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學學驅魔】(21)(校園後宮)book18.org
作者:多特不拿德甲不改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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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07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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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美滿結對book18.org
一見鍾情。book18.org
沒人會相信一見鍾情,除非親眼見過閃閃發光的女孩。book18.org
你見過那種女孩嗎?身上閃爍奇妙的光彩,一瞬間內奪走你視線的女孩。book18.org
……book18.org
剛上初中那會兒,呂一航感到無比迷茫。儘管他還未滿十三周歲,青春期的彷徨已然到來。book18.org
小學時的好朋友都去了其他學校,最要好的妹妹被分在了隔壁班,從座位向四周張望,全是不認識的面容。課本知識也同樣面目可憎,從數學教材起首的絕對值開始,他就已經困惑萬千,老師的講課進度比協和飛機還快,將他毫不留情地拋在後頭。這一切的一切,都和小學太不一樣了。book18.org
呂一航像一條孤舟行在大霧之中,辨別不清東西南北,任由風浪裹挾,自己卻什麼都做不到。book18.org
灰暗的初中生活或許將一直持續下去,直到開學的一星期以後,某一節課間——book18.org
「呂一航,你的班費還沒交。」頭頂上傳來溫柔悅耳的話語。book18.org
孤僻的少年正用藏在桌底的MP4偷看閒書,聽到這一響動,慌忙抬起頭來,只見一個梳著單馬尾的女孩朝他微笑。book18.org
女孩的雙眸瑩瑩發亮,薄唇微微翹起,劃出一個親切友善的弧度。她把校服白襯衫的長袖卷了起來,露出兩條潔白無瑕的小臂,領口的扣子也隨意解開了兩枚,即使是千篇一律的校服,也被穿出了一種無拘無束的美感。book18.org
呂一航從兜里翻找出十塊錢,遞到女孩的手心。book18.org
「謝謝。」女孩微笑著伸出雙手,接過那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放入了隨身攜帶的透明筆袋中,順手在表格上打了個勾,走向了呂一航的後桌。book18.org
呂一航低下頭去,想要重新回到小說的世界中,但從發亮的螢幕上,他仿佛又看到了女孩明艷動人的微笑。book18.org
——她對誰都是這麼笑的,又不是只有我能看到她的微笑……但是,我為什麼會這麼焦躁呢?book18.org
螢幕上的漢字不停地左搖右晃,亂鬨哄地跳著廣場舞,呂一航心煩意亂,便把MP4收回書包,枕著雙臂趴在桌上,感受著發燙的面頰,以及躁動不安的心跳。book18.org
「她應該就是班長吧?好像叫……夏猶清,多麼詩意的名字啊。」book18.org
就在那一天,過早步入青春期的少年一見鍾情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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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book18.org
提著一箱蘋果的呂一航按響了門鈴。沒過多久,正門就打開了。book18.org
門縫中傳來熱情的招呼聲:「一航來啦?歡迎歡迎,快進來坐吧。」book18.org
呂一航禮貌地應道:「巫阿姨好。」book18.org
匆匆趕來開門的是一名少婦,臉上未施脂粉,笑靨明媚動人,頭頂上壓著一隻發箍,末端微卷的長髮散落在腦後。光看五官神態,和夏猶清頗有相似,說是她的姐姐也有人信,而看身材體態,宛如一隻熟透的鴨梨,乳廓比發育良好的夏猶清還要更大一圈。book18.org
她既有少女般的青春朝氣,也有與年齡相符的成熟風韻,令人不由得浮想聯翩:等夏猶清再積澱二十年,估計也會出落成這樣的美人吧。book18.org
……但是太過緊窄的T恤,加上太過松垮的睡褲,讓她看起來有些殘念系。不愧是某位宅女的母親,居家之時也是同樣隨意。book18.org
她就是夏猶清的單身母親——巫沅君。book18.org
比起她的真名實姓,「沅君」這個筆名要出名一萬倍。畢竟這可是人氣爆棚的兒童文學作家,創作的幻想小說系列「異界偵探魔奇客」火遍大江南北,每一季度出版一卷,已經連載了十年之久。靠著巨額的版稅收入,她才有能力買下這麼大的平層公寓,也得以把女兒獨力撫養成優秀的大學生,是位值得敬佩的英雄母親。book18.org
巫沅君倚在玄關邊,看著呂一航更換拖鞋,興味津津地說:「你好久沒來做客了,我還以為你和小清鬧掰了。」book18.org
「啊哈哈,哪有哪有,之前不是要複習高考嘛,沒工夫過來。」book18.org
「那以後多來玩啊,都進了瀛洲大學,這麼難考的學校,你們應該多照應照應。」book18.org
說到「瀛洲大學」時,巫沅君給呂一航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呂一航心領神會,暗想:「看來巫阿姨知道瀛洲大學是一所異能者的大學……也對,要是不知道瀛大的底細,怎麼可能放心讓女兒報考這種聽名字就很野雞的學校?」book18.org
「我還要去寫稿,就不給你倒茶了,渴了自己去冰箱拿飲料,製冰機里有冰塊。小清就在房間裡面,你們兩個小傢伙自個兒玩吧,玩的時候注意安全啊,別搞出人命來就行了。」巫沅君打了個哈欠,轉身就要回書房去。book18.org
呂一航直冒冷汗:最後兩句話絕對是黃段子吧!這女人在說什麼胡話,什麼叫搞出人命啊?!book18.org
快到月末截稿日了,想必她又在天天熬夜吧。她穿的是女兒的縮水T恤,布料被一對渾圓的巨乳撐了起來,從後背的角度,她的腰後暴露出一截白皙的腴肉,簡直比暑假宅家的呂之華還缺少防備之心。book18.org
好隨便的大人,鬼知道她怎麼把女兒拉扯到十八歲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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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猶清的家相當奢華,客廳面積大得跟不要錢似的,主臥次臥客臥不知有幾個臥,難以想像只有母女兩人居住。呂一航走了好一段路,才抵達夏猶清的房間,然後直接推門而入。book18.org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上的一雙裸足,粉酥酥的足弓朝天翹起,前前後後搖來晃去。book18.org
提問:這對腳的主人是誰?book18.org
這完全就是一道送分題——book18.org
一名秀髮烏黑的窈窕淑女正趴在床上看漫畫,身穿寬鬆的連帽衛衣,一手抓著油津津的薯片,怎麼看都是個好吃懶做的尼特。倘若那些愛慕她的追求者們看到此幕,心中的女神形象會轟然倒塌吧。book18.org
不過,夏猶清最擅長的就是整表面功夫了,在學校的時候,她皆以無懈可擊的優等生形象武裝自己,唯有在呂一航面前,她才會大大方方地展露懶散的一面。book18.org
衛衣乾物妹一瞥門口的來客,面無表情地咂了咂嘴,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來幹嘛?」book18.org
第一反應不是「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而是質問來訪的緣由——因為呂一航來這裡做客過無數次,早就熟得不能再熟,能省略的禮節儘量都省略了。book18.org
呂一航把「紅富士」往床頭柜上一放,在夏猶清的床邊坐下:「你這星期都沒來上學,我跟你媽發了微信,聽說你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了,就來看看你。」book18.org
與此同時,呂一航窺見了夏猶清手中的漫畫封面:是田島列島的《不讓小孩子知道》,一對男女高中生終成眷屬的溫馨故事。book18.org
聯想到這漫畫的題材,不知怎麼回事,呂一航心中湧起了一陣愧疚之情。book18.org
夏猶清用手腕撐起半邊臉頰,輕聲斥道:「有什麼好看的?我又沒得病。」book18.org
呂一航立馬起身,漫不經心地伸了個懶腰:「我怕你病倒了,所以才翹課過來的,要沒病我就走了,我還有先秦哲學課的期中論文沒寫,哪有時間伺候你。多吃蘋果多喝熱水,沒病就預防亞健康,啊。」book18.org
「別走。」夏猶清沉默良久,把臉埋進了枕頭當中,嘟囔道,「……如果不算心病的話,我確實沒病。」book18.org
呂一航又坐了回去,長吁了口氣:「我想也是。」book18.org
由於隔著一層枕頭,夏猶清的聲音變得支支吾吾,湊近聽才勉強聽懂:「我這些天睡不好覺,一閉上眼睛,亂七八糟的念頭就擠進了腦子裡,像一台全速運轉的發動機,嗡啊嗡啊地響。」book18.org
「有這麼誇張嗎?」book18.org
「有。」book18.org
一回想起當天那次強吻,夏猶清就感到嘴唇發熱,唇上每根血管似乎都化作了活生生的藤蔓,在蔓延、生根、發芽,給人一種形容不出的酥癢感。book18.org
明明只是把四塊軟肉貼合在一起,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動作,為何卻這麼羞人呢?book18.org
為了排遣心中的煩躁,夏猶清勾起小腿,往呂一航的肩胛骨上蹬了一腳,敲出「篤」的響聲:「喂,一航。」book18.org
呂一航扭過頭看向她:「啥事?」book18.org
夏猶清的臉蛋深陷於枕頭當中,沒人能看到她是什麼表情:「你被我甩掉的時候,有沒有像我這樣鬱悶?」book18.org
說的是今年年初表白的事情吧?自從最近在瀛洲大學重逢以後,夏猶清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好像它從未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但不可能永遠迴避下去,這畢竟是他倆關係的轉折點,若想修復兩人之間千瘡百孔的情誼,就必須要直面它。book18.org
呂一航摸了摸下巴,點點頭:「當然啊,我也抑鬱了好幾天,那幾天感覺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著,可痛苦了。」book18.org
夏猶清「嘁」地笑了出來:「我們都被對方甩了一次,這下扯平了。」book18.org
呂一航也笑了:「沒錯,在當敗犬這方面,我是你的前輩,有什麼不懂的可以諮詢我哦。」book18.org
夏猶清悠然問道:「那麼敗犬老師,你是怎麼走出失戀陰影的呢?能教導一下你的後輩嗎?」book18.org
「我……每天都去呂之華房間,找她聊天談心,一邊看她書架上那些少女戀愛漫畫,一邊大吃特吃冰淇淋,勉強算是治癒了吧。」book18.org
「噗噗」,從枕頭中傳來一聲偷笑:「你這情傷也太好治了吧。」book18.org
呂一航把這話當成一種侮辱,揮拳抗議道:「喂,我是認認真真地暗戀,也是認認真真地受傷的。」book18.org
這話說得一點毛病都沒有。呂一航跟夏猶清做了那麼多年好友,對她的脾性再了解不過,她是個外熱內冷的姑娘,無人能真正踏入她的內心世界。她的微笑好比一盞誘蚊燈,有著明亮而缺乏溫度的光芒,很多男生自不量力地向她靠近,代價就是迎來悲哀的毀滅。book18.org
呂一航曾以為自己在她心中是特別的存在,因此對告白成功信心滿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book18.org
現在想來,這是由於她擁有異能者的責任意識,要跟凡人保持適當的距離,所以才會不留後路地拒絕所有人的告白。假如呂一航早日揭露自己的身份,結局估計會有所不同吧?book18.org
「好啦,我知道你暗戀得有多苦,受傷得有多深啦。」拒絕告白的元兇夏猶清全無懺悔之意,從大床上一躍而起,拍了拍呂一航的肩膀,「我們去實踐一下你說的走出失戀的方法,去吃冰淇淋吧。」book18.org
呂一航一時間僵住了:「和我嗎?」book18.org
「不然還能是誰?」book18.org
和導致你失戀的罪魁禍首一起去嗎?要是有兇手捅了你一刀,你難道會請求他送你去醫院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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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不休饑渴鎢拉莫』的效果,放逐兩個目標永久物,我選擇……『風暴巨人大廳』和『海島』。」夏猶清祭出王牌,帶著神采奕奕的笑容,指了指呂一航場上的兩塊地。book18.org
「我認輸。」呂一航哀嘆一聲,把手牌丟在桌上。book18.org
地都被炸完,已經沒得打了。book18.org
這對冤家離開家門以後,找了一家麥當勞坐下。雖說本意是為了找尋冰淇淋,但除了麥旋風之外,夏猶清還額外點了麥樂雞、薯條和可樂,將這頓豐盛的下午茶席捲一空,然後順勢和呂一航打起了萬智牌。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呂一航有種重返高中的錯覺。每到寶貴的周末,愛好集換式卡牌的夏猶清總會帶呂一航去洋快餐店打牌,在繁重的課業之外,這算是為數不多的娛樂。book18.org
雖然總是被暗戀對象牽著鼻子走,但呂一航很享受和她一起打牌的時光,二人獨處的氣氛如此美好:哪管天大地大,反正桌邊只有兩名鬥智斗勇的鵬洛客。book18.org
時隔多月,二人的對局終於重新上演——奧札奇塔脈爐對藍白控,他們倆本命卡組的對碰。book18.org
夏猶清偏愛有大怪獸的卡組,據她所言,一錘定音的王牌CARD才最激動人心——的確像是操馭巨型惡魔的馭魔師說出來的話。book18.org
順便一提,呂一航最喜歡的萬智牌顏色是藍色,最喜歡的卡組類型是磨死人不償命的控制套牌。只要能看到對手痛不欲生的破防表情,即使輸了也跟贏了沒區別;要是贏了呢,就相當於贏兩次!book18.org
不過,既然對手是情傷難愈的夏猶清,以折磨人為樂的呂一航還是心軟了,只放了一張「海域蔓延」作為針對,然後喜提三連敗。book18.org
呂一航撥弄生命計數器,準備開始下一局,夏猶清突然發話了:「你和提塔進展到哪一步了?」book18.org
呂一航一愣:「要我說實話嗎?」book18.org
夏猶清撇了撇嘴,理直氣壯地說:「當然要,我是你的班長——雖然現在已經不是了,但我也有監督同學們男女純潔交往的權力。」book18.org
純潔交往?呂一航苦笑了一下,論及提塔和他的交往過程,自始至終都在愛欲的驅動之下,恰好是「純潔」這個詞的反面才對。book18.org
對上這個送命題,呂一航回答得不幹不脆:「我和提塔嘛……該做的都做了。」book18.org
夏猶清一聲不吭,在桌子底下猛踹一腳,正好命中他的腳踝。book18.org
疼死了。馬特拉齊都沒這麼能踹。book18.org
夏猶清蹙起眉頭,怒氣沖沖地埋怨道:「你認識她還不到兩個月吧?怎麼就這麼……」book18.org
沒等她的怒火到達頂點,呂一航就打斷了她的話:「猶清,你喜歡我吧?」book18.org
就像是條件反射,夏猶清唇槍舌劍地反擊道:「唉唉,自戀狂,中二期還沒過?還以為所有女生都對你有好感嗎?趕快去精神病院檢查一下腦子,是不是得了臆想症?」book18.org
「既然不喜歡,那何必親我一口呢?」book18.org
夏猶清被戳中要害,呆滯了整整十秒,表情變成了石雕。book18.org
「為什麼呢?」呂一航再補一刀。book18.org
夏猶清扭過頭去,露出像教科書一樣的傲嬌表情,冷哼一聲:「喜歡又怎麼樣?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我就安安心心地當好敗犬嘍。」book18.org
話音剛落,女大學生就反應過來,這是她第一次正面坦露自己的心跡,她突然有種流淚的衝動,淚腺開始隱隱作痛。book18.org
假如當時接受呂一航的表白,或者由自己率先發起進攻,就不會讓那個德國的黑魔法師後來居上了吧?book18.org
歸根到底,還是自己太過患得患失的緣故。book18.org
她從來不指望別人接受她的一切,更不指望別人理解她身上黑暗沉重的秘密,因此,她無法想像有誰願意和馭魔師共度一生,也喪失了戀愛的能力。book18.org
和馭魔師結婚不會有好下場的。她的父母就是絕佳案例,即使已經生產出愛情的結晶,到頭來還不是離婚分居、天各一方。book18.org
——背負禁忌知識的我,沒有獲得幸福的資格。book18.org
呂一航抓住夏猶清的雙手:「不,不是的,我也喜歡你,我依然喜歡你,和你在瀛洲大學再次相遇後,我更加確信了這一點,你是馭魔師,我剛好對這塊也有點研究,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請讓我再說一遍當時的台詞:做我的女朋友吧。」book18.org
這句示愛來得太過突兀,與羅曼蒂克相去甚遠,卻足以鎮住夏猶清。book18.org
她的眼中掠過一絲驚喜,但只像閃電般持續了一瞬,就被濃郁的憂愁掩蓋。她垂下眼瞼,靜靜問道:「你不是已經有提塔了嗎?你的心裡裝得下兩個人嗎?」book18.org
呂一航重重地點了點頭:「裝得下,我保證。」book18.org
夏猶清羞澀地問:「怎麼保證?」book18.org
「因為我和柳芭也保持著肉體關係。」book18.org
「我去你丫的!」book18.org
夏猶清咬肌抽搐,足尖對準他的脛骨,又多踹了一腳。book18.org
「猶猶猶,猶清……」book18.org
真奇了怪了,她以前有這麼暴力傾向嗎?book18.org
「我連小三也算不上,得當小四了?」夏猶清拍桌而起,震聲斥道。book18.org
這恐怕是世界上最不要臉的告白吧,呂一航很能理解初戀為何憤怒,但他注意到周圍食客投來的八卦目光,還是壓低聲音說:「呃,你輕點聲,大家都在看著呢。」book18.org
夏猶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拍拍屁股坐了下來,悶聲不響地喝起了杯中的可樂。可樂早被喝完了,只能發出吸吮冰塊的「吱嘎吱嘎」聲,好似一頭雌伏的猛獸磨礪尖牙。book18.org
「要是把克洛艾也算上,那就是小五。」book18.org
呂一航憋住沒說這句話,否則不敢想像夏猶清的表情有多精彩。該怎麼說呢,像所羅門王那樣納一千名姬妾,果然還是太違背現代人的價值觀了。book18.org
如果夏猶清不能接受後宮,也沒法強逼她改變主意就是了,要麼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要麼就只能相忘於江湖……book18.org
但就在此時,夏猶清一字一頓地答道:「我接受。」book18.org
呂一航吃驚地瞪大眼睛:「嗯?」book18.org
「我說我接受。」夏猶清雙臂環抱於胸前,撅起嘴來,哼了一聲,「怎麼了?你很意外嗎?」book18.org
呂一航攤了攤手:「老實說,是有點。我以為我要軟磨硬泡好長時間,兩次表白不夠就來五次,來十次,我有四年時間陪你耗。我甚至做了向你下跪求婚的準備,連戒指都準備好了,也是黃銅材質的,和你手裡的一樣……」book18.org
夏猶清站起身來,伸出一隻食指,在呂一航的腦門上狠狠一摁,像按下一個看不見的暫停鍵,中止了他的長篇大論。book18.org
她逞強般擠出笑容,依舊那麼光彩照人:「因為我動漫看得太多,變成二次元腦袋了,你要開後宮就隨你開吧。你一定要知足哦,這麼容易搞定的女孩子,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book18.org
——可為什麼,猶清的眼角在流淚呢?book18.org
呂一航差點讓這個疑問脫口而出。但身為成熟的大人,他在恰當的時刻保持了沉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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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清……告訴我,你是怎麼看待提塔和柳芭的?」book18.org
呂一航說出這個疑問時,正被夏猶清壓倒在床上。book18.org
他與兩隻明亮的瞳仁對視,脖頸被兩條纖細的小臂壓迫,鼻尖嗅著少女襯衫領襟中烘出的清新汗香,每一個字都說得相當艱難。book18.org
這招好似像柔道中的「並十字絞」,將他壓製得動彈不得。但他怕傷到夏猶清,捨不得用太極勁以求脫身,只好一直僵持著。book18.org
上回在女孩子面前這麼被動,還是九月底被克洛艾打翻在地的時候。他在床上耀武揚威慣了,何曾遇到過如此窘境?book18.org
讓我們把時間線倒回15分鐘前:夏猶清在接受表白後,聲稱要立刻把「生米煮成熟飯」,牽著新晉戀人的手,踱到離麥當勞兩條街外的酒店,開了一間大床房。book18.org
這家酒店在梁溪區的鬧市街開了七八年了,也算是無錫最有名的酒店之一,但呂一航和夏猶清都是無錫的土著,平時根本沒有住酒店的必要,也從未光臨過這裡。今天有家不回,卻跑來別處開房,反倒有種挺新鮮的感覺。book18.org
夏猶清垂下眼眸,笑著輕呵一聲:「這很重要嗎?」book18.org
雖然她已擦乾奪眶而出的眼淚,但淚水的痕跡仍然晶瑩地閃光。在她平和的笑容之下,眼眸深處有種不相稱的狂亂,好似潛藏著兩道湍急的渦流,要把呂一航吸入其中,徹底撕成碎片。book18.org
為了不讓自己被癲狂的氛圍感染,呂一航閉上了眼睛,冷靜地說:「很重要。」 book18.org
夏猶清低頭一吻他的額頭,留下一個濕潤的唇印:「有什麼關係?一航不想和我做嗎?」book18.org
「當然想。但在此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你心中藏著鬱悶。如果你是因為自暴自棄才要丟掉處女,那……還是等你頭腦冷靜下來再說吧。」呂一航說,「回答我的問題吧,你對我身邊的女孩們是怎樣的看法?」book18.org
夏猶清收斂了笑容,從呂一航身上爬了下來,走到落地窗邊,對著窗外的鬧市街景亭亭而立。book18.org
從呂一航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端莊清純的側臉,一尺長的馬尾辮像天鵝頸般柔順。高中時代,呂一航上課走神時,就是從這個角度偷窺夏猶清的,所以有種莫名的熟悉感。book18.org
夏猶清輕輕地開口:「首先,我尊敬她們。提塔是才華橫溢的魔法師,深受古典法師協會認可,柳芭擁有拉斯普京血脈的『妖眼』,天賦舉世無雙。她們既溫柔又強大,雖是天資超群的異能者,卻相當好說話,這麼優秀的姑娘,配上一航都有點浪費呢。」book18.org
呂一航半坐起身子,點點頭:「確實,我有時也會這麼覺得。」book18.org
「其次,我嫉妒她們。我和一航初一就認識了,但她們直到大學才跟你見面,比我晚了那麼多年。假如現在她們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會衝去抓住她們的衣領,朝她們大吼:『我比你們早認識一航六年!』」book18.org
「那是不是該怪你自己呢?」呂一航笑著反問道,「我向你訴說過我的心意,你卻拒絕了我。」book18.org
夏猶清悽慘地笑了笑:「在那個時候,我還以為一航是普通人,但我是異能者,隔著一道怎麼也跨不過去的鴻溝。對於那些只學過現代科學的門外漢,我要怎麼解釋魔法和惡魔的存在?」book18.org
呂一航說:「但你現在知道了,我也是異能者,天生就有一對『陰陽眼』,能看透常人看不見的東西,還是『術絕』的孫子,繼承了他的茅山手藝。更何況,我還是你的同行,廣義上來說,我也是『馭魔師』,和惡魔簽訂契約的那種。」book18.org
「別逗我啦。」夏猶清輕聲說。她畢竟是內行人,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惡魔要有足夠高的智力水平,才有簽訂契約的可能性。比如她手中那隻半蛇半雞的『巴西利斯克』,充其量只有小貓小狗的智能,只能當做寵物飼育,哪能和人類訂立勞什子契約。book18.org
倘若要與惡魔簽訂契約,那就只能找智力與人類相當的高等惡魔,或者傳說中更強大的魔神……book18.org
呂一航拍拍手:「西迪,出來亮亮相吧。」book18.org
克洛艾一戰的消耗太過慘烈,最近半個多月以來,西迪一直處於沉睡之中。好久沒聽她話癆了,還怪想念她的。book18.org
一團黑霧從呂一航周身彌散開來,白髮紅瞳的魔神在霧中現身。她像是睡飽了懶覺,掩嘴打了個哈欠,抬肘的慵懶姿態依舊風情萬種。book18.org
——他剛才念的名字是,西迪?book18.org
夏猶清直視西迪的鮮血般的紅瞳,一股惡寒湧上心頭,喉中發出「唔唔」的異響,險些就要嘔吐出來。book18.org
呂一航失策了。book18.org
原以為夏猶清見到魔神真身後,會亮著兩隻星星眼,對召喚魔神的呂一航說「臥槽你好牛逼我崇拜死你了」。book18.org
可夏猶清腿腳一軟,坐到了窗邊的單人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盯著西迪的裙角,瑟瑟發抖道:「西,西迪……」book18.org
恐懼。book18.org
對啊,這才是見識魔神後應有的反應。book18.org
對於了解惡魔學的夏猶清而言,這份恐懼甚至比常人還要強烈三倍。畢竟她曾上過里希特教授的課程,還閱讀過諸多古代文獻,深知魔神的危險性,上一次魔神降世,助力納粹德國荼毒人間,那這一次魔神的降臨,又將帶來什麼災殃?book18.org
但話又說回來,魔神也能分成很多種類,西迪以淫慾為食糧,和那些酷嗜戰爭的魔神不一樣,對人類的危害更小……大概吧。book18.org
西迪看到渾身癱軟的夏猶清,動了動機靈的腦瓜,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面貌:「哎呀主人,這不是您的初戀情人嗎?妾身好像壞了您的好事啊。」book18.org
在呂一航內心沉眠的時間裡,西迪早就翻看完了他的全部記憶,所以她一清二楚:在和提塔相遇之前,主人心目中最喜愛的女孩,非這位夏猶清同學莫屬。book18.org
「沒你事了,趕緊滾滾滾。」呂一航嫌棄地擺著手。book18.org
把剛才的話收回,一點都不想念她。book18.org
西迪漂浮在半空中,捧住呂一航的臉頰,埋怨道:「主人,明明是您把妾身叫出來的,連勞務費都不發一點,就把妾身打發走了?」book18.org
不同於之前在視網膜上打出形象,西迪這次是用魔力塑出形體,能夠實打實地觸碰到人體。她的手掌摸過呂一航的臉頰,柔順得好比錦緞,使他褲襠內勃起得更猛烈了。book18.org
「你把她都嚇成這樣了,不讓你賠精神損失費就不錯了。」book18.org
西迪掩嘴笑道:「好好,在妾身退下之前,送您一件禮物吧。」book18.org
她伸出藕臂,從指尖散出一縷黑霧,在空中凝成一條細長的絲線,鑽進了夏猶清的鼻腔。book18.org
夏猶清把這些黑霧全吸了進去,半閉著雙目,軟塌塌地躺倒在椅背上,雪白的臉頰漸漸染上一層薄紅,好似發了高燒。book18.org
呂一航衝到單人沙發前,扶住夏猶清的身子,對西迪喝道:「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一個小魔法而已。想要解開這個魔法,只有內射她一發才行哦。」book18.org
西迪嘻嘻笑著,融化到了黑霧中,沒入了呂一航的胸口。她的笑聲止歇之時,四周的空氣又變得澄清起來,仿佛魔神從沒來過這個房間。book18.org
——巴比倫律法•第一法:塵世慾火תאוות העולם!book18.org
執掌淫慾的魔神,最得意的能力就是操弄人心。book18.org
兩千餘年前,西迪曾主宰巴比倫,並撰寫魔法書《巴比倫律法חוקי בבל》,使這座大城淪為一座罪惡都市。巴比倫的居民日夜都在縱酒享樂,不管哪個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群交的人群。book18.org
依靠吸收數萬人的慾望,西迪的實力也攀上巔峰。book18.org
但凡事都有盛極必衰之理,巴比倫最終隳滅,西迪被迫流亡,《巴比倫律法》亦隨之失傳。book18.org
在她認呂一航為主人後,逐漸恢復起了魔力,雖說實力全然無法和巔峰時相比,但好歹又能使出《巴比倫律法》中記錄的某些秘法了。book18.org
《新約聖經•約翰一書》中有言:「不要愛世界和世界上的事。人若愛世界,愛父的心就不在他裡面了。因為凡世界上的事,就像肉體的情慾、眼目的情慾,並今生的驕傲,都不是從父來的,乃是從世界來的。」book18.org
從神學上來說,愛世界其實就是愛天父的反面。西迪的「塵世慾火」術式,能夠點燃人類凡俗的肉慾,蓋過對天父的信望愛——換言之,乃是忤逆上帝的法術。book18.org
正如在身體內部燃起了一團火苗,縱使夏猶清還是未經人事的處子,也渴望心愛的男人立即占有她。book18.org
夏猶清躺在沙發背上,面色潮紅地呢喃道:「一航……」book18.org
呂一航下了床,走向她的面前:「事情說來話長,以後再跟你細講。反正情況就是這樣,我和魔神簽了契約,你要相信我,我不是什麼邪惡之徒,我……」book18.org
夏猶清擠出無力的笑容,依舊如陽光般燦爛:「我信任你,以一航認真的個性,肯定能管束好魔神。」book18.org
「覺得吃力就不要說話,把主動權交給我。」呂一航將夏猶清公主抱起。book18.org
呂一航一手抱著她的脊背,一手擎著她的腿彎,小臂上傳來細膩而暖和的觸感。當年暗戀的對象在你面前卸下所有防備,這種感覺美妙得使人發狂。book18.org
夏猶清被放置到席夢思大床上,後腦勺枕著疊得高高的兩層枕頭,疲勞地閉起眼睛,軟糯地說:「拒絕你之後,我每天都在後悔,每天都在自責。高中的同學總是瞎起鬨,說我們是小兩口,每次聽到我都會反駁他們,但反駁的同時,我的心裡總會感到甜絲絲的……嗯嗚,要是我更坦率一點,我們早就能做真正的情侶了。」book18.org
呂一航原本以為,西迪的「塵世慾火」和柳芭的「情慾之眼」相仿,能把對象的身心都拖入發情的狀態,像醉酒般喪失理智。但看夏猶清現在的反應,發情是發情了,腦袋卻還清醒得很,說出長難句也不帶半點卡殼。book18.org
簡直像是,讓人吐露真心話的魔法……book18.org
呂一航也爬到床上,俯於夏猶清正上方,和她正眼相對:「現在做情侶也不遲。我們以後會同居,會結婚,然後彼此相伴一輩子……」book18.org
「一輩子。」夏猶清重念了一遍這個甜美的字眼,胸中蓄積的情感噴薄而出:「一航,我愛你。」book18.org
雖說先前已經強吻過呂一航一回,獻上了初吻,但要論表白的話,這還是她平生第一次。book18.org
半年前就已過18歲生日的女孩,終於領會了如何坦露自己內心的衝動。book18.org
「我也愛你。」book18.org
呂一航伏下腦袋,與眼前容貌端正的黑長直少女縱情相吻,柔韌的舌頭攪合起對方的舌頭,醞釀六年的情愫隨涎水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幾天前夏猶清主動偷襲的強吻,只是淺嘗輒止的四唇相貼罷了。但第二次親吻卻截然不同,變成了烙印進靈魂的狂野深吻,欲把積澱整個中學時代的愛意統統宣洩出來。book18.org
這是一個怎樣的時刻?無錫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正迎來黃昏,如同以往無數個風物晴和的日子,天空女神莊嚴地降下帷幕,地上萬象冥合於希夷之中。在呂、夏二人就讀的高中母校,好學的學生已提前回到教室自習,貪玩的傢伙還在趁著最後一縷天光打球,怒髮衝冠的班主任趕往籃球場抓人,跑道上幽會的情侶們也嚇得作鳥獸散;在某家銀行的辦公室中,呂一航父母收拾起桌上的文件,有條不紊地準備下班;在堆滿參考書籍的書房裡,頭敷毛巾的巫沅君正在狂敲鍵盤,在截稿日前奪命趕稿;瀛洲大學食堂的角落,呂之華帶領程秋籟挑戰新出的「激辛地獄拉麵」,都辣得涕泗橫流,餐巾紙堆了滿滿一桌。book18.org
這是一個無比尋常的時刻,晨昏的律動按時到來,大地的書頁翻至下一個篇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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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粗糙的大手在飽滿無毛的陰阜上摸索,指尖划過翹起的花蒂,惹得夏猶清呻吟不已。她已被脫到全裸,如一隻待宰的羊羔般楚楚可憐。book18.org
原本萬眾矚目的高中女神,卻成了隨意把玩的禁臠,光是想到這點,呂一航就已經興奮到扯旗。book18.org
為了避免處女過於害羞,房間裡沒有開燈,但呂一航猜測得到,這具白瓷般的胴體之上,應該已透出一層嬌艷的薄紅。她的膚質又薄又嫩,血管的顏色很容易反映在皮表,當她打網球打到盡興時,雙頰總會染上緋色,現在一定也是這樣的狀態。book18.org
——既然是魔神的催情法術,效果肯定非同凡響吧?book18.org
呂一航輕輕撥開兩條大腿,如他所料,腿心之中已經變成一汪水泉,把底下的床單都打得濕透,伸手摸一摸,還帶有些許身體的溫熱。book18.org
夏猶清的體質本就敏感,又受到「塵世慾火」的催動,變得比豌豆公主還易受刺激,呂一航的每一下愛撫,對她來說都是一場艱險的挑戰,能忍住不高潮就已耗盡全力了。book18.org
呂一航用食指一抹床單上的淫水,塗到夏猶清的臉頰上,笑道:「怎麼,是憋不住了嗎?」book18.org
「……快點插我吧。」夏猶清閉上眼睛,臉上有種大義凜然的決絕,反倒令人有些於心不忍了,「還是要我給你口交?我看黃漫里都有這一步。」book18.org
不愧是二次元入腦的資深宅女,事到如今還想著黃漫的公式流程。呂一航舔了舔她的耳廓:「不必了,你已經夠難受了,我得儘快解除你身上的詛咒。」book18.org
夏猶清輕微地點了下頭:「嗯,交給你了。」book18.org
魔神的法術已幫助呂一航做好了前戲,他不必做更多挑逗就已讓對方逼近高潮,本番的時機已至。他將雪潤的大腿掰了開來,龜頭抵住濕熱的穴口,像一枚鵝蛋被蟒蛇吞了進去。從外面看起來,應為膣肉的彈性感到驚奇。book18.org
粗大的肉棒裹著半透明的蜜液,擠開狹窄的肉壁逐漸深入,侵犯到夏猶清自慰時也涉及不到的深處。一陣酸麻從下腹蔓延到肩胛,夏猶清「唔」地叫出聲來。book18.org
「猶清,疼嗎?」book18.org
「不,繼續吧。」夏猶清疲憊地笑道,「我以為會很疼的,但……我還撐得住。」book18.org
這大概也是西迪的貼心之舉吧,對性慾大增的夏猶清來說,交合的快意甚至壓過了破瓜的疼痛。她的處女穴緊窄得可怕,層層細密的褶皺纏上鐵杵,每深入一毫米都像對桿身施以肉刑,更刺激它進一步充血腫脹,如此曲徑通幽的名器,令人酸爽難言。book18.org
隨著夏猶清身子的微微抽搐,兩人連接的部位摩擦出「唧唧」的水聲,淫液夾帶著落紅擠出嫩穴,濺落在白色的床單上,繪作稀薄的硃砂大寫意。book18.org
「我是呂一航的女人了,對嗎?」book18.org
夏猶清面帶幸福的微笑,與呂一航十指相扣,一對情深意篤的戀人再度吻在一起。book18.org
呂一航按著抽插的節奏,舌頭漸漸下移,舔過夏猶清的雪靨,再舔過玉頸,最後順著胸部攀登而上,舌面隱隱傳來一股乳脂的清香。book18.org
夏猶清遺傳了母親的巨乳基因,胸圍相當傲人,大致可以跟克洛艾相提並論。兩隻乳房玲瓏且豐滿,平躺的時候,乳肉失去支撐,向四面墜開,卻仍然辨認得出驚人的分量,真是一對看不膩玩不膩的絕美乳瓜。book18.org
呂一航用手裹住雙乳的下沿,在掌中不斷揉捏搓弄,緩慢地向上提起,同時啜吮兩隻尖尖翹起的乳頭,夏猶清感到又羞又癢,忍不住發出嬌滴滴的鼻音。book18.org
肉棒捅到蜜道末端的花心,就意味著抵達終點,但對於二人的戀情來說,這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一發滾燙的濃精射在了方才破處的小穴中,強烈的快感湧上夏猶清的大腦,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顫抖著昏厥了過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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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出一發後的賢者時間裡,夏猶清側躺在呂一航胸口,似在做網球盤末的小憩,又似在傾聽心臟的跳動。她才剛從「塵世慾火」的影響中掙脫出來,四肢都疲乏不已,尚無精力接受下一輪侵犯。book18.org
呂一航享受著片刻閒暇,忽然發問:「對了,為什麼你能接受我出軌?我同時和提塔、柳芭交往,你難道不埋怨我嗎?」book18.org
「一航,你記得我們一起看《廣島之戀》的事情嗎?」book18.org
阿倫•雷乃導演,杜拉斯編劇的經典電影——呂一航當然記得。book18.org
高二下半學期的某節晚自習,班長夏猶清要為班會課做PPT,就問老師借來了舊計算機房的鑰匙,順便把學習委員呂一航也捎過去幫忙。book18.org
PPT只花了15分鐘就搞定了。但好巧不巧,他們在塵封已久的D盤中找到《廣島之戀》這部老電影,也不知是哪位搞信息競賽的前輩留下的。他們耐不住好奇心,就點開看了起來。book18.org
在黑洞洞的房間裡,一對孤男寡女共看一部愛情電影,的確是很曖昧的氣氛。不過,當時兩個人都沒有顧慮到這一點,心中更多的是逃避晚自習的竊喜——高中生就是如此單細胞的生物,只要能遠離教室,就算是莫大的幸福。book18.org
在這部電影中,女主角在法國小城納維爾生長成人,並與一名德軍士兵相戀。二戰結束後,那個士兵被民眾擊斃,女主角上了巴黎,成為了光鮮亮麗的演員,之後結婚生子,將那段禁斷之戀藏在心底。過了好幾年,她來到廣島拍電影,邂逅了一位日本工程師,也就是男主角。多次私會纏綿過後,她向男主角傾訴了納維爾的初戀經歷。book18.org
當男主角得知自己是第一個聽說納維爾往事的人時,他狂喜地摟住了女主角。book18.org
男主角為什麼會狂喜?那時的呂一航很難理解這段劇情,現在也慢慢領悟過來了——book18.org
占有心愛之人的過去,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情。book18.org
「你以後一定會去到很多地方,也會遇上很多的姑娘,同她們培養起這樣那樣的情感,但12到18歲的呂一航,唯獨由我一人占有。我認識尚未得到魔神的呂一航,我認識脆弱而溫柔的呂一航,這是獨屬於我的領土,誰都觸碰不了。」book18.org
夏猶清輕撫呂一航的面頰,柔聲說出這段話。book18.org
在沒有光線的房間裡,觸覺是最可靠的感官。那是一雙綿軟而溫暖的手,呂一航被摸得癢絲絲的,頓時有種流淚的衝動。book18.org
女孩張開雙臂,環抱住男孩的脊背,朦朧恍惚之間,足足六年的苦戀時光化為薰風襲面而來。book18.org
隨後,清脆的笑聲擊碎黑暗:book18.org
「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永遠都會陪伴在一航身邊。因為我就是一航的『納維爾』嘛。」book18.org
少男少女共同度過了最美好的那段青春時光,對彼此都有深深的依戀之情,近似於對故鄉的熱愛。他們的嘴唇再度交疊,門口驟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book18.org
夏猶清疑惑地發問:「你叫服務生送晚飯了嗎?」book18.org
「沒啊。酒店送餐到房間太貴了,還不如出去吃呢。」book18.org
呂一航下了床,開了燈,披上浴袍,邊走邊喊:「誰啊?」book18.org
他走到了門口,從貓眼往外一看,猶豫了兩秒鐘,還是打開了門。book18.org
門口是一位身穿哥特蘿莉洋裙的金髮少女,手上提著一隻牛血紅的皮箱,脖頸繫著一隻choker。笑意盎然的藍瞳之中,隱藏著深不見底的魔性,好似目中所視的一切都將被吞噬其中。book18.org
哥特蘿莉用一隻手掌托起半邊笑靨,又軟又甜地撒嬌道:book18.org
「可愛小提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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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塔提著復古的手提箱,跟隨在呂一航身後,蓮步輕搖地走入房間內部。她聞到床上散發出的淫液氣息,立即就明白這裡發生過一場大戰。book18.org
夏猶清已披上襯衫,下半身隱匿於厚厚的白被之下,陰陽怪氣道:「歡迎光臨,正宮娘娘。」book18.org
提塔洋溢著毫無雜質的純潔笑容,猶如一位天真的小學女生:「別這麼叫我嘛。我們都已經成為竿姐妹了,把我當姐妹看待不行嗎?」book18.org
夏猶清凝視著對方,皮笑肉不笑地說:「你的中文真是出鬼入神。」book18.org
——那麼俚俗的詞都說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哪有表面上深閨大小姐的樣子?book18.org
哥特蘿莉大小姐把皮箱放在窗邊的小圓桌上,將箱內的不鏽鋼飯盒一個個取出,對二位剛做完愛的小情侶招呼道:「猶清,一航,來吃飯吧。」book18.org
拿Globe-Trotter的貴重手提箱來做外賣箱,也只有提塔這樣奢靡無度的富家女才做得出來。book18.org
呂一航之前向提塔發消息,讓她準備一下避孕用的魔藥,沒想到她不止親自過來送藥,連晚飯也一併送來了,是不是想得太周到了點?book18.org
由於桌邊的椅子只有兩張,夏猶清和提塔各坐一張,呂一航就只能委屈一點,坐在床沿了。book18.org
提塔從箱中取出幾隻冰袋包裹的易拉罐,向夏猶清問道:「你喝酒嗎?」book18.org
夏猶清搖搖頭:「不想喝。」book18.org
「拉德勒(註:一種啤酒與檸檬蘇打混合的飲料,流行於德國,酒精度為0.5%)也不行?」book18.org
「這倒是可以。」book18.org
提塔打開飯盒蓋子,裡面都是些符合時令的新鮮佳肴,顯然是出於柳芭的妙手。book18.org
夏猶清拿起切成小塊的三明治,細嚼慢咽起來,生菜、番茄、芝士和鯛魚塊合在一起,汁水中滲出一種清新的甜味,令人齒頰留香。book18.org
三年沒嘗過柳芭的菜肴了,她的廚藝還是一樣出色……飯盒中裝的都是些清淡的涼菜,頗有東南歐的風格,即使因剛破處而食欲不振,也能藉此開胃。考慮周全到了這種程度,反而讓人感覺怪噁心的。book18.org
與此同時,提塔坐到呂一航右側的床沿,用叉子插起沙拉中的一塊牛肉粒,含在雙唇之間,用舌頭推進他的嘴中。book18.org
結束這一吻後,提塔笑吟吟地問道:「好吃嗎?」book18.org
呂一航邊嚼邊說:「好吃,但味道有點淡。」book18.org
「有些醬汁被我咽到嘴裡了,現在還給你。」book18.org
提塔捧住呂一航的臉頰,與他深情地舌吻起來。微鹹的黑椒汁混在甘香的涎水中,送進了他的口腔,順著食道滑落到胃中。book18.org
……book18.org
夏猶清自顧自地享用美饌,橫眉冷對兩位眷侶的喂食play。但隨著他們的舌吻音量越來越大,夏猶清終於克制不住內心的煩悶,冷哼一聲,坐到呂一航左側:「讓一下,我也要喂一航。」book18.org
呂一航不願厚此薄彼,便尷尬地張大嘴巴,任由夏猶清用筷子夾起一隻蝦肉餡的草帽餃子,丟到他的嘴裡。book18.org
「好熱啊。」book18.org
沒過多久,夏猶清解開扣子,將襯衫半褪到腰際,露出兩隻沉甸甸的勻圓玉乳,光看外觀判斷,比提塔的分量還要大上一圈,兩隻殷紅的乳頭因興奮而充血,像是盼人採摘的熟爛漿果。book18.org
「你也太藏不住心機了。」呂一航真想這麼說。book18.org
但為了不辜負夏猶清的美意,他還是伸出左臂摟住她的腰部,將半裸的豐滿肉體往自己身邊拽。前凸後翹的黑長直校花誰會不心動,而呂一航已經暗戀了她整整六年,對她的愛慕之心無人能及。book18.org
也許是擔心呂一航口渴,右邊的提塔開啟一個易拉罐,喝一口拉德勒含在嘴裡。趁著舌吻的契機,檸檬甜味的帶氣飲料全都灌進了呂一航口中。book18.org
只見呂一航喉結一顫一顫,混雜香涎的飲料全流下了他的食道,夏猶清看得兩眼發直。book18.org
——這我也會!book18.org
夏猶清也有樣學樣,含入滿滿一口拉德勒,雙臂箍住呂一航的脖頸,想在接吻的過程中,將其送入呂一航之口。book18.org
但兩張嘴相接之後,她卻沒能穩住嘴唇,口中的酒精軟飲有大半溢出嘴角,如瀑布般流溢下來,澆到了呂一航的胸口和大腿上。book18.org
「對不起,我……」book18.org
在今天以前,夏猶清的接吻經歷只有區區一次,即便加上今天的嘗試,也只有大約十次,怎能和提塔在無數回接吻性愛中磨練出的吻技相比?book18.org
呂一航笑了笑,站起身:「沒事,我也差不多吃飽了,正好去洗個身子。」book18.org
提塔仰頭看他,眼神中積蘊著期待與興奮:「等我收拾一下餐具,我也來陪你洗。」book18.org
「好。」book18.org
夏猶清無語地看向男人走向浴室的背影,心中有一絲落寞。book18.org
在剛才的這段時間裡,她目睹了呂一航和提塔相處得有多親密。宛如一對老夫老妻,隨便一個不經意的舉動,都是糖度爆表的秀恩愛。book18.org
——這還是那個孤傲冷血,隨手砍下敵人首級的提塔•克林克嗎?這是她在偽裝真正的自我,還是被呂一航改變了呢?book18.org
夏猶清的胡思亂想很快就被打斷了:「待會兒你也來跟我們一起洗澡吧,怎麼樣?」book18.org
面對德國少女的盛情邀約,夏猶清感到有股莫名的壓力,只得勉強一笑:「算,算了吧。」book18.org
「你網球打得這麼好,我很早就想和你組成雙打了。在床上的時候,我們也能配合得很默契吧。」book18.org
「和你一起……上呂一航嗎?」book18.org
「嗯。」提塔的眼睛純凈通透,像兩顆海藍色的玻璃珠,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意思。book18.org
夏猶清想笑卻笑不出來,皺眉說道:「我可沒法接受啊,姐姐大人。」book18.org
「可是一航會開心哦。」提塔莞爾一笑,「我看過他瀏覽色色的漫畫網站,他最喜歡的tag就是『ffm threesome』了。」book18.org
這是謊話,最喜歡的tag是「harem」才對。book18.org
「唔。」夏猶清猶豫了一會兒,「我可以接受你們恩恩愛愛,但要我加入其中的話,還是……我沒有那方面的愛好。」book18.org
提塔貼近她身邊,細聲細氣地說:「愛好是可以培養的。我知道你有多喜歡呂一航,我能教導你,為了把愛人留在身邊,你應該怎麼做。」book18.org
「你何必教我呢?你是我的情敵,沒有告訴我的理由。」book18.org
提塔伸出右臂,攬住夏猶清的脖頸,在她臉上親了一吻:「就當是姐姐對妹妹的親情吧,親情是不需要理由的,不是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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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一航躺在熱氣騰騰的浴缸中,盡情舒展著四肢,擺成一個囂張的「大」字。book18.org
當他開始閉目冥想時,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book18.org
「進來吧。」book18.org
「打擾了。」發色淡金的哥特蘿莉走進浴室,鞠了一躬,便二話不說地脫起了裙子。book18.org
仿佛為了儘可能展現肉體的美好之處,德國少女解下「子午日分」的動作相當緩慢,在漆黑的布料之下,白皙的水蛇纖腰若隱若現,最後抬起腿來,褪下剛過膝蓋的白絲,露出兩條線條修長的小腿,才算完全搞定。book18.org
呂一航問:「你怎麼來得這麼慢?」book18.org
「和夏猶清聊了會兒天。」提塔脫到全裸後,從抽屜中找出酒店配備的一次性浴帽,照著鏡子規規矩矩地戴上。book18.org
「你們兩個關係真不錯。」book18.org
「那當然啦。」book18.org
提塔款款走到浴缸邊,「嘿咻」一聲翻入水中,正好落到呂一航的懷裡。book18.org
呂一航擁抱著軟香溫玉,一邊吻頸,一邊摸奶,好好品味提塔肌膚的芬芳:「放在一個月前,給我十個腦子也猜不到,原來你以前就見過猶清。」book18.org
提塔輕輕挑撥股下雄起的肉棒,回首看向愛人,笑道:「你知道為什麼她來我家參加夏校嗎?」book18.org
「知道啊。里希特教授說過,是她的父親邀請的。」book18.org
「哈哈,這個說法只是善意的謊言罷了……古典法師協會之所以邀請夏猶清來到德國,其實是以她為餌,引蛇出洞。」book18.org
呂一航雖為這個說法感到驚訝,也沒有停下手上動作:「咦?引什麼蛇?」book18.org
提塔拿起自己裝在防水袋中的手機,搗鼓了幾下,打開一個PDF文件,朝呂一航晃了晃:「先看看這個名單吧,是羅馬正教的資料,上面列的是所有『公敵』的名字。」book18.org
在這些天的學習里,呂一航對羅馬正教的通緝等級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從低到高分為D級、C級、B級、A級,再往上就是「公敵」級了。book18.org
若被梵蒂岡宣告為「公敵」,就意味著滅頂之災——不但會成為全世界20億羅馬正教信徒的共同敵人,而且時刻都會遭到聖殿騎士團和宗教裁判所的追殺。每一名公敵都會被賦予一個代號,這個代號是對他們邪行的概括,在他們的網站上都能查詢到。book18.org
呂一航接過提塔的手機,大致瞄了一眼,「公敵」名單上一共有二十多人。book18.org
「最上面的七個是女性,合稱為『七大魔女』。這是莉迪亞•加拉拉加,公敵名『升華的魔女Witch of Rising』,我母親的舊友,你聽說過的。她為了找尋記載世上一切術法的失落秘籍『沙之書Book of Sand』,所以組建魔法結社,襲擊教會的禁書庫。這是『賦生的魔女Witch of Vitalization』,從事人造生命的禁忌研究;這是『死亡的魔女Witch of Death』,世上唯一的巫妖,也是唯一知曉人類轉化為巫妖方法的『人』,不對,智慧生物……」book18.org
博學多聞的提塔把那些魔女的罪行一一介紹過來,呂一航聽得興致勃勃:「仙之人兮列如麻啊……下面這些就是男性嘍?」book18.org
「是的,你有沒有看見熟悉的名字?」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全是拉丁字母,鬼看得懂啊?再說了,又不是班級同學的花名冊,要是找到熟人才離譜吧?book18.org
提塔笑道:「那換個說法,你找到你的同胞了嗎?」book18.org
呂一航重新審視了一遍,指了指其中一個名字:「『Xia, Han』,這個名字是中國人吧?」book18.org
因為看起來很像拼音,所以他敢這麼下判斷。book18.org
提塔點了點頭:「嗯,他是中國人,名叫夏寒,公敵名『饗魔主Dämonenfresser』。」book18.org
呂一航「欸」了一聲:「夏寒?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book18.org
好像,好像就是最近聽到的……book18.org
「他就是夏猶清的生父。在萬魔殿的最高層『冥府議會』中,他是資歷最深的議員之一,深受羅馬正教忌憚,懸賞金高達八千萬歐元。」book18.org
「啊?」呂一航大吃一驚。book18.org
夏猶清的父親居然是,是,是……book18.org
該說是「虎父無犬女」嗎?夏猶清從小學習她父親筆記里的知識,成為了一名技藝出眾的馭魔師,而她父親的身份比她還要炸裂百倍,竟是立於萬魔殿頂點的劇惡,危險程度與「七大魔女」並肩!book18.org
提塔欣賞著呂一航的驚訝表情,不禁抿嘴一笑,說出了更加不為人知的可怕事實:「三年前在我家城堡開設的那場惡魔學夏校,實際上是為夏猶清一個人而辦。夏寒一直身處歐洲,很久沒回過中國。既然如此,古典法師協會就把他的女兒帶到德國來,看他會不會愛女心切,步入我們設下的網羅。」book18.org
把一個剛初中畢業的小女孩當成誘餌嗎?真是有夠損的啊。你們這古典法師協會沒點人道主義精神嗎?book18.org
呂一航感覺後背滲出汗來了,乾笑一聲:「……但夏寒自始至終都沒現身,你們的計劃落空了,不是嗎?」book18.org
「未必。」提塔輕嘆一聲,「夏校的最後一夜發生了什麼,你之前只聽了夏猶清的一面之詞。現在,讓我從『提塔•克林克』的視角出發,重新為你講述一遍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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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21日深夜,克林克城堡三樓。book18.org
年過八旬的里希特教授在走廊上奔跑,每一步都在地板上震出噠噠聲響,姿勢如同高原上躍動的羚羊。瞧他這健步如飛的模樣,哪像個散步也要靠手杖的老頭?要是他的學生們目睹這一幕,鐵定會驚掉下巴。book18.org
走廊的末端,是一扇敞開的玻璃窗戶,銀屑般的月光從中流淌而出。book18.org
——只要能到那個窗口,就能……book18.org
他只差幾步就要抵達那裡了,忽有銀鈴般的嗓音從身後飄來:「這麼晚還出門,是要和哪個姑娘約會嗎?」book18.org
里希特雙目一眯,將右手小臂甩向後側,掌中摺扇「噌」地張開,兩柄飛刀從鐵制的扇骨間疾射而出,嘯出尖厲的風聲,直直飛向人聲的源頭。book18.org
「當!」book18.org
一瞬之後,兩柄飛刀的刀尖擊中絲質裙擺,僅僅發出一聲金屬相撞的脆響,「啷噹」地落到了地上。book18.org
隱於陰影中的提塔心裡一驚:「子午日分」能在一瞬間調節硬度,變得比精鋼還堅硬,確保她平安無虞。但對方一揮手便擊出兩記飛刀,並保證分秒不差地命中,手法的精準度只能用駭人聽聞來形容。book18.org
不過,她不會把驚訝表現在臉上,多餘的情緒只會讓自己露出破綻。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悄然展開「擬造聖城•斗獸場」,磅礴的魔力堆砌成精妙的結構,將對方圍困起來。如果是沒有異能的老年人身處其間,估計很快就會被壓迫到血管爆裂。book18.org
里希特感受到魔力的束縛,在窗台前停下腳步,轉身面向提塔,嚴肅的臉色分毫未變,唯有呼吸稍稍急促了一些。book18.org
「傳聞你曾與『山中老人』交過手,結果是你小勝一籌。但依我看,要是你們比拼的項目是易容術,你鐵定能大獲全勝。」提塔彎腰拾起一把飛刀,閒散地玩弄著微帶弧度的刀柄,笑道,「至於飛刀的手藝嘛……別說跟『山中老人』相比了,你連『黑煞星』的普通殺手也比不過。」book18.org
雖然提塔嘴上這麼嘲諷,但她腦子裡一清二楚,對方其實沒用全力,只是手下留情罷了。book18.org
——多次從刺客教團「黑煞星Assassinen」的圍殺中全身脫逃,甚至逼得御駕親征的刺客之王「山中老人Der Alte vom Berge」鎩羽而歸,這傢伙豈是等閒之輩?book18.org
飛刀沒有瞄準胸腹要害,而是瞄準雙腳,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在腳踝上戳出兩個窟窿——他只是想阻截來者的步伐罷了,沒有動一分殺心。book18.org
這讓提塔心裡有了底:「他無意取我性命,而是能夠交流的。」book18.org
里希特一手扶著窗台,一手搖著鐵青色的金屬扇子,遮住下半張面孔,嗓音嘶啞地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身份的?」book18.org
「一個星期前,我們從網球場回來時,您說年輕時曾喜歡同夫人一起打網球。這就是您的疏漏之處:事實上,里希特先生終生未婚。」book18.org
假冒的「里希特」不禁一愣,雞皮似的皺臉上露出了淡淡微笑:「馬茨•里希特是我的恩師,在海德堡大學念書時,到了沒課的日子,我和同學們經常拜訪他的公寓,去歸還前幾周借的書,或是借閱新書。漢娜•里希特女士總會掛著笑容迎接我們,給我們烤熱烘烘的蘋果派。在我們這群年輕人眼裡,他們兩位是最讓人羨慕的伉儷。『如果我以後有這樣一位伴侶該多好』,有這種想法的人何止我一個……」book18.org
在述說這些往事的時候,那隻佝僂的身形逐漸變得挺拔,沙啞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澈,到最後,竟像皮影戲的角色一般,變幻成了一個健壯的男人剪影,背向窗外的皎皎月光颯爽站立。book18.org
剪影的上半身微微動搖,溫潤的男中音從胸腔中共鳴而出:「我不明白,難道那位不是里希特夫人嗎?」book18.org
那男人的個子不算太高,卻足以遮蔽半個窗台,濃黑的頭髮梳成齊整的背頭,髮膠反射著柔和的月光。他的相貌看起來僅有三十出頭,英俊得非同尋常,眉宇高聳,鼻樑挺拔,還有一雙溫柔平和的眼睛,歲月醞釀而成的寂寥從中溢出,簡直像上世紀末香港的天王巨星,足以引得無數少女春心蕩漾。book18.org
光憑外表,誰能認出這人是羅馬正教痛恨萬分的「公敵」?book18.org
夏寒——萬魔殿冥府議會的議員,羅馬正教的重磅通緝犯,終於在這裡現身了。book18.org
提塔聽到他的問題,不禁掩嘴一笑:「漢娜是里希特教授的親妹妹,偶爾會去哥哥住處幫忙打理家務。和丈夫離婚後,她改回了娘家姓,所以他們才會姓氏相同。」book18.org
夏寒露出了一絲快慰的微笑,嘴角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像是自嘲,也像是卸下了心中的重擔:「哈,看來我對恩師還不夠了解啊。」book18.org
提塔心念一動:聽說他出生於遙遠的「江南」,詩文里常寫,那裡是盛產美人的地方,原來也不缺俊朗的男人。book18.org
提塔問道:「真正的里希特教授在哪裡?他的安全有保證嗎?」book18.org
「我給他發送了『夏校取消』的假郵件,然後登門拜訪他,送了他一張豪華遊輪的船票,讓他坐地中海航線度個假。按照行程表來看,遊輪已經開到熱那亞了吧。」夏寒聳了聳肩,無甚稀奇的動作也做得瀟瀟洒灑,「既然你一周前就發現了我的真面目,為何沒有揭穿我?」book18.org
「在那之後,我一直監視著你,你沒有攜帶任何同夥,也沒做出任何出格之事,每天課餘時間,除了呆在臥室里,就是到書房給夏猶清補習。雖說你是『冥府議會』的議員,但也是一名父親,只是想見女兒一面罷了。我和夏猶清做了兩周同學,也算得上是她的『朋友』吧,怎麼能阻礙這場父女重聚呢?」book18.org
夏寒爽朗地笑了出來:「謝謝你把猶清當朋友,我這趟算是來值了。」book18.org
「你現在要去見她,是嗎?」book18.org
「是啊。在離開這裡之前,我必須用這張臉去見見她,讓她記下我的樣子。」book18.org
提塔甩了甩手,撤去了「斗獸場」,加重聲音警告道:「見完夏猶清就快點走。守衛森林的聖殿騎士們正在和一夥入侵者交火,保護好你的女兒,之後趁混亂離開。你每天都在林中散步,應該已經勘察好脫身路線了吧。」book18.org
「我沒想到,一個15歲的少女能把我看得通通透透,真是敗給你了。」夏寒仍帶著不羈的笑容,搖了搖頭,轉身翻上了窗台。book18.org
他已有半條腿跨向窗外,卻像剛想起什麼,扭頭對提塔說道:「對了,我前不久剛見過你父親。在拜訪里希特老師的路上,我和他偶然相遇了。」book18.org
提塔驚得瞳孔一縮,儘管她在「冥府議員」級別的大魔頭面前仍能雲淡風輕,但一聽到父親的消息,還是無法維持慣常的泰然。book18.org
「在哪裡見到的?哪裡?」book18.org
「杜塞道夫火車總站。」book18.org
「謝了……不過,你何必告訴我這個?」book18.org
從提塔驚慌的神情中,夏寒猜到他們父女關係差勁,卻佯裝不知情,用捉弄人的口氣說道:「讓我斗膽揣測一下少女的心境:你和父親分別多年,那麼想見他一面,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吧?」book18.org
隨後,他一抹面頰,變化成了提塔的模樣,身上的裝束瞬間化作哥特蘿莉長裙,連褶皺都跟「子午日分」別無二致。他回首送了個秋波,輕輕揪起裙角,姿勢如貴族小姐一般優雅,從窗口一躍而下。book18.org
提塔走向窗邊,俯瞰夜幕籠罩的草坪,望著奔向樹林的漆黑裙影,嘟噥道:「見鬼。」book18.org
之所以夏寒選擇化裝成自己,是因為擔心逃亡的路上撞見聖殿騎士團吧?就算被攔截了,也能矇混過關。book18.org
神乎其技的易容術,正是夏寒逍遙法外的資本,羅馬正教對這個情報一無所知,天知道他們的追捕工作有多大漏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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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德國柏林,古典法師協會總部。book18.org
昏暗的會議室里,擺著一張巨大的石質圓桌,中央的銀燭台搖曳著幽光,照亮桌面上的內接七芒星圖案。book18.org
七芒星的每個角都正對著一把高背椅子,每把椅子都對應一名「藝法」的席位。book18.org
這間會議室本是協會高層「七藝法」舉行會議的場所,不過,他們齊聚的機會少得可憐,「七藝法」悉數到齊的會議,已經不知多少年沒開過了。book18.org
現在,圓桌周圍坐著五個人。book18.org
一名羅馬正教修女坐在其中一張座椅上,進行這起事件的報告:book18.org
「在惡魔學夏校期間,包括埃絲特和我在內,共有八名聖殿騎士負責防衛克林克城堡。我們偵查到森林周邊有萬魔殿活動的蹤跡,立刻通知了協會,經過商議後,提塔•克林克小姐在最後一夜撤去大結界『霧翳之擁Amplexus Nebulae』,引誘敵人深入森林,並安排我們進行截擊。」book18.org
「你們乾得很不錯。」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稱讚道,是古典法師協會的會長兼「語藝法」——漢斯•迪特里希,一位精神矍鑠的白髮老者。他已有百歲以上的高齡,是現今協會中為數不多參與過二戰的會員。book18.org
「……最終擊斃27人,逮捕8人。經過審問,他們都是『冥府議員』安提戈涅•措利斯的手下。他們得到情報,諸多異能世家權貴的子女將會參加這次夏校,所以妄圖發動進攻,綁架幾個人質,以此脅迫羅馬正教,求取措利斯出獄。」book18.org
發言者是人稱「黑棺Schwarzer Sarg」的卡琳修女。她是一位傲氣凜然的聖殿騎士,今年剛滿20歲。book18.org
她身著純黑的修道長袍,披著花紋斑斕的羊毛披肩,燦麗無匹的金髮掩蓋在頭巾之下。令人驚奇的是,她的長袍不同於普通修女服那般素樸,而是在每處邊沿都繡上了黃金絲線的花邊,胸口掛著的「鐵砧頭十字架」吊墜亦是耀眼的純金,奢華得像哪位公主的宮廷服飾,與「神貧」的誓言全然背道而馳。book18.org
在她的椅背後面,豎立著一口木棺材,外皮漆黑得像死亡本身,讓人看到就不寒而慄。book18.org
那就是她外號的由來。book18.org
只要出門在外,她時刻都背著這隻沉重的棺材行動。至於棺材裡面裝著什麼,沒人知道——或者說,知道的都死了。book18.org
「嘖嘖嘖……你們殺掉的太多,活捉的太少啦,抓到的基本都是低級別的成員,怎麼拷問也榨不出有用的情報。」「理藝法」奧托•特勞特魏因敲了敲桌子,嗓音尖細地挖苦道。book18.org
那是個身穿白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鯔魚頭的髮型也染成了一片白色,臉上塗脂抹粉,光潔得沒有一絲皺紋,簡直像韓流明星一般嫩滑。因為他的打扮太過違和,經常有協會會員對他議論紛紛,其中有八成認為他是基佬。book18.org
但是,身為司職「邏輯」的藝法,特勞特魏因的頭腦堪稱協會的至寶。他最擅長的就是整理千頭萬緒的線索,從中找到破局的要素,曾破解無數異能相關的重案,無愧為協會第一策士。book18.org
卡琳反駁道:「你難道不知道安提戈涅•措利斯是個怎樣的貨色嗎?她可是魔劍『悖德戮殺Bdelugma』的主人!她仗著操使魔劍的劍技,一心想著挑戰強者,不斷進行著殊死決鬥。除了她這個希臘瘋女人,誰會弱智到率領同黨攻打巴黎聖母院?誰會膽大到和『掌劍修女』一對一單挑?追隨她的手下也像她一樣,都是些頭腦簡單的武痴,寧可戰死也不願投降。」即使和年紀比自己大一倍的前輩辯論,卡琳的語氣也帶著咄咄逼人的勢頭。book18.org
卡琳從來就是性格驕傲的武術天才,實力冠絕其故鄉所在的北威州,字典里哪有「退讓」一詞?縱使被很多人說是「公主病」,她也從不否認這一點。能在強者雲集的聖殿騎士團內鮮見敵手,確實有值得自戀自傲的資本。book18.org
不過,今天運氣不好,她碰上了性情最惡劣的辯論對手。book18.org
特勞特魏因輕蔑地打量著卡琳,塗抹深紫色唇膏的嘴唇咧成兩瓣,冷笑道:「哼,你說他們『措利斯派』全是武痴,你們『聖殿騎士團』不也是一個鳥樣?我檢查過遺體的情況,儘是些一擊斃命的致命傷,你們的實力遠遠高於萬魔殿的烏合之眾,怎麼不手下留情點呢,起碼要留一口氣吧?」book18.org
卡琳嘴角向下一撇,姣美的鳳眼流露著直白的嫌惡:「特勞特魏因先生,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聖殿騎士又如何,在生死交戰的要緊關頭,誰都沒有萬全的把握,更無可能手下留情。」book18.org
「好了,對『措利斯派』的報告就到此為止了,要怎麼剿滅『措利斯派』餘黨,是下次會議的議題,今天不做討論。接下來請提塔•克林克發言。」會長迪特里希沙啞地說,把他們二人的爭吵扼殺在了萌芽階段。book18.org
哥特蘿莉提塔靜坐在「算藝法」的位置上,略一抬手,周身磅礴的「魄」化作無形的疾風,四本訂書機裝訂的A4紙冊從她手邊凌空飛起,宛如安上了翅膀,分毫不差地落到了其餘與會者面前。book18.org
「那一天深夜,我跟『冥府議員』夏寒打了個照面。在短暫的接觸之後,我總結出一些有關他的情報,現在分發給大家。」book18.org
提塔的聲音如夜鶯般清亮,儘管和身份顯赫的大人物們共處一室,她依然保持著不卑不亢的風度,老成得不似一個年僅15歲的女孩。book18.org
卡琳和特勞特魏因也都消了氣,遵照提塔的指示,翻開冊子,仔細地閱讀起來。book18.org
按照他們翻頁的速度,提塔適時地插入了講解:book18.org
「中國古代傳說中,有一個叫做鍾馗的奇人,不僅會捉鬼,還能把鬼怪吃進肚子裡,這就是『鍾馗啖鬼』的典故。如果我沒猜錯,夏寒擁有的異能正是失傳已久的『啖鬼大法』。根據已知的情報,夏寒出生於江蘇省蘇州市,那他應是從蘇州玄妙觀清雲道長那裡習得的,不過清雲道長已經仙逝多年,世上掌握『啖鬼大法』的,想必只剩夏寒一個人了。」book18.org
特勞特魏因若有所思地提問:「夏寒的易容術與之相關,是嗎?」book18.org
「沒錯。掌握『啖鬼大法』的人,在吃下惡魔之後,就可以獲得那隻惡魔的特異能力。我猜他以前服食過『百相鬼』,才能自由自在地改變容貌,才能化裝成里希特教授,教了我們兩星期課也沒露出破綻。」book18.org
卡琳從上往下瀏覽著報告,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盛氣凌人的雙目逐漸失了神采,愣怔地心想:「原來如此,怪不得羅馬正教搜捕夏寒時,常常跟丟他的蹤跡,這是因為他會神奇的易容術啊。」book18.org
二戰結束以後,為了掃清萬魔殿的殘餘勢力,古典法師協會與聖殿騎士團簽訂了「合作討伐萬魔殿」的協約,成為了共同進退的盟友關係。提塔在夏校期間便發現了夏寒的蹤跡,卻一直瞞而不報,無疑是違背協約的行為,但她提供了如此寶貴的情報,絕對是一件大功勞,足以抵消她的隱瞞之過。book18.org
對於夏寒這種來自東方古國的神秘人物,聖殿騎士團的情報簡直是漏洞百出,連他的異能特點都搞不清楚。「中國通」提塔撰寫的這份報告填補了大半空缺。站在聖殿騎士團的立場上,實在沒理由指責她什麼。book18.org
成為聖殿騎士已有五年,「黑棺」卡琳向來都是騎士中的模範,心懷榮譽精神,責任心強到不能再強。她意識到騎士團的情報工作出了疏漏,愧疚地低下頭來,咬住下唇,沉默不語。book18.org
——趾高氣揚的聖殿騎士,怎麼也有吃癟的時候啊?book18.org
白西裝的理藝法譏諷地斜睨卡琳,好好享受了一番,才把目光返回到紙張上,似笑非笑地說:「夏寒還使用了飛刀術,那就是所謂的『中國功夫』,對吧?」book18.org
「是的。提到擅長奇門兵器的中國門派,排在首位的非『崆峒』莫屬。崆峒派最負盛名的武學,就是運用十二種不同兵器的奇技——『崆峒十二兵』。據說崆峒功夫練到極致的行家,就能夠交替使用各色兵器,比變戲法還靈活自在。依我所見,夏寒至少使出了柳颺刀、鬼讖筆、烏青扇三種技藝。」book18.org
卡琳問道:「柳颺刀就是飛刀術吧,吉普賽藝人也愛玩這種把戲,那鬼讖筆和烏青扇又是什麼?」book18.org
提塔伸出手臂,攤開白皙的纖掌,說:「請看倒數第二頁,我繪製了示意圖。」book18.org
刷拉刷拉,大家齊齊把冊子翻到了那一頁。book18.org
「圖上描繪的是中國的一種奇門兵器,名叫判官筆。狀似毛筆,卻由精鋼製成,是便於攜帶、長於刺擊的兵器。『鬼讖筆』就是活用判官筆的短兵功夫。」提塔講解道。book18.org
精通武學的卡琳虛握成拳,想像手裡有一根一尺長的判官筆,對著虛空揮動了兩下,很快就理解了這種武器的使用技巧。book18.org
卡琳「嘖」了一聲:「真是陰險的武器,他不加入黑煞星太屈才了。」book18.org
「還不止如此,請看下一張圖,夏寒所用的判官筆有奇異的構造。假如用特殊的手法將它振開,就能張開成一把鐵扇子,用鋒銳的扇沿傷人。如此一來,就轉變成『烏青扇』的手法了。」book18.org
特勞特魏因恍然大悟:「夏寒就是靠這個工具,切下了『異鬼劍』朔爾的頭顱。」book18.org
他驗過朔爾這個魔頭的屍首,頸部的傷口平滑如鏡,手法何等利落,但兇器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終於知道了真相。book18.org
哥特蘿莉捧起自己整理的A4紙冊子,略一頷首,向聽眾們致謝:「我的介紹到此完畢。」book18.org
在場各位都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book18.org
卡琳感激地看向提塔:「多謝克林克小姐,這份情報讓我大開眼界。我會寄送給聖殿騎士團總部,順帶給宗教裁判所抄錄一份。」book18.org
特勞特魏因挖苦道:「都全球化時代了,你們梵蒂岡教會還那麼泥古不化,連東方的異能都一無所知,能幹好工作就有鬼了。」book18.org
眼看著一場爭吵又要爆發,迪特里希咳嗽兩聲,臉上的皺紋縱橫交織:「最後一個議題是——如何處置夏猶清。」book18.org
提塔的心一沉:來了!book18.org
——終於到了這場會議最關鍵的環節。book18.org
「我們邀請夏寒的女兒來德國,取得了意料之中的成果:蟄伏許久的夏寒為她現身了。」迪特里希和緩地說,「既然夏猶清可以引出她的父親,一定不能讓她輕易回國。」book18.org
他說話時的口氣如此平靜,沒有泄露出一絲情感,仿佛夏猶清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一隻好用的捕鼠夾,僅此而已。book18.org
沒有比這更出色的捕鼠夾了,除了吸引到夏寒以外,還捕獲了那麼多措利斯的同黨,這半個月以來的收穫可謂滿滿當當。book18.org
所以,必須把夏猶清掌控在自己手裡——古典法師協會對這個目標垂涎三尺。book18.org
特勞特魏因撣了撣白西裝的衣袖,激動地補充道:「我們可以讓夏猶清留在德國念高中。我們將在夏猶清的學校里布設眼線,讓年紀稍長的古典法師擔任學校教師,選些年輕的聖殿騎士和她同班上學,再安排其他強大的異能者做她的室友。總而言之,要確保下一次夏寒出現之時,能有五名以上高手圍攻他,他怎麼都不可能逃得掉。」book18.org
卡琳搖了搖頭:「我覺得這沒有意義。既然夏寒能自由改變相貌,那他想念女兒的時候,大可以用假身份溜回中國。在過去的幾年之中,他很可能已經這麼做過了。」book18.org
特勞特魏因白了她一眼:「不,這是不可能的。第一,萬魔殿的活動集中在德國和法國,他作為萬魔殿的領袖之一,必須長期呆在歐洲處理事務,否則就難以壓制與他敵對的派系;第二,在城堡房間中檢測出了夏寒的指紋,證明他改變不了指紋的形狀,所以過不了機場海關。所以說,為了拉近他和女兒的距離,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女兒滯留在德國。」book18.org
——然後,利用女兒誘導他現身。book18.org
理藝法未說出的後半句話,應該是這樣的。book18.org
提塔搖了搖頭,唇間泄出一聲嘆息:「我不贊成這樣的處理方式。將一個平凡女孩當做人質,摻和到異能者的紛爭之中,實在是太殘忍了。」book18.org
雖然提塔不諳人情世故,但她還是有著基本的同理心,也仍然記得和夏猶清打網球的交情——能激發提塔競爭意識的人實在是屈指可數,夏猶清就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特勞特魏因抹了抹光潔如鏡的額頭,笑道:「提塔,你這麼關懷夏猶清,是和她在夏校中培養起了友情嗎?你無需多慮,你的朋友不會為此喪命的,我可以保證。」book18.org
提塔無言地瞄了理藝法一眼。book18.org
——不會喪命又如何?book18.org
夏猶清要來德國留學,受聖殿騎士24小時監視的話,她原先的生活方式將會被徹底摧毀,她曾經無比重視的那些東西,也都會粉碎成渣滓吧?book18.org
這麼沉重的代價,真的在合理限度以內嗎?book18.org
當所有人都陷入沉思之時,一陣響亮的朗笑由遠及近傳來:book18.org
「蘭亭雅集誇脩禊,洛社英游貴序賓。好大的宴會,怎麼沒人叫我來?」book18.org
聽到那人口中吟誦異國的古詩,立馬就有人反應出他的真名實姓。這麼張揚這麼臭屁的浪子,整個歐洲也找不出幾個。book18.org
一抹浮雲般輕盈的人影越過高聳的椅背,落到那個本該屬於「音藝法」的椅面上,龍盤虎踞地坐下。book18.org
德高望重的會長抬起頭,深邃的眼神落在那位不速之客的身上:「約翰•希斯菲爾德,你來這裡做什麼?」book18.org
約翰•希斯菲爾德,也就是斯嘉麗的父親,瀛洲大學的校友,茅山「地絕」的親傳弟子。book18.org
他到底是學道出身,長長棕發紮成一個飯糰大小的髮髻,披著一身雪白的寬袍大袖,揮一揮手如同白鶴展翅,盡顯東方隱士的瀟洒氣質——book18.org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迪特里希,你差點把我的寶貝女兒害死,這筆帳應該怎麼算?」約翰將雙腳「咚」地放到桌上,沾泥的布鞋壓在七芒星的一角上,破口大罵。book18.org
迪特里希會長緩慢地張開嘴唇:「害死你女兒?這話從何講起?」book18.org
「你們把萬魔殿的重罪犯放進了克林克城堡,讓他們和我的女兒正面遭遇,要不是我女兒會點兒她爹的本事,早就小命玩完了。」約翰怒火中燒地挑起劍眉,態度強硬地罵道,「你把斯嘉麗在內的十三名青少年當成引誘萬魔殿的餌食,現在居然還嫌不夠,想把夏寒之女軟禁在德國?夏寒有罪就去找夏寒麻煩啊,他女兒是無辜的!」book18.org
迪特里希慢條斯理地說:「並非軟禁,我們會為夏猶清提供最好的教育資源,我們會讓她進入最頂級的高中,租住最舒適的公寓,將來她想讀哪所大學,我們都會助一臂之力。古典法師協會始終尊重《反納粹法》,積極緝捕萬魔殿分子,包括夏寒也不例外……」book18.org
齷齪之事總要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約翰沒聽多久就感覺耳朵要起繭了:不愧是當了半世紀會長的迪特里希,社交辭令真是一套又一套,太極功夫比武當派的老道還熟練。book18.org
約翰不耐煩地打斷道:「是是是,你們這些大人物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們要追捕萬魔殿的逃犯,你們要經營和梵蒂岡的關係,就是不考慮一下夏猶清本人的狀況。她不適應德國的飲食怎麼辦?她跟不上學校的課程怎麼辦?她交不到新的朋友怎麼辦?她的母親在中國,她的好友在中國,她喜歡的餐廳在中國,她或許有個暗戀的男孩,肯定也在中國……就這麼講吧,你們根本沒想過她願不願意留學。」book18.org
精於算計的特勞特魏因不以為然地說:「嘁,提供一個留學機會,換一條『冥府議員』的命,難道不是一筆划算至極的交易?」book18.org
約翰沒理睬怎麼看都像基佬的藝法抱怨:「我的女兒斯嘉麗就讀的是普通人的學校,結交的朋友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看到她和同齡人玩耍的時候,我心裡時常會有個念頭:要是我的女兒不懂道法就好了,她就能遠遠躲開異能者的紛爭,度過平安而幸福一生。我們做大人的,就是要守護好晚輩們的安寧日常,而你們竟想毀掉一個女孩的俗世生活!」book18.org
約翰•希斯菲爾德年輕時任職於梵蒂岡的「瑞士近衛隊Schweizergarde」,負責鎮守羅馬正教的聖城。後來他覺得護衛工作太過無趣,便遠赴中國求藝,一呆就是十年,是個放蕩洒脫慣了的浪子。但自從有了寶貝女兒斯嘉麗之後,他逐漸磨去了往日的桀驁,變得柔軟了許多,學會了怎麼做一個好父親。book18.org
他立志守護女兒的笑容,正是因為這個志向,他一定要讓女兒的密友平安歸國。book18.org
夏猶清僅比斯嘉麗大上一歲,沒準他從夏猶清的身上,也看到了女兒的影子吧。book18.org
像是得到了盟友的支持,提塔婉轉說道:「我還有一個方案。我家的女僕柳芭擁有『妖眼』的先天異能。我可以讓他幫忙刪除猶清腦內危險的、不快的、有關『夏寒』的一切記憶。這樣她回到中國後,還能照常融入原先的社群生活。讓一切回歸原點,仿佛夏校的事件從未發生過。」book18.org
給夏猶清抹消一切,重新開始的機會,別再接受莫名其妙的夏校邀請,別再牽涉異能者的是是非非了——book18.org
這個重來一次的選擇,就是提塔給夏猶清的最大善意,因為她們是「朋友」……即使不能算作朋友,也算是深有孽緣。book18.org
迪特里希閉目冥思了一陣,稍微點了兩下頭,幅度幾乎沒法用肉眼辨清:「這是個可行的想法,邪惡的『妖眼』就該用於正道。」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在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周,抬高了音量:「還有人有別的主意嗎?如果沒有的話,就開始投票吧,一共有兩個選項——」book18.org
選項A:夏猶清被扣押在德國,在德國上高中;book18.org
選項B:夏猶清封存起夏校的記憶,回到中國生活。book18.org
特勞特魏因目光帶刺地盯了約翰一眼:「不請自來者沒資格投票。」book18.org
「別急嘛。」約翰從寬袖子裡摸出一枚圓形徽章,約有2歐元硬幣大小,亮給他看,「喏,認得這個不?」book18.org
那是一個秘銀製成的徽章,表面雕刻著豎琴的紋樣,象徵「音藝法」的身份。book18.org
理藝法怒極反笑:「庫茨納那個懶蛋……自己不來開會也就罷了,還把『藝法之徽』借給外人。」book18.org
「F1德國大獎賽快開始了,庫茨納先生說『懷念賽車引擎的轟鳴聲』,就到霍根海姆觀賽去了,為作曲收集一些素材。臨行前,他讓我暫時替他保管『音藝法』徽章,我順道來投個票,沒問題吧?」book18.org
迪特里希會長的面色絲毫未變,淡然說道:「原則上講是沒問題的,協會的章程里規定了,手持『藝法之徽』者可以代替缺席的藝法投票。」book18.org
約翰又發現了個新的問題:「我們這裡有一,二,三……六個人,喂,迪特里希,如果投票結果是三比三怎麼辦?」book18.org
「我不投票。我只是個書記員罷了。」book18.org
坐在「星藝法」之位上,一直沒有發話的少女開口了。book18.org
她叫萊娜•蔡塞爾,有一頭漂亮的如瀑黑髮,眼神如一匹膽怯的小鹿,好像尚未適應如此隆重的場合。在剛才的會議過程中,她沒有說過一句話,一直在奮筆疾書做著筆記,以至於大家都快忘記了她的存在。book18.org
萊娜剛入職古典法師協會不久,最精通的古典魔法是「髒卜術」,即用動物內臟占卜,這種異能曾風行於古羅馬,如今幾乎已經無人問津。今早她宰了一頭牲羊占吉凶,腸子在末端糾結成了一團,這預示著本次會議將有意料之外的衝突,果不其然地應驗了。book18.org
新手書記員清了清嗓子,說道:「那麼,投票開始吧,我來負責記錄。」book18.org
沒什麼意外,迪特里希和特勞特魏因選A,提塔和約翰選B。book18.org
於是乎,決定性的一票交到了「聖殿騎士」卡琳手裡。book18.org
「聖殿騎士團的職責,是維護民眾免受惡魔的侵害,也正是因此,決不能把無辜者拖上抗擊萬魔殿的戰場,哪怕一個也不行……」「黑棺」卡琳一向以鐵面示人,此時卻凝視著圓桌正中的燭火,露出了一抹淺淺的微笑,「我選B。」book18.org
——二比三,提塔的提案通過了。book18.org
關於封印夏猶清記憶的具體步驟,要等柳芭來到柏林後再做進一步討論。散會之時,提塔和約翰留下來閒聊了幾句,畢竟他們都通曉中國的異術文化,經常通過電子郵件交流,稱得上一對忘年之交。book18.org
提塔不無憂心地說:「可猶清畢竟是個馭魔師,早晚會有一天,她也會捲入到異能界的爭端里來。而且她還是夏寒的女兒,身份太特別了,不管在明處還是在暗處,一定會有很多雙眼睛注視她……」book18.org
約翰說:「就讓猶清好好享受高中的平靜時光吧。三年後,我會叫瀛洲大學招生辦聯繫她,到那時她已經成年了。她要做一個普通人,還是步入異能者的世界,全靠她自己選擇。」book18.org
提塔雙手支撐著下巴,目視著前方,輕聲說:「那也是我夢想中的學校,我也會報名入學的。」book18.org
約翰輕鬆地笑了笑:「將來你們會不會在那裡偶遇?」book18.org
「很有可能。我跟柳芭說一聲,保留一下夏猶清和我初遇的記憶,要不然下次見面時,她就叫不出我名字了。」提塔轉了轉湛藍的眼珠,哀愁地嘆息道,「她可別忘了我呀,我還要和她打網球呢。」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