之後,三人各自起身擦洗了一番,陳哲此刻回過氣來,不僅覺得自己疲憊盡消,精神清明,體內真氣更是充盈溫順,右半邊身子經林紓枚調理之後殘留下的那些許滯澀也好了大半。 book18.org
陳哲一手一個摟著兩具滑溜溜的身子躺回床上,心中暢快不已,可惜下身庫存已盡,不然真想再拉著兩個美人試試雙修法中的更多花樣法門。 book18.org
一夜好眠直至天亮……陳哲走出房門,在院中打了半套掌法,又躍上屋檐再跳下試了試身法。 book18.org
一身本事不說恢復了十成十,也有九成半。 book18.org
陳哲暗自得意,果然女人多就是有福氣,那夜對方重傷的三人此時就算性轉過來怕也還在床上挺屍呢,不過挺屍何嘗不是一種福氣,唐揚那天晚上倒是全須全尾,此刻卻連首級都搬家了。 book18.org
一旁廂房的房門打開,林紓枚從裡面走了出來,瞧了陳哲一眼:「既然好了,那便叫上盧帆出發吧。」 book18.org
眾人準備妥當,盧帆帶著幾個羽林衛弟兄前驅護衛,陳哲和林紓枚坐在陳咨的車駕之中,一行人離開廣吉城,大搖大擺順著官道往東邊的博東縣而去。 車隊離了縣城,行走在田間官道上,陳哲坐在車裡微覺無聊,正想找個話頭與自家老婆聊聊天,林紓枚卻率先開口了:「這雙修之法,真那麼有趣麼?」 陳哲差點從車座出溜到地板上,見林紓枚神情清正不似玩笑,訥訥答道:「修煉、療傷的效果相當不俗,至於床笫之歡嘛……與平日交合各有優劣吧。」 林紓枚微微點頭:「昨晚見你和本慧素心玩的開心,倒是讓我也起了些心思,想找一套來練練看。」 book18.org
見陳哲面色有些為難,林紓枚咧嘴嗔道:「你又怎了麼?」 book18.org
陳哲輕輕嘆氣:「我怕我爆體而亡。」 book18.org
雙修雙方要修為接近才好,若是相差過大,如通天與先天,歡愉忘情之時容易收不住內力,將弱方打成重傷……就如元能和她那幾個師姐,陳哲也只是玩些尋常房中術的花巧,雙修之時要慎之又慎,還需本慧在旁護法。 book18.org
而通天與玄天雙修……蓋無前例。 book18.org
「嘖。」聽完陳哲解釋,林紓枚咋舌遺憾道:「可惜了,等回去之後,你和本慧、素心多在我面前演練幾遍,讓我細細觀察這雙修之術有無改進的可能。」 陳哲斜睨了她一眼,雖然成婚日短,可這位娘子,陳哲還是十分了解的,她對陳哲如此心胸寬廣的緣由,除了玄天境人性淡漠之外還有一道隱秘:這位冷冷清清的美人兒最愛窺伺陳哲與其他女子交合。 book18.org
就如適才林紓枚提起昨夜情形,陳哲絲毫沒有訝異神色,就算林紓枚沒有扒牆根,以她的玄天神識,隔著兩堵牆也能吧陳哲三人感應個纖毫畢現直若親見。 見陳哲神色不睦,林紓枚軟語道:「好啦好啦,待此間事了,回京之後我把你那些美人都放出來,容你在我那銀安殿上開三日無遮大會,可好?」 book18.org
陳哲見好就收,要不然林紓枚上了蜀道山他可不好收拾,露出開心神色,摟過林紓枚深情一吻:「還是娘子最是體貼。」 book18.org
兩人卿卿我我了一路,到晚上落腳途中客店也沒什麼人前來騷擾,看來即便對方再瘋,也知道半途截殺之類的手段實在收效甚微。 book18.org
第二日再度啟程,總算是在中午抵達了整個京畿南道最東邊的博東縣裡。 這博東縣原本民貧地瘠,然而自從海運興盛以來,吃到了緊靠枝雲府的地利,也漸漸繁盛起來,及至今日,縣中繁華熱鬧之處已不下廣吉廣佑等富庶上縣。 縣衙三署俱是三年內新到任的官員,於五年前縣中的那位寄籍生員並無印象,倒是衙中兩個老吏員記得此人。 book18.org
「趙相公我確實記得,此人平日裡深居簡出,不常與人交道,不過只要是和他打過照面之人,怕是多半忘不了他。」當著京中貴人的面,老吏不敢賣關子:「因為他那副相貌,著實是有些……詭異。」 book18.org
「對極!這趙相公雖不醜陋,可那張麵皮極為怪異,言談之間總是面無表情,好似一個木偶人。」另一個老吏也跟著補充道。 book18.org
陳哲眉頭緊鎖,讓縣令喊來禮房書辦,再度調出那趙元誠的功名鹵簿。 可惜鹵簿上雖有生員相貌記載,卻也只是「國字臉,面白無須。」之類的簡單描述,實在看不出有何特異……不過卻留意到,當年童子試中點中趙元誠的學政,乃是三輔趙明任的門生。 book18.org
本朝科舉雖然在釋褐一關頗為鬆懈,但長相過於醜陋怪異的人,還是會在府院童試之時就被刷走,假如趙元誠真的長相怪異,那麼他能中秀才,多半也脫不了三輔那一派的干係……不過不知道趙元誠到底長什麼樣,這一推測還是有些武斷。 book18.org
陳哲又問那兩個老吏:「這趙元誠在縣中還有什麼熟人?」 book18.org
其中一人回憶了片刻:「趙相公交友極少,縣中說得上與他熟識的人,好像就院士中與他同案進學的幾位相公,其中有一位於相公算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兩人時常一同在酒樓宴飲。」 book18.org
「哦?那於相公可還在縣中?」 book18.org
老吏猶豫了一下:「稟貴人……那於相公前些日子滿門被害了。」 book18.org
陳哲這才想起,這于氏一家正是這博東縣內的被害者:「那還有幾人呢?」 「唔……其餘幾人各居鄉間,一時怕是難找,哦對了,這縣城當中,除了於相公,還有一位李相公當年和趙相公同飲過幾次。」 book18.org
「那這李相公人呢?」 book18.org
那個老吏面露尷尬之色,看了眼站在陳哲身邊的縣令。 book18.org
見堂內幾人都看向自己,縣令突然想到什麼,面色微紅:「讓你說你便說吧,看我做什麼?」 book18.org
「那李相公去年與人通姦被捉,被縣令請提學官剝了功名,至今還關在牢里……」 book18.org
盧帆奇道:「與人通姦雖有辱斯文,卻也不算大罪,怎得就剝了功名?」 老吏低頭道:「李相公乃是與縣尊夫人……」 book18.org
縣衙後堂內詭異地寧靜了下來。 book18.org
「咳咳,且把他提來問話吧。」陳哲忍笑道。 book18.org
很快那李秀才就被帶到堂上,見是京中來的貴人問話,雖年過不惑卻依舊樣貌堂堂的李秀才一對桃花眼亂轉之後道:「此事乃是哪位大人主理?小可只敢單獨稟報。」 book18.org
那縣令想要發作,卻被陳哲攔下:「縣尊且與盧金吾暫且迴避吧。」 待堂中只剩下陳哲和李秀才,那李秀才這才躬身道:「上官詢問的那趙元誠卻是行止殊異,尤其是那張麵皮,叫人見之難忘。」 book18.org
「是麼?怎麼個難忘法?」 book18.org
李秀才回憶道:「他那張臉,雖然遠看與常人相當,近看之下,卻是張完全不會動的死麵皮,即便是說話談笑,不僅臉上肌肉紋絲不動,就連嘴唇也是僵硬無比。曾有同案在酒席上無意問起,那趙元誠當即起身拂袖而去……據同他相熟的於同學所言,這趙元誠幼年之時家中曾遭過火災,將他整張臉都燒毀了,後來遇到了一個江湖名醫,這才重修麵皮,只是皮下的筋肉終是不能復原,因而才有了後來的那副異象。」 book18.org
毀容之後重塑了麵皮麼……陳哲若有所思。 book18.org
那李秀才見陳哲問完,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陳哲小腿懇求道:「大人,求您開恩,幫幫小生吧,小生家中有一女,年芳十八容姿殊麗,願獻給大人為奴為婢,只求大人能幫我在那提學面前說句好話,開復小生功名。」 book18.org
陳哲不由得皺眉:「你屏退眾人就是為了這事?」 book18.org
「是啊,小人願做牛做馬報答大人的恩親。」 book18.org
陳哲無語……若是平常時候,倒也不是不能商量,以他的性子,多半是要先看看這李家女長相如何再做定奪。 book18.org
然而這會兒林紓枚還在這縣衙的迎賓館裡呢! book18.org
沒好氣的使個巧勁掙開這李秀才,陳哲叫來衙役,又把人送回大牢。 同盧帆說道了李秀才的言語,盧帆微微興奮道:「毀容重修……雖然意義不大,卻也是條線索,總比大海撈針全無頭緒地瞎找要好多了,我會吩咐京城那邊兄弟留意的,京城雖大,這般外貌奇異之人總還是不多見的。」 book18.org
陳哲且由他去,這容貌雖然顯眼,但若躲在某個宅院裡幾年不出門的話,又從何找起,京城豪門當中還有大量十幾年不曾出後院半步的玉觀音呢。 book18.org
在縣衙里折騰了一下午,天色也晚了,陳哲回到迎賓館,卻意外發現房裡多出來一個人。 book18.org
「這是?」見林紓枚坐在房中,身後站著一個陌生的十八九歲少女,陳哲連忙問道。 book18.org
本以為又是縣衙哪位大人送的庶女,不料林紓枚的回答卻讓陳哲大吃一驚:「她叫李香兒,身上有些功夫,今天下午跳進院子裡,說是求見京城來的貴人,她父親為貪官所害,壓在獄中一年了。」 book18.org
陳哲瞬間想起剛剛那個奇葩的李秀才:「你父親可是李權?」 book18.org
「正是家父。」陳哲原想著那李秀才相貌堂堂,吹噓自家女兒顏色殊麗多半不太誇張,不曾想現在見著少女,確實是明眸皓齒清麗脫俗,雖只得一身布衣荊釵,可那眼眉容姿,陳哲身邊女子當中大概也只金磬兒和綠綺樓三花魁能勉強壓她半頭。 book18.org
「你可知你父親所犯何事?」 book18.org
李香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哽咽哭求道:「貪官說我父親盜走了他家中祖傳的一件墨寶,不僅抓了我父親,還買通上峰革除了他的功名,大人,家父冤枉啊。」 book18.org
陳哲頓時哭笑不得:「這個罪名……那是縣尊為了自己麵皮才這般說,你父盜的不是他的墨寶,是他的夫人!」 book18.org
「啊?」李香兒頓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大概是心知父親並不冤枉,語氣便失了堅定:「那……那大人你還能救家父出來麼?」 book18.org
「噗嗤……」林紓枚失笑道:「你這般求他自是無用,我教你個法兒求他,就算你父親是偷了縣太爺夫人,也照樣能救回來。」 book18.org
「紓枚……」陳哲預感不妙,正待出聲,然而林紓枚一抬手,一道勁風拂來,就把陳哲下半句言語憋了回去。 book18.org
「你只要把身上衣服脫了,就在這院裡跪下給這位陳大人吹簫一曲,你父親莫說是脫罪回家,開復功名,便是在下屆秋闈之中采芹也是不難的。」林紓枚笑吟吟對李香兒說道。 book18.org
李香兒聞言一怔,看了看一臉淺笑的林紓枚,又看看滿臉哭笑不得的陳哲,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徘徊了片刻,方才貝齒輕咬,下定了決心,抬手去解腰間衣帶。 book18.org
與那些個青樓花魁、江湖俠女、高門庶女不同,這小門小戶出身的李香兒更是知羞,幾件衣服脫得磨磨蹭蹭,最後丟下繡花肚兜之後,收肩縮頸一手捂胸一手遮胯,一張小臉更是通紅,低聲喃喃道:「可有其他樂器……我只學過一陣琴,不會吹簫。」 book18.org
「噗嗤,哈哈哈……」李香兒的樣子惹得林紓枚又是一陣失笑,止住笑意之後,林紓枚手臂虛抬,一彈手指,玄天神識裹著勁力卷過陳哲的下身,輕鬆把他的衣袍拂開,露出了陳哲那根漸漸挺立的分身:「這院裡就只這一根玉簫,你跪到他面前,對這玉簫輕輕含弄舔舐便是,可仔細著點,莫要讓牙磕到這寶貝。」 李香兒盯著那張越來越紅的俏臉慢慢挪動腳步,一步一步地蹭到陳哲面前,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低著頭偷瞄了眼前的玉柱好幾眼,這才抬頭,伸過來張開小嘴含住了陳哲分身的尖端。 book18.org
少女雖然聽話,可這技巧還是生疏,緩緩開始吞吐之後,口中貝齒依舊時不時輕輕刮蹭,陳哲不以為忤,反倒覺得這般生疏稚嫩已有許久不曾體驗過,心下不免有些異樣的興奮。 book18.org
李香兒一開始動作瑟縮緩慢,然而吞吐了幾十下之後,少女大概也是破罐破摔,脖頸口舌的動作漸漸就流暢了起來。 book18.org
只是吞吐了百十來次之後,李香兒見陳哲分身始終沒什麼動靜,不由得停下動作,扭頭拋給林紓枚一個求助的眼神。 book18.org
林紓枚目不轉睛看了全程,冷冷清清的雙頰上也泛起了一絲緋意,見少女停下動作,便道:「好了,且算你有誠心,你父親之事,我等自會辦好。你先退下吧,自己去側屋安頓。」 book18.org
李香兒如蒙大赦,起身弓著後背就要去撿她那些衣裳,就絕得背後一陣勁風吹過,一轉頭,卻見林紓枚和陳哲都不見了蹤影,只有那正門的一扇門扉還在來回扇動…… book18.org
第十五章 book18.org
博東縣衙迎賓館小院正屋之中,一場風雨剛剛止歇。 book18.org
陳哲仰面朝天躺在床上,身心俱疲有氣無力。 book18.org
林紓枚平日裡清心寡欲古井不波,可一旦情慾起來……兩個時辰,足足兩個時辰,沒有任何技巧花頭,與陳哲純以體力肉搏了整整四次,幾乎就把陳哲的魂靈都抽了出去,這才容光煥發心滿意足地靜靜伏到陳哲身邊。 book18.org
夫妻兩人靜靜依偎了一柱香的辰光,陳哲這才回過魂來:「剛才那李香兒你是作何打算?」 book18.org
「且看看她要做些什麼,我們以不變應萬變,對方多行多錯,總會露出些馬腳。」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這個李香兒的出現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突兀詭異,且她一個縣城小戶人家的閨女,說是多年前曾遇到路過高人指點數月,因而修得一身武藝……假如只是有個後天四五段的基礎,陳林二人捏著鼻子也就信了,然則指點數月就練出了先天七段,這天資也未免太好了吧。 book18.org
易地而處,陳哲若是遇到天資如此卓異的苗子,十有八九是要和綠綺樓三花魁一般收回去細細培養的……關鍵看她內功路數還是八大門派之一的玉虹派武學,怎麼可能就這麼放養在這小縣城裡。 book18.org
一夜無話,第二日,陳哲決定去那趙家舊宅看看,趙家人雖然搬去了京城,可這博東縣的宅子卻也不曾出手,這縣城裡的空宅一直閒置。 book18.org
宅子裡空空如也,陳哲與盧帆帶人里里外外細細摸索了一番也不曾尋得半點特異之處,請動林紓枚以玄天神識掃過,同樣一無所獲,並無什麼暗格密室之類的東西。 book18.org
見陳哲他們忙完,跟隨林紓枚充做侍女而來的李香兒突然開口道:「大人們這是在找什麼?這趙家老宅藏有什麼特別之物麼?」 book18.org
陳哲和林紓枚對視了一眼,並未呵斥李香兒的插嘴,而是溫言解釋道:「嗯,確實如此,你是本地人士,可聽說過趙家有什麼傳聞流言?」 book18.org
李香兒搖頭:「流言倒是不曾有,可是趙家不止有這一座宅子,在城外東李村還有一座莊子別院,因常年典與他人,故而縣城裡尋常人都不知曉,我家祖屋就在東李村,這才知道些內情。」 book18.org
眾人雖各懷心思,聽了這話卻都精神一振,盧帆率先追問:「東李村在何處?」 book18.org
「就在城東四十里外,與那蒙涌縣交界之處。」 book18.org
幾人當即動身,從縣衙借來馬匹,讓這李香兒帶路往東李村去。 book18.org
到那東李村中,李香兒指引眾人尋到一戶大院:「便是這裡了。」 book18.org
見院門緊閉,陳哲看向林紓枚,見她秀目微微閉,須臾睜開,對陳哲點頭道:「莊內無人,但地下有個很大的地穴,似乎是密室。」 book18.org
盧帆當即上前一腳踹開院門,帶著他六名隨員衝進莊內。 book18.org
莊院之中確實空無一人,雖留了些家私物件,但像後院書房這類重地卻早已搬的一乾二淨。 book18.org
東西搬走,機關暗室可挪不動,幾人在書房中一番摸索之後,成功找到了暗室入口。 book18.org
隨著機括響動,空蕩蕩的書房地面上露出了一個四尺見方的入口。 book18.org
等林紓枚點頭,眾人拿著取來院中的燭火燈籠等物,魚貫走下這密道入口。 密道往下的台階足有三十六步,打頭的盧帆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林紓枚,嘀咕道:「這也太深了吧,玄天神識當真神妙,站在莊外就能感知到這麼深的地穴?」 「本宮適才只是隔著地面感應到了這密道口的一段……你等且謹慎著點,這甬道很長,三百步外依舊沒有盡頭。」 book18.org
陳哲心中一驚,倒不是吃驚於林紓枚的感應能力,而是驚訝這地下密道竟有如此規模。 book18.org
一行人沿著這四尺寬一人多高的地下甬道足足走出去約莫二里多遠,這才見到甬道末端的一扇鐵門。 book18.org
陳哲試著放出神識,想感應一下這鐵門背後,然而他這點神識終究還差得遠,開闊地上或許能感應百步之內的活物,此時確實一絲也穿不透眼前鐵門。 習慣性地回頭看向林紓枚,不想連她也是秀美微顰,輕輕搖頭道:「不行,這鐵門太厚,本宮也感應不出來。」 book18.org
感應不出,那就試著打開來看看吧,反正有玄天在此坐鎮,也不怕門後竄出什麼牛鬼蛇神。 book18.org
陳哲和盧帆並肩上前,各自運功推動眼前這鐵門,然而兩個通天境卯足了力氣,這鐵門竟是紋絲未動,兩人只得收功罷手,一起回頭訕訕看向背後的林紓枚。 林紓枚越過兩人,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一番鐵門,然後伸手抓住鐵門上一個杯口粗細兩寸來長的把柄,也不見她如何使勁,那鐵門便在嘎嘎聲響中被拉了開來。 book18.org
陳哲盧帆兩人一齊尷尬低頭…… book18.org
鐵門既開,林紓枚只是稍一猶豫便踏足進門,陳哲盧帆與李香兒等人隨員也跟在她背後走了進去。 book18.org
鐵門一開,不止林紓枚,就連陳哲盧帆,也感應到了門後有人。 book18.org
但也只有一人:門後乃是一個數丈長寬的廳堂,廳中一如尋常屋舍一般擺著桌案交椅,牆上兩排牛油巨燭照的廳內纖毫畢現,主位上,一個身著湖藍錦袍的灰鬢老者正捧著一盞香茶低頭啜飲。 book18.org
見眾人進門,老者神態自若,放下手中茶碗對眾人笑道:「各位請坐,可惜這堂內下人剛剛被老夫打發走了,沒有香茶敬奉各位貴客,著實失禮,還請見諒。」 book18.org
陳哲神識一掃,這老者修為不過和李香兒相差仿佛,聽聲音正是那日在廣吉城外指揮幾個通天高手圍攻自己之人。 book18.org
只是此時攻守之勢異也,陳哲同林紓枚各自入座,又招呼盧帆坐下,這才問道:「不知老丈姓名,那日一別,在下可是念念不忘吶。」 book18.org
「老夫趙明佐。」老者並不隱瞞身份,爽快地報上姓名。 book18.org
「不知趙老丈與朝中的中樞三輔趙明任是何關係?」 book18.org
「松軒先生正是老夫族兄。」 book18.org
「哦,趙老丈可是玉虹門下?」那天夜裡隔得遠,陳哲感應不出此人武功路數,這會兒近在咫尺,看他氣機運行,也是同李香兒一般玉虹派的路數。 那麼,看來之前陳傷說的投效朝中大佬的兩派,除了影山派之外,大概就是這玉虹派了。 book18.org
「正是。天資不佳,倒是令師門蒙羞了。」 book18.org
陳哲見他如此有問必答,乾脆也不繞圈子了:「今日請我們幾個到這裡,老丈你意欲何為啊?另外,可否告知在下,趙學士到底有何謀劃?」 book18.org
趙明佐這次倒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腔拿調地舉起茶碗飲了一口,輕輕舒出一口長氣,這才緩緩說道:「今日老夫也無什麼深意,無非就是請長公主殿下、駙馬都尉還有盧金吾一同在此地與老夫一同盤桓數日罷了。」 book18.org
說完,老頭扳動桌上機括,眾人進來那道鐵門竟瞬間閉合,同時門外傳來轟轟悶響,想來是那甬道已被弄塌。 book18.org
陳哲盧帆還未動手,林紓枚已經發動,陳哲只覺得渾身汗毛炸起,體內內息運行阻力重重,經脈與外界聯繫也被完全斷絕,通天境呼吸之間時時再生的內力也就此停滯。 book18.org
玄天高手煉神還虛,一身內力散盡,本事全在神識之中,將神識全力外放,百步之內可代天行威,所有天地氣機盡在掌握之中,佛門稱為小世界,道家稱為自在洞天,俗家一般管這一手叫玄天威煞……在這百步之內,哪怕是通天高手,也是十成本事去了八九成,玄天之下眾生平等,便是這般霸道。 book18.org
這感覺陳哲再熟悉不過,畢竟玄天威煞不分敵我,他在自家老娘老婆身邊體驗過好幾次了。 book18.org
身邊其餘人就沒陳哲這般淡定了,盧帆還能坐著不動,身邊站立的那幾個先天境的隨員和李香兒全部倒地不起,盧帆面色驚懼不已,見陳哲勉力抬手對他揮揮手指了指林紓枚,這才稍稍安心。 book18.org
趙明佐也不過先天七段的修為,玄天威煞之下,也是面色煞白,攤在交椅之中動彈不得,見他面露慘笑,勉強開聲道:「玄天境果然霸道無方……可惜啊可惜,長公主再怎麼神功無敵,想要打穿這地宮,也要費上幾日功夫,再等你趕回京城,大事已定。」 book18.org
「哼。」林紓枚收回威煞,陳哲只覺身上一松,那趙明佐卻是噗的噴出一口血來。 book18.org
見陳哲等人各自起身在這地宮中摸索起來,趙明佐緩過氣來嘶啞笑道:「莫要白費力氣了,這地宮四周牆壁頂蓋皆是三寸厚的精鋼板,此時前後出入甬道盡被封死,想要出去,只能打穿鋼板,再挖開頂上二十丈厚的山石泥土……哈哈哈……不過各位放心,地宮中有孔道與地面相通,雖鑽不出去,卻也不至於讓諸位悶死在這裡。」 book18.org
「你倒是貼心。」陳哲見周圍牆壁確實嚴絲合縫,刨開牆皮就是硬邦邦的鋼板,一時卻也不氣惱,還有閒心與趙明佐談笑:「可惜了,你這地宮建在了博東,這一帶一直到東海邊都一路平坦全無高山,你要是建在德屏廣佑,甬道往廣平山里通入山下,那倒還真是麻煩了。」 book18.org
陳哲還在這邊扯閒,那邊林紓枚已經已經發出道道劍氣打在牆壁鋼板上了。 這牆板確實是上等好鋼,既堅且韌,饒是玄天高手,一道劍氣打上去也不過是破開一個寸許深淺的坑裂,似盧帆這般修為,運勁一刀劈出,只能砍個一兩分的印子。 book18.org
花了兩個時辰,林紓枚這才在那鋼板上切出一個二尺見方的口子,扣下被切斷的鋼板,後面儘是青白色的山石,雖不如鋼板堅實,卻也相差不多了。 饒是玄天高手,砍這鋼板山石也不能不眠不休,陳哲和盧帆只能先後頂上,輪班鑿石頭。 book18.org
眼下這情況正如趙明佐所說,除了挖鋼板鑿石頭別無他法,輪班休息之際,陳哲則是繼續押著那趙明佐問話。 book18.org
到這一步,趙明佐自也無甚隱瞞的必要,竹筒倒豆子,問什麼便說什麼:「長公主與妙仙劍俱已離京,影山派的兩人和我師門中那四位通天境便進京與袁次輔手下高手匯合,總計八位通天聯手,足以殺穿羽林衛的保護。待你們入京之時,皇族宗親近枝大概便只剩下了四皇子一人了。」 book18.org
「袁辰竟然與你們合流了?」陳哲大吃一驚。 book18.org
「哼哼……自然,若無特殊機緣,他這個非庶吉士出身的吏部尚書一輩子也就在次輔的位置上到頭了,為什麼不搏一把呢?待四皇子登基之後,自當改革官制,廢中書省重設尚書省與左右僕射,這首任左僕射除了袁老大人不做第二人想。」 book18.org
「瘋了……瘋了。」陳哲嘆了兩聲,又問道:「宮中呢?」 book18.org
趙明佐不僅有問必答,還頗為上道,陳哲只提一詞,便主動細說道:「宮中自然不會善動,今上這幾日已經是僵臥病榻不能視事,大概也就是一兩個月內的事情了,待宮外皇嗣只餘四皇子一人,他這風中殘燭又能如何呢。況且只要我們不殺入宮中,四位皇城供奉和貴妃娘娘不得上諭便不能輕動,我等惹那麻煩做甚。」 book18.org
室中鑿石之聲暫止,林紓枚幽幽嘆道:「你們是不是漏算了什麼?」 原本萎靡在交椅之中的趙明佐眼睛一亮,忙問道:「還請長公主示下。」 「若是情勢真到了你說的那般結果……」林紓枚彈動手指,指尖劍光閃爍:「本宮便一劍宰了林紓柏,再召集舊部和婆婆一道擁我夫婿坐這江山,雖這外家繼位不甚合禮法,卻總是強過那狼心狗肺的亂臣賊子謀奪神器。」 book18.org
趙明佐頓時面色煞白說不出話來,林紓枚和妙仙劍聯手,天下無敵,再加上公主衛與北軍精兵……要滅他們趙家這一黨確實不難。 book18.org
「另外,設計困本宮於此確實有些智計,可是,影山派那邊可確認我婆婆打上他們山門了?」 book18.org
趙明佐的面色又白了一分,這的確是他們計劃之中最不保險的一環,雖然設計困住了林紓枚,又用影山派引走了妙仙劍,可是至今還未確認妙仙劍行蹤…… 「最後一點,確實父皇已發不出上諭調動宮中供奉了,可是,你們難道忘了,這大寧皇宮之後,還有一人也是可以在關鍵時刻調動供奉出宮平亂的。」 趙明佐的臉已經一片灰白好似死人,從牙縫當中擠出了四個:「皇后娘娘!」 順昌帝這位正宮雖然因無所出而隱於宮禁之中,乃至朝中許多人都忘了順昌朝還有這麼一位皇后,但皇后該有的權力,這位苦命女子卻也是一樣不少的。 想通了長公主這邊的布置,趙明佐強撐著坐直身子,擠出一臉慘笑:「好算計……公主殿下不愧是我朝第一名將,在下心服……口……服……」 book18.org
說罷,趙明佐又噴出兩口獻血,自身一軟,就此全無氣息。 book18.org
趙明佐這一死,陳哲反而變了臉色……這老頭死了威脅比活著還大,這地宮之中內外封閉,雖有幾個氣孔,卻也甚為悶熱,他這一死,己方几人要是幾天內挖不出去讓這屍首臭在這地宮裡……不堪設想啊。 book18.org
想到此節,陳哲也別無他法,只得不再偷懶摸魚,和盧帆一道拿著把雁翎刀幫著林紓枚全力劈鑿山石。 book18.org
三人鑿了一天一夜,這才劈開岩層露出泥土來,好在這地宮頂上岩層之中沒有水脈,挖掘還算順利。 book18.org
既然挖出泥土,那便輪到在旁靜坐休整了一天一夜幾個先天境隨員出力了。林紓枚和盧帆各自找地方坐下調息休息,陳哲則是來到李香兒面前。 book18.org
被困地宮之後,眾人都沒理這李香兒,只教那幾個羽林衛看管住她,不過此地眾人以她修為最低,昨日受林紓枚一番威煞之後,雖不似趙明佐那般重傷,卻也頗為委頓。 book18.org
見陳哲盤腿坐在自己面前,李香兒突然精神一振,眼眉一皺,兩行清淚簌簌而下:「大人……我只是受了師傅指派,才來欺矇大人的,我知道錯了,求大人繞我一命。」 book18.org
說罷,少女似想起什麼,手忙腳亂地便開始解身上的衣扣腰帶。 book18.org
陳哲止住她:「好了,你的事情,且等回去再說。你師傅是哪個,什麼修為,你是哪日與他分開的?」 book18.org
李香兒抽抽噎噎道:「我師傅是玉虹派青霄子,通天境修為,上月中趙師叔來信說是要布局陷敵,需要讓我來此地助他,嗚嗚,我是六月二十離山的,至今已和師傅分開半月了。」 book18.org
「嘖。」陳哲見她哭得悽慘不似作偽,不由得輕蔑咋舌,以往他見過的江湖俠女,功夫如何暫且不論,就算落敗被擒,要麼硬氣求死,要麼魅敵求生,這般哭哭啼啼的倒也少見:「趙明佐一番布置以命陷敵也算是個人物,怎麼選了你來助陣。」 book18.org
李香兒哇地一聲哭得更加大聲了:「只因門派上下全說我是長得最漂亮的,趙師叔要美人誘敵,幾個師姐師妹眾口一詞就將我推了出來,可我自小入門,玉虹山也不曾下得幾回……哇……師叔說要我去誘你,我以為背熟了他給的詞句便好,哪知又要脫衣服,又要吹簫……羞死人了……」 book18.org
陳哲與林紓枚原以為她昨日演技卓絕,卻沒想到原來她那表現大半都是本心:「你師姐師妹擠兌於你,你師傅怎麼說?便讓你這全無江湖經驗的雛兒當此重任?」 book18.org
提起這個,李香兒似乎更加傷心,收住哭聲,只是大股流淚,抽噎了幾下之後,才說到:「師傅平日裡就不喜歡我,說我長了狐狸臉豬腦子,這次旁的事怕我排不上用場,拿來誘敵倒是正好……」 book18.org
聽她這麼一說,陳哲心裡倒是有些可憐這姑娘,不過瞧她這樣,大概也是問不出什麼了。 book18.org
昨日林紓枚所說的布局,其實都有所折扣,第一條當然是賭氣,第二條陳家老娘確實是出京衝著西邊影山派去了,林紓枚離京之前與她商定,待林紓枚領兵離京之後,讓老娘先大張旗鼓往西邊走七日,等差不多快到影山派山門之前,再全速趕回京城……就怕她趕回去已經晚了。至於第三條,林紓枚確實是說動皇后出來維持宮中以防萬一,但皇后此人實在是才智平平優柔寡斷,關鍵時刻只怕她也是難當大任…… book18.org
此刻想那麼多也沒用,趕緊挖出去才是正途。 book18.org
幾人輪班挖掘,又費了約莫二十個時辰,這才挖開地面,重見天日。 林紓枚當即凌空而起,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玄天高手憑虛飛行,一盞茶的時間便可飛出去二三百里,雖然人力有窮,飛一盞茶之後就要落地調息一兩個時辰,但也只要小半日便能趕回京城。 book18.org
無論京城中趙家的行動進展如何,等半日之後林紓枚飛回京城,這事情便也就一錘定音了。 book18.org
林紓枚離開,陳哲他們依舊要尋路回去,李香兒是個冒充的本地人,現在也和陳哲盧帆一樣茫然不識道路,幾人只得摸黑在野地里亂竄一氣,好不容易方才找到道路順回了官道大路上。 book18.org
運起輕功一路趕回縣城時,已是晨光熹微。 book18.org
縣衙之中好不熱鬧,自幾人出發去東李村已過去了三天三夜,莫說是縣中幾個長官急得團團轉,就連陳咨都帶著全伙人馬從廣吉而來,這兩日在縣城鄉里好一番搜檢。 book18.org
陳哲來不及安慰兄長,先將那趙明佐所說之事告知兄長。 book18.org
「現在又該如何?」陳咨平日多謀,然到這種大事之時,卻又不如自家兄弟善作決斷。 book18.org
「京中暫時還無消息,你且帶著公主衛和盧帆一同在這博東縣少待幾日,一面繼續查那趙明誠身份,掃尾結案,一面等待京中消息。若是京中大定,你便正常回程交差,若是京中事有不諧,那便等紓枚令到,你與長孫妍一同領軍北上。」 「知道了,那你呢?這便要啟程趕回京城麼?」 book18.org
「我麼?」陳哲回想起林紓枚在地宮中所說的話:「我且先去德屏呆上幾日,等京中事了,再回京不遲。」 book18.org
他現在急趕著回京於事無補,反倒是可能出現些尷尬事,若是京中無事還好,假如趙家動作太快已經把二皇子三皇子為首的宗室皇嗣們都做掉了,林紓枚又真要推他出來的話……急匆匆趕去京城不免就失了體面。 book18.org
當下,陳哲把葉素心、本慧、金磬兒、林紓橙、林紓柚等通天境戰力盡數打發回京,三位花魁和紫鶯等幾個侍女留給陳咨幫手,自己則是帶著一直跟著本慧的元能、送回京城又被林紓枚帶過來的商鹿竹、還有剛剛抓回來的李香兒、以及重傷之後還未痊癒的王楨兒,五人騎馬坐車悠悠地往德屏縣而去。 book18.org
去德屏,一來此處乃是京畿南道最北,方便收到消息之後立時越廣平山北上,二來呢,則是德屏素來以廣平山麓的溫泉聞名,此處溫泉於療傷健體頗有神效,自己和王楨兒前幾日才受過大傷,前來療養一番也是應有之義。 book18.org
廣平山麓間一處圍繞天然溫泉池修築的別院之中,陳哲頗為遺憾地站在露天的池子旁,望著山間的秀麗風景幽幽嘆息。 book18.org
未出三伏就跑來泡溫泉屬實是有異想天開了,不過幸好這山間別院風景倒是不錯,除了這池邊露台往外的山林美景,往內看,泉池邊幾條婀娜多姿的身影更是美不勝收。 book18.org
王楨兒內力深厚,自不必太在意寒暑,仰面泡在泉池裡閉目養神,健美的身子隨著水波上下沉浮,她那一身肌膚不甚白皙,卻勝在順滑緊緻,尤其那兩條大腿,若是比修長纖細,那自是不如金磬兒等人,可這當對敦實飽滿渾圓有力的大腿盤住陳哲腰胯時的火辣滋味,卻又是那些纖柔佳人完全給不了的。 book18.org
王楨兒身邊,身量嬌小的元能坐在池邊,兩條白嫩小腿伸在池子裡交替晃動,在水面盪開片片波濤時也帶動著她胸前那對沉甸甸的渾圓玉柚顛顛地漾出片片波濤,牢牢吸著陳哲的目光久久不願挪開。 book18.org
元能身後不遠處,商鹿竹正跪坐在一架瑤琴前俯身彈奏,纖穠合度的雪白身子上大片的荷花百合花繡正彌散著淡雅香氣。 book18.org
給商鹿竹墊琴的案幾也非俗品,李香兒嬌嫩的身子被紅色棉繩纏縛起來,以膝肘撐地,擺成案幾模樣,俊俏小臉雖然被眼罩口轡遮住大半,卻也難掩那紅透了的嬌羞。 book18.org
此外池邊還有四名渾身赤裸的女侍左右服侍,莫看她們此時低賤不堪,往日裡也是德屏城中大宅門裡的閨秀千金。 book18.org
見如此美景,陳哲不由得心中感概,自己大半年來不是在塞外遠征,就是在這京南地方奔波公務,難得在京城歇息幾日還要忙於應酬往來,若是能在這般美人環伺的山間別院常住休憩個十天半個月,倒也不枉自己這大半年的辛苦。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