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學學驅魔】(19-20)(校園後宮)book18.org
作者:多特不拿德甲不改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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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book18.org
在東南區的小樹林中穿梭十分鐘左右,就能見到一座鐵絲網包圍的網球場,球場邊配有更衣室、淋浴間,設施周全完備,環境清靜幽雅,只不過需要付高昂的租金才能借用,所以愛好網球的學生們一般不會涉足此處,而是選擇在更熱鬧的公共網球場約球。book18.org
十月中旬的某天下午,林間網球場少見地迎來了客人——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德國少女租了足足五個小時。book18.org
呂一航受到那位少女的邀請,準時來到了網球場。一推開鐵絲門,他就見到一條長長的黑馬尾在眼前晃蕩——那定然是夏猶清的背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book18.org
和以前一樣,夏猶清穿著清爽靚麗的POLO衫+網球裙,看起來已做足運動的準備,隨時都能提拍上場。由於裙擺很短,兩條健美的長腿一覽無餘,白皙瑩潤的膚色反射陽光,簡直晃人眼睛。book18.org
看到這身熟悉的打扮,呂一航仿佛回到了中學時代。在那時候,夏猶清可是名動全校的體育健將,三大球三小球樣樣精通。她在球場上奮勇拼搏的英姿,不知吸引了多少男生女生的眼球。book18.org
不過幸運的是,此時此刻,夏猶清的美妙身段只由他一個人獨占。book18.org
夏猶清聽到呂一航發出的噪聲,當即扭過頭來,不悅地質問道:「你怎麼也來了?」book18.org
呂一航賠笑道:「我眼力好,我來當裁判。」book18.org
夏猶清斜睨著呂一航,眼神中含著尖銳的質疑:「你懂規則嗎?」book18.org
呂一航叫屈道:「你說這話好傷人啊,我明明也和你打過球的,難道不算你的開山大弟子嗎?」book18.org
為了在校園偶像夏猶清的幾十號追求者中脫穎而出,呂一航以前也苦練過一段時間網球,至於水平嘛……說是「馬馬虎虎」都算抬舉,大概能跟左手持拍的夏猶清斗個五五開。book18.org
「我哪有這麼菜的徒弟……」夏猶清咧嘴一笑,正欲嘲弄冤家兩句,卻又想起了什麼,臉色忽然一沉,彎腰系起了壓根兒就沒松的鞋帶:「請不要這麼自然地跟我套近乎,我還沒原諒你呢。」book18.org
呂一航一臉懵逼:「啊,我犯啥錯了?」book18.org
夏猶清拆散鞋帶再繫上,咬牙切齒地冷笑:「前天你對我大發脾氣,然後把我丟在『龐圖斯』,我一個人吃了兩人份的飯菜,你知道這對一個淑女來說有多難堪嗎?」book18.org
——原來你全吃掉了啊!book18.org
呂一航想像出夏猶清胡吃海塞的滑稽畫面,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他意識到鍋在自己身上,汗涔涔地挽尊道:「對不起,是我錯了,你聽我解釋,都是一場誤會……」book18.org
他本想接著說「是古典法師協會刪除了你的記憶,害你想不起當年的事情」,但話還未說出口,就被夏猶清打斷了。book18.org
「你不是說過我們倆不熟嗎,那幹嘛還要理我?」夏猶清英姿颯爽地拾起球拍,大踏步地走向球場,再也沒看呂一航一眼。book18.org
但是,她的自言自語傳到了呂一航耳里:「……等我贏下提塔•克林克,說不定會考慮原諒你。」book18.org
呂一航啞然失笑,心中暗想:你就這麼敵視提塔嗎?book18.org
夏猶清健步如飛地走向球網邊上的長凳,提塔正好從更衣室出來,也來到了長凳邊。兩人狹路相逢,不由得四目相對。book18.org
提塔把金色長髮盤在腦後,穿著一身潔白的絲織長裙,斜戴著一頂寬沿白帽,腳踩兩隻閃閃發亮的白球鞋,全身裝備沒有一絲雜色,就算到放溫網賽場上也完全符合規定——百年以前,打網球的貴族婦女就要穿得這麼礙手礙腳,但今時不同往日,現代的網球選手豈會穿如此復古的套裝?也只有裙裝的狂熱愛好者提塔乾得出這種蠢事了。book18.org
提塔撞見夏猶清,溫和地露出微笑,友善得像對待多年老友。book18.org
但夏猶清卻僵住了身子,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手心隱隱滲出汗水。book18.org
明明提塔已經換掉了那件「升華的魔女」製成的珍貴法袍,身上的邪氣也不再有咄咄逼人的勢頭,但對夏猶清而言,克林克家的大小姐乃是紮根於心底的夢魘,猶如一隻輪廓模糊的魔爪,從無邊無際的暗夜中迫近而來,將她死死地攥在掌中。book18.org
只要看到提塔那張玲瓏秀氣的巴掌小臉,就觸發了夏猶清心理層面的保護機制,使她霎時間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我,我在害怕……book18.org
但是,夏猶清此行的目的,正是直面自己的心理陰影,所以她在心裡為自己鼓勁:「不要退縮!」book18.org
為遮掩內心的動搖,夏猶清以進攻代替防守,故作譏諷地笑道:「提塔•克林克小姐,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鍾愛奇裝異服,生怕別人認不出來。」book18.org
提塔微笑著朝她走來,藍寶石般的眼眸撲閃撲閃:「夏猶清,很榮幸能讓你記住我的名字。在德國的時候,我們見過面,你記得嗎?」book18.org
「我有印象。」夏猶清咽了口唾沫,躲閃起了對方的眼神,「……但你以前沒這麼愛笑,總是擺著一副撲克臉,坐在教室的最角落。」book18.org
提塔笑得更燦爛了,如同冬日的萬里晴空:「奧維德有詩云:一切皆流(Cuncta fluunt)。如今的我已不再是三年前的我,你也不再是三年前的你,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網球也是同理,雖然當年我們切磋過,但要是今天再打一回,結果也會有所不同吧?」book18.org
越親切友善的態度就越有殺傷力,隨著提塔越逼越近,夏猶清被迫後退半步,才得以暫且避開她的正臉。book18.org
「……三年之前是誰贏了?」夏猶清輕輕問道。book18.org
她就像俗套偶像劇里的女主角,莫名其妙就失憶了,為期兩個星期的惡魔學夏校,對她來說全然是一片空無,就連和提塔打過網球這件事,也早就淡忘了,直到來到這座林中球場,才勉強尋得一些記憶的殘片:「在那座城堡的外面,似乎是有一座硬地球場,和這裡的環境有點相似……還有什麼來著?」book18.org
至於比賽的時間,比賽的過程,是否有人在邊上圍觀,她一概記不得了。book18.org
提塔沒有立即答覆,而是打量了夏猶清幾眼,才不緊不慢地說:「要是不記得的話,再敗給我一回,或許就能想起來了吧。」book18.org
談到最有自信的網球話題,夏猶清挑起兩道細眉,回以同樣狂放不羈的笑容:「難道那時不是我贏嗎?」book18.org
兩位個性鮮明的美少女互相對峙,無言地相視許久,凌厲的視線仿佛化作了實體,在中點處碰撞出火星,連遠處旁觀的呂一航都緊張得腸胃發疼:「你們千萬別打起來啊,我可勸不動架。」book18.org
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持續了近半分鐘,有那麼一兩個瞬間,呂一航懷疑她們會像母貓般撲向彼此,然後抓撓扭打成一團。book18.org
不過,首先服軟的居然是提塔。她輕笑著轉過身去,走向場邊的長凳:「多說無益,還是在球場上見分曉吧。」book18.org
眼看提塔越走越遠,夏猶清也醒悟了過來,她來這裡不是為了跟提塔吵架的,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book18.org
——我為什麼會如此畏懼提塔,我必須從我丟失的記憶中找到答案。book18.org
「提塔。」夏猶清鼓足勇氣,頭一回喚出提塔的名字,語氣像課後找老師求教的優等生一樣不卑不亢,「你是那座城堡的主人,是惡魔學夏校的主辦者之一,也參與了夏校的全過程。那我想問你: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我一點都想不起來?」book18.org
提塔沒有回頭,但停下了腳步:「這就是我今日邀請你的目的——打敗我,我告訴你一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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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即將開始,雙方都在場邊整理運動裝備,做些熱身運動。閒來無事的呂一航橫穿球場,在正對面的球網邊停下腳步,和本次比賽的裁判柳芭小姐並肩站立。柳芭有「妖眼」幫助,動態視力堪比鷹眼系統,一個人就可以包攬主裁加司線裁判的活。book18.org
因為怕熱的緣故,柳芭今天一改保守的打扮風格風格,穿起了清涼的露臍裝。富有彈性的氨綸材質束住了兩隻白饅頭似的柔軟乳房,在正中擠出一道深邃的溝壑,纖細的腰肢大方地露在外邊,從肚臍附近到腰際無一塊贅肉,反差鮮明的曲線令人臉紅心跳。book18.org
呂一航目光逐漸下移,盯向著那對誘人的巨乳,不禁咽了口唾沫。book18.org
不過,呂一航很快就回過神來:現在還有夏猶清在場,要是她察覺到自己下流的眼神,多半會大發脾氣吧。book18.org
呂一航挪開視線,輕咳一聲:「真意外啊,提塔居然請得動夏猶清,她們倆不是冤家路窄嗎?」book18.org
柳芭微微仰首,朝他露出微笑:「提塔從你這裡拿到了夏猶清的電話號碼,對她說『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嗎』,輕輕鬆鬆就把她約出來打球了——對於你的老同學來說,這應該是個無法拒絕的條件。」book18.org
呂一航問:「三年前的那次夏校,你也在場吧?」book18.org
柳芭淡然道:「當然啦,我印象很深刻。自從提塔母親離世後,克林克城堡第一次招待這麼多客人,要給十五個客人做飯、打掃、洗衣,每天都像打仗一樣忙碌。」book18.org
呂一航停頓了一會兒,繼續問道:「那麼……夏猶清為什麼會被刪除記憶,被刪除了哪些記憶,你應該知道吧?」book18.org
「我知是知道,但這可是協會的機密,也屬於夏猶清的隱私。除非經過她的同意,不然我沒法告訴你,抱歉嘍。」柳芭湊近呂一航耳邊說悄悄話,一股好聞的體香撲鼻而來。book18.org
呂一航老臉一紅,點了點頭:「沒關係,等夏猶清想起來之後,我自己去問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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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接到提塔「來敘敘舊吧」的邀請,夏猶清立馬就答應了。雖然她極不情願和提塔接觸,但為了知曉那些被遺忘的德國往事,必須得親自問問這位東道主才行。book18.org
在商討見面地點時,提塔提議在網球場碰頭,夏猶清二話不說就同意了。作為地道的中式JK,夏猶清在高中時期忙於學業,少有機會到網球場揮灑汗水,就這麼憋了三年,早就想解一把球癮了。book18.org
可是,這場本應私密的會晤,居然有個意料之外的客人——呂一航也來觀戰了!book18.org
夏猶清心中有股無名之火在燃燒:「呂一航怎麼回事,一定是提塔叫來的吧!被人家一叫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他們有那麼熟嗎?」book18.org
和提塔對練熱身時,夏猶清又瞥見場邊有位銀髮碧眼的美少女,正和呂一航暢談。她身穿性感的露臍裝,胸前掛著兩坨爆乳,雪白的嫩肉幾乎要從領口溢出來。從呂一航那個角度,大約能一窺乳溝的深邃吧。book18.org
「怎麼比哈勒普還大,一看就不是打網球的料,哪來的網球名媛啊?」夏猶清留意到呂一航色眯眯的眼神,在心裡暗罵起了柳芭。book18.org
不經意間,夏猶清和柳芭對視了一眼,柳芭的湛藍雙眸溢出幽幽紅光,令人不寒而慄,夏猶清主動看向了別處。book18.org
等到那位銀髮少女宣布比賽開始,夏猶清才猛然回想起:「對了,她是克林克家的女僕,我見過的。她怎麼也在這裡,難道受到提塔指使,來引誘一航嗎……」book18.org
帶著一種說不出口的煩躁感,夏猶清首先進入了發球局。book18.org
她矯健地弓起背,像要揍飛心中的鬱悶一般,用全身的勁力甩出球拍。book18.org
「嘭!」book18.org
網球帶著強烈的旋轉,貼著中線砸到地上,隨即高高彈起。提塔好像被凍結住了,並未移動腳步,也未揮出球拍,眼睜睜看著球飛到自己身後。book18.org
因為對手作勢發向外角,實則轟向內角,提塔完全判斷錯了球路。book18.org
——Ace!book18.org
柳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場上二人的耳中:「15-0。」book18.org
提塔的俏臉掠過一絲驚奇之色,柳眉微微蹙起,疊成一座皴皺的小山。book18.org
Ace指的是在對手碰不到球的情況下就得分的發球,是最簡潔、最快速的得分方式。book18.org
第一記發球即是No-touch Ace,無疑是給提塔的一記下馬威!book18.org
呂一航看到初戀熟悉的內角側旋發球,力道絲毫不減當年,不禁感慨萬分:「夏猶清以前是區網球隊的王牌,實力毋庸置疑,如果不是因為受了大傷,入選市隊、省隊也只是時間問題吧。」book18.org
倒是提塔更需要擔心,她細胳膊細腿的,扛得住這麼猛的發球嗎?呂一航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戀人不要因一時受挫就自亂陣腳。book18.org
提塔回味著剛才那下發球路線,呼了一口氣,對著空氣揮了兩拍,試圖找到比賽的節奏。還好,她很快就調整了過來。第二記發球同樣來勢洶洶,提塔把拍頭引向斜後方,肩頸和腰部蓄滿了力氣,再奮力揮出球拍,把球漂亮地打了回去。book18.org
呂一航由衷讚嘆:「正手好帥!」book18.org
就算是不懂網球的門外漢,見到這麼舒展優美的姿勢,也會有賞心悅目的感覺吧。book18.org
提塔和夏猶清在底線相持,互相用正手對拉斜線球,你來我往五六個回合後,夏猶清率先發難,變作一記直線球,朝著提塔的左邊攻去——球速快,落點深,絕對是一招狠辣的奇襲。book18.org
要知道,在激烈的對拼中,冒著犯錯的風險,擊出如此高質量的反擊,不僅需要高超的控球能力,還需要當機立斷的勇氣。book18.org
呂一航和柳芭都在心中驚嘆:「好冷靜的變線!」book18.org
「這球有了。」剛剛擊出這球,夏猶清就已體會到了得分的愉悅。book18.org
但提塔的裙擺動了一動,猶如一位風姿綽約的女郎翩翩起舞。book18.org
墊步,疾馳,扭腰,閃身。book18.org
一切僅發生在一瞬。book18.org
提塔側身對著來球,往後側擰轉右臂,拍面掩藏到了寬大的裙擺後面,接著轉動腰部,往前上方揮動球拍,同時左臂向後舒展開來。「怦」的一聲脆響,球拍如鞭子般抽中了網球。book18.org
——單手反手!book18.org
擊球點十分隱蔽,宛如刺客從衣袖中拔出匕首,一出手即是致命殺招。book18.org
疾翔的網球掠過球網,落點淺得不能再淺,是如毒蛇一般兇狠的超小角度,而夏猶清正立於底線右側,根本來不及接應,即使她快步上網伸出球拍,也無濟於事。book18.org
「咚」的一聲,網球壓著二區邊線反彈而起,最終撞到了球場邊的鐵絲網上。book18.org
「15平。」柳芭平靜地宣判道。book18.org
夏猶清走回底線,一邊從網球裙下掏出一隻球,一邊嘖嘖讚嘆:「好球。」book18.org
就算夏猶清對提塔抱有深刻的敵意,這句稱讚也是出於她的真心。她球齡已超過十年,打遍大江南北的青少年比賽,也鮮少遇到像提塔這麼擅長單手反手的選手。book18.org
單手反手,簡稱「單反」,是一項難度很高的技巧。由於只有一隻手臂能用上力氣,對擊球時機的要求很高,穩定性遠不如雙手反手。在重視全面均衡的現代網壇,已然成為了一個式微的流派。book18.org
近五年的頂尖男子網球運動員中,僅剩費德勒、瓦林卡、蒂姆等寥寥數人依然堅持單反。而女子選手的力量相對較弱,採用單反的比例更加稀少,自從7次獲得大滿貫的比利時名將海寧退役以來,始終缺少一個代表人物。book18.org
看似柔弱的提塔竟能將單反施展得如此完美,不光是童子功的積澱,更是千次萬次錘鍊的結果!book18.org
「我以為夏猶清的水平夠高了,提塔居然能和她打得有來有回。」呂一航感嘆道。book18.org
柳芭目光不離球場,露出淡淡的微笑:「我們很幸運,能親眼見識一場5.0……甚至5.5級別的激戰。」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場上的局勢卻過於一邊倒了。book18.org
夏猶清的殺器可不止勢如重炮的發球,還有密不透風的底線技術。在底線對拉時,她的回擊無比到位,相持幾回合後,便能逼出提塔的破綻,再靠變線球一擊制勝。book18.org
明眼之人都能看出,比賽的節奏完全掌握在夏猶清手裡。她僅失一球,就保住了第一個發球局。book18.org
當兩位選手交換場地時,呂一航注意到了提塔的疲態:汗珠從她的臉頰滑落,在頸上劃出道道晶瑩的痕跡。她的體力和腕力都不如夏猶清,才剛打一會兒,就已汗流浹背了。book18.org
「夏猶清的底線技術太穩健了,要是繼續打長盤拉鋸,肯定打不過她。」book18.org
呂一航這麼思考著,本來想給提塔支支招、加加油,但一想到夏猶清也在場邊,若是明目張胆地搞區別對待,怕是會招來老同學的白眼,於是閉上了嘴,做個觀棋不語真君子。book18.org
第二局輪到提塔發球,這一局如果不保住,她的士氣勢必會遭到沉重的打擊,可想而知她背負著多重的壓力,連呂一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可是,讓呂一航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book18.org
提塔一發入界,就快步沖向前方,身體如同一堵移動的牆壁,擋向了網前——book18.org
她想做什麼?book18.org
是發球上網!book18.org
縱觀網球的發展史,發球上網曾是統治草地球場的戰術,從羅德•拉沃爾到史蒂芬•埃德伯格,一代代頂級高手恃之成名,曾經的GOAT、14座大滿貫得主桑普拉斯亦是發球上網的一把好手。book18.org
但隨著網球技巧的革新,當今的職業賽場上,優秀的底線技術才是王道,發球上網已經不那麼受到青睞,但這種戰術卻很契合提塔的技術特點,所以她才會用此招應對夏猶清這樣的強敵。book18.org
提塔的技術特點是什麼?一言以蔽之,就是「絕對的進攻性」。book18.org
她的爆發力出色,凌厲的正手,犀利的單反,球速電光石火,變線天馬行空,這都是童子功培養出來的優秀球感,功勞應該歸於陪她打球的母親。book18.org
但她的弱項也尤為明顯,畢竟好多年沒鍛鍊身體了,耐力不比林黛玉好到哪裡去,一運動起來,渾身上下的骨骼和肌肉都呻吟不已。如果沒有最近拚命做愛活動身體,那結果恐怕還會更慘些。book18.org
為了揚長避短,就必須用最少的拍數制勝!book18.org
夏猶清的接發球才剛剛過網,還未落到地上,提塔就持拍阻擋了回去。book18.org
擊球的位置是拍面的甜區,提塔並未發力,純靠反彈的勁力,擺了一個短球。book18.org
夏猶清也急忙奔向網前,反手切削過去,但她的步伐太過匆忙,沒削准位置,球向上彈得老高,簡直要飛得與太陽肩並肩。book18.org
「壞了,機會球。」夏猶清的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提塔抿緊嘴唇,高抬起手肘,將球拍引向脖頸後方,纖纖玉臂像一隻蓄足勢能的彈簧。book18.org
隨著「喝」的一聲清吟,她甩出球拍,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優雅得像芭蕾演員的舞姿。book18.org
——背身反手高壓!book18.org
落雷般的一記殺球,降臨到球場的底角處,轟出「咚」的沉悶聲響。但凡再多一寸,都將是出界的命運。book18.org
德國球星茲維列夫曾把發球上網比作「拋硬幣」,因為這就是一場豪賭,把自己和對手同時拉到決鬥場上,玩一場你死我活的牛仔拔槍決鬥。book18.org
幸運的是,提塔是最終的贏家。book18.org
呂一航的「陰陽眼」也同鷹眼一樣靈光,他判斷出這球並未出界,苦笑著撫了撫胸口:「真刺激啊。」book18.org
依靠發球上網的戰術,提塔確保了進攻的勢頭,啃下一分又一分,最終拿下了這一局。book18.org
之後,氣勢如虹的提塔乘勝追擊,連保帶破,以2-1取得領先。book18.org
「好樣的!」呂一航捏緊拳頭,喝彩道,但旋即又繃住五官,做出一副理客中的淡定表情。book18.org
柳芭瞧見這一滑稽的變臉,捂住嘴偷偷發笑。book18.org
這一切都被夏猶清看在了眼裡。這局結束,雙方下場擦汗,夏猶清沒好氣地問提塔:「喂,你和呂一航,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想知道嗎?」提塔又露出了甜甜蜜蜜、令人火大的微笑,「贏了我就告訴你,算是追加獎勵哦。」book18.org
夏猶清「嘖」了一聲,仰首喝起了運動水壺中的涼水,不再說話。book18.org
接著,兩人各自保發一局,比分來到了3-2。book18.org
呂一航和柳芭都以為比賽會就此陷入僵持狀態,但進入第六局後,流向發生了微妙的變化。book18.org
原因非常簡單,提塔的體力崩盤了。book18.org
「呼哧,呼哧……」book18.org
這局是提塔的發球局,但她在每次發球之前,都要原地站立一會兒,稍微緩幾口氣。她消耗的時間實在太久,柳芭也看不下去了,發出了催促的警告:「提塔,快點發吧,不然要算你犯規了。」book18.org
呂一航笑了笑:「碰上夏猶清這樣『打不死』的對手,誰都會感到棘手的。」book18.org
夏猶清最自信的得分手段,就是底線的防守了,仰仗著超強的身體柔韌性,她可以用最極限的滑步高接抵擋,完成各種不可思議的救球。book18.org
而且,夏猶清還不斷變換球路的方向,讓對方不得不滿場狂奔。久疏鍛鍊的提塔,在一次又一次的Change-Up之下,也變得左右為難。book18.org
比賽才打到一半,提塔的體力就已瀕臨崩潰。她在失分之後,就連撿球也得緩步慢走,以求稍微恢復一點體力。book18.org
「夏猶清,這也在你的掌控之中嗎?」提塔有點惱火地自言自語。book18.org
但她說話的聲音太輕,與其說是問夏猶清,不如說是問自己。book18.org
提塔調節呼吸準備發球,驀然抬起頭來,正好看到夏猶清死死盯著她,堅定的雙眼寒芒畢露,好似一隻鷹隼覬覦獵物。book18.org
提塔無力地揚起了嘴角,不以為意地暗想:「這麼凶地盯著我?搶了你的男人,還吃了你的男人,我難道該道歉嗎?」book18.org
——何必道歉?無論是情場還是球場,我都該是贏家!book18.org
提塔高拋起網球,勢如破竹地發出一球。book18.org
「撲咚。」網球磕到了球網邊沿,墜落了下來。book18.org
雙誤。被破發了。book18.org
局分變成了3-3。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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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賽況簡直慘不忍睹,提塔的體力早已崩潰,支撐她揮出球拍的是一種心理層面的毅力,抑或是肌肉當中的本能。book18.org
當提塔因雙腿發軟而跌倒,又掙扎著再爬起來,呂一航簡直不忍心再看。book18.org
局分轉眼變成了5-3,只要再拿下這一個發球局,夏猶清就將獲得比賽的勝利。 book18.org
但到了這時,夏猶清依舊體力充沛。即使打了半個多小時,她的發球依然保持著雷霆之勢,一下子就把比分拉到了40-0。book18.org
呂一航看到提塔滿頭大汗的狼狽模樣,有點同情地心想:「一局裡面一分不得,就算是Love Game了。以這樣的方式結束比賽,會很屈辱吧。」book18.org
但提塔沒有坐以待斃。她默默運轉起了體內的能量場——「梅爾卡巴」。book18.org
「梅爾卡巴」,意為「神的戰車」,這種能量場寄宿於人類的體內。運用古老的猶太魔法,只要能調度好「梅爾卡巴」的力量,人類就能發揮出120%的潛能。book18.org
隨著神聖的「嗎哪」滲入五臟六腑、關節肌肉,把積攢的乳酸沖刷殆盡,提塔的體力瞬間恢復到了全盛狀態,不,甚至遠遠超過——book18.org
接發球時,提塔快速地在底線飛馳,鞋底在塑膠地面踩出火星,雷霆萬鈞的地揮出一拍。只能看見網球飛出的殘影,球速簡直比男子職業選手還快。book18.org
呂一航忍不住心想:「這算犯規吧!」book18.org
但夏猶清卻冷冷一笑,仿佛早就料到了提塔會如此做一樣,正面迎上了這一球。book18.org
「黑魔法師總是不擇手段的,幸好我早有防備!」book18.org
夏猶清也留有後手——她把惡魔之戒帶到場上了!book18.org
黃銅製成的魔戒金光一閃,巴西利斯克,半雞半蛇的惡魔,在她的身後顯現出真身。book18.org
這匹「惡魔之王」的身軀比二層樓還高,有一雞一蛇兩個頭顱,雞頭仰天打鳴,蛇頭張開大口,如同恐怖片里的最終BOSS。book18.org
這麼大個子的惡魔可太稀奇了,柳芭用「妖眼」見慣了惡魔,此時也皺緊了眉頭,投以好奇的眼神。她在心裡由衷地讚許:這麼巨大的惡魔都能馴服嗎?真是個出色的馭魔師。book18.org
隨著雞頭髮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巴西利斯克操馭起周遭的氣流,在球場上颳起一道旋風。夏猶清的回擊球乘風而起,直直飛向了遼遠的天空。book18.org
當大家都認為這球必將出界時,球又急速下墜,掉到了底線邊沿。奇詭的是,強烈的旋轉使之朝場內貼地彈回。book18.org
呂一航高呼:「這招是——『白鯨』!」book18.org
柳芭疑惑地問:「那是什麼?」book18.org
「……呃,出自《網球王子》,一部超能力漫畫。」book18.org
呂一航摸了摸後腦勺,他也搞不懂當前的狀況:本來還是兩個女大學生的切磋,為什麼突然變成超能力網球了?book18.org
儘管這球路難以捉摸,但提塔一躍而起,在空中做了個雜技般的後空翻,予以精準的還擊,光看動作的嫻熟程度,絲毫看不出一分鐘前她都快累趴下了。book18.org
夏猶清上前搶攻,厲喝一聲,掄出一記雙手反手:「黑龍二重斬!」book18.org
網球直直飛向對方的中線,越過網之後,在妖風的干預下,網球竟在空中以直角拐了個彎,物理規律不存在了!book18.org
呂一航發出了吐槽:「喂,那不是《新網球王子》的最新招式嗎?不會真的有人在追新網王吧?」book18.org
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成名絕技是「風林火山」。看過無印的人應該只曉得這麼多才對……book18.org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柳芭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哦,原來我也在看,那沒事了。」呂一航立即做出自我批判。 book18.org
在席捲天地的八級大風中,夏猶清和提塔對打得有來有回,呂一航和柳芭都感到手足無措。銀髮散亂的柳芭壓住自己的劉海,喃喃地說:「咱們是不是該制止一下她倆?」book18.org
呂一航苦笑道:「怎麼制止得了啊?」book18.org
他們是天下最可憐最無辜的兩位觀眾,眼睜睜地看著網球場上兩個異能者飛天遁地地鬥法,卻連一個「不」字都不敢說。最終,夏猶清一擊不慎,打中了懸掛球網的邊柱,網球登時炸裂成了好幾半。book18.org
可憐的小球,經歷了一番摧殘,兩分鐘就壽終正寢了。book18.org
鬧劇總算告一段落,柳芭嘆了口氣,拾起了一片網球的碎片:「提塔,你先用的異能,應該要判你負了。」book18.org
提塔微微低頭,沒有說話,球拍垂向地面,看來是接受這個判罰了。book18.org
夏猶清搖搖頭:「不,這一球不算,再來一次吧。」book18.org
唾手可得的勝利,就這麼放棄了嗎?柳芭訝異地看了夏猶清一眼,但隨即又點點頭:「既然你都這麼說,那就重來一回吧。」book18.org
球童呂一航掐準時間,提著掃帚衝進場內,把地上的落葉掃到線外,再回到場邊,對著提塔揮舞拳頭:「提塔加油,打出氣勢來。」book18.org
然後,他對著夏猶清喊道:「夏猶清也加油。」book18.org
「什麼叫『也』啊……」夏猶清嘟噥道。book18.org
——以前你來觀看我比賽,明明是只給我一個人加油的。現在卻為我的敵手助威,我成了附帶品嗎?book18.org
一股怒火在夏猶清的內心灼燒,一汪淚水在夏猶清的心底醞釀,二者混雜在一起,就只剩苦澀的鹽巴了。book18.org
比賽很快就重啟了。或許是被呂一航鼓舞了士氣,或許是因「梅爾卡巴」恢復了體力,提塔又找回了狀態,瑩藍的眼眸毫無迷惘,當即追回兩球,把比分追到了30-40。懸念再起!book18.org
夏猶清不覺間焦急了起來:「如果再讓她拿下這分,那我就還要多贏兩球才能取勝,這局鹿死誰手就不好說了。所以,必須要把握好第三個賽點!」book18.org
平復好心情後,夏猶清發出了力道強勁的一發,球速和角度都無可挑剔,是置人於死地的一球。book18.org
提塔碎步移動,穩穩接下這記發球,剛剛揮出拍子,就立刻選擇上到網前。book18.org
——接發球上網,提塔還在賭!book18.org
夏猶清能夠理解這種心情:越到要緊關頭,就越要信任自己最得意的技術。若沒有這種破釜沉舟的氣勢,還談什麼勝利?book18.org
「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這麼選擇的。換一條世界線,我們說不定會成為知音吧……」book18.org
但這場球,夏猶清有必須要贏的理由。book18.org
夏猶清正手揮拍,高聲喝道:「哈——」book18.org
網球帶著極強的上旋,劃出一道大斜線,飛往對方的底角。book18.org
完美的穿越,徹底撕開了提塔的防線,提塔側身撲倒在地,也鞭長莫及——恰似2019年溫網決賽中,德約科維奇的制勝一球。book18.org
6-3,夏猶清獲勝。book18.org
「太厲害了。」提塔拍了拍裙上的塵土,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爽快地站起身來。這場比賽的實力差距太過明顯,她輸得心服口服。book18.org
提塔走到網前,想和夏猶清握一握手,夏猶清也朝著她走來,可眼神卻越發迷離,步伐搖搖晃晃,還沒走幾步路,就暈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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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朦朦朧朧的黑暗中,夏猶清想起了三年前的夏校:book18.org
夏校的授課老師只有里希特教授一個人。考慮到老人家體力有限,每天的惡魔學課程只上一上午,午餐過後,便是自由活動的時間,想自習還是玩耍都隨心所欲。book18.org
那是一個天氣晴朗的下午,學生們並沒有回房休息,而是聚集於城堡的客廳當中。這座客廳相當氣派,簡直有小半個籃球場大,穹頂至少有兩層半高,四面都由高聳的圓柱支撐,大聲說話就會激起陣陣迴音,讓人有種置身歌劇院的錯覺。book18.org
不管坐在沙發上,還是趴在椅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彩電螢幕。book18.org
巨大的液晶屏上正在播放一場激戰——2019年的溫布爾登網球錦標賽男子單打決賽。雙方分別是手持20個大滿貫的瑞士天王費德勒,以及挑戰第16個大滿貫的塞爾維亞巨星德約科維奇。book18.org
夏猶清端坐在長沙發正中,與室友斯嘉麗•希斯菲爾德倚靠在一起,頭碰著頭,肩貼著肩,親昵得像手足姐妹。book18.org
雖然這兩名少女相識不到一周,卻因語言相通的緣故,已成了一對密友,斯嘉麗一口一個「猶清姐」,叫得甜膩膩的,到哪裡都形影不離。book18.org
夏猶清一邊捏著斯嘉麗的小手,一邊感慨萬分地心想:「三巨頭的時代已接近尾聲,兩位巨頭之間的對決,看一回少一回了。」book18.org
在受到古典法師協會邀請之前,夏猶清全靠自己摸索訓育惡魔的方法,從未同異能社會有過任何接觸,直到飛來德國參加惡魔學夏校,才改變了閉門造車的局面,認識了一些年齡相仿的異能者同學。book18.org
他們所精通的術法五花八門:有的是始於古羅馬的巫術,有的是感應自然的通靈秘技,甚至還有茅山上清派的道法。單是了解到這麼豐富的異能種類,就已不虛此行。book18.org
更讓夏猶清感到親切的是:這些同學雖說身懷絕技,卻也是現代社會的原住民,像別的青少年一樣善用電子設備,追隨流行文化,熱衷體育競技……book18.org
現在已是信息化社會,網際網路的福音早就傳遍了世界每個角落,異能者群體也已經融入世俗,哪裡還找得到隱居於深山老林的巫婆神漢?即使說有,那也是像大熊貓般稀有的少數派。book18.org
當費德勒回擊出界,德約科維奇第一個冠軍點就拿下了比賽,客廳中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book18.org
「The GOAT!」有個瘦高的男生興奮地起立高喊,「我就知道諾瓦克這次能奪冠,金星剛好運行至雙子座,正是登頂世界的吉兆啊。」book18.org
他來自易北河邊的德勒斯登,父母都是頗有名望的占星師,據說祖上曾給大詩人席勒看了相,收到一座天球儀作為謝禮。後來,這座席勒親贈的天球儀便成了他們家族的傳家寶。book18.org
夏猶清也是德約科維奇的球迷,此刻目睹偶像奪冠,卻表現得異常冷靜,唯一的反應只是舉手鼓掌而已。book18.org
——老外偏愛誇張的用詞,吹起牛來連把門都沒有。只有大滿貫的數目超過另外兩大巨頭,才配叫堂堂正正的GOAT吧……不過,照小德這狀態,趕超費納並非沒有可能,也許只是時間問題?book18.org
夏猶清之所以沒有張揚地慶祝,還有另一重要原因,那就是照顧斯嘉麗的情緒。book18.org
費德勒球風華麗,個性紳士,在世界範圍內擁躉無數,素來有「全球主場」的美譽——至於他的祖國瑞士,那更是主場中的主場。book18.org
斯嘉麗也出生於瑞士德語區,故鄉離費德勒老家巴塞爾僅有一小時車程,從小看著他的比賽、聽著他的傳說長大,從童年到現在,崇敬之心分毫未變。book18.org
當瑞士同鄉手持兩個冠軍點時,斯嘉麗激動地捏緊粉拳,好像即將一躍而起,歡慶「草地之王」的再度加冕,然而,德約科維奇卻頑強地扳了回來,破掉了這一兇險的發球局。book18.org
比賽被拖入了長盤決勝,年齡更大的費德勒狀態消耗殆盡,這時的斯嘉麗已經面如死灰,癱軟地靠到沙發背上,一聲不吭地凝視電視螢幕。看到費德勒落敗的那一刻,她的眼眶中盈滿了淚水,嘴唇噘成一個小寫的o,怎麼都不願相信這是真的。book18.org
——要是早早淘汰還自罷了,第九座溫網冠軍獎盃明明近在眼前,卻怎麼也無法觸及,這種情緒上的落差最讓人抓狂。在洛桑,在蘇黎世,在伯爾尼,在日內瓦湖邊的小酒館,肯定也有無數的費德勒球迷為之黯然神傷。book18.org
夏猶清側望斯嘉麗的雙頰,心中湧起了一種母親般的憐愛之情。book18.org
斯嘉麗的齊耳短髮極具特點,是暗沉沉的金色,但凡再色澤亮一分,或者再暗一分,都會使之顯得平庸無奇,而且是與生俱來的自然卷,每一縷頭髮都像波浪一般旋開來。每天清晨夏猶清都自告奮勇地為斯嘉麗梳頭,為的就是好好欣賞她不可思議的秀髮。book18.org
斯嘉麗的鼻樑挺翹而秀氣,臉蛋有些嬰兒肥,由於身高和胸脯都尚未發育完全,外貌比實際年齡更小,和童星秀蘭•鄧波兒竟有九成相似——真是位可愛的小公主,連傷心的表情也是那麼惹人憐惜。book18.org
夏猶清翻過身來,雙臂繞過斯嘉麗的頸部,將她溫柔地摟在懷中。book18.org
斯嘉麗像溺水的人找到浮木,死死抓住夏猶清的肩頭,四指深嵌進她的肉中,失聲痛哭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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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克城堡被一圈碧綠的草坪所包圍,再往外便是一片廣袤的森林。林中布置著極其宏偉的結界,一年四季都被茫茫迷霧籠罩,凡人走到裡面就會迷失道路,不論往哪個方向摸索,最終都會走出林外。book18.org
參加夏校的同學們都是由直升機運進來的,不出意外的話,等到結業那天下午,也會有直升機送他們出去。book18.org
在城堡後面的寬闊草坪上,有一座鐵絲網包圍的硬地網球場,是同學們消遣的好去處。由於城堡生活相當無趣,除了閱覽克林克家豐富的藏書外,打網球就是最受歡迎的娛樂。book18.org
今天很幸運,即使是傍晚的黃金時間段,網球場也尚未有人捷足先登。夏猶清和斯嘉麗都換上了吸汗的運動T恤和網球裙,把塑料水壺等裝備放置在鐵絲網邊,做了會兒熱身運動,便踏上了場地。book18.org
夏猶清站在底線,用右手拍著網球,像籃球運球般尋找手感,輕飄飄地說道:「咱們打一盤吧?」book18.org
在前些天的課餘時間裡,她們倆也打過幾次球,都只是隨便玩玩而已,從沒記過比分。但只要看到斯嘉麗此時面目緊繃的表情,就能明白她有多渴望一場動真格的較量。book18.org
斯嘉麗做好接發球的姿勢,甩了甩頭,毅然決然地說:「不,打五盤。」book18.org
是因為費德勒苦戰五盤後敗北,想發泄一下鬱悶嗎?book18.org
夏猶清會心一笑。她想起了兒時輸球後,啟蒙教練對她的忠告:「網球帶來的傷,就要用網球來治癒。」現在的斯嘉麗太需要這樣的療法了。book18.org
「行,樂意奉陪。」book18.org
夏猶清將網球抓在手心,再高高拋起,左臂揮下球拍,擊出了第一個發球。book18.org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今天的斯嘉麗化悲憤為動力,在球場上全力飛奔,發揮出了120%的水平。一番激戰過後,斯嘉麗以6-4拿下了第一盤。book18.org
一盤戰罷,二人來到場邊擦汗休息。斯嘉麗仍感到有點鬱悶:「你的左手都這麼強了,右手該有多厲害?」book18.org
夏猶清笑道:「等以後有機會了,一定會讓你見識一下的。」book18.org
兩位少女都累壞了,靠在鐵絲網邊,手捧水壺聊天。忽然「吱啦」一聲,鐵絲門被拉開了,她們倆齊齊望了過去。book18.org
門口立著一位如人偶般美麗的少女,雙眸流轉著海藍色的光輝,皮膚宛如骨瓷般白皙透亮,冰冷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緒,喜、怒、哀、樂,統統都沒有。唯有輕輕眨動的眼瞼,能證明生命之息仍然停留於她的身上。book18.org
——提塔•克林克,這座城堡的女主人。book18.org
提塔身著一襲純白的棉麻連身裙,裙邊在膝蓋上下的位置搖曳,露出兩條修長健美的小腿。她腋下夾著一隻白色邊框的尤尼克斯球拍,腳上穿著一雙半舊不新的白球鞋,就像要趕去溫網賽場一樣。book18.org
這身衣裝白得晃人眼睛,與提塔平日的暗色系打扮截然相反,而且是適合運動的寬鬆款式,誰見到都會大吃一驚,不過還好她沒穿那身哥特長裙樣式的附魔法袍,夏猶清和斯嘉麗都只剩半管體力了,怎能抵抗那股驚人威壓。book18.org
「這人來幹什麼?她也會打網球嗎?」正當夏猶清感到疑惑的時候,斯嘉麗對著提塔揮揮手,用儘量標準的德語招呼道:「Möchten dir mit üs Tennis spiele?(你想跟我們一起打球嗎?)」book18.org
雖然斯嘉麗已經竭盡全力斟酌吐字和用詞了,但不免還是帶有一些瑞士德語的痕跡。若是根正苗紅的巴伐利亞佬,肯定會對她的「山民鄉音」嗤之以鼻吧。book18.org
「Ja.(好的。)」提塔走到她們身前,點了點頭,嗓音像夜鶯一般稚嫩清脆,聽得讓人渾身酥軟。book18.org
因為提塔太過惜字如金,絕少有同學聽過她的聲音——能聽到一個單詞已是奢侈中的奢侈。book18.org
夏猶清握住了斯嘉麗的手腕,用漢語勸阻道:「喂,你認真的?」book18.org
斯嘉麗回頭望向夏猶清,面帶微笑,換成漢語說道:「沒關係的,都是同學嘛,一起玩不是更開心嗎?」book18.org
可別人明明都對提塔退避三舍啊!book18.org
即使在同一間教室里上課,提塔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局外人,其他同學都畏懼於提塔的恐怖魔力或冷傲氣質,根本不敢靠近她的座位,更別說跟她交談了。book18.org
他們都或多或少聽聞過「提塔•克林克」這個名姓,但論及其人的形象,就莫衷一是了。有人聲稱,「提塔是弒殺父母的天生惡女,但古典法師協會需要她的戰鬥力,就隱瞞了真相,並將她軟禁於城堡中,要利用她時才放她出來」。這個陰謀論過於離譜,也沒幾個人全盤相信,但足以反映她在人們心中的惡劣名聲。book18.org
夏猶清組織了一會兒語言,規勸道:「但你好好想想,跟這種人扯上關係……會很麻煩吧。」book18.org
在外人眼裡,夏猶清是個才貌雙全、待人親切的好姑娘,笑容桃花爛漫,談吐春風細雨,有一種卡里斯瑪式的吸引力,是同學們心目中的校園偶像,無愧為一班之長。book18.org
但這只是表面功夫罷了。book18.org
夏猶清生於單親家庭,與母親相依為命,在母親工作穩定下來之前,一直過著有點拮据的日子。因此,夏猶清比常人更懂事,更早熟……也更有邊界意識。她在身邊築起一道堅牆厚壁,將自己和外界隔絕開來。外人縱使付出粉身碎骨的努力,也休想踏進她的領域。book18.org
也許呂一航算一個特例,他是夏猶清唯一的宅友,是唯一能跟夏猶清暢聊動漫愛好的人。但是,他對異能的事情一無所知,因此也不算真正深入了夏猶清的內心。book18.org
斯嘉麗恰好相反,她生於富貴之家,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在父母的嬌生慣養中長大,並未沾染一點塵世污穢,純潔到了天然呆的地步。她對別人的好意全都出於真心,就連別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妖女提塔,她也會主動搭話。book18.org
但這種過度泛濫的善意,只有可能引火燒身!book18.org
夏猶清皺起眉頭:「我聽隔壁房間的同學講過,半年前,有一幫『萬魔殿』的恐怖分子襲擊了阿爾及利亞的軍艦,劫走了該國海軍押送的同夥,然後在法國南部上岸,一路逃到了施瓦本。古典法師協會讓這位提塔負責追殺逃犯,你猜結果是什麼?那些人被殺得屍骨無存!」book18.org
斯嘉麗歪著腦袋問道:「那又怎樣?」book18.org
夏猶清偷偷斜視了提塔一眼,又迅速縮回眼神:「你想想看,明明是和我們年紀相當的女生,身上卻背了好幾條人命,你就不覺得害怕嗎?」book18.org
「那都是未經證實的謠言,誰知道是真是假。」斯嘉麗綻放出純真的微笑,宛若一朵百合花,「再說了,即使她真的殺了那些壞蛋,難道殺得有錯嗎?」book18.org
夏猶清吐槽道:「你也太心大了吧,網劇都沒有你這麼傻白甜的女主了。」book18.org
斯嘉麗抓住夏猶清的雙手,柔聲說:「提塔的父親失蹤了,母親病逝了,只能孤身一人生活。整天呆在這座荒涼的城堡里,不出門,不上學,自然也交不到朋友。你不覺得這樣很可憐嗎?」book18.org
看著斯嘉麗可憐巴巴的雙眼,夏猶清生出了一種負罪感,好像自己是個傷透女兒心的壞家長。book18.org
夏猶清心一軟,隨口答道:「隨你便吧。」book18.org
「好耶,那我先上嘍。」斯嘉麗歡快地舉起球拍,一蹦一跳地奔向了球場。book18.org
看樣子,斯嘉麗只花了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就已經走出抑鬱了,該說是生性樂觀呢,還是沒心沒肺呢,反正是一種值得羨慕的天賦。如果人人都能像她一樣無憂無慮,世上就不會有戰爭了吧。book18.org
……算了,如果提塔能陪斯嘉麗玩得開心,那也算她辦了一件好事。book18.org
夏猶清作為唯一的一名觀眾,背靠鐵絲網,撩了撩耳邊的一縷髮絲,無聊地心想:「等會兒輪到我了,隨便打打就算了——我可不想在這裡呆太久。和傳聞中的殺人兇手一起打球,想想就壓力山大。」book18.org
但是,這局比賽的走勢超越了夏猶清的預期。book18.org
——7-0。book18.org
提塔在一球未失的情況下,就拿下了這局搶七。她提裙躬身,謙恭地向斯嘉麗施禮。她的額上沁出一層亮瑩瑩的薄汗,呼吸也頻促了許多,卻依然不失節奏,始終保持著優雅的風度。book18.org
斯嘉麗則氣喘吁吁地坐倒在地,雙手支撐著地面,球拍掉在一旁,又細又卷的髮絲吸足香汗,軟塌塌地黏在頭上。她也算是一方高手,但面對上這名古堡之中的神秘少女,竟連一分都啃不下來。book18.org
這哪是什麼友誼賽,分明是友盡賽!book18.org
夏猶清目睹了這局搶七的全過程,暗忖道:「很高效的上網戰術。預判到了斯嘉麗的所有球路,在網前就完成阻截,經驗和球感缺一不可。」book18.org
看提塔穿著一身長裙就上場了,還以為她是花拳繡腿,沒想到是技術過硬的實戰派。book18.org
她不僅是魔法領域的神童,還是個隱藏的網球天才!book18.org
「Du bist dran.(輪到你了。)」book18.org
提塔一邊發話,一邊乜向夏猶清,冷若冰霜的眼眸流轉著挑釁之意,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這樣,你總願意和我對打了吧?book18.org
「Wie Sie wünschen, Miss Tita Klinke.(如你所願,提塔•克林克小姐。)」book18.org
夏猶清冷笑著拎起球拍,拾起一隻網球,緩步走到場上,擋在斯嘉麗身前,與提塔隔著球網對峙。book18.org
多虧這些天沉浸於德語環境中,德語水平進步神速,口語也不再卡殼了,才不至於在這種關鍵場合短了氣勢。book18.org
假如是漫畫的話,此處應配上「GOGOGOGOGO」的音效字。book18.org
是什麼點燃了夏猶清的鬥志?也許是為斯嘉麗報仇雪恨的騎士心態,也許是挑戰強者的冒險精神。總而言之,自從半年前因受傷而退出耐克杯全國青少年網球賽以來,夏猶清久違地遇到了勢均力敵的對手。book18.org
「猶清姐,你的手肘……」斯嘉麗拖著疲憊的步子下場,留意到夏猶清換成了右手持拍,忍不住回來提醒道。book18.org
夏猶清對她嫣然一笑:「沒事,醫生說了,我已經痊癒了,打會兒球也是恢復訓練的一部分。」book18.org
夏猶清的脾氣太倔了,只要她下定了決心,必定不撞南牆不回頭,旁人叮囑一萬遍也沒有用。book18.org
斯嘉麗猶豫了一會兒,把想說的話咽進了肚裡,乖乖地點了點頭,便走下了球場,站在球網邊上,欣賞著好閨蜜發出第一個球。book18.org
……book18.org
「嗖——」book18.org
夏猶清揮出一記迅猛的高壓,球飛出了底線。錯失了殺死比賽的良機,她懊惱得用腳跺地。book18.org
「22平。」斯嘉麗半蹲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報著比分。book18.org
比賽剛開始時,她的心情還很興奮,因為能夠近距離目睹一場曠世之戰:夏猶清換成慣用手持拍,解放全部實力;提塔剛以閃電戰拿下一局,明顯留有餘力。她們都是千里挑一的網球高手,球風卻正好相異,到底誰更勝一籌呢?book18.org
比賽伊始,提塔繼續採用強勢上網的激進策略,卻難以攻破夏猶清的防禦,反而屢屢被抓住破綻還擊。因此,提塔改換成了更加穩健的戰術,和對方底線拉鋸了起來。book18.org
兩人對拼起了磨功,居然打得這麼勢均力敵,纏鬥了近一個小時,依然不分勝負。book18.org
天色漸漸昏沉了下來,斯嘉麗仰望著暗青色的天空,喃喃道:「天都要黑了。」book18.org
慕尼黑的緯度很高,夏天到了九點多才日落,但就算到了這個點,夏猶清和提塔的戰鬥還沒結束。這兩個少女都很久沒打過球,早就體力不支了,是好勝心支撐她們堅持到現在。book18.org
斯嘉麗向球場上喊道:「你們還要繼續打嗎?網球場的照射燈壞了,摸黑打球太危險了。」book18.org
夏猶清朝斯嘉麗望去,抹了把額上的汗水,開玩笑般說道:「要不用異能照明?」book18.org
斯嘉麗卻被這個提議吸引住了,不覺露出微笑:「我來試試。」book18.org
斯嘉麗提運丹田之氣,想像自己的體內日升日落,月升月落……待到真氣圓融之時,她「喝」地揮出右掌,掌速相當緩慢,但掌風過處,皆被一道陰寒的氣息所籠罩。book18.org
寒氣很快就蔓延到了網球場的四周,半分鐘之內,鐵絲網上逐漸凝結出星星點點的霜華,兩分鐘過後,甚至長出了一根根手腕粗細的霧凇。book18.org
緊接著,斯嘉麗再推出左掌,掌心迸發出璀璨的金光,如同手握一輪耀熠生輝的太陽。鐵絲網上的冰凌反射著手心發出的光芒,網球場登時變作了一座水晶堆砌而成的宮殿,斑駁的流光映在網球場中,甚是好看。book18.org
「這是……郁儀結璘日精月華掌?茅山上清派的功夫?」提塔用字正腔圓的漢語說道。book18.org
「咦,你會講普通話?!」夏猶清著實吃了一驚。book18.org
——也就是說……剛才我勸斯嘉麗別理提塔,也被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沒錯,你真博學。」斯嘉麗瞪大杏眼,震驚程度甚至在夏猶清之上。book18.org
茅山是名震天下的道法大宗,千年以來均以法術見長,然而,當今的副掌教「人絕」何乘騏卻是武學上的稀世奇才,將上清派的修煉訣竅融入武藝當中。舉例來說,他從「存思日月法」的心訣中推衍出了一套內家掌法,喚作「郁儀結璘日精月華掌」,左掌行純陽的日氣,右掌使寒涼的月氣,一人運轉太陰太陽兩種真氣,實在是高妙至極。凡人不通道藏,說不清這套掌法的全名,乾脆就簡稱「日月神掌」了事。book18.org
——提塔連這都清楚,還能用最標準的口音,把如此拗口的名字一字不差地報全,她的學識究竟有多深不可測?book18.org
「斯嘉麗,你的掌法是很厲害,但——」夏猶清咳嗽了一下,有點尷尬地說。book18.org
提塔低垂眼帘,長嘆一聲,接上了夏猶清的話茬:「球場也結冰了,接下來該打冰球了吧?」book18.org
「嗚哇哇,對不起!」斯嘉麗握緊左手,收起「郁儀日精掌」的功力,慌慌張張地道歉。book18.org
她被提醒後才反應過來,剛才使出的「結璘月華掌」寒勁太重,連硬地球場也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book18.org
若用「郁儀日精掌」將其化開,再把積水蒸乾,不知要花多少工夫……斯嘉麗不禁躊躇了起來。book18.org
「提塔,你在這裡嗎?開飯了。」book18.org
結冰的鐵門被「吱嘎」推開,刺眼的光芒射入球場,照得地上的白霜如星河般閃爍。一名穿著英式女僕裝的銀髮少女拿著手電筒,曵著長裙,向她們款款走來。book18.org
這位女僕的暱稱是柳芭,誰都記不全她長長的俄語名。她平時穿的是女僕裝,乾的可不止女僕的活,「廚師」「管家」「秘書」……偌大一座城堡,家政全由她一手操辦,怎麼想都是一件壯舉,只有像她這樣精力充沛的工作狂才能勝任。book18.org
雖說柳芭不是這次夏校的學生,不曾上過一節課,但她這幾天和客人們打了無數次照面,早就記下了所有人的面貌。book18.org
柳芭見夏猶清和斯嘉麗也在,朝她們提裙致意:「夏小姐,希斯菲爾德小姐,晚餐已經做好了。二位可以先回房洗澡,再下樓用餐,如果你們願意,我也可以把餐點送到房間裡。」book18.org
柳芭的烹飪水平極其高超,異國食譜信手拈來,簡直能與米其林餐廳的廚師媲美,連那些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都讚不絕口,難以想像她是個只有十五歲的少女。book18.org
斯嘉麗彬彬有禮地笑道:「謝謝你的好意,我們會到餐廳吃的。與朋友們共進的晚餐才更加美味。」book18.org
夏猶清伸了個懶腰,用網球拍沿敲敲發酸的後背,對提塔說:「這場比賽就暫且中斷一下吧,我們擇日再戰,如何?」book18.org
「好的。」book18.org
提塔微微翹起嘴角,僅是一個不易察覺的微小弧度,但夏猶清突然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提塔的笑容。book18.org
在冰霜遮蓋的網球場當中,提塔孑然挺立的身姿,就像寒冰宮殿中的艾爾莎公主,冷傲而孤獨。book18.org
等到太陽升起以後,這個笑容也將消散成一縷薄霧吧。book18.org
……book18.org
四個女孩收拾好東西,踏上草坪,走回百米開外的城堡。斯嘉麗和提塔曾有幾面之緣,但從未交談過一句,今天終於打開了話匣子,一路上有說有笑。book18.org
「我聽說你父親約翰•希斯菲爾德有在瀛洲大學留學的經歷,沒想到他還受過茅山真傳。」book18.org
「只是機緣巧合而已啦,大一的新生杯上,他受到茅山的『地絕』賞識……」book18.org
夏猶清嘆了口氣,退到這兩個人身後,冷眼旁觀她們談笑風生。book18.org
在半途中,她們正好遇上了散步歸來的教授和督學——里希特教授和埃絲特修女。book18.org
里希特教授退休後,回到北萊茵-威斯伐倫州鄉下的老家居住。每天下午四點,他都要去林間散一會兒步。在克林克城堡暫住期間,他依然保持著這個習慣,風雨無阻,雷打不動。book18.org
與教授偕行的是羅馬正教派來的埃絲特修女,她沒有攜帶長斧,而是披著一件樸素的羊毛披肩。埃絲特修女在科隆的教堂中長大,不擅長交際,遇上三位學生時,清瘦的面容僵硬地微笑了一下,以笨拙的方式表達著友好——儘管她是萬夫不敵的「聖殿騎士」,但在學生們眼裡,她就像一個靦腆而親切的鄰家姐姐。book18.org
修女每天都陪同教授一起散步,應該是怕他在林中迷路,或是遇到意料之外的麻煩。森林的地形相當複雜,巨樹的根系龍蛇盤繞,對於年過八旬的老人家來說,一次摔傷就足以致命,必須要看牢才行。book18.org
里希特停下腳步,立起手杖,用有些沙啞的嗓音問道:「姑娘們,晚上好,你們剛打完網球嗎?」book18.org
提塔俯下螓首,謙恭地答道:「是的,里希特先生。」book18.org
里希特笑了:「我年輕時也愛和夫人打網球,假如我再年輕三十歲,也許能和你們同場競技吧。」book18.org
寒暄幾句過後,提塔和斯嘉麗匆匆向里希特道了別,跟著柳芭走在了前頭,大概是急著回去用餐吧。book18.org
由於不想和提塔並排走,夏猶清刻意放慢了腳步。不知不覺間,她和里希特老態龍鐘的步調漸漸合於一致。book18.org
里希特看向夏猶清的側顏,問道:「夏,最近有遇到什麼疑問嗎?」book18.org
在這場惡魔學主題的夏校中,學員個個都是異能世家的公子哥大小姐,大多來自於德語國家,夏猶清是唯一的中國人,甚至是唯一的亞洲面孔。book18.org
有很多個時刻,她會被一種孤獨感侵入心扉,就像孤身在仙台學醫的魯迅一樣——而里希特就是藤野先生,每天都會在課後找到她,詢問她的學習進度,給她圈定必讀的書目,還會審閱她的筆記,用紅筆寫寫畫畫,糾正那些佶屈聱牙的惡魔名的拼寫錯誤。book18.org
夏猶清曾問過里希特「為什麼對我如此關心」,他是這麼回答的:book18.org
「哲學、古典學、物理學、數學……都是我們德國人曾經自豪的學問,如今卻面臨著英語霸權的統治,連冷門的異能研究也無法倖免。你肯學德語來德國,我這把老骨頭也感到很振奮,當然要向你展示德語惡魔學的深度和廣度。」book18.org
但說實話,夏猶清之所以來到德國參加這場夏校,可不是因為「打倒英語帝國主義」的崇高理想,純粹是因為古典法師協會不收學費,還包了來回機票的錢。book18.org
為什麼古典法師協會會關注到一個身在遠東的平凡初中生,並且慷慨解囊,盛情相邀,夏猶清撓破頭皮也想不明白。book18.org
夏猶清開口道:「里希特教授,我有一件事想問,不是關於學習的。」book18.org
里希特的目光和藹可親,給學生壯了膽:「什麼問題,只要我能解答的話。」book18.org
夏猶清正色道,說出了困擾自己多日的疑問:「我不像其他同學那樣有家學傳承,馭使惡魔的能力全靠自學,連最好的朋友們都不知道我有異能。古典法師協會居然會對我發出邀請函,到底是怎麼回事?您能告訴我嗎?」book18.org
「哈哈哈,協會說過要保密的。」里希特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不過,我又不是協會成員,用不著守他們的規矩——有人推薦了你。」book18.org
「推薦了我?是誰?」book18.org
「你的父親。」book18.org
夏猶清沉默了。book18.org
真是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book18.org
雖然他從來沒有看望過女兒一面,但沒準他就在某個角落裡,關注著女兒的成長呢?book18.org
里希特看出了夏猶清臉色有異,問道:「你和他關係不好嗎?」book18.org
夏猶清誠實地答道:「在我還沒懂事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我被判給了媽媽,所以,我很久很久沒見過爸爸了,連他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book18.org
「噢,我很抱歉。」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你和他還有聯繫嗎?」book18.org
「沒有,從來沒有。」book18.org
「你怨恨他嗎?」book18.org
「不。雖然他本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其實是我的啟蒙老師。我閱讀了他留下的筆記和典籍,才學會馴服惡魔的方法。他對異能的見解讓我受益匪淺。」book18.org
里希特點點頭:「那就好。」book18.org
夏猶清平望著前方燈火明亮的城堡,幾乎是剎那之間,眼角落下兩行清淚。book18.org
為什麼聽到父親的事情就會流淚呢?她也搞不清自己哭泣的緣由。book18.org
她的聲音幾乎要消散在晚風之中:「我爸爸……是個很厲害的馭魔師吧?」book18.org
「是啊。」里希特寬慰地長嘆一聲,有點渾濁的雙眼望向夏猶清,「九十年代,我還在海德堡教書時,你的父親夏寒就是我最得意的門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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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昔時夢魘book18.org
回到了宿舍以後,提塔被硬生生拽進了浴室。呂一航的大手如同鐵鉗,牢牢扼住她的細嫩手腕,白皙的小臂上浮現出了青色的血管。book18.org
提塔不禁心跳加速,急促地呵著氣,唇間泄出的熱氣同浴池的水汽一併氤氳。book18.org
「他該不會憋不住性慾,想要在我身上發泄吧?哼哼,我對他來說很重要吧?」book18.org
提塔美滋滋地想著,這種自豪感讓身體的疲憊也緩解了大半。book18.org
「怎麼回事?這麼猴急?」她朝呂一航笑道,藍眼珠浮漾著柔媚的風情。book18.org
「啪!」book18.org
呂一航轉過身來,往提塔側臉上打了一巴掌,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提塔捂住側頰的火紅掌印,驚惶地看向呂一航,而呂一航板著面孔,一言不發,目光嚴肅得像廟裡的包公像。book18.org
疼倒不怎麼疼,但平白無故地挨一巴掌,任誰都會感到恥辱。book18.org
——呂一航一直是個溫柔的人,有時甚至到了優柔寡斷的程度,到底為什麼會做出這種暴行?book18.org
「脫光衣服。」呂一航用平淡的口吻命令道,但話語中包含著不容置疑的堅決。book18.org
提塔怯怯低頭,唯唯答道:「是,是。」book18.org
隱隱顫抖的語調,暴露出了她內心的恐懼……以及受虐的喜悅。book18.org
提塔解除裙裝,脫下胸罩和內褲,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身邊的瓷磚地面上,如羊脂白玉般的胴體暴露在呂一航的面前。book18.org
英國的溫布爾登網球公開賽是歷史最悠久的體育賽事之一,也有著老古董般的衣著規矩。參賽選手必須要穿白衣和白裙,貼身衣物也必須是純白的。看這幾塊布料,完全符合溫網的規定。book18.org
真是令人敬佩,連私底下的約球,提塔也如此注重服飾的體面。book18.org
呂一航擰了擰提塔的乳頭,吩咐道:「蹲下來,雙手放在後腦勺上,分開雙腿。」book18.org
提塔口中發出「唔嗚」的呢喃,似在做著抗議,但身體還是自覺地動了起來,兩條大腿張成M形,陰唇間的兩瓣肉褶「蓬門今始為君開」地分開,露出一道淡粉色的小縫,陰戶頂端的肉芽驕傲地翹起。不知是因為浴室內空氣濕熱,還是因為過於害羞,提塔的臉頰也染上了一層雲霞般的緋紅。book18.org
呂一航拾起地上的白色內褲,套到了提塔的頭上。再撿起白色胸罩,將她的兩隻手腕捆到了一起,到底是運動型內衣,彈性非同一般,再怎麼胡亂拉扯也弄不壞。book18.org
就在這時,柳芭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款款走到兩人身邊,低頭做報告:「主人,我把夏猶清安置在沙發上了,她睡得很香,應該暫時還醒不過來。」book18.org
呂一航溫柔地說:「辛苦你了。」book18.org
柳芭行禮道:「這是我應盡的職責。」book18.org
隨後,傳來了「啾啾」的水聲。book18.org
提塔的視線被內褲所阻擋,看不見發生了什麼,不過從聲音聽來,一定是他們接吻到了一起吧。book18.org
這種顯而易見的差別對待,讓提塔感到更強烈的屈辱。按照名分來說,柳芭只是女僕,提塔才是主子,豈有女僕在主子面前偷男人的道理!然而,這種遭到NTR的屈辱卻讓提塔更心癢難耐,花徑里分泌出更多蜜露。book18.org
呂一航拍了拍柳芭的髖部:「柳芭,你的內褲也給我。」book18.org
柳芭似乎遲疑了兩秒:「我的內褲?」book18.org
「對。」book18.org
「遵命。」book18.org
柳芭先脫下短裙,放到洗衣籃中,再脫下黑色的蕾絲內褲,雙手捧到了呂一航的手中,好似獻哈達一般畢恭畢敬。book18.org
這條內褲的布料極少,是只夠勉強遮住要害的性感類型,看來柳芭早已做好打算,拿它當成誘惑呂一航的法寶。呂一航掂量了一下內褲的分量,和剛從菜市場買來的活魚差不多沉重,不禁嘖嘖稱奇:「完全濕透了,你也太能出汗了,怪不得淫水也這麼多……」book18.org
可能是因為腺體太過發達吧,柳芭的泌汗量向來很誇張,只要在太陽底下站一會兒,全身都像出浴美人一樣濕淋淋的。柳芭羞紅了臉,拍了下呂一航的手背,嗔道:「別說啦。」book18.org
呂一航用行動代替話語,把這條黑色的蕾絲內褲也套到了提塔頭上,於是,一黑一白兩條內褲遮住了提塔的臉龐,蒙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book18.org
柳芭尷尬一笑:「這是給她扮演蝙蝠女嗎?你怎麼這麼孩子氣?」book18.org
呂一航不以為然地解釋道:「兩層的遮光性更好。」book18.org
呂一航輕踢一腳提塔的雪臀,驅使她半蹲著向前走。由於她必須保持雙手抱頭、大腿張開的姿勢,走路的姿勢像螃蟹一樣僵硬。直到她走到淋浴龍頭之下,呂一航才抓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停下。book18.org
「嘩啦啦啦——」花灑被打開了,水量一下就被調到了最大。book18.org
首先是略高於人體體溫的溫水,然後逐漸調低水溫,最後旋成溫度最低的冷水——水刑自古以來就是一種令人膽寒的酷刑。book18.org
提塔「呃嗚」地驚叫出聲,冰冰冷冷的水澆灌到膚上,好似有千根尖針從皮下組織向外刺出,她嬌弱的身子骨難以承受,不禁牙齒打顫。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兩層內褲都吸飽了水,濕淋淋的布料吸附在她的眼皮之前,蛞蝓般噁心的觸感使她睜不開眼睛。來自於陰部的輕微騷味刺激著鼻腔,也不知到底是她自己的味道,還是柳芭的味道。book18.org
呂一航湊到提塔耳旁,冷冷地說:「你好好冷靜一下吧。」book18.org
剛剛在網球場上,提塔使出異能,絲毫沒考慮過後果,差點釀成大禍。她在深林中獨居慣了,是個缺乏社會常識的大小姐,全然不知動用異能的分寸——對付這樣的熊孩子,非得教育一頓不可。book18.org
一隻跳蛋被塞進了提塔的小穴,被緊緻的穴肉穩穩夾住,至於跳蛋的遙控器,就讓她在嘴裡含住吧。book18.org
跳蛋「嗡嗡」地運作起來,提塔受到針砭般的刺激,淚水湧出了眼眶,卻不敢張口,只能「嗚嗚」哀鳴。book18.org
呂一航回到柳芭身邊,輕拍了兩下她的側乳,柳芭點頭會意,卸下了她的露臍短衣,兩隻雪白的巨乳「撲棱撲棱」蹦了出來。book18.org
呂一航把臉埋入柳芭雙乳間的谷地,要說什麼能夠治癒人心,莫過於胸前的兩斤乳肉了。他的鼻腔中滿溢著清新的乳脂味,若是伸舌一舔,還能嘗到咸津津的汗漬味。book18.org
儘管提塔說過,統率後宮就要有所羅門王那樣的王者之姿。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比起像剛才那樣鐵面無私地調教提塔,他更情願在柳芭懷中肆意撒嬌。book18.org
他們就這樣相擁著,緩步來到浴池邊的水床上。這是前些天新買來的玩意兒,為的就是方便在浴室開干,只是還不太懂得用法,今天終於遇到了用武之地。book18.org
柳芭在彈性十足的水床上趴下,笑意盈盈地衝著呂一航招手。呂一航「嘿咻」一聲,壓到她身上,胯間挺翹的肉棒正好陷入了豐臀當中。他一邊如寄居蟹一般從後插入柳芭的蜜道,一邊動手抓住兩隻巨乳。由於承擔了兩人份的重壓,手心和乳房貼合得無比緊密,給人一種痛快的酸麻感。book18.org
今天在戶外呆了太久,呂一航和柳芭都感到有點疲倦,所以很有默契地選擇了合於「Slow Sex」的舒緩體位。肉體最大限度地保持相互接觸,但抽插的節奏卻無比緩慢。深夜的性愛像烈酒,適合在狂風驟雨中發泄情慾;而下午的性愛像咖啡,需要在耳鬢廝磨之間慢慢品味。book18.org
呂一航輕輕地嗅著柳芭秀髮中的苜蓿芬芳,散落的銀髮摩擦著鼻尖,他不禁感到癢絲絲的:「夏猶清之所以會暈倒,是你搞的鬼?」book18.org
「嗯,我在開賽之前,對夏猶清使用了『妖眼』。在打網球的過程中,她受到的暗示不斷加深,記憶也逐漸恢復。現在應該已經回想起一半的記憶了吧。」柳芭的語氣平鋪直敘,雖然說著很不得了的事情,卻並未有炫耀自己能力的意思。book18.org
放眼全世界,精神系的先天異能也是非常稀有的存在,僅有寥寥幾例,拉斯普京後裔的「妖眼」或許是其中最強大的一種。催眠暗示,控制思維,操縱記憶,簡直無所不能。book18.org
要是柳芭來當主角,那應該是那種小黃游的主角吧……開玩笑的,她的異能被無數人緊緊盯著,要是隨便使用,定會惹出大麻煩。book18.org
呂一航問:「當初就是你刪除了她的記憶嗎?」book18.org
「說是『刪除』不太合適,應該說是『封存』才對。如果把人的記憶比作裝在箱子裡的文件,我對夏猶清所做的不是將那些文件付之一炬,而是藏到了箱子的秘密夾層裡面。」柳芭說,「等到時機成熟了,我會把所有記憶歸還給她的。」book18.org
「怎樣才算時機成熟?」book18.org
「『等夏猶清成年,並且融入異能社會以後』,古典法師協會和我們是這樣約定的。」book18.org
「那現在……」book18.org
「現在她已經年滿十八歲,而且進了異能者雲集的瀛洲大學,完全滿足了這兩個條件。」book18.org
「那為什麼你不直接把所有記憶還給她?」book18.org
柳芭扭過頭來,粲然一笑:「為了不誘發她的心理創傷,所以才要一點一點還。後天她還有新生杯的比賽呢,要上擂台和你做對手。萬一她受到當年往事刺激,搞不好就心態崩潰了,那還算是公平競賽嗎?」book18.org
呂一航也笑了:「你還挺有奧林匹克精神。」book18.org
為了獎勵柳芭的一副好心腸,呂一航和柳芭接吻到了一起,不斷用舌頭侵犯著對方的唇齒,舔遍對方口腔以內的每一分領土。最終,他們同時迎來了高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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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芭被灌成了奶油泡芙,平躺了好久才從高潮的餘韻中緩過氣來,取下牆邊掛著的一隻花灑,沖洗水床上的精汁和淫液。呂一航走到了提塔那邊,關上淋浴龍頭,揭下她頭上套著的兩隻內褲,輕拍她的雙頰,讓她從高潮後的無意識狀態中清醒過來:「喂,跟我來。」book18.org
跳蛋「撲通」地墜到濕噠噠的瓷磚上,也不曉得地上橫流的水跡有多少來自花灑,有多少屬於提塔的潮噴。book18.org
呂一航和柳芭盤腿坐在水床上,兩人面前是全裸土下座的提塔,額頭緊貼著冰冷的水床,像奴僕般低賤地做出謝罪的大禮。她的淡金色秀髮已經被水澆得濕透,背上也滾動著星星點點的水珠,像是一隻悲慘的落湯雞。book18.org
提塔總是擺出一切盡在掌握的傲然姿態,如此頹唐喪氣的樣子倒還挺新鮮的。book18.org
呂一航沒著急處置提塔,而是把她晾在那裡,攬住柳芭的柳腰,在細膩的肌膚上盡情揩油,柳芭則禮尚往來,用手指箍住他勃起的肉棒,從上面搜刮一些殘留的透明汁液,一邊啜吮著指頭,一邊輕聲嬌吟,好像品嘗的不是她自己的淫水,而是什麼天上有地上無的美味糖漿。book18.org
等到玩得膩了,呂一航用腳底踩踏提塔的後腦勺,說道:「知道我為什麼要懲罰你嗎?」book18.org
提塔的音調很低,像一匹迷茫的喪家之犬:「因為……我輸了球?」book18.org
「不是,是因為你在陷入敗局時首先動用異能,實在是有損斯文。夏猶清是你的同學,又不是你的仇人,你為什麼這麼氣急敗壞呢?」book18.org
呂一航此時的表情很嚴肅,就像一位德高望重的教育者,當然,用的是最先進最有效的肉棒教育。book18.org
呂一航拽著提塔的肩膀起來,提塔坐到了他的大腿上,環抱住他的脖頸,與他正面相視:「對不起,今日的失利是我實力不濟的結果,我下次絕不會輸。」book18.org
「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啊。」呂一航一捏提塔的臀肉。book18.org
多虧沖涼水澡的福,提塔的身軀冰冰涼涼的,抱起來的觸感相當舒服。book18.org
在呂一航和提塔相擁的時候,柳芭繞到提塔的身後,稍微打理了一下她的及腰長發,用抓夾將其固定,好讓濕發顯得不那麼凌亂。book18.org
提塔愁眉不展地說:「但是,要是我輸球的話,我怕……你會對我失望。」book18.org
呂一航慢慢說:「我不會失望,你是我重要的戀人,夏猶清也是我重要的朋友,你們的安全才是最寶貴的。如果再干這麼危險的事情,我還會生氣的。」book18.org
提塔閉上雙目,鼻翼抽動,看著好像快要哭出來了:「我明白了。」book18.org
呂一航看到提塔有誠心悔過之意,便趁熱打鐵地說:「那就來個和好的親親吧。」book18.org
他剛一伸出舌頭,提塔立馬就舔了上來,兩塊舌面摩擦在一起,其樂融融地交換著唾液,鼻中不時發出「嗯嗚」的低吟聲。book18.org
柳芭看得眼饞,從側面抱住呂一航,兩隻碩大的乳房磨蹭著他的上臂,撒嬌道:「我也要和好的親親。」book18.org
呂一航奇怪地問:「你又沒惹我生氣,有什麼和好的必要?」book18.org
柳芭「哼」了一聲,在呂一航的後腰上擰了一把。下手的力道很重,他「哎喲」地叫了出來,要不是身上壓著個提塔,必然會一蹦三尺高吧。book18.org
「來和好吧?」柳芭雙手合十,兩眼發光,露出了期待的眼神。誰看到她這幅樣子,都會情不自禁地聯想起等待喂食的銀毛大型犬。book18.org
於是,呂一航伸出舌頭,同時摟住兩位少女的腰肢,兩條丁香小舌一左一右地糾纏上來,交錯成一個Y字。三人灼熱的呼氣交匯到一起,唾液也彼此交融到了一起,每個人都在索取,都在給予,分不清咽進喉中的涎水到底屬於誰。book18.org
當提塔撅起圓臀,央求呂一航後入時,柳芭不客氣地騎到她的背上,與呂一航正面相對。呂一航一邊抽插提塔的嫩穴,一邊拿捏柳芭的乳房,和她做起了法式深吻。book18.org
提塔看不見呂一航和柳芭是如何意亂神迷的,只能把手指含在嘴裡,一邊用兩瓣膣肉承受肉棒強而有力的隳突,一邊憑空猜想:「他們現在是什麼表情?」book18.org
柳芭穴中的淫水沿著提塔的脊背流下來,使提塔白天鵝似的玉頸也變得黏膩不堪,隨著呂一航的抽插越發激烈,淫靡的嬌喘聲響徹了整個浴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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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瀾壯闊的夢境之後,是一大段無夢的黑暗。book18.org
夏猶清從飽睡中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提塔的身影。提塔已經換回了那身獨一無二的哥特蘿莉長裙,燦金秀髮扎回了精緻的公主辮,側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看向她。book18.org
提塔微笑著問道:「夏猶清,你是不是回想起了夏校前一周的經歷?」book18.org
夏猶清腦袋暈乎乎的,半夢半醒間發出一聲鼻音:「嗯。」book18.org
提塔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拍起手來,裹著白色絲襪的小腿在黑裙底下晃動:「祝賀你,你已經取回了一半的記憶。」book18.org
夏猶清睏倦地揉揉眼睛,看了看周圍,問道:「我現在是在哪裡?」book18.org
提塔捋了捋夏猶清的劉海,語聲溫婉地說:「這是我和柳芭的宿舍,你再休息一會兒吧。」book18.org
夏猶清並沒有聽從勸告,而是緩慢地坐起身來,四肢的疲乏使她不得不謹慎移動肢體。當她看到呂一航坐在提塔的身邊,差點嚇得從沙發上摔下來,驚呼道:「欸,呂一航,你怎麼也在……」book18.org
呂一航露出了整潔的笑容,牙齒亮得像一則牙膏廣告:「我來看你,我怕你身體出事了。」book18.org
「謝謝,我沒事,讓你擔心了。」夏猶清一邊露出有氣無力的微笑,一邊多看了呂一航幾眼。呂一航也換了一身新衣服,身上沒有一丁點汗味,看來應該已經洗過澡了吧。book18.org
不過,夏猶清有所不知的是,呂一航上半身的純白T恤是從柳芭衣櫃里找來的,正是所謂的女友T恤。雖然對於柳芭來說,這件衣服是休閒的oversize款式,但呂一航的身高比她略高一點,倘若穿在他身上,尺寸就不大不小剛剛好。book18.org
換回女僕裝的柳芭來到夏猶清身邊,檢查了一番她的身體狀況,判定並無異常後,便從容不迫地離開了:「你們留下來一塊吃晚飯吧?在這裡稍坐一會兒哦。」光聽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哄小孩的幼兒園教師。也沒辦法,睡到迷糊的夏猶清的確像小孩一般乖巧,很能刺激他人的母性。book18.org
「柳芭。」夏猶清一邊掀開覆蓋在身上的毛毯,一邊喊道,「能不能現在就恢復我所有的記憶?」book18.org
柳芭轉過身來,眉頭微皺,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book18.org
夏猶清認真地看著她,眼神毫無退讓之意:「拜託你,把我的記憶全都還給我吧,我想知道夏校的後一周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當年的夏校一共持續了兩周,夏猶清已回憶起了前一周的經歷,但後一周是怎麼度過的,她的記憶仍然空空蕩蕩。無論是小說還是漫畫,關鍵情節的斷章總會讓人感到難受。更何況,這段故事的結局與自己息息相關。book18.org
夏猶清隱隱感覺到,失落的那部分記憶牽涉到她本人的秘密,抑或是,她父親的秘密……book18.org
柳芭遲疑了一陣:「你確定要這麼做嗎?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一次性恢復太多記憶,你的精神會受不了的。」book18.org
「但我想知道事情的全貌,現在就想。」book18.org
既然當事人都這麼要求了,柳芭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於是點了點頭,吐息道:「好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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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警告你,之後的那一半記憶有點可怕,可能會讓你感到不適,做好心理準備。你已經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了,你有選擇的權利。」柳芭站在床邊說道。book18.org
夏猶清平躺在柳芭的床鋪上,腦袋扭過去四十五度,用圓溜溜的眼睛看向她:「我明白。」book18.org
不知怎的,柳芭感覺自己像是高中醫務室的值班老師,面前是一位可憐兮兮的生病學生,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憐惜之意。book18.org
柳芭的私人房間也確實像醫務室,從早到晚都緊閉窗簾,一刻不停地開動恆溫恆濕機,涼爽得恰到好處。身為全能女僕,柳芭最注重舒適的生活環境,她自己的房間始終維持著最令人舒暢的參數,簡直到了神經質的程度,專業素質可見一斑。book18.org
不過,柳芭的房間裡瀰漫的可不是藥水的刺鼻氣味。從被褥上,夏猶清嗅到了一絲茉莉花般的淡淡幽香,如果不是為了顧全顏面,夏猶清真想把整張臉都埋進柳芭軟綿綿的被子中,好好搜尋一下美少女的體香。book18.org
「用不著這麼嚴肅,放鬆一點嘛,放鬆有利於催眠。」柳芭看到夏猶清正色凜然的模樣,露出了無可奈何的微笑,「要不要來點音樂?」book18.org
夏猶清答道:「好啊。」book18.org
「想聽什麼?」book18.org
「隨便。我信任你的品味。」book18.org
夏猶清一進門就發現了,書架上塞著好多CD盒子,桌底的柜子里擺滿了黑膠唱片。做個簡單的福爾摩斯式推理,房間之主是個愛樂人士,之所以房間內保持恆溫恆濕,估計就是為了更好地保存唱片吧。book18.org
柳芭翻翻找找,從櫃中的一摞黑膠唱片中揀出一張,是英國搖滾樂隊Pink Floyd的《The Wall》。她雙手托著唱片,放到唱機上,笑道:「那就來一首適合回憶的好歌。」book18.org
不一會兒,《Comfortably Numb》的曲調迴響在柳芭的閨房之中:book18.org
「……我小時曾抓住轉瞬即逝的一瞥,book18.org
從我視野的角落。book18.org
我轉頭去看,但它已不在。book18.org
如今我不能觸碰到它。book18.org
那個孩子長大了,那個夢也已消逝。book18.org
我已沉淪於愜意的麻木中。」book18.org
以吉爾摩的吉他聲作為背景音,夏猶清放鬆了心弦,合上了雙眼。book18.org
柳芭貼近夏猶清的耳邊,以搖籃曲般和緩的語調說道:「想像自己躺在春日的草原上,臉上是和煦的陽光,背部是溫暖的芳草,草是軟綿綿的,像一張席夢思床……你的身體陷進了草里,慢慢下沉,下沉,整個人都在泥土中下沉……你的眼前一片黑暗,直到遠方出現了一處亮光,你朝著亮光飄啊飄,飄啊飄,亮光的源頭是一扇門,門緊緊閉鎖著,怎麼拉也拉不開,原來上面扣著一把密碼鎖,一共12位數……」book18.org
確認夏猶清已完全進入催眠狀態後,柳芭的聲音停頓了兩個八拍:「鎖的密碼是591463764885,於是,你打開了這扇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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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我講解了《所羅門的小鑰匙》,其中記載了魔神的存在,那並不是虛妄之談,而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有無數目擊案例能夠佐證。試舉一個例子,二戰期間,領導『萬魔殿』的『魔帝』帕剌瑪路斯Paramalus就與魔神簽訂了契約,以無上威嚴統率群魔。當他在柏林戰役中兵敗身亡之後,『萬魔殿』的最高決策機構『冥府議會』再也無力約束手下,所以『萬魔殿』變得群龍無首,分裂出數不清的派別,互相內訌傾軋,直到今天仍是如此……」book18.org
夏校的最後一天,里希特教授講起了不屬於書本的軼事,同學們都聽得津津有味。到了下課時間,他取下老花鏡,把眼鏡腿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清了清嗓子:「本期惡魔學的課程上到這裡就結束了,感謝大家這兩周的陪伴。特別要感謝克林克小姐,為我們提供如此優秀的環境。」book18.org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坐在長桌另一末端的提塔俯首致意:「您無私的指導才是無價之寶,里希特先生。」book18.org
下課了,學生們一鬨而散。回房間以後,斯嘉麗趴到自己的床上,懶洋洋地翻閱施舟人的道教專著,這是她從提塔書房順過來的,正好符合她的口味;夏猶清則提前開始整理行李,把衣物放到床上疊好,再統統塞到拉杆箱內。book18.org
突然,夏猶清在枕頭底下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她掏出來一看,是一隻信封。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夏猶清愣住了,她能夠確信,早上離開房間前往教室時,還沒有這封信的存在。是誰把它放在了這裡?book18.org
她拆開漆黑的信封,取出信紙,上面的字跡相當潦草,但整體布局又不失章法,當成字帖都未必不可。book18.org
「吾女猶清:今晚十二點,正東方向的樹林,直走兩百步,樹樁處見。」book18.org
如此清瘦的行書,夏猶清再也熟悉不過了,看到右下角「夏寒」的落款,夏猶清的心臟如擂鼓般躍動。book18.org
——是爸爸留的信!他是什麼時候放的?他也在這座城堡里嗎?book18.org
在家中堆放的那些筆記本中,她見過成千上萬次這種筆觸。小學一年級初學書法時,她曾好奇地臨摹過那些文字;年紀更大以後,她變得能夠理解字符背後的深奧意義了,於是,一副有關惡魔世界的畫卷在她面前徐徐展開。book18.org
正當夏猶清對著信箋發獃之時,斯嘉麗突然從後面探出腦袋,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膀,把一顆小熊軟糖塞進她嘴裡:「喂,怎麼叫你也沒反應?你在看什麼?」book18.org
「呀!」夏猶清扭頭一瞧,下意識地收起了手中的紙張,小熊軟糖直接咽進了肚中。book18.org
斯嘉麗像是被她的眼神所驚嚇,慌忙退後半步:「呃,不好意思……」book18.org
夏猶清並未發火,而是柔聲問道:「你看到了嗎?」book18.org
斯嘉麗沒說話,只是用飽含水分的雙眼看著夏猶清——那是犯錯後乞求原諒的眼神。book18.org
要是換作別人,夏猶清還可以隨便說些什麼搪塞過去,但斯嘉麗是懂得中文的,一定明白了信件的內容,可沒這麼容易糊弄。book18.org
夏猶清換作輕鬆的微笑,把信紙隨手揉成一團:「看到了也不要緊,只是有人惡作劇而已,不知是誰把這玩意放我床上。」book18.org
斯嘉麗歪了歪頭,認真地發問:「你會去嗎?」book18.org
夏猶清一愣:「咦?」book18.org
斯嘉麗扭扭捏捏地說道:「我聽你說過,你的父親也是一名馭魔師,他的筆記啟發你走上了異能之路,但你從來沒見過他一面。現在或許是你離他最近的時候了,我說,假如有百分之一的機率是他本人……」book18.org
夏猶清摸了摸斯嘉麗的頭,揉搓她暗金色的鬆軟卷髮,笑道:「不會。我怎麼可能把這個無聊的惡作劇當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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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房間早已熄燈,斯嘉麗的床鋪上傳來了輕細的呼吸聲——這意味著時機已到。book18.org
夏猶清幾無聲響地穿好衣服,躡手躡腳地拉開陽台門,翻過石質欄杆,縱身跳了下去。區區兩層樓的高度,再加上柔軟的草坪,以夏猶清的身體素質,這根本算不上危險動作。book18.org
夏猶清膝蓋一彎落在地上,跑鞋底發出「嘟」的沉悶摩擦聲,她沒做調整就彈跳起來,立刻朝著正東方向快步走去。book18.org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兩百。」book18.org
從進入林中開始數起,夏猶清走出兩百步,果真見到眼前有一株突兀的樹樁。信上描述位置的文字非常簡略,但必定就是此處,因為林中樹木生長得無拘無束,少有人類修剪砍伐的痕跡,方圓百米以內,再也找不到另一株樹樁了。book18.org
「馬上就能和爸爸見面了,媽媽說過,他在歐洲工作太忙,從來沒回國看過我,等我長大之後,才能見到他……他的工作想必也和異能有關吧?要是他看到我現在的水準,會不會為我驕傲呢?」book18.org
夏猶清坐到樹樁上等候,但即使她一動不動,也難以壓抑興奮的心跳。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突然傳來枝葉的摩擦聲,她扭頭一看,一個身材嬌小的身影從樹木間走出——來者竟是斯嘉麗!book18.org
斯嘉麗走到夏猶清身前,面色陰鬱地環抱雙臂,嘟囔道:「就知道你會來赴約。」book18.org
「斯嘉麗,你怎麼來了?失眠了嗎?」夏猶清賠了個笑臉。生性開朗的斯嘉麗居然也會生悶氣,怎麼想都是自己太過自作主張的錯。book18.org
同時,夏猶清從兜里掏出手機,偷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十分鐘……」book18.org
斯嘉麗抓住夏猶清雙肩,碧藍的杏眼離她僅有半尺,怒氣幾乎要從中溢出:「別獨自行動了,快回去避難,我們剛剛接到通知,有敵人入侵了!」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你沒發現嗎?森林裡的結界消失了!」book18.org
夏猶清仰頭一望。不知何時,籠罩森林的濃重迷霧消散了,樹冠上方就是燦爛無匹的星空,猶如一副電腦螢幕的壁紙,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如此龐大的結界,居然也會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當心!」斯嘉麗忽然叫道,摁住夏猶清的後背,使她臥倒下來。book18.org
一道劍風從暗影里斬來,發出一陣刺耳的鳴嘯,把她們身後的樹皮削去一層。book18.org
夏猶清從俯臥狀態爬起,心有餘悸地暗想:要是沒有斯嘉麗保護,剛才砍中的就是我的額頭!book18.org
「真幸運,還沒到城堡,就抓到兩隻小娘皮。」book18.org
前方傳來一陣陰森可怖的笑聲。兩名男子的身影從樹影中鑽出。book18.org
一人個子矮瘦,長長的發遮蔽眼目,皺巴巴的臉皮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最離譜的是,在他的斗篷之下,竟然有四隻手臂,每隻手各握有一柄迅捷劍,在胸前交叉成兩個「X」字。另一人則是身材健碩的光頭壯漢,身穿雙排扣馬甲,面容堅如磐石,看不出絲毫喜怒,好像中學的政教處主任一般嚴肅。book18.org
夏猶清從他們身上聞到了惡魔的氣味,努力讓聲音沉著下來:「……是『萬魔殿』嗎?」book18.org
斯嘉麗額頭冒汗,硬擠出笑容:「而且是『異鬼劍』朔爾和『魔像奇才』霍夫曼大駕光臨,何其榮幸啊。」book18.org
聽到這兩個臭名昭著的綽號,夏猶清嚇得全身一顫。她曾在提塔書房的舊雜誌上讀到過,這兩人都是萬魔殿的重罪犯,項上人頭價值萬金!book18.org
「異鬼劍」朔爾年少時修習迅捷劍,因習武之路遇到瓶頸,轉而追求起了「人類做不到的劍法」,在自己的肋部接上了劍鬼的兩隻手臂,成為了前無古人的「四劍流」,將當年鬥不過的對手一個個擊敗、斬殺、分屍。book18.org
「魔像奇才」霍夫曼曾任教於格林尼治魔法學院,負責講授魔像動力學,被校方認為是一名前途無量的青年教師,直到五年前攜帶著諸多絕密資料叛逃,人們始知他已為萬魔殿效力多年。book18.org
兩個通緝犯遠離大眾視線已久,現在竟堂而皇之地闖入克林克的私家森林,到底懷著怎樣的企圖?book18.org
「猶清姐,你快走,我來斷後。」斯嘉麗壓低聲音,鎮定地說。book18.org
「我怎麼可能放你一個人在這裡?」夏猶清不以為然地反問,在心中默默讚嘆:出身於異能家族的女孩就是不一樣,在這種生死關頭也不慌不亂。book18.org
斯嘉麗說的話並非逞能,她確實做好了拚死一搏的覺悟,她運轉丹田之氣,想像日月在體內沿著脊柱攀升,同時推出左掌和右掌。book18.org
——左掌是屬陽的「郁儀日精掌」,右掌是屬陰的「結璘月華掌」,兩者合起來,才是動真格的「郁儀結璘日精月華掌」!book18.org
在右掌的月華寒氣作用下,潮濕空氣中的水分遇冷液化,變作濃重的水霧,再受到烙鐵般滾燙的左掌催動,被注入太陽精氣,霎時間,好似包子鋪里的蒸屜被一齊掀開,一團白茫茫的熱氣從斯嘉麗身邊彌散開來,烘得讓人臉頰發熱。book18.org
「想靠霧氣做掩護,乘機逃跑嗎?」book18.org
朔爾張揚著四臂,冷笑一聲,向前沖入白霧之中,瞄準人影的輪廓,四道劍刃同時刺了出去,劍光如同天羅地網,把那個人影包裹於其中。book18.org
——兩劍刺傷肩部,一劍正中胸口,一劍洞穿喉嚨。book18.org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掌法奇異的富家少女倒在血泊中的場面,一如當年那些戲弄他的同門師兄。book18.org
這套劍術乃是從奧匈帝國宮廷武師、茜茜公主親侍那裡傳承而來,區區兩隻手掌,又如何抵擋同時擊出的四下刺擊?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陣狂風向朔爾的面前襲來,他心念一動,急忙將腳尖插入泥地里,驟然降低速度,四隻手臂齊齊收回,貼緊於軀幹之上,姿態像五花大綁的螃蟹一樣滑稽。book18.org
但是,這個出於潛意識的動作保住了他的性命。book18.org
一輪巨斧從上往下劈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犀利的圓弧,斧刃的幽藍寒光掃過鼻尖,似乎要削中他的汗毛。book18.org
還不等朔爾喘過氣來,斧刃又從下往上再度劈砍而來,渾似沒有重量的實體。朔爾連忙揮動四柄利劍,交並招架在自己身前,才略微減緩那隻長柄武器的重擊,退到五步之外。book18.org
他的劍術以快致命,並不適合防守,但對上如此強悍的攻勢,不得不退求自保。book18.org
霧氣消散,督學埃絲特擋在夏猶清和斯嘉麗面前,細長的眼睛蔑視著敵人,清瘦的臉龐保持著一貫的淡然。她豎舉那柄總是隨身攜帶的長斧,潔白的修女長袍隨風飛飄,竟沒沾染上一粒戰塵,「CT聖殿騎士團」的花體刺繡明晃晃地亮在眾人面前。book18.org
終於見到了埃絲特修女動用招牌兵器,夏猶清撫住胸口,心臟中的血液激盪不停:「這就是聖殿騎士,羅馬正教的王牌戰力!」book18.org
——哪怕是羅馬正教的死對頭也不得不承認,她就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那批人之一。book18.org
身材高挑的埃絲特,揮舞比自己個頭更高的巨斧,竟然沒有一點不協調,反而兩招就把強敵逼到了絕境,矯健的英武之氣盡顯無疑。book18.org
埃絲特眯眼望向兩位入侵者,不緊不慢地說:「克林克小姐決定撤去結界果然是正確的,老鼠們可算闖上門來了。」book18.org
一直在後方觀望的霍夫曼面色丕變:「為什麼,為什麼『聖殿騎士』會出現在這裡?今晚結界突然消失,難道是你們的誘餌嗎?」book18.org
「現在知道已經晚了。」埃絲特失望地搖搖頭,換作單手持斧,另一隻手指向朔爾的鼻尖,「你鼻頭上好像有什麼東西。」book18.org
朔爾用手背抹了抹鼻尖,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幾不可見的血跡,同時,有種被鉛筆頭划過的刺癢感。book18.org
他疑惑地看向那道血跡:這點小傷本該不會留下任何感覺的,為何疼感這麼明顯?而且,連手背也在作痛?book18.org
仔細一看,手背上的微小血珠正在左右滾動,不斷摩擦皮膚,宛如活物——book18.org
「按著律法,凡物差不多都是用血潔凈的,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book18.org
埃絲特清聲吟誦經文,林間迴蕩著莊嚴的餘音。book18.org
霍夫曼驚懼地叫喊:「當心,她是『聖殿騎士』埃絲特修女!她的『天啟』能操控血液!」book18.org
「天啟Revelation」,是獨屬於十字教徒的超自然能力,服用聖水,接觸聖物,凡是與神聖的事物相接觸,都會增加覺醒天啟的可能性。以武力聞名天下的聖殿騎士團,每位成員都擁有強大的天啟,因此才會在歐洲所向披靡。book18.org
朔爾頓時汗毛倒豎:如果這是傳聞中那個血腥至極的天啟,那就說得通了……book18.org
據說那個天啟一旦發動,敵人傷口中流出的血珠將會變成刀刃,割開新的傷口,流出更多的血液,化作更多的刀刃,即使身體被切得血肉模糊也尚未結束,血刃將會蔓延到下一個敵人,下下個敵人……直至所有敵人都倒在血海之中,宛如一座鮮血浸透的聖殿。book18.org
——天啟Offenbarung:浸血聖堂Blutheiligtum!book18.org
「原來聽說過我,看來出名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埃絲特修女淡淡地笑道,「要是你臉上的傷口有五厘米長,流出的血量就夠切開你喉嚨了吧。」book18.org
霍夫曼畢竟更加見多識廣,在朔爾的身後指點道:「埃絲特的『浸血聖堂』能讓血液化成利刃,使你細小的傷口也轉變成致命傷。反過來說,即使你傷到了她,她流出的鮮血也能把你大卸八塊。」book18.org
朔爾舔著手背上的血漬,冷笑道:「也就是說,必須一擊斃命,是吧?」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了解。」book18.org
朔爾露出狡黠的笑容,深吸一口氣,騰空躍到了一根粗壯的樹枝之上,融入了茂密枝葉的陰影中。book18.org
從那一刻起,他仿佛化為了森林的一部分,四面八方傳來的沙沙風聲,都像是他發出的響動,無人辨得清他的實際方位。book18.org
他與劍鬼之臂共生多年,也學會了惡魔的處世之道——那就是藏身於暗處,伺機而動。book18.org
他的心中唯有一個想法:「只要居高臨下,就能一劍刺開她的腦袋!」book18.org
「休想躲藏!」斯嘉麗喝道,同時揮出左掌。book18.org
茅山武功「郁儀結璘日精月華掌」的最大缺點就是不能瞬時發動,必須以「存思日月法」為基礎,想像日月從丹田升向頭頂,並默念神咒,叩齒咽津,經過道士作法一樣繁瑣的流程之後,方能發動最大威力。book18.org
不過,倘若有人為她爭取時間,那這個缺點就能夠彌補了。book18.org
剛剛修女擊退朔爾的這段時間裡,斯嘉麗沒有選擇逃跑,而是一直在偷偷運功,藉機積蓄真氣,為的就是適時祭出全力一掌!book18.org
她在心中描繪從前跟父親一起攀登馬特洪峰時所見到的奇景:遙遠天際的日輪慢慢升起,積雪的群山慢慢染上金黃。那是她平生見過最壯美的日出。book18.org
就用這一掌,再現那天的萬丈陽光——book18.org
「哈啊啊啊——」book18.org
斯嘉麗的左掌心迸射出耀眼的金光,比當初在網球場上使出的那掌還要明亮數倍,乃是「郁儀日精掌」中最為光明正大的一招——「朱明流燦」。幽暗潮濕的森林中,好像升起了一輪金燦燦的太陽,一時間亮光直逼白晝,四周的灌木叢中傳來陣陣窸窣聲,應是沉眠的蟲豸不堪驚擾,四散遁走。book18.org
「糟了!」book18.org
朔爾正好以八爪魚的姿態抓住樹枝,身處埃絲特的正上方,被燦麗的金光晃到了眼睛,出手刺殺慢了一拍,耽誤了想定好的完美時機。book18.org
他再也沒有出手的機會了。book18.org
埃絲特捕捉到了四臂魔人的身影,一躍而起,剎那之間手起斧落,連根切下四隻握劍的手臂——無論是劍鬼之臂,還是原生的手臂,一併斬斷。book18.org
朔爾被削成了人棍,軀幹慘叫著砸到地上,隱隱傳來「咯吱」一聲脊柱斷裂的聲音。book18.org
在聖殿騎士面前,擊敗萬魔殿的強敵也像砍瓜切菜一般簡單——敵人消滅了一個,還剩一個。book18.org
埃絲特雙手斜舉長斧,淡然地望向遠處的光頭紳士霍夫曼。粘稠的血從斧刃上滴落,在半空中化作一隻只猩紅的蝴蝶,撲棱撲棱扇著翅膀四散而飛。她正在利用天啟清潔斧刃,才造就了這番詭異的奇景。book18.org
不過,「浸血聖堂」操控血液的精度隨距離遞減,到二十米開外就再也感應不到了。霍夫曼所身處的位置正好在這個範圍之外,所以沒法用朔爾斷肢處流出的鮮血加以進攻。book18.org
他之所以刻意保持一定距離,就是為了遠離「浸血聖堂」的作用範圍吧,不愧是前教師,連戰鬥都不失嚴謹的風格。book18.org
但是,嚴謹只能拖延敗局而已,並不能增加一分一毫勝算。book18.org
夏猶清和斯嘉麗立於修女的左右兩側,呈掎角之勢,既尋求庇護,又互相掩護。有聖殿騎士這樣的破格戰力坐鎮,她們也鎮定了下來,專心用出自己最擅長的異能——book18.org
「嘶吼吧,巴西利斯克。」book18.org
「真景初生,陰中至陽,水泛玄輪,金露微芒。」book18.org
夏猶清張開左掌,黃銅戒指亮光一閃,半蛇半雞的惡魔降臨此地;斯嘉麗張開右掌,月華真氣煥發著澄澈的青光,「結璘月華掌」蓄勢待發。book18.org
如果把這兩位初中生也算作戰力的話,那就是三對一。book18.org
一後二兵對一王的殘局,子力的差距很明顯了,將殺只是時間問題。book18.org
霍夫曼臉色變得煞白,唇角緊繃地大喊:「塔羅斯!」book18.org
伴隨著一陣雷聲般的沉悶響聲,一尊人形巨像從他身後的樹冠中探出腦袋,一隻奇特的獨眼亮著幽幽綠光。它通體都由蒼青色的金屬鑄成,關節一動就會發出「噶噶」的異響,外觀有點像量產的扎古,由於腦袋很扁,脖子很短,所以才會給人矮胖的印象。book18.org
曾是魔像學界最耀眼的新星,人稱「魔像奇才」的霍夫曼,怎可能不攜帶魔像出陣?book18.org
如何讓鐵石製成的塑像煥發生命活力,是魔像學的永恆課題。就算是一竅不通的門外漢,看到這四層樓高的巨像「塔羅斯」,也都會由衷感到佩服:驅使如此龐大的傢伙,究竟要花多少能量?book18.org
夏猶清敏銳地察覺到,這座魔像身上傳來了惡魔的氣味,難不成……它的體內塞入了惡魔的靈魂?book18.org
「小心!」夏猶清提醒道。book18.org
「塔羅斯」微微前傾,無感情地向地面砸下一拳,如同一輛大卡車從半空中落下。book18.org
到底是沒有七情六慾的死物,一上來就使出不留情面的猛攻!book18.org
夏猶清和斯嘉麗向兩邊跳開,但埃絲特卻沒有逃避,而是揮動長斧,迎面斬上了魔像的重拳,魔像的手臂向反方向彈開,濺起一片濃密的煙塵。拳頭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劃痕,戰斧卻絲毫沒有彎折或磨損,斧面十一顆眼淚的烙印依舊熠熠生輝。book18.org
因為埃絲特的武器非同凡品,而是聖人的神聖遺物。book18.org
——聖物Reliquie:一萬一千處女斧Elftausendjungfrauenaxt!book18.org
傳說在遙遠的古代,一位名叫厄休拉的公主從不列顛島去羅馬朝聖,由十名貴族少女陪同,十一人各自有一千名侍女。當巡禮到科隆時,她們受到異教蠻族攔截,蠻族欲娶厄休拉為妻,厄休拉寧死不從,自殺殉教,其餘一萬一千名少女皆慘遭蠻族屠殺。book18.org
在此之後,聖厄休拉被定為科隆的主保聖人,也成為了科隆這座歷史名城的一大印記。book18.org
埃絲特在科隆市的聖厄休拉大教堂中長大,那座教堂位於萊茵河左岸,為紀念聖厄休拉而興建。這柄造型粗獷的長斧,相傳正是處刑厄休拉侍女們的蠻族兵器——浸透一萬一千名處女鮮血的聖斧,與她的天啟完美契合。book18.org
埃絲特仰視著「塔羅斯」的全身,想從金屬的連接處找到一些破綻。對付外殼堅硬的無機物,「浸血聖堂」很難有用武之地,唯有用斧刃硬碰硬才行。book18.org
正當埃絲特平舉起「一萬一千處女斧」,準備由守轉攻之時,夏猶清指向遠方,驚呼道:「他要逃了!」book18.org
只見遠處的霍夫曼丟了魂般奪路狂奔,背影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樹幹的層層包圍中,召喚塔羅斯不是為了背水一戰,只是用來拖延時間而已。book18.org
斯嘉麗肘了一下埃絲特的後背:「快去追他,這鐵疙瘩由我們搞定!」book18.org
埃絲特望著兩名少女,沉吟了片刻。她的眼神分明在懷疑:兩個還在上初中的女學生,是否真的有獨當一面的能力?book18.org
但思考幾秒後,埃絲特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學生,下定決心地答道:「好,我馬上回來!」book18.org
還不等聽到回答,她已向前方衝刺而去,就算地形崎嶇複雜,她仍能如履平地。雖然提著一柄大到誇張的巨斧,速度卻堪稱絕頂,仿佛化為一陣飆風,地上的落葉被卷得紛紛揚揚。book18.org
最大的威脅已經離去,還有什麼能夠阻攔塔羅斯?book18.org
塔羅斯「哐鏘哐鏘」地轉過身,絲毫沒注意到兩個小到可愛的攔路者,徑直向前邁出沉重的步子,每踏出一步,大地都要震撼一陣。book18.org
看它前進的方向,無疑是克林克城堡。即使主人已經溜之大吉了,它還是按照既定的程序行事。book18.org
夏猶清與斯嘉麗眼神一交匯,不需要言語,她們就知道此時該做什麼。book18.org
——決不能讓它靠近城堡。book18.org
「蠢貨,你的對手是我們!」夏猶清拾起一塊石頭,以帥氣的低肩投法擲出,砸向塔羅斯的膝蓋。book18.org
與此同時,巴西利斯克聽從她的指揮,「嗷」地高聲嘶吼,蛇頸纏上塔羅斯的左臂,雞頭對著它的腦門狠狠啄擊。儘管不足以破開精金的防禦,但已經夠惹惱塔羅斯了。這隻巨像將巴西利斯克視作威脅,與它赤手相撲了起來。book18.org
「呼——呼——」夏猶清一邊用戒指為巴西利斯克輸送魔力,一邊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兩個月前,夏猶清帶著傷病,在無錫市體育中考里輕鬆拿下30分滿分,800米成績跑進了三分鐘大關,壓倒了許多男生。可即使她的體力遠超常人,牽制住塔羅斯也是個艱巨的任務。book18.org
塔羅斯只會動用拳腳,攻擊模式比較單調,很容易摸清規律,然而每一擊都有成噸的威力,足以把一輛坦克碾成罐頭。它是一台戰爭機器,製造出來就是為了蹂躪軍隊。book18.org
斯嘉麗把好友的努力看在眼裡,悄悄運轉起了真氣。她微瞑雙目,腦中浮現出她和父親在馬賽度假的那個盛夏:book18.org
某一天的黃昏時分,父親從普拉多海灘開著遊艇帶她出海,等到離岸夠遠後,便關閉引擎,隨著海浪載浮載沉。他們兩人在遊艇甲板上相對而坐,耳畔是和緩的濤聲,夜空像天鵝絨布一般暗沉,半輪上弦月照在地中海上,細浪把水中月影攪成片片碎玉——那是她平生見過最華美的月色。book18.org
「喝啊啊啊——」book18.org
斯嘉麗推出右掌,從掌中逼出更多陰寒真氣,一股直刺骨髓的寒冷霧水蔓延開來,滿是枯草落葉的地面覆蓋上了一層堅固的白霜。book18.org
夏猶清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瑟縮地蜷起雙臂,後悔為何不多穿點衣服出門,但即使她套上兩件棉衣,估計依舊會覺得太冷吧。book18.org
斯嘉麗的掌力還在不斷遞增,寒意凝於魔像所屹立的位置,逐漸逼至極限,這是「結璘月華掌」的最後一式「凝寒四極」,斯嘉麗從未在實戰中使出過,今天終於遇上了用武之地!book18.org
一層白花花的薄霜在塔羅斯的雙足上凝結,不一會兒就增長成一層沉甸甸的堅冰,厚度足以覆蓋到魔像的腳踝,如同為它套上一隻鐐銬。塔羅斯昂首發出低吼,似乎對此惱火不已。book18.org
夏猶清激動地握起拳頭:「搞定了!」book18.org
但下一秒,塔羅斯頓了頓足,隨著「咯楞」的碎裂聲,那些堅冰一下就被踩成了碎末。以斯嘉麗的內功來看,凝結到這個程度已是極限了。book18.org
「不行。」斯嘉麗抹了一把頸邊的汗水,臉蛋因運功而變得緋紅,「猶清姐,給我爭取一點時間好嗎?我要布陣。」book18.org
夏猶清忙不迭地答應道:「沒問題!」book18.org
為了給斯嘉麗創造施展身手的空間,夏猶清指揮巴西利斯克繼續和塔羅斯纏鬥,呼喚風暴牽扯它的肢體。「凝寒四極」的餘威尚未消退,塔羅斯的關竅被寒氣所侵襲,動作變得遲緩了不少,這大大減輕了夏猶清的負擔。book18.org
斯嘉麗則繞著塔羅斯兜圈子,口中念念有詞,不時在泥地上寫寫畫畫,把樹枝擺放成特定的圖案,再奔向下一處地點。book18.org
在布置陣法的過程中,斯嘉麗離塔羅斯僅有不到五米距離,萬一被它一腳踩到頭上,連躲避的餘地都沒有,但她仍面無懼色地做著工作,可見有多信任夏猶清的掩護。book18.org
夏猶清惦記友人安危,側首問道:「還沒好嗎?我……快堅持不住了。」book18.org
「好了!」斯嘉麗搞定一切,迅速閃身,退回夏猶清身邊,「啪」地合上雙掌,喝道,「八門金鎖陣,開!」book18.org
地面升起一個淡金色的圓形光圈,圍繞著塔羅斯的身軀,把它困制於其中。八個方位分屬休、生、傷、杜、景、死、驚、開,不管它往哪個方向衝撞,都仿佛撞上了一堵空氣形成的高牆,始終踏不出金光的範圍。book18.org
夏猶清目睹這一奇觀,不知不覺地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即便塔羅斯再怎麼力大無窮,也突破不了這個光圈的束縛,明明看不見有什麼東西阻攔了它,但它就是無法從中踏出。book18.org
——八門金鎖陣。茅山「地絕」杜青驄最得意的陣法之一。book18.org
作為「地絕」的好徒孫,斯嘉麗把師祖的絕學鑽研得透透徹徹,還融入自己的巧思,才能就地取材,快速布置出一套丐版的「八門金鎖陣」。她癱坐在樹樁上,對著夏猶清比了個V字,疲憊但暢快地笑了出來:「Guet gmacht!(瑞士德語:乾得漂亮!)」book18.org
但陣中的塔羅斯仍未消停,依然動用龐大如山的身軀,不斷地衝撞陣法的邊界,就像一頭困於籠中的野獸,不知疲倦地爭取自由。book18.org
夏猶清感受著大地的震動,不禁有點心悸:「斯嘉麗,你確定沒問題了嗎?」book18.org
斯嘉麗沉聲說:「我用草木布陣,所以陣基不夠牢固,萬一它恰好撞上『生門』,就逃出來了。」book18.org
那麼問題在於:塔羅斯找得到「生門」嗎?book18.org
假如說塔羅斯有智慧,那也只有六歲小孩的程度,決計不懂陣法的構造。然而,它用了最簡單粗暴的破陣方法,那就是「遍歷」——一個一個方位挨個撞過去。book18.org
反覆嘗試過後,塔羅斯終於觸碰到了「生門」,用肩膀輕易地將其撞破,陣法霎時碎裂,樹枝和泥土四散飛濺,地面的金光暗淡了下來,塔羅斯的巨腳也踏向了邊界之外。book18.org
「這裡也是『死』!」就在這一時機,夏猶清振臂一揮,竭力喊道。book18.org
「咯咯喔!」巴西利斯克揚起雞頭,發出一聲悽厲的啼鳴,捨身衝撞上去。book18.org
以蠻力掙脫陣法的塔羅斯本就重心不穩,再受到這下反方向的驚人衝擊,徹底失去了平衡,搖晃三兩下後,「咚隆隆」地倒在了地上,地表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book18.org
個頭大也有弱點,身體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就再也找不回來了。book18.org
兩個女孩確認巨像的獨眼熄滅了,興奮地擊掌慶祝,擁抱在了一起:「成功了!」book18.org
就在一刻鐘前,斯嘉麗還在為夏猶清的擅自行動鬧彆扭,但共同經歷了一場戰鬥後,她們早就把這一矛盾拋在了腦後。怪不得動畫里的魔法少女感情這麼好,原來都是靠並肩作戰培養出來的。book18.org
斯嘉麗看了一眼腕上的運動手錶,不滿地撅起嘴:「都已經超過時間了,你爸爸怎麼還不來?難不成是騙人的……」book18.org
夏猶清苦笑道:「出了這麼大的亂子,誰還敢來啊。」book18.org
「也是,都怪萬魔殿的癟三不解風情,偏偏挑這個時候上門惹事。」book18.org
「不,我也沒期待過啦,大概真的是有人惡作劇吧?」book18.org
……book18.org
她們一邊倚在樹下閒聊,一邊等待埃絲特修女歸來。在她們視野之外的陰影中,一隻被砍下的劍鬼之臂突然折起了手肘,不住地扭動起來。book18.org
——這就是「異鬼劍」朔爾的絕命殺招,死掉的軀體部分亦可使劍!book18.org
其餘三隻手臂都被「凝寒四極」的掌勁所凍結,變成了幾塊紫得發黑的冰坨子,只剩這一隻手臂尚可活動。它就像一條危險的毒蛇,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隱匿在草叢中,緩緩向夏猶清那邊靠攏。book18.org
五米,四米,三米,兩米,一米……book18.org
手持細劍的長臂抵達夏猶清的身後,只需刺出一劍,就能從後背洞穿她的心臟。book18.org
肘關節已彎折起來,如一隻彈弓蓄飽了力氣,即將刺出一記重擊——book18.org
「唰啦!」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飛刀不知從何處飛來,刺穿了劍鬼之臂的手背,將它釘死在了地上。book18.org
夏猶清被響聲驚動,回頭一瞧,只見一條猶在地上掙扎的斷臂,頓時嚇得魂不附體:「哇啊啊啊!」book18.org
只要看見這根劍尖的指向,她就明明白白地意識到:我剛剛距離死亡只有一寸!book18.org
「這人在裝死。惡魔附身的馭魔師,生命力比普通人強得多,一定要好好檢查。」book18.org
一襲漆黑長裙的哥特蘿莉慵懶地說道,好像深夜來襲的敵人打擾了她的睡眠,讓她提不起精神似的。小巧的瑪麗珍鞋在落葉上踩出清脆的沙沙聲,步調如同郊外遠足一般閒適。book18.org
——但沒人會輕視這個蛇蠍美人,在她嬌小柔弱的身軀當中,隱藏著何等致命的危險!book18.org
哥特蘿莉右手持著一柄細杆狀的奇特利器,彎下腰來,左手抓住朔爾的長髮,將他的軀幹提了起來。book18.org
朔爾嘴角流出暗沉沉的血液,嗓音喑啞得難以聽清:「你是,提塔•克林克……」book18.org
提塔俯視著朔爾,眨動藍寶石的眼眸,微微一笑:「你們是『冥府議員』安提戈涅•措利斯的舊部吧?」book18.org
朔爾驚愕地說:「你怎麼知……」book18.org
「今年四月,措利斯小姐與巴黎聖母院展開了一場大戰,戰況激烈異常,甚至引發了熊熊大火,但她最終敗給了那一位執掌法蘭西聖劍『杜蘭達爾Durandal』的『掌劍修女La sœur de l'épée』,因而被捕入獄。」book18.org
夏猶清和斯嘉麗面面相覷:震驚世界的巴黎聖母院大火,背後竟有這樣的緣由?book18.org
提塔接著說:「你們都是措利斯的嫡系屬下,對她忠心不二,所以才想到綁架參加夏校的學生,和羅馬正教做交易,換取他們釋放措利斯。我說得沒錯吧?」book18.org
朔爾的眼中滿溢著驚恐。萬魔殿的組織架構非常混亂,每個人都我行我素,時常有下級不認上級的情況,就連最高層「冥府議會」的十三位議員姓甚名誰,也少有人能說得清楚。提塔•克林克明明是個外人,卻清楚這層底細——book18.org
「為,為什麼你知道我的派系?難道你也是萬魔殿的……」book18.org
冷冽無情的聲音從提塔喉中傳來:「給我閉嘴。」book18.org
銀光一閃,提塔隨手一切,割下了朔爾的頭顱,頸部的切口無比平整,可見這一手有多精準狠毒。book18.org
那隻長發垂肩的頭顱猶帶著恐慌的表情,像一隻滾上賽道的保齡球,「咕嚕咕嚕」地滾向了夏猶清那邊。book18.org
「啊啊啊啊——!!」親眼目睹這種恐怖片里才有的場面,夏猶清四肢並用地向後退卻,放聲尖叫。book18.org
提塔提起裙子,朝夏猶清那邊緩步走來,似乎想檢視她的狀況。隔著老遠,提塔就關切地問道:「猶清,你沒事吧?」book18.org
可在夏猶清眼裡,這個優雅曼妙的倩影,何異於索人性命的死神!book18.org
夏猶清大叫道:「別過來!你也是萬魔殿的人嗎?!」book18.org
提塔像是被這個提問嚇了一跳,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否認,猶疑了片刻才說:「我……」book18.org
這一片刻的停頓,更加深了夏猶清的恐懼。她驚恐萬狀地大喊:「別,別過來!別拿你的髒手碰我!!!」book18.org
「對不起。」提塔停住腳步,垂下腦袋,看了看自己赤褐色的手掌,仿佛這才意識到手上沾滿血腥,喃喃自語,「真的……很對不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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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到這裡就斷片了。夏猶清睜開眼睛,冒著虛汗坐起身來。book18.org
如今再想起那些舊事,已經很難回憶起四肢動彈不得的恐懼感了,心中唯有一種冷暖自知的悵惘:「我和斯嘉麗明明是那麼要好的朋友,臨別的時候,她哭得淚流滿面,說早晚要來中國看我……我卻都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耳邊傳來了提塔的輕聲絮語:「你從未經歷過異能者的惡戰,當場嚇得魂飛魄散,昏迷了整整一天,在深眠中重複著驚恐的夢囈。為了消除你的心理陰影,讓你回國後也能回歸普通人的平靜生活,協會封印了你在夏校期間的記憶……」book18.org
提塔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溫情脈脈地望著夏猶清,像陪護病人的家屬。呂一航和柳芭分別站在椅子後面,表情有些嚴肅,像前來查房的醫生。book18.org
「你其實是我的救命恩人吧,提塔?」夏猶清盯向提塔。book18.org
提塔只是平視著夏猶清,兩瓣櫻唇緊緊閉著,什麼話也沒說。book18.org
就是因為缺失了最重要的那部分記憶,天真無知的夏猶清才會把提塔視為邪惡之徒。不過,提塔毫不顧慮他人視線,行事極有邪道風格,被這麼誤會也不算太過冤枉。book18.org
夏猶清露出了慘澹的微笑,眼神變得五味雜陳:「我不該把你當成敵人,而應該感謝你,對嗎?」book18.org
看到這幅笑容,提塔和柳芭的心跳同時加快了幾拍。book18.org
她們都是性別女愛好男的直女,性取向毫無爭議,但是近距離欣賞到夏猶清的美貌,她們都有種春心萌發的感覺。這麼漂亮的姑娘,呂一航竟和她朝夕相處整整六年,也難怪會暗戀上。book18.org
暖融融的太陽照在大地上,泥土中的種子按捺不住冒出芽來,以便更多地接受太陽的光輝——喜歡上夏猶清就是這麼件自然而然的事情。book18.org
夏猶清忍著肌肉的酸脹,慢慢地走下床,稍一彎腰,雙臂繞過提塔的後背,正好把她摟在懷中:「謝謝你,提塔。雖然這句感謝遲到了三年,但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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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可賀,夏猶清和提塔的誤會總算消除了。book18.org
呂一航有種卸下重擔的感覺,他再也不用夾在少女的恩怨之間當三明治了。「要是她們繼續深交下去,會不會成為好朋友呢?」呂一航意識到這點,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曾經喜歡過的女孩,現在最深愛的女孩,假如她們能處好關係,那該是個多麼完美的HAPPY END。book18.org
提塔邀請兩位客人留下來共進晚餐,但夏猶清婉言謝絕了。重拾記憶對她的衝擊力太大,她需要一個人靜靜。book18.org
呂一航追上她離去的背影,自告奮勇地說:「我來送你回去。」book18.org
提塔沒有挽留客人,而是帶著看破一切的微笑,把他們送到了玄關:「那就下次再來做客吧,這裡隨時歡迎你們,最好是你們兩個一起來。」book18.org
離開別墅以後,呂一航問道:「能告訴我嗎?在德國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可是夏猶清沒有理會這個問題,而是略微皺眉,低頭沉思,似乎心思早就飛到九霄雲外了。book18.org
「不想說也沒事的。」沒過多久,呂一航補充道。book18.org
自從剛才開始,夏猶清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可能當年的記憶令她太受震撼了,直到現在還緩不過來吧。不過,也不難理解就是了,在普通人當中成長起來的少女,本就不適合摻和異能者的紛爭。book18.org
突然,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握住了呂一航併攏的四指。膚質如同上等絲綢般細膩,體溫比正常溫度偏低一點,讓人有種清爽舒服的感覺。book18.org
「抓住我的手。」夏猶清說。book18.org
這句話不是命令,卻勝似命令,呂一航立馬照做,將夏猶清的纖掌牢牢握住。上次和夏猶清握手,已記不清是哪個年頭的事情了,能和美少女手手牽手並肩而行,怎麼想都是一樁美事。book18.org
像是從呂一航的手掌溫度中得到了安全感,夏猶清輕輕嘆息,愁容有所緩解,講起了當年的事情:「我第一次和提塔說上話,是在她家的網球場上……」book18.org
夏猶清把惡魔學夏校的奇遇說了一遍,從課程的日常,球場的邂逅,到父親的信件,萬魔殿的不速之客……儘管情緒低落,她的敘述依然有條不紊。她當了那麼多年班長,經常要向全班同學做報告,有時還要在升旗儀式上給全校同學演講,所以鍛鍊出了一副絕佳口才。book18.org
呂一航聽得很用心,他認識提塔也才一個半月,提塔的前十八年人生是怎麼度過的,他幾乎一無所知。按照女僕柳芭的描述,當年的提塔比現在更冷漠,更寡言,更不擅長交際……如果碰上了敵人,想必也更殘酷無情吧。book18.org
當夏猶清講到提塔解除守護森林的結界,萬魔殿趁虛而入的時候,呂一航聽得有點不適,像是胸中扎了一根刺:「難怪提塔說,在這起事件中,她和古典法師協會才是反派。原來他們把參加夏校的學生當成誘餌,引誘敵人自投羅網。這個做法也太冒險了吧,不是拿學生的性命做賭注嗎?夏猶清和斯嘉麗就差點出事了,她們只是初中生啊。」book18.org
聽到最後一段情節——提塔拋擲飛刀阻止偷襲,救了夏猶清一命——呂一航喟然長嘆:「真沒想到啊,你和提塔居然還有這樣的孽緣。」book18.org
同時,他心裡生出了另一個問題:「提塔怎麼還會這一手?我根本沒聽說過。」book18.org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成排的住宅樓下,路上的行人也變多了,這裡就是大一女生宿舍區域,是呂一航從未涉足的地方。但為了延長聊天的時間,夏猶清帶領他到附近的公園,在樹蔭底的長椅上坐下。book18.org
說是公園,其實面積不大,只是一片擺放健身器材的空地罷了,中間有一個沙坑,不知道用來幹嘛的,有大學生幼稚到玩沙子嗎?book18.org
夏猶清側首看向呂一航的喉結,淡淡地說:「我的故事說完了,該說你的故事了:你是怎麼認識提塔的?」book18.org
「好,好。」呂一航微笑了一下,接著如實奉告。從大學開學時在便利店偶遇開始說起,除去那些少兒不宜的內容,其餘都告訴了夏猶清。book18.org
夏猶清靜靜聽完了呂一航的陳述,等他徹底沒聲了,然後才提出疑問:「那你們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呂一航笑著答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就朋友唄。」book18.org
「別騙我了。在我的印象當中,提塔從來都是獨來獨往,但你和她總是出雙入對地出現在我面前,難道只是巧合而已嗎?我剛才醒來的時候,聞到你們倆身上有一樣的味道,你臉皮厚到借用女生浴室了嗎?還是說……」夏猶清微微昂首,用帶刺的目光斜視對方,「你們是一起洗的澡?」book18.org
此話一出,呂一航頓時啞口無言。book18.org
這就是所謂的少女的直覺吧?猶記得高中時代,夏猶清就很嚮往小說中叱吒風雲的名偵探,倚仗著班長的身份,整天從同學們那裡搜羅雞零狗碎的「案件」,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推理。「安樂椅偵探不是這麼好當的。」呂一航曾揶揄過夏猶清的雄心壯志,然後挨了一記肘擊。book18.org
不論是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總之,這回她猜中了。book18.org
但呂一航心裡清楚,他和提塔的感情涉及魔神的秘密,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特別是懂行的馭魔師。book18.org
——我應該說些什麼,說什麼……book18.org
呂一航明明知道,在這種危急關頭,應該找點藉口來做掩飾,但不巧的是,他正與夏猶清四目相對。在這雙曾經愛慕多年的、晶瑩剔透的眼眸之前,他暫時喪失了說謊的能力。book18.org
「我……」當呂一航回過神來,戰戰兢兢地開口,他的嘴巴就已被兩片唇瓣溫柔地覆蓋了。book18.org
如杯中淌出的熱巧克力一般溫熱,如從高空飄零的天使羽毛一般輕盈,是情深意切,也有所保留的一吻。book18.org
縱使呂一航擁有遠超同齡人的男女經驗,卻也感到大腦一片空白,被動地接受了這下強吻。book18.org
這一吻持續的時間很短,好似把半杯水倒在瀝青路面,在驕陽下蒸發殆盡般易逝。「啵」的一聲,夏猶清將嘴唇從呂一航嘴上分離開來,雙手捧起他的臉頰,觀察他做出了怎樣的反應。book18.org
沒有驚喜,沒有訝異,沒有羞澀,沒有生氣,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他的眼神相當平靜,臉頰也沒發紅,只有一種司空見慣的淡然,就像……早就同別人演習過無數遍似的。book18.org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呂一航乾澀的喉嚨中蹦出兩個字:「猶清。」book18.org
夏猶清一把揪住呂一航的領口,用指關節錘擊他的鎖骨,淚眼婆娑地抽泣起來,好像阿姆斯特朗在邁出人類的一大步時,才發現月球上插著蘇聯國旗。book18.org
「你就不能……裝得笨拙一點嗎?」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