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殘花錄,修整版 (8) 作者:夢中夢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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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殘花錄,修整版】第八章book18.org

作者:夢中夢789book18.org

2025-08-23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字數:22,553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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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book18.org

  1861年秋冬book18.org

  清晨上岸後,我直奔露西的酒吧。煙霧瀰漫,幾個水手摟著女郎灌酒,桌子上一片狼藉。露西倚在吧檯,叼著雪茄,沖我擠眼:「喲,英國這趟跑得挺順?」  我沒廢話,直說讓露西給哈克船長找個臨時住處,再把瑪麗租一個月,傍晚霍克會來接人,到十月離開前歸還。她繼續抽著雪茄:「行,瑪麗我給你留著,給哈克找房的事包在我身上。」我點點頭,扔下10美元,出了門。book18.org

  回到店鋪,雅各布正在算帳,瘦削的臉上架著圓眼鏡,鷹鉤鼻下嘴唇緊抿。他見我回來,推推眼鏡:「莫林,你這趟應該能賺不少吧,等我幫你要錢去。現在店鋪生意清淡,封鎖線一緊,貨不容易進來。可黑市熱鬧得很,槍械、煙草、咖啡,啥都賣,價格都能翻幾倍,幾十倍。」book18.org

  我也給了他一小瓶威士忌做感謝,然後我把後院閒置的一間庫房收拾出來,給霍克和瑪麗同住。book18.org

  接著我去了卡特先生的莊園,黑奴在白人監工的皮鞭下低頭勞作。我找到潔琳,她在廚房忙碌,棕色皮膚上汗珠閃光,眼神疲憊卻柔和。我掏出珍妮的照片,遞給她看:「利物浦拍的,你女兒。」book18.org

  她手一抖,接過照片,眼眶紅了,嘴唇顫著沒說話,指尖摩挲照片,像在撫摸珍妮的臉。我低聲說:「她在那兒過得還好,霍克船長的夫人很照顧她。」  潔琳點點頭,淚水滴在照片邊,哽咽著說:「謝您,先生。」我沒多留,轉身去找史蒂芬妮。book18.org

  史蒂芬妮在莊園後院和幾個女黑奴洗衣,赤腳踩在泥地,見到我,藍眼睛一亮,放下木盆撲過來:「主人!」她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葉,手抓著我袖子,像是怕我轉身就走。我拍拍她肩,低聲說:「走吧,回家。」她咬唇,眼淚在眼眶打轉,匆匆收拾披肩,跟在我身後,步子輕得像怕驚醒夢。book18.org

  走到莊園門口,正好看到傑克和喬伊正在交接幾個黑奴,喬伊讓監工選了幾個幹活不太行的黑奴,交給了還在當民兵的傑克等幾個人,每個黑奴都是鐵鏈鎖著,被押解著走出莊園。book18.org

  傑克看來比較著急,和我寒暄幾句就趕緊走了,我給了喬伊和傑克各帶了一小瓶威士忌,喬伊打開嘗了一口說:「傑克現在希望以後能正式混入民兵里,乾的很賣力,現在南方軍到處都在徵用黑奴做勞役去修堡壘,每個莊園都得出幾個。」  走出卡特的莊園我領著史蒂芬妮,去了朱莉的雜貨鋪,給她帶了一桶食鹽,朱莉要付錢,我表示換幾塊腌肉吧。book18.org

  朱莉看到史蒂芬妮說:「你是想要犒勞一下你的小情人吧,看著確實有點太瘦了。」說著拿了幾塊腌豬肉給我。book18.org

  朱莉又提醒我一句:「對了,有消息說北方海軍把南方几個沿海的大鹽場都破壞了,以後連食鹽恐怕都要依賴外面運進來了,得省著點吃。」book18.org

  我回到住處時,天色已有點晚,雅各布看樣是早已離開了。史蒂芬妮默默溜到後院去燒水,銅壺冒出細細的蒸汽,發出低低的咕嘟聲。book18.org

  我剛坐下安東尼推門進來,肩上背著那把滑膛槍,皮靴踩得地板咚咚響,他向我微笑一下:「莫林,聽說你從英國回來了,我爸讓我過來看看,順便給你送來這次的薪酬,雅各布幫你要來了一共500邦聯美元和100邦聯國債券,剩下的部book18.org

分以後會逐漸到帳。」說著安東尼遞來了一摞紙幣。book18.org

  我接過錢,感謝了安東尼和雅各布幫忙,他身後跟著艾麗莎,栗色頭髮鬆散地攏在灰色披肩下,雪白的皮膚在燈光下更加惹人憐愛,棕色眼眸低垂,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步子輕穩,裙擺掃過地板,帶出點白人小姐的沉穩氣質。book18.org

  史蒂芬妮端著水壺從後院出來,赤腳踩在涼地板上,破棉裙皺得像揉過的麻布,金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她瞅見艾麗莎,動作一僵,水壺晃了下,幾滴熱水濺到她手背,燙得她手指一縮,卻沒吭聲。book18.org

  她低頭把壺擱在桌上,藍眼睛偷瞄艾麗莎,目光從她的整潔裙子滑到系得齊整的披肩,再落到她腳上那雙棕色的皮鞋。史蒂芬妮的嘴唇咬得發白,眼神暗下去,手指不自覺地握緊裙角,她喉嚨動了動,像是想說話,卻只低頭摳著裙上的破洞,眼底露出一絲羨慕,酸澀得像沒熟的李子。book18.org

  艾麗莎站在安東尼身後,察覺到史蒂芬妮的目光,棕色眼眸掃過她赤腳的泥痕和肩上露出的鞭痕。她的嘴角微微一僵,笑意淡了些,像被風吹散的煙。她鬆開握緊安東尼的手,緩步走過去,裙擺沙沙響,如秋葉擦過石板。她停在史蒂芬妮跟前,彎下腰,輕輕拉住她握著裙角的手,指尖涼得像晨露,聲音柔得像春風拂柳:「史蒂芬妮,別這樣看我。」她稍微停頓一下,神情閃過一絲苦澀,低聲說:「我們都一樣。」book18.org

  史蒂芬妮身子一顫,藍眼睛猛地睜大,盯著艾麗莎,她的嘴唇抖了抖,聲音低得像嘆氣:「一樣?您……您有安東尼護著,裙子乾乾淨淨,鞋子也好好的……」  她說到一半,哽住了,低頭瞅著自己沾泥的腳趾,聲音更小:「我連鞋都不配穿,莊園裡監工拿鞭子打我,那的小主人總是掀我裙子玩……」她眼眶紅了,淚珠懸在睫毛上,像露珠掛在草尖,肩膀微微發抖,像被風吹動的蘆葦。book18.org

  艾麗莎的手緊了緊,握著史蒂芬妮的手腕,指尖摩挲她手背上燙出的紅痕,眼神柔得像在哄孩子,卻帶著點沉重的疲憊。她直起身,披肩滑下肩頭,露出鎖骨上一道淺淺的鞭痕,細得像蛛絲,卻刺眼得像刀刻。她低聲說:「這道疤,是我逃跑時挨的。莊森·懷特拿鞭子抽我,說我裝白人小姐是痴心妄想。」book18.org

  她苦笑一聲,棕色眼眸暗下去,像被烏雲遮住的湖,「我現在有安東尼,可每周還得去法院報到,奴隸獵人天天盯著我,像狗盯著骨頭。乾淨的裙子,鞋子,遮不住這些。」book18.org

  史蒂芬妮愣住了,藍眼睛瞪得圓圓的,淚水還掛在臉上,忘了擦。她盯著艾麗莎的鞭痕,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自己肩上的舊疤,喉嚨動了動,低聲說:「可您……您至少像白人小姐,陪審團信了您一半……」book18.org

  她聲音弱下去,像被自己的話刺了下,頭埋得更低,「我連裝都不敢裝,詹森一見我就喊逃奴,監獄裡守衛拿棍子打我……」她哽咽著,眼淚滴在地板上,砸出細小的水花。book18.org

  艾麗莎嘆了口氣,鬆開史蒂芬妮的手,蹲下來,與她平視,棕色眼眸里多了一絲堅韌,像風浪里的船燈。她輕聲說:「史蒂芬妮,我裝白人,不是因為我比你強,是因為我沒別的路。你的主人花了錢救你,把你從莊園接回來,他沒扔下你。」book18.org

  她聲音更低,像在說給自己聽:「我們都一樣,命都掌握在別人手裡,裙子乾淨不幹凈,鞋子有沒有,改不了這個。你有你的主人,我有安東尼,我們只能抓緊手裡的東西,熬下去。」book18.org

  史蒂芬妮咬著唇,眼淚淌得更多,藍眼睛濕得像浸了水的布,卻沒再躲。她抬頭看艾麗莎,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葉:「熬下去……可我怕熬不到那天,怕他哪天不要我了……」她說到最後,聲音幾不可聞,雙手抱住自己,像在護住僅剩的溫暖。book18.org

  艾麗莎伸手,輕輕拍了拍史蒂芬妮的肩,指尖停在她金髮上,像在梳理亂糟糟的麥穗。她低聲說:「怕也得熬。怕他不要你,就多討他歡心,像我學著當安東尼的未婚妻。你那雙藍眼睛,不比我的差。」book18.org

  她擠出點笑,語氣帶了點揶揄,像在拉她出泥潭。史蒂芬妮愣了下,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笑不出,點點頭,眼底的淚光淡了些,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的繩。  我瞅了眼史蒂芬妮,她低頭擦了擦臉,藍眼睛還紅著,卻偷瞄了我一眼,嘴角彎了點,像春天的花骨朵剛探出頭。艾麗莎站起身,理了理披肩,沖我笑笑,棕色眼眸里多了點暖意,似乎在謝我沒打斷她們。史蒂芬妮默默退到我身後,手指握著我的袖子,輕得像怕驚醒夢。book18.org

  艾麗莎和安東尼走後,史蒂芬妮把臉埋在我懷裡,淚水洇濕了我的襯衫,肩膀微微發抖,像風裡的蘆葦。油燈的火苗跳著,映得她金髮泛著暗黃的光,破棉裙裹著瘦弱的身子,赤腳踩在涼地板上,腳趾蜷著,像在躲寒。book18.org

  我拍著她背,手指穿過她亂糟糟的金髮,低聲哄了句:「別哭了,瞧你這小臉,跟花貓似的。」book18.org

  她嗯了一聲,頭抬起來,嘴角勉強擠出點笑,像春天的花骨朵剛探出頭。我鬆開她,轉身從臥室里翻出那雙聖誕節買的舊皮鞋。我遞到她跟前,低聲說:「現在你也有鞋了。」book18.org

  她愣了下,藍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鞋像見了稀罕物,手指顫著接過去,指尖摩挲鞋面,像是怕碰壞了。她低頭,聲音抖得像嘆氣:「主人……這鞋我的……可莊園不讓穿……」她眼眶又紅了,淚珠懸在睫毛上,像露珠掛在草尖。book18.org

  我在她耳邊說:「現在在我這,不會有外人看到的,你白天穿著就行了,覺得磨腳就包塊布。」book18.org

  我又從包里掏出一塊折得整齊的灰色毛毯,羊毛織的,邊角有點磨毛,卻厚實暖和。我抖開毯子,披在她肩上,毯子垂到她腳踝,能把她瘦弱的身子整個都包裹住。book18.org

  我拍拍她肩,壞笑著說:「還給你帶回來了這塊毯子,夜裡別凍著。你可要好好的聽話啊。」book18.org

  她身子一顫,雙手抓緊毯子,藍眼睛抬起來,濕得像浸了水的布,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怕笑出聲。她低聲說:「主人……我聽話,我一定聽話……」她咬著唇,眼淚淌下來,滴在毯子上,洇出暗色的痕。book18.org

  她抱著鞋和毯子,赤腳踩著地板,步子輕得像怕驚醒夢,退到牆角,小心翼翼地把鞋放在地上,毯子疊好抱在懷裡,像護著剛撿到的寶。油燈晃得她影子瘦長,金髮垂在肩頭,映著光像瀑布流金。她偷瞄我一眼,嘴角彎了點,像是抓住了點安心的東西,低聲說:「主人,您對我真好……我怕配不上……」她聲音弱下去,頭埋進毯子,像要藏住那點羞澀。book18.org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人的笑聲,霍克船長摟著瑪麗進來了,霍克多次跟我說過,他很喜歡瑪麗這種女人,成熟,有韻味,還懂得伺候人。book18.org

  瑪麗進來後就到後院去忙活,鍋里飄出玉米粥和腌肉的香氣,夾著柴火的煙味,讓人肚子咕咕叫。霍克船長靠著櫃檯,煙斗叼在嘴邊,吐著白霧,懶散地跟我說著碼頭的見聞。史蒂芬妮抱著那塊灰色毛毯,赤腳站在我身邊,藍眼睛低垂,手指抓著毯子一角,像在護著剛得的寶貝。她偷瞄我一眼,嘴角彎了點,像是怕笑得太明顯。book18.org

  瑪麗端著鍋過來,棕色皮膚上汗珠閃光,棉裙裹著豐滿的身子,笑得像春天的野花。她身後,艾米和蘇珊不知何時悄悄跟了進來,兩個小丫頭瘦得像木柴,棕色眼眸怯生生的,躲在母親裙邊,低頭不敢看人。瑪麗瞅見她們,哼了聲,拍拍艾米的頭:「小鬼頭,餓了吧?站好,別亂跑。」book18.org

  她把鍋擱在桌上,盛出玉米粥,分好幾碗,又做了幾個別的菜,擺得滿滿當當。比起我一個人住在這的時的冷清,今晚的桌子熱熱鬧鬧,燈火搖晃,空氣里多了點人氣。我靠著椅子,心頭一暖,像是回到了國內的舊日子,父母兄弟一起圍著桌子吃飯,吵吵嚷嚷,像個家。只是瑪麗和史蒂芬妮,帶著艾米和蘇珊,照舊跪在桌子邊,低頭等著我和霍克先吃。book18.org

  飯後,瑪麗收拾碗筷,艾米和蘇珊幫著擦桌子,小丫頭的手腳麻利,眼神卻怯生生的,像怕弄出聲響。霍克摟著瑪麗往後院走,笑聲粗獷,夾著瑪麗嬌俏的咯咯聲,從庫房傳來,斷斷續續,像海浪拍岸,鑽進耳朵讓人心頭一熱。book18.org

  史蒂芬妮跪在我腿邊,毯子披在肩上,金髮垂到地上,藍眼睛低垂,手指抓著毯子一角,像在躲那笑聲的刺。她抬頭偷瞄我一眼,嘴唇咬得發白,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我起身關上門,油燈的影子晃在牆上,我拿出一根麻繩,扔在桌上低聲說:「史蒂芬妮,過來。」book18.org

  她慢吞吞站起來,赤腳踩著涼地板,站到我跟前,她咬著唇,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葉:「主人……我不想被捆著,我不被捆著也很聽話……」book18.org

  我瞅著她,繩子在她眼裡像是條毒蛇。我哼了聲,把繩子推到一邊,低聲說:「那就不捆了,把衣服脫了吧。」book18.org

  她愣了下,藍眼睛抬起來,閃過一絲柔軟,像鬆了口氣,又帶著點羞澀。她慢吞吞解開棉裙的扣子,裙子滑到腳邊,露出白得晃眼的皮膚,鞭痕細如蛛絲,她雙手抱胸,臉紅得像熟透的桃,低聲問:「主人……這次能待多久?」book18.org

  我靠著椅子,手指敲著桌面,盯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回答:「一個多月後走,但還會回來。」她嘴唇抖了抖,眼眶紅了,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的繩,卻又怕繩子斷掉。她點點頭,低頭站在那兒,身子微微發抖,像在風裡晃的麥穗。book18.org

  她的目光忽然落到桌上,瞅見那把亞當斯手槍,槍管在燈下泛著冷光。她聲音低得像嘆氣:「主人……我不怕槍了,我知道你會保護我……」book18.org

  她喉嚨動了動,眼淚懸在睫毛上,像露珠掛在草尖。「可我還是覺得自己髒……愛德華那個小主人摸我身子,還總打我,莊園的監工強姦我……」book18.org

  她聲音更低,哽咽著:「而且我們這麼長時間了,瑪麗都懷過,可我好像不能生孩子了……主人,你還要我嗎?」她藍眼睛瞪得圓圓的,濕得像浸了水的布,帶著乞求和恐懼,像只受驚的小鹿,等著我的判決。book18.org

  隔壁霍克和瑪麗的笑聲還在響,像在嘲笑這屋裡的沉默。我低聲說:「別多想,我接你回來,就沒打算扔下你。」book18.org

  史蒂芬妮撲在我懷裡,金髮散亂地貼著我的粗布襯衫,淚水洇濕了衣襟,像春雨打濕了田壟。她的肩膀抖得像風裡的蘆葦,指尖抓著我的衣襟,細瘦的手腕上青筋凸顯,像枯枝上的脈絡。她低聲哽咽:「主人……我聽話,我一定聽話……」她的聲音碎得像被踩裂的薄冰,帶著點乞求,像在用全身的力氣證明自己還值得留。book18.org

  我把她輕輕放在床上,油燈的影子晃在她臉上,映得她金髮像瀑布流金,皮膚白得晃眼,像新磨的瓷,卻帶著點病態的蒼白。她咬著唇,雙手抓著毯子一角,藍眼睛低垂,藏著點羞澀和順從,像只受驚的小鹿,等著我的下一步。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破棉裙的領口松垮,露出鎖骨上細細的鞭痕,像刀刻在雪地。她低頭,聲音抖得像篩子:「主人……您真的還要我嗎……」她的語氣帶著點試探,像在摸索暗夜裡的路。book18.org

  我靠著床沿,低聲說:「把屁股翹起來。」她愣了下,臉更紅,像是燒開的熱水冒了泡,眼眶濕漉漉的,像是怕拒絕會摔碎剛抓到的希望。她慢吞吞翻身,跪在床上,雙手撐著草墊,指節發白,像攥緊了救命的繩。她的臀部抬起來,棉裙滑到腰間,露出白得晃眼的皮膚,腰側的鞭痕細如蛛絲,像玉上的裂紋,刺得我喉嚨一緊。她的頭埋在手臂里,金髮散亂地蓋住臉,像是想藏住羞恥,肩膀微微發抖,像在風裡晃的麥穗。草墊的乾草味混著她的汗香,鑽進鼻腔,像夏天的田野。book18.org

  我俯身,在她臀上親了幾下,唇瓣貼著她溫熱的皮膚,鹹鹹的汗味混著皂香,軟得像剛烤熟的麵包。她身子一顫,低低的喘息從喉嚨漏出,像風吹過蘆葦,斷續得像被咬碎的音符。她的手指抓緊草墊,指甲摳進乾草,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我的手指滑到她臀間,輕輕撫摸那緊閉的入口,皮膚細膩得像絲綢,涼得像晨露。我低聲問:「這裡有被別的男人用過嗎?」她身子僵了下,頭埋得更低,像是怕這話挖出她的傷疤。她的聲音抖得像篩子,低得像嘆氣:「沒有過……這裡只有主人用過……」book18.org

  她的語氣帶著點羞恥,又像在證明自己的「乾淨」,像是怕我懷疑她的忠誠。她喉嚨動了動,低聲補充:「主人……我沒騙您……只有您……」她的聲音弱下去,像在風裡飄散的煙。book18.org

  我從床頭櫃拿出一小罐油脂,我挖了點油脂,抹在指尖,塗在她入口,涼滑的觸感讓她又是一顫,低呼一聲,像是被冰水潑了下。她咬著唇,喘息急促,草墊吱吱響,像在應和她的顫抖。我把雞巴慢慢的推進去,緊緻得像被絲絨裹住,無比熨帖,像鑽進了一道暖流。她的身子猛地一繃,低低的呻吟從喉嚨擠出,斷續得像被風吹散的葉。她埋著頭,金髮滑到肩頭,汗珠從額角淌下,滴在草墊上,洇出暗色的痕。book18.org

  我俯身,貼著她耳邊,鼻息掃過她滾燙的耳廓,低聲說:「這裡沒被別的男人用過,就不算你髒。這裡是主人專用的。」她身子抖得更厲害,藍眼睛從金髮縫隙里露出來,濕漉漉的像暴風雨前的海,淚珠懸在睫毛上,像露珠掛在草尖。  她咬著唇,低聲哽咽:「主人……您不嫌我……」她的聲音碎得像踩裂的薄冰,像是聽到了救贖的許諾,肩膀鬆了些,像卸下了千斤重的擔子。我繼續動著,節奏平穩,草墊吱吱響,混著她低低的喘息,斷續得像海浪退去的餘音。book18.org

  我喘著氣,喉嚨發乾,手指穿過她亂糟糟的金髮,鼻腔灌滿她的汗香,鹹得像海水。我低聲說:「我一開始就從露西那打聽過,你可能以前被主人搞壞了身體,我不嫌棄你不能生育。我們可以領養。」book18.org

  她猛地一僵,喘息停了,像是被這話砸懵了。她扭頭,藍眼睛瞪得圓圓的,淚水淌下來,滴在草墊上,洇出暗色的痕,像雨點砸在沙地。她哽咽著,聲音碎得像風吹散的葉:「主人……您不嫌我……您還要我……」她咬著唇,眼淚流得更凶,雙手抓緊草墊,指甲摳進乾草,像要用全身的力氣抓住這話的重量。  她的臉紅得像燒開的楓糖,藍眼睛濕得像浸了水的布,藏著點不可置信的柔軟,像在暗夜裡瞅見了星光。她低聲說:「主人……我怕配不上……我一定聽話……領養……我也能當媽媽……」她的聲音弱下去,像是怕說多了驚醒夢,身子卻軟下來,像融化的蠟,貼著我,像要用全身的溫度證明她的感恩。她的淚水洇濕了我的手臂,涼得像晨露,肩膀還在抖,像在護住這點剛抓到的希望。book18.org

  晨光從木窗的縫隙鑽進來,史蒂芬妮躺在灰色毛毯里,金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像秋天田裡灑落的麥穗。她的呼吸輕淺,破棉裙揉得皺巴巴,裹著瘦弱的身子。史蒂芬妮的眼睫顫了顫,像是被光驚醒,慢慢睜開眼,藍眼睛迷濛得像霧裡的湖,帶著點睡意的懵懂。瞅見我,她愣了下,猛地坐起來,毯子滑到腰間,露出鎖骨上細細的鞭痕,像刀刻在雪地。她揉揉眼,臉頰泛起桃紅,低聲說:「主人……我睡過頭了……」book18.org

  她慌忙攏好金髮,她的目光掃過床邊那雙舊皮鞋,停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柔軟,像在回味昨晚的話。她咬著唇,聲音抖得像晨風裡的葉:「主人……您昨晚說……領養……是真的嗎?」book18.org

  我靠著椅子點點頭,嗓子有點啞,低聲說:「是真的。以後可以領養個孩子,你也能當媽媽。」book18.org

  她身子一顫,藍眼睛瞪得圓圓的,濕漉漉的像暴風雨前的海,淚珠懸在睫毛上,像露珠掛在草尖。她低聲哽咽:「主人……我……我從沒想過還能當媽媽……」眼淚淌下來,滴在毯子上,洇出暗色的痕,像雨點砸在沙地。book18.org

  她的聲音碎得像踩裂的薄冰:「我怕自己不配……我身子壞了,連孩子都生不了……可您還說要我,還要讓我當媽媽……」book18.org

  我撫摸著她背,手指穿過她亂糟糟的金髮,柔軟得像剛紡好的絲線,鼻腔灌滿她頭髮的皂香,像海風捲來的野花。我喉嚨一緊,低聲說:「史蒂芬妮,我在英國的時候,也很想念你。」book18.org

  她身子一僵,頭猛地抬起來,藍眼睛瞪得更大,淚水還掛在臉上,忘了擦,像被這話砸懵了。我柔和的說:「你也沒嫌棄過我,哪怕我不是白人,別人叫我『紅番』,你從沒說過半個字。你怕自己配不上,我又何嘗不是?可你還是守著我。」book18.org

  她愣住了,嘴唇抖了抖,像是被這話燙了下。眼淚流得更凶,藍眼睛濕得像浸了水的布,低聲哽咽:「主人……您別這麼說……您救我,給我鞋,給我毯子,還說要領養……我哪敢嫌您……」。book18.org

  她臉紅得像燒開的楓糖,聲音碎得像風吹散的葉:「主人……您想我……我也天天想著您,怕您不回來,怕您不要我……」她說到最後,聲音幾不可聞,身子貼著我的膝頭,像藤蔓纏樹,像要用全身的溫度證明她的忠誠。book18.org

  我撫摸著她的金髮說:「別多想,先把鞋穿上,別凍著。」book18.org

  她點點頭,赤腳踩到地板,涼得她腳趾蜷了下。她撿起那雙舊皮鞋,小心翼翼地套上,棕色皮面襯得她的腳白得像雪。她站直身子,毯子披在肩上,金髮垂到腰間,藍眼睛亮得像星光,像是抓住了點能暖身的希望。book18.org

  她瞅著我,嘴角的笑更深了點,低聲說:「主人……我一定做好,不讓您失望……」她的聲音輕得像風鈴,帶著點羞澀。book18.org

  1861年9月末,安頓好了史蒂芬妮和瑪麗,我再次做好了出航的準備,有了上book18.org

次的成功合作,這次薩凡納海關的布朗先生沒有再故弄玄虛,告訴我這次依然要帶著5000美元的棉花債券,接頭地點還是布萊克鐘錶,但所需要的貨物大為不同,book18.org

布朗先生還把霍克和哈克船長一起叫來,交待他們這次的停靠地點要選在在利物浦主港北面的布特爾碼頭。book18.org

  霍克船長選了一個風浪較大的夜晚出海,延續之前想法,利用惡劣天氣的掩護突破北方海軍的封鎖線。甲板上水手們依舊罵罵咧咧的綁緊索具,靴子踩得木板咚咚響,蒸汽機低鳴,像野獸喘氣。霍克船長站在船頭拿著望遠鏡搜尋遠處北方軍艦的蹤跡,略帶緊張的說:「哈克那傢伙按計劃要比咱們晚兩小時出發,估計也得浪里顛得夠嗆,兩艘船先到百慕達匯合。」book18.org

  這次突破航行,我們的船沒有遇到北方海軍的阻攔,可能天氣不好他們撤回去了,也可能是能見度較低,我們擦肩而過,都沒發現對方。book18.org

  在百慕達群島的聖喬治港外,青瓷號遇到了居然先到的百合號,水手打出幾下燈光信號,短促的黃光劃破霧氣,百合號回應了兩下,像是點頭。兩艘船並行片刻,隔著幾十碼的海面,隱約瞧見哈克站在船頭,穿著深藍色的大衣,沖這邊揮了下手。霍克拍拍舵手的肩,吼道:「保持航向,跟緊百合號!別他媽讓哈克甩太遠,看來哈克的船小速度更快,居然讓他跑到前頭去了。」book18.org

  10月末,青瓷號和百合號開進了布特爾港,風浪總算消停了些,海麵灰蒙蒙一片,浪頭拍著碼頭,發出低沉的悶響。布特爾港比利物浦主港小得多,碼頭窄得像條巷子,木棧橋上堆著魚簍和麻袋,腥味混著煤煙,幾艘破漁船和商船擠在港灣,鍋爐聲轟轟。海關的檢查果然鬆懈,兩個穿藍色制服的官員草草翻了翻我們的證件,瞟了眼棉花包,收了幾先令的賄賂,揮揮手就放行,這次沒有過多關注雪茄盒,比利物浦那幫傢伙好打發多了。book18.org

  走出布特爾碼頭,還能看到這裡有不少存放各種貨物的倉庫,一些冒著煙的小冶金爐和生產索具,船帆這些東西的小作坊,行人和住戶都比利物浦要少很多。和霍克,哈克兩人約好這次的各自的臨時住址後,我找了一輛出租馬車,先去普列紋商會。book18.org

  我敲門,裡頭腳步聲響,門開條縫,冒出個瘦子,頭髮稀少,掃我一圈,低聲問:「啥人?」我壓低帽檐,啞聲說:「薩凡納來的,布朗介紹。」他哼了聲,側身讓我進。book18.org

  一個戴金絲眼鏡,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的傢伙,瞪了我一眼,翻開登記簿,筆劃得紙嘩嘩響,記錄我的基本信息後再沒廢話,直接領我穿過走廊,推開一扇標著「倉庫」的小隔間門。隔間裡光線暗,油燈掛在牆上,晃得影子亂跳,木桌上堆著帳本和一摞文件。接待我的傢伙是個高管模樣的男人,五十來歲,穿黑呢大衣,眼窩深陷。book18.org

  他指了指椅子,哼聲說:「坐,東西拿出來。」我慢慢解開皮包,他再次把我所帶來的各種材料都檢查了一邊,再次確認我的身份。book18.org

  高管翻完文件,抬頭看我,語氣平和的說:「莫林,邦聯的代理人,沒錯。布朗提過你,上回來利物浦乾得還行。」book18.org

  他點起煙斗,靠回椅背,椅子吱吱響,「兩船棉花我全收,說吧,這次想帶回去點什麼?」book18.org

  我深吸口氣,腦子裡回憶起布朗出發前讓我背的清單,我多次默念確認已經記住後,那張紙在他眼皮底下燒成灰了,免得泄露出去。book18.org

  我喝口茶水清晰的口述:「32磅卡隆艦炮10門,每門炮附帶100發炮彈,100book18.org

支1853步槍,500支英式1842滑膛步槍,鐵軌200噸,其他貨物為火藥和藥品,現book18.org

在急需嗎啡和鴉片酊,如果還能裝再加一些威士忌烈酒。」book18.org

  高管聽完,煙斗停頓了一下,眼睛盯著我,像在掂量這話的分量。他哼了聲,點頭說:「艦炮和步槍沒問題,火藥和鐵軌也能湊齊。嗎啡和鴉片酊緊俏,得從黑市調。」book18.org

  他聲音低下來,「這些貨的少說也要10天後湊齊,艦炮的裝船可能更慢,你告訴兩位船長,由於艦炮的高度敏感性,需要晚上裝船,到時候船上得留人配合。海關的事我擺平,你別亂跑,北方佬的眼線多。」book18.org

  離開普列紋商會時,我路過一排辦公桌,一個文書低頭抄寫,他抬頭了我一眼,手快得像條蛇,塞給我一個小皮包,沉甸甸的像裝了石頭。他頭也不抬,自言自語地嘀咕:「海鷗之家,2樓6房,包里有入住憑據,房費付了一部分,剩下你自己續。」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像是怕隔牆有耳。我心頭一緊,抓緊皮包,低聲回了句:「謝了,兄弟。」他沒吭聲,筆尖劃得紙嘩嘩響,像啥也沒發生。  出了商會,布特爾的夜風涼得刺骨,巷子裡的銅燈晃著暗光,石板路濕漉漉的,映出靴子的黑影。我低頭裹緊大衣,皮包塞在內兜,沉得像塊鐵,我猜裡頭八成是此行報酬和房間信息。book18.org

  我沒做多想直奔布萊克鐘錶行,這裡還是老樣子,櫥窗里擺著幾塊懷表,指針在汽燈下閃著冷光。推門進去,櫃檯上堆著齒輪和螺絲,接待的還是上次那個偽裝成鐘錶師傅的傢伙,他抬頭看我一眼,又繼續低頭修表說:「又是你,薩凡納來的。」我點點頭,壓低帽檐,低聲說:「找坎伯蘭,布朗的貨。」book18.org

  他沒廢話,領我穿過後門,進了個小隔間,木牆潮得發霉,油燈晃得影子像鬼。裡頭坐著個新面孔,自稱坎伯蘭,梅森先生的助手。三十來歲,穿灰呢西裝,臉白得像沒曬過太陽,眼神尖得像針。他指了指椅子,聲音乾得像嚼紙:「莫林,坐,東西拿出來。」book18.org

  我從懷裡掏出雪茄盒,坎伯蘭接過去,眯眼翻了翻,遞給我一張收據,他靠回椅背,椅子吱吱響,低聲說:「這次別急著走,11月20日你到這個地方來找我,book18.org

我會給你新的指示。」他說著又給我寫了張紙條。book18.org

  我收下紙條,試探著問:「啥指示?」book18.org

  他擺擺手:「到時候就知道,少問,少麻煩。出去吧。」book18.org

  我沒再吭聲,起身推門,鈴鐺又叮噹一響,鐘錶師傅瞅了我一眼,低頭繼續磨齒輪,像啥也沒聽見。出了鐘錶行,夜風卷著煤煙味,巷子暗得像鍋底,油燈晃得影子亂跳。我低頭快步往海鷗之家走。值得欣慰的是這次沒發現明顯在盯著我的人,海鷗之家裡我隔壁的監聽者好像也撤了,也沒提要求我出門再打報告的。  但這可能只是對我更大的試探,極有可能是外松內緊,但管他呢,能透口氣真好。book18.org

  按那幾個洗衣工告訴我的,利物浦的華人社區擠在皮特街旁的一條小巷,房屋低矮,磚牆熏得發黑,門框上貼著褪色的紅對聯,十分狹窄,據說這裡住著百來個中國人,幾家鋪子擠在一起,門口掛著破布簾,賣滷鴨頭和粥的攤子冒著白汽,一個老漢裹著破棉襖,蹲在牆角抽旱煙,煙霧白如棉紗,嘴裡嘀咕著福建話,抱怨工錢被剋扣。book18.org

  我溜進一家叫「聚福」的小餐館,木招牌裂了道口子。裡頭就三張桌子,油膩得發亮,牆上貼著張關公像,香爐插著兩炷細香,煙裊裊得像嘆氣。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福建人,臉瘦得像乾柴,棉衫補了幾個補丁,操著夾生英語問我要啥。我點了一壺清茶,店主提來一個瓦罐茶壺,國內一壺幾文錢,這兒要一先令,想想也是英國不產茶葉,得靠船運。book18.org

  旁邊桌坐了個華人水手,帶著個白人女人,倆人低聲聊著,桌上擺著幾碟小菜,水手二十多歲,皮膚曬得黝黑,廣東口音。白人女人三十多歲,身材像根毛筆,棕發亂糟糟地扎著,棉裙磨得發白,臉頰有幾塊雀斑,手指上戴枚磨舊的金戒指,在油燈下閃著暗光。我瞧得新奇,端著茶杯湊過去,用英語搭話:「兄弟,你們這組合少見,咋認識的?」book18.org

  水手瞅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露出一顆缺牙:「我叫阿財,跑船六年,她叫夏莉,四年前在碼頭洗衣攤認識的。」book18.org

  夏莉聲音細得像嘆氣:「我娘死了,丈夫也死了,廠里工錢不夠吃,他肯娶我。」book18.org

  阿財嘆口氣說:「英國佬對我們兩個都很不待見,鄰里叫她『中國佬的婊子』,連教堂都不讓她進。我們搬到皮特街,省著點也能過。」book18.org

  他指指莉莉的戒指,「這戒指是我攢一年工錢買的,她戴著沒摘過。」  由於我聽不懂他的廣東口音,我們全程用英語對話。book18.org

  我和阿財又閒聊幾句,正要離開,一個人把手放在我肩上,說了句北方口音的漢語:「想不到你還沒死,跑到這裡做什麼。」book18.org

  我回頭一看,感到一陣驚喜:「陳大器!!」book18.org

  這人正是當初在洋行帶我入行的同僚,也是我從小玩不到的好朋友,他也要了壺茶,說自己這次也是奉命出洋,偶然遇到,現在朝廷逐漸重視起洋務來,出洋採買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book18.org

  我們不禁聊起了往事,一直說到1859年的那次出洋,我把當初我遇到的情況和盤托出,但故意先隱瞞了我在美國的後續經歷,問陳大器後來怎麼樣了。  陳大器點起一個銅煙斗說起來:「張買辦1860年初夏把洋槍帶回去交貨時,正趕上兩江總督何桂清在常州被圍,不久何桂清從常州出逃,被朝廷下獄問罪。張買辦述職時說你通敵賣國,幸得龍王顯靈,在回去路上把你卷進海里淹死了,劉把總,趙帳房,和幾個僕役也是一樣說辭。朝廷也是多事之秋,見洋槍準時運回,既沒有追查你的下落,也沒為難你的家人。只是賞了張買辦100兩白銀,這事就這麼過去了,陶掌柜也沒多問,又給了張買辦100兩白銀賞錢」book18.org

  我問起:「那批洋槍怎麼樣了。」book18.org

  陳大器看看我笑了下:「你還對這個事挺上心啊,何桂清兵敗下獄後,他的幕僚星散,都轉投別處去了,何大人主持訓練的那批新兵,拿到這些洋槍後,因為戰事緊急匆忙上陣,表現平平,但兵部認為其戰力尚可接受,在江南作戰幾個月後退下去修整補員,從此被人淡忘。」book18.org

  陳大器忽然想起了什麼,對我說:「說起來,我有一事不解,張買辦回國過了幾個月安穩日子後,突然聲稱和人賭博贏錢,大賺了一筆3000兩的橫財,從此沉迷酒色,逍遙快活,別人套話他到底是和誰賭的,他口風甚嚴,一個字也不肯多說,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book18.org

  我一下心如明鏡,必是張買辦見何桂清下獄,幕僚解散後,再也無人過問後追加的3000兩備用金下落,他等了幾個月見無人追查,就給私吞了,想不到真有飛來橫財落到他口袋裡。book18.org

  我想了一會兒覺得還是不要告訴陳大器吧,畢竟張買辦對我也是手下留情了,我喝杯茶說:「這事,我還真不知道咋回事,沒準他運氣好吧。對了我家人怎麼樣了。」book18.org

  陳大器長嘆一聲:「這就很不如意了,你大哥在山東去一個縣城給官軍籌措糧草時,遇到捻匪圍困,城破被殺,二哥趕上了英法聯軍攻破天津,也家破人亡,你父母在髮匪進兵上海時受了驚嚇,我出洋前去探望過,只怕時日無多,你兩個姐姐在直隸也已經1年多未有消息,只有你三哥現在給合肥李大人做事混得還行。你現在有何打算,要不跟我回國吧。」book18.org

  我沉吟多時對陳大器說:「想來我人微言輕,回去怕也鐵案難翻,以後就算回去,也是新身份,從頭開始,不會再去找你們這些舊人了,若天命眷顧能再遇上,那是另一回事,你回國後,不要和人說起見過我」book18.org

  陳大器聽後,又勸了我幾句,然後覺得既然我主意已定,人各有志,不可強求,拍拍我肩膀說聲珍重,從此別過。book18.org

  走出華人小巷,我想去附近教堂假裝祈禱,免得像個外來的刺頭太顯眼,這是我新到每個洋人城市,只要有空都會去做的事。聖尼古拉斯教堂就在碼頭不遠,紅磚塔尖戳著天,周圍擠著幾棟破房子,牆皮剝得像癬。book18.org

  教堂門口人聲嘈雜,幾十個人圍著個木台,在那大聲嚷嚷,我感到好奇,往前多走了幾步。原來是個廢奴主義者的集會,一個穿黑呢西裝的傢伙,禿頭油亮,揮手嚷:「奴隸制是罪惡!英國不能為邦聯的棉花玷污靈魂!」book18.org

  台下有人贊成,有人看個熱鬧,我假裝低頭祈禱,伸手接了張傳單,印著「廢除奴隸制」幾個字,塞進大衣口袋,打算回去看看有啥新奇,然後點了銷毀,信步走進教堂里。book18.org

  我怕有南方間諜盯著,沒敢多看,心裡也很是不以為然,這些白人裝什麼仁義,惺惺作態,非常討厭,我對黑奴的事沒半點心思摻和,史蒂芬妮的藍眼睛和金髮才是我的牽掛。book18.org

  離開教堂,聽到附近有人討論:「美國棉花斷了,工廠快停了,得多從印度進口,那的便宜。」book18.org

  一個人說:「埃及的也不貴。」book18.org

  又一個人說:「管它哪來的,棉花不來,工人都得鬧起來。」book18.org

  我走到海鷗之家附近的首飾店,心中忽然想起什麼,走進去買了一枚金戒指打算回國送給史蒂芬妮,就算她現在不接受,等以後戰事結束了再離開美國不遲。現在戰端剛起,我要是馬上就背離卡特先生,有負忠義之道,當立功後再走,才算來去明白。book18.org

  11月20日,傍晚,我穿著黑色大衣,帽檐壓低,一路留心多繞了幾步道,看來應該沒人跟蹤我,我才快步趕到港口西側的舊倉庫。book18.org

  倉庫的木門裂紋滿布,鐵鎖銹紅,牆上霉斑點點。巷子暗,風刮破布簾,我按約定敲三下,頓兩下,再敲兩下,低聲說:「薩凡納來的。」book18.org

  門吱呀一聲開了,坎伯蘭的瘦臉冒出來,油燈映得他眼窩深陷。book18.org

  他低聲核對:「布朗的貨?」我點頭,跟他一起走進倉庫。裡頭濕木頭和機油味刺鼻,破麻袋堆地,油燈晃影。book18.org

  坎伯蘭穿件灰呢大衣,身後倆壯漢都拿著手槍。他指牆角說:「這8個南方邦聯軍的戰俘,來自維吉尼亞和田納西兩個戰區,你要把他們偽裝成船員,帶回南方。」book18.org

  我隨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這些戰俘軍服破爛,鬍子拉碴,瘦得顴骨凸出,有的裹破毯子,有的抽煙。他遞一疊偽造船員證:「他們是美國轉移到加拿大後,坐客輪來的,現在南北雙方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置俘虜,於是有了些秘密交易,邦聯也是拿等價值的楊基佬俘虜跟北方人換的,具體交易細節和這8個俘虜的姓名,軍階,你都不必知道,你只要安全把他們帶回去,南方軍會感謝你的。」book18.org

  我把這8個男人暫且帶回海鷗之家住下後,覺得這個事我是做不了主,我不是白人,他們也必然不會聽我的,於是我去把霍克和哈克兩位船長找來,說明此事,讓他們也想想辦法,我們3個人商量到半夜,做好決定後分頭行動。book18.org

  我去買一些舊的水手制服,讓這些南方軍俘虜偽裝成船員,哈克船長去再招募幾個商船見習生好矇混視聽,霍克負責說服這幾個南方軍人配合我們的行動。  布特爾碼頭的夜風夾著魚腥,銅燈暗光晃著石板路。我買完水手服,扛著麻袋,巷角閃出個瘦高個,自稱是個劇院經理,叫甘特,破呢大衣裹得像幽靈,笑得像狐狸。「先生,上次您來利物浦我就瞧見了,衣著考究,替南方跑大買賣。白人姑娘不伺候您這梅蒂斯人,我這兒有筆好買賣。」book18.org

  我心頭一沉,冷聲說:「啥買賣?」book18.org

  他咧嘴一笑:「附近妓女的私生女,十五歲,賣過幾次,能幹女僕,也會伺候人。她媽媽欠債,急著賣女。白人買只需五鎊,可您不是白人得加錢,她媽媽欠債主10英鎊,你幫她還上如何,我給你提供這個消息,收兩鎊中介費不過分吧,我包她會跟你上船。」book18.org

  我故作深沉的想了想,覺得給史蒂芬妮弄個妹妹也不錯,扔一先令定金:「明晚後巷。」book18.org

  次晚,酒肆後巷,他領來個瘦高女孩,灰裙破爛,棕發小辮,名叫索菲亞,十五歲,對我很是戒備。我儘量輕聲的對她說:「別怕,我會給你個家。」她哼了聲,看起來並不信。過了幾天甘特幫我偽造了文書,向海關的人說索菲亞是我的遠方親戚,這次跟我一起回去,海關的人也沒做阻攔,而是以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看我和索菲亞,看來甘特干這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book18.org

  10月末的一個清晨,確認所有貨物都裝載上船後,我們一行人通過布特爾海關準備登船,霍克船長將增加的船員解釋為:「冬天大西洋海況惡劣,我們得臨時增加點人手輪換」book18.org

  由於普列紋商會的人提前買通了主要涉及到的海關官員,這個理由被接受,允許登船。離開陸地後,我打開了坎伯蘭交給我的另一封密信,上面寫著,讓貨船到達百慕達後,在漢密爾頓港,把卡隆艦炮和炮彈卸下來,南方的人已經在那設置了秘密倉庫,來存放這些貴重武器,等下一艘以民船名義從英國購買的軍艦路過百慕達時,會安裝上這些艦炮後返回南方軍港,我們可以在漢密爾頓裝些別的普通貨物返回薩凡納。book18.org

  在船上期間我多次幫索菲亞阻攔了船上男人對她的騷擾,這個英國小姑娘也逐漸對我放鬆警惕,還和我說起,她2年前曾被妓女媽媽拉去做純潔檢查,確認她的處女身完好後,晚上被迷暈了,次日醒來感到下體麻木和疼痛,還有個老紳士對她一臉壞笑的樣子。她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不敢聲張只是嚇得發抖。  有一個想要給我錢買索菲亞幾晚的老水手,他被我多次拒絕後,好奇這姑娘是我什麼人,和我閒聊時不以為然的告訴我:「這些年裡,每年都有不少英國姑娘被黑幫從英國拐賣出來,帶到美洲各地,甚至印度和馬來,充當妓女和富人情婦,過得都形同奴隸,處境悲慘。」book18.org

  我有些驚訝原來還有白人賣白人啊?這個老水手覺得我少見多怪說:「英國海關和警察,都只顧收受賄賂,毫不阻攔,我以前干過的商船上,就常會見到船長以介紹工作,介紹婚姻為誘餌,把騙來的窮苦英國姑娘帶出海,到了海上就和船員隨意姦淫她們,遇到不聽話就威脅要扔進海里喂鯊魚。有的地方還形成了白人情婦市場,就和你在薩凡納看到的賣黑奴花式姑娘差不多,只不過價格更貴。」  1861年12月下旬,我們回到了薩凡納外海,此時海上天氣已經非常濕冷,明book18.org

明溫度可能並沒那麼低,但潮濕放大了人的體感寒意,所有人的動作都慢了下來,傍晚穿越封鎖線時,遭遇了北軍軍艦的攔截,桅杆和風帆多處受損,幾發炮彈打在船殼上,由於船殼提前加固過,且距離較遠,未造成嚴重破壞。book18.org

  夜晚的薩凡納河口,空氣濕冷得像浸了水的棉布,碼頭上的木棧橋被海浪拍得吱吱作響,夾雜著遠處北軍艦隊的汽笛低鳴,像是野獸在霧裡喘息。青瓷號與百合號靠岸,船殼上彈痕斑駁,輔助桅杆斷裂的木茬在月光下泛著潮濕的光。8名南方軍戰俘,偽裝成水手的他們低頭走下跳板,混在碼頭工人中,在碼頭倉庫里稍作等待後,悄無聲息地被卡特家四公子查爾斯接走。book18.org

  查爾斯·卡特一身灰色南方軍裝,臨走時沖我點點頭,聲音低沉:「莫林,乾得不錯。這些人我會安排妥當,老爹對你這兩次跑英國挺滿意,明天來莊園一趟,他有話跟你說。」book18.org

  清晨,馬里諾手下的維修工威廉登船檢查損傷情況後,認為需要更換一根輔助桅杆和幾塊船舷側船殼板,薩凡納附近森林茂盛,這點木材需求很容易買到,預計1862年1月上旬就可以修理完成。book18.org

  霍克表示滿意的扔給他一袋煙草:「老兄,修快點,北佬的艦炮可不等人。」  霍克和哈克船長相約一起去露西那接瑪麗,哈克也想去看看那有沒有自己喜歡的姑娘。其他船員安置和後續的麻煩事,就交給馬里諾和雅各布去處理吧。  老卡特先生對我和霍克,哈克兩位船長合作完成的,這兩次的任務成果表示了滿意「布朗先生也對你們幾人的忠誠,和靈活應對表示了認可。」book18.org

  然後話鋒一轉說道:「對了,你應該也有所耳聞,自從開戰以來,南方軍在戰場上一直沒有取得什麼太大的戰果,這大半年的時候都是以僵持對峙為主,海上封鎖倒是越來越嚴重了,特倫特事件已經表明,現在英國可能並不會馬上承認我們南方的獨立,法國現在也沒有。明年將是南方尋求決戰和試圖打破封鎖的時候,也許只有戰場上的勝利,才能得到英法的外交承認和援助,這需要更多的運入物資來充實力量,你們的休息時間會縮短一些,請努力堅持服務,並相信南方的自由事業終將取得偉大的勝利。」book18.org

  我心想這個所謂明年其實也就是下個月開始,我下樓時遇到潔琳,棕色皮膚上汗珠閃光,眼神疲憊卻柔和。她叫住我,讓我稍等一下,從廚房的柜子里掏出一個粗麻布包裹,看起來沉甸甸的。book18.org

  她說:「這是亨利的遺物,二公子霍華德前幾天託人送來的,裡頭有件染血的上衣,還有封信,寫了他怎麼死的。」book18.org

  她眼神暗下去,像被風吹滅的燭火:「我不認字,也不想知道信里寫了啥。亨利走了,我不想再看這包裹,怕心更疼。你和亨利關係好,幫我找個地方,把這東西埋了吧。」book18.org

  我接過包裹,潔琳的眼眶紅了,卻咬著唇,沒讓淚水掉下來,像在用全身的力氣壓住悲痛。book18.org

  我表情嚴肅的說:「我一定辦妥,潔琳,你放心。」book18.org

  她點點頭,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說謝,回身低頭繼續切土豆,刀刃划過土豆的脆響,像在掩蓋心裡的裂縫。我轉身離開,去找我的史蒂芬妮,對她說:「走吧,回家。」她正從白人監工的房間裡衣衫凌亂的走出來,看到我後匆匆穿好衣服,拿上毯子跟在我身後。book18.org

  我一路無話,史蒂芬妮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像是憋不住了,她抱著毯子追上,聲音發顫:「主人……是不是剛才他們碰了我,讓您嫌髒了?」她只敢盯著腳尖,仿佛連「被碰過」也是自己的過錯。她的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葉,眼眶紅了,淚珠懸在睫毛上,像露珠掛在草尖。book18.org

  我停下腳步,端詳了她一會兒,她藍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恐懼,像怕我下一秒就扔下她。我嘆了口氣,低聲說:「沒生你氣,我太累了,你回到屋裡自己找點事做,我得先處理點事。」book18.org

  她咬唇,點點頭,聲音弱得像嘆氣:「好……主人,我聽話。」book18.org

  安頓好了史蒂芬妮,我獨自走向勞雷爾格羅夫墓地,風冷得刺骨,空氣中瀰漫著薩凡納河的腥味。墓地位於城西一片低地,橡樹和松樹在冬霧裡影影綽綽,枝頭掛著苔蘚,像破舊的灰紗。墓地分南北兩區,北區是白人的地盤,石刻墓碑林立,富人的還雕著維多利亞式的天使或花環,刻字工整。南區埋的是黑人和混血人,只許立簡陋的木頭十字架,大多是無名的。book18.org

  我在南區找了塊空地,靠近一叢野薔薇,借了旁邊人的一把鐵鍬,挖了個淺坑,濕冷的紅土粘在鍬上,手掌磨得發紅。我把亨利的包裹放進去,粗麻布上血跡乾涸,黑紅得像凝固的墨。我用兩根木棍和麻繩綁了個簡易十字架,拿出海事折刀,在木頭上刻下「1861」的淺痕。book18.org

  附近浸信會的牧師路過,五十來歲,灰白鬍子,披著黑袍,眼神疲憊卻溫和。我遞給他20美分的捐獻,請他為亨利禱告。他站在墓前低聲念道:「主啊,憐憫此靈魂,賜他安息。」風卷著他的禱詞,斷續得像海浪退去的餘音。book18.org

  禱告完,我才拆開霍華德的信,字跡潦草,應該是寫在戰場的帳篷里:1861年8月30日,第二次布爾溪戰役期間,軍營奴隸亨利在後方營地,參與從戰場上抬回南方軍傷兵時,被一發北方軍炮彈擊中,當場削去一條腿。此戰戰況激烈,戰線膠著,南方軍傷兵眾多,軍醫忙不過來,亨利當晚死於失血過多,屍體只能就地掩埋。我脫下他的上衣留作紀念,托回後方休假的軍士帶回。——霍華德·卡特少校book18.org

  亨利是我來薩凡納的第一個朋友,如今他沒了,只剩這件血衣和幾行冷冰冰的字,我站了不知多久,風吹得臉頰發麻,亨利不值得我哭上一場,可畢竟是個熟人,很有些傷感。book18.org

  我不想現在就回住處,索性在墓地附近晃蕩。北區的墓碑比南區氣派,石雕的墓碑在霧裡泛著冷光,維多利亞式的鐵柵欄銹跡斑斑,圍著幾處富有者的家族墓地。book18.org

  我在一座鮮花堆滿的墓前停下,這個人我好像認識,他也死了嗎?墓碑的浮雕顯示死者是個軍官,站立拄著指揮刀,眉眼刻得精細,像照著相片來的,透著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墓志銘刻得清晰:book18.org

  林登·詹森,邦聯軍喬治亞州第8步兵團少尉,1861年7月21日在布爾溪戰役book18.org

的亨利山之戰中英勇奮戰,其參與守衛的戰線承受住了北方軍的猛攻,給了石牆傑克遜將軍有力配合,為邦聯的自由而獻身。book18.org

  我記得,他是史蒂芬妮之前的那個主人來著,那麼現在來墓前站了許久,手裡捧著束白菊花的黑紗寡婦,應該就是很嫉妒史蒂芬妮,毒打過史蒂芬妮的女主人瑪莎吧。book18.org

  這時幾個薩凡納的白人陸續走來,男人脫帽敬禮,女人送上鮮花,低聲向黑紗寡婦表示慰問:「詹森少尉是英雄,瑪莎女士,節哀。」book18.org

  有人嘆氣:「為邦聯的自由而死,這是無上榮光。」book18.org

  黑紗女人低頭,聲音沙啞:「謝謝,我丈夫……他盡到了自己的責任。」  我輕輕的冷笑一下,便不想被人注意到的快步轉身離開。book18.org

  在接下里的日子裡,我和史蒂芬妮單獨度過了幾天比較愉快的日子,她是我船錨,拴著我不管跑多遠,都要回來看她。book18.org

  1861年聖誕節那天,我去教堂參加完祈禱意識,順便在心裡嘲笑一番白人的偽善後,我回到住處我清了清嗓子:「史蒂芬妮,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她聲音抖得像篩子:「主人……我又做錯啥了?您別扔下我……」book18.org

  我先擁抱一下她:「別怕,不是扔你。下次我出海,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兒,也不想你回那個莊園。我會把你租給朱莉,雜貨鋪那個混血女人。她人好,對奴隸有同情心。我不收她錢,還會給她點錢,讓她好好照顧你。」book18.org

  史蒂芬妮愣住了,嘴唇抖了抖,像是沒聽明白。她低聲問:「朱莉……她會要我嗎?我……我怕她嫌我笨……」她低下頭,一副失落的樣子。book18.org

  我微笑著對她說:「朱莉不會嫌你。她三十多歲,黑白混血,見過不少奴隸的苦,比莊園那些監工強百倍。你幫她做點事,她會好好對待你,晚上睡她隔壁,不會讓你挨鞭子。」book18.org

  史蒂芬妮咬唇,點點頭,我從懷裡掏出那枚在布特爾買的金戒指,沉甸甸的,戒面刻著簡單的花紋,戒指的顏色和她的發色是一樣的,我遞到她跟前,低聲說:「這個給你。」book18.org

  她猛地抬頭,藍眼睛瞪得更大,像是見了什麼嚇人的東西。她搖搖頭,手縮回去,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葉:「主人……我不能拿!奴隸不許戴貴重東西……白人看見會打死我,會說是我偷的……」book18.org

  我皺了下眉,知道她是對的。我收起戒指,從我的行李里,拿出一個白玉吊墜,一個簡單的圓盤,中間有個洞,表面光滑,形如滿月。是我從中國帶來的,在中國常有用作定情的象徵。book18.org

  我把玉佩塞到她手裡,低聲說:「這個給你,東西不大,掛脖子上,藏在衣服里。」我想,這個吊墜上面沒有文字,掛繩也很普通,這兒應該沒人能看懂這是啥東西。book18.org

  她愣了下,指尖摩挲玉佩,像是怕碰壞了:「主人……我一定藏好」她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掛在脖子上,塞進破棉裙的領口,手掌按著胸口。book18.org

  我又去請來一個攝影師,他背著個木箱相機,我給了他兩美元,讓他給史蒂芬妮拍張照片。book18.org

  史蒂芬妮站在屋裡,金髮梳得整齊些,藍眼睛瞪得圓圓的,她是頭一回見相機,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攝影師讓她別動,鎂粉閃光啪地一亮,刺得她眼眶一縮,低呼了一聲。拍完,她揉揉眼,嘴角卻彎了點,像是覺得這新鮮玩意兒有點意思。book18.org

  攝影師把玻璃照片裝進個小鐵盒,裡頭襯著塊黑絨布,把金戒指也放在鐵盒裡,裝在多層棉布做的小口袋中,照片上的史蒂芬妮眼若湖水,金髮垂在肩頭,嘴角帶著點羞澀的笑。我把鐵盒塞進貼身的襯衫口袋,沉甸甸的,像揣了塊她的心跳。book18.org

  我瞅著史蒂芬妮,低聲說:「這照片我帶著,出海時看看你,戒指等戰爭打完了,我帶你離開這裡,那時再給你帶上。」她臉紅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眶又濕了,咬唇低聲說:「主人……您別忘我就好……」book18.org

  我沒等到日子就先把史蒂芬妮送到朱莉那去先適應一下,朱莉對我說:「你對你這個混血的奴隸小情人還挺上心的哈,放心我肯定對她比別地方都好,讓她吃得飽,穿得暖,只是她現在總咳嗽,看起來像是得了肺結核,她要是死在我這你可別怪我。」book18.org

  我遞給朱莉幾張百元面額的,被拿來抵償我部分收入的邦聯國債券,這東西在我手裡也不知道怎麼花,告訴朱莉拿去能換點什麼就換點什麼吧,趁現在這東西還比較值錢,能花出去就不要留在手裡。至於史蒂芬妮身體不好這件事,露西和我說過,我剛買下她時就是一副瀕死的樣子,我花錢又給救過來的,這半年來在卡特先生莊園裡,生活環境陰暗,潮濕,現在這個結果我也不會太意外。  我寬慰朱莉說:「我相信你,史蒂芬妮如果死在你那,我不會怪你的,你這已經是我現在能想到對她最好的地方了。」book18.org

  朱莉似乎是對我也動了某種感情,看著我咬了下嘴唇:「就算你回不來,我也會好好照顧史蒂芬妮到她最後,我……這樣說,你可以安心了嗎。」book18.org

  我按這裡的禮節,彎腰親吻了一下朱莉的手背,轉身離開。book18.org

  次日我又把索菲亞悄悄的接下船,送到朱莉那,把她介紹給史蒂芬妮,讓她認史蒂芬妮做姐姐,我本來想給史蒂芬妮找個養女,但想想讓她有個妹妹也不錯。索菲亞很乖巧,很懂事,朱莉和史蒂芬妮都很寵愛她。book18.org

  1862年春book18.org

  1月初的傍晚時,安東尼來敲門,說卡特先生著急要見我,我還有點納悶卡特先生要找我不應該是讓喬伊來嗎?怎麼安東尼也摻和進來了?看到門外馬車上的霍克和哈克兩位船長也在,我有些明白了,應該是突破封鎖的任務提前了,我讓安東尼稍等,匆忙收拾好必要的行李,鎖上門,順手把這處房屋的鑰匙也塞進他手裡,安東尼會意的說了聲:「注意安全」。book18.org

  進了卡特先生的莊園,卡特在客廳里把兩位船長留下,商議今晚的航線,提及「北方巡邏船已靠近普拉斯基要塞附近」。book18.org

  卡特先生讓一個黑奴僕人把我領進一間昏暗的小房間,裡面站著一位白髮男子,身著黑色禮服,態度溫和,自稱邦聯財政部特使:古爾德·格雷。book18.org

  格雷出示一枚帶有財政部印章的戒指,表明身份後看著窗外的月光說:「莫林,你身為一個梅蒂斯人,卻兩次突破封鎖,掩護了8名俘虜交換,是南方的朋友。你的這次出航任務將會關乎我們的自由事業。」book18.org

  格雷從桌上拿起一個做舊的木箱,遞給我:「你把這個箱子送到巴西里約熱內盧,碼頭邊上的紅桃K酒店,對前台說『要一杯檸檬水加藍莓』,並出示這個箱子。接頭人會帶你完成任務。」book18.org

  他停頓了下,從口袋取出一枚刻有單顆五角星和一株棉花的鐵戒指,遞給我:「在里約,接頭人會認出這枚戒指,證明你的身份。任務完成後,將戒指扔進大海,確保無人能找到它。若被北方發現,它可能暴露我們的計劃,你要是被捕了,南方不會承認你的存在,自己機靈點。」book18.org

  格雷微笑補充道:「任務成功後,接頭人會給你200英鎊的銀行匯票,這可是現在國際上的硬通貨,可在英國的銀行兌現。這是南方的謝意。霍克船長會在里約碼頭等你五天,如果你沒回到船上,他將直接返航。」book18.org

  然後格雷把帶來的手杖在門上敲了一下,兩名南方軍士兵護送我和兩位船長乘馬車直奔薩凡納港,途中兩位士兵神情緊張,一直在瞪著眼睛監視我們,我看應該是接到了如果發現我們3人有叛變跡象,可以馬上逮捕的命令。青瓷號和百合號已裝載完棉花,哨兵在岸邊巡邏。士兵催促立即啟航,我緊握木箱和戒指,登船時感受到任務的沉重,一起伴隨的還有危險。book18.org

  這次面對北方軍艦攔截,青瓷號依然是加滿速度,在風浪和夜色幫助下輕傷通過,路過河口的泰碧島時,隱約可以看見有北方的星條旗在飄蕩。兩艘商船依然在巴哈馬的港口海外會和,然後一起航向巴西。book18.org

  我在路上自己回想在卡特莊園裡一連串的事情,看來卡特先生給的任務真是越來越麻煩了,風險一次比一次高,下次可能會讓我直接學曹操刺董,藉口進獻七寶刀一口,趁機刺殺林肯吧,可惜我沒有四世三公,門多故吏的袁紹做朋友,也沒有家財可以招募義兵,更沒有矯詔傳檄天下的本事,我要是被北方的陳宮台抓了,因為和他不熟,應該會被抓去直接抓去請賞吧,沒準還加一句:你的頭馬上要被送去千里之外,鋪蓋都省了。book18.org

  1862年1月末的一個午後,青瓷號和百合號一起駛入里約熱內盧附近的尼泰羅book18.org

伊港,桅杆影子晃在碧綠的海面上,遠處森林的濕氣混著碼頭魚腥味,嗆得鼻腔發癢,木棧橋上堆滿蔗糖麻袋和咖啡豆,赤腳的黑奴搬運工汗流浹背,白人監工不耐煩的頻繁用鞭子催促他們。遠處教堂屋頂的耶穌像隱在晨霧裡,像個沉默的看客。book18.org

  我們一行人剛走出海關,旁邊酒館裡就走出幾個人,自稱是替布魯托先生在此等候,做如此安排是擔心我們不懂葡萄牙語,在這裡很容易迷路,這幾個人帶我們走過幾條街道,來到一處英文標註為海馬之家的小旅店,一個白人男人坐在角落裡的桌子旁等著,五十來歲,穿灰呢西裝,鼻樑架著金絲眼鏡,手裡捏著根雪茄,帽子上別著一張黑桃3,看來這就應該是布魯托先生了book18.org

  我壓低帽檐,在那張桌子旁邊坐下,拿出一張草花6,霍克船長也坐在旁邊,從內兜掏出一張方塊2,哈克船長稍後趕到,在桌子上擺出一張紅桃A。book18.org

  這個疑似布魯托先生的人,用中指敲了5下桌子,我回以在桌子上敲擊2下。  這個疑似布魯托先生的人說:「我就是英國斯塔林商會的布魯托,兩船棉花,我全收。說吧,這次想帶什麼回去?」book18.org

  我腦子裡過了一遍口述內容,口述:「奧地利的洛倫茲1854步槍2000支,普book18.org

通貨物要腌牛肉、蔗糖、咖啡、朗姆酒、皮革,藥品要奎寧和鴉片酊。」book18.org

  霍克補了一句:「以物易物為主。」book18.org

  布魯托先生略微點頭說:「紅桃K酒店,出門左轉直走,很好找。接下來的事,我會和霍克船長詳談。」book18.org

  紅桃K酒店就在碼頭不遠處,三層磚樓,牆皮被海風吹得斑駁,門口掛著「客滿」的木牌。前台站著個高個黑髮的白人男子,穿著帶領結的白襯衫。我按格雷的吩咐走過去說:「要一杯檸檬水加藍莓。」book18.org

  他瞟了我一眼,點點頭,從櫃檯下掏出登記簿,翻了翻,指著樓梯:「2樓3號房,雷格曼先生在等你。」book18.org

  我上樓時,注意到大廳擠滿了白人男性,沒一個像普通水手的散漫樣兒。有的穿呢大衣,有的腰間別著手槍,各個神情嚴肅,低聲交談,帶點英國或南方口音,空氣瀰漫著火藥和煙草味,我心想這地方不像酒店,倒像國內駐軍的校場。  2樓3號房,門半掩,我敲三下,頓兩下,再敲兩下,低聲說:「薩凡納來的。」book18.org

  門吱呀開了,雷格曼先生站在裡頭,四十來歲,穿黑呢西裝,鬍子修得整齊,眼神忙碌得像算帳的帳房。他指了指椅子,聲音乾得像嚼紙:「坐吧。」book18.org

  我遞過去格雷給的木箱,向他伸出右手,食指上帶著單顆五角星和一株棉花的鐵戒指。book18.org

  雷格曼會意,接過箱子,數了數裡面的東西,終於放鬆說:「莫林,不錯,正是5萬美元的棉花債券,這筆錢是從英國買艘改裝船的貨款一部分。」book18.org

  他打量了幾眼我,好像是在確認我值不值得信任:「你住3樓7號房,鑰匙在桌上。里約亂得很,這幾天別出門,需要什麼和前台說,讓他幫你買。」book18.org

  我現在對這套安排已經不那麼陌生,反而覺得這樣也好,省的以後麻煩。半夜,樓下炸開了鍋。喊殺聲、槍聲、玻璃碎裂的脆響混在一起,像暴風雨砸在甲板。我猛的坐起,抓起床頭的棕貝斯步槍,貼到窗邊往下看。旅店門口突然多了很多火把,一夥十幾人的街頭幫派分子,膚色混雜,有黑人也有白人,全都赤著上身,臉上塗著油彩,手裡提著手槍和火把,吼著我聽不懂的語言,嗷嗷怪叫著,像餓狼撲向獵物。酒店樓下的住戶也不示弱,步槍和手槍火光在夜色里閃,子彈打得旅店大門木屑亂飛。book18.org

  我心跳得像擂鼓,把棕貝斯步槍架在窗台上,瞄準一個正在往前沖的幫派分子,扣動扳機,火石碰撞在砧板上火花四濺,可槍沒響,我扳開擊錘再來一次,槍還是沒響,借著月光,我低頭一看,原來剛才手抖的厲害,咬開火藥紙包後,裝彈時把火藥全撒地上了,只把彈丸用通條砸進去了,真是低級錯誤。我咬牙抓緊步槍,找出刺刀,套在步槍的槍口卡隼上,深吸幾口氣,強壓著心裡的恐懼,一手扶住窗台,一手顫抖著把步槍當標槍一樣,朝著一個人影從窗口擲出去,然後迅速的趴下身去。book18.org

  我趴在地上從腰間拔出亞當斯手槍,用牙咬了咬右手背,試圖讓手能停止抖動,緩口氣我冒險抬頭看看窗外,我低下頭,一手扶牆,把另一隻手搭在窗台上,朝幫派分子的大概方向開火,五發子彈打出去槍口冒著白煙。我繼續試圖通過側身撞牆,或者喝口冷水來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怎麼也無法完成再次上彈的動作。我應該是一個人也沒打中,現在只要是他們衝上來,我就毫無還手之力,按說我對槍械並不陌生,可真到了這種情況下,和射擊場上完全不同,我能在對著固定靶子時熟練操作各種槍械,可到了這時,卻還是害怕的不行。book18.org

  5分鐘後,樓下的戰鬥平息下來,雷格曼先生上來查看我的情況,我想應該是我住的比較高,才沒有子彈朝我打來。book18.org

  雷格曼先生讓我收拾東西跟他下樓,威脅感十足的說道:「你要是拖累我們,或者試圖投奔北方人,我就殺了你,我不能給北方人留下舌頭,作為這次交易的知情人,得麻煩你跟我回趟查爾斯頓,到了那才能讓你下船。」book18.org

  我連忙同意,撐起身體,匆忙收拾好帶來的行李,跟他一起走,看到酒店的窗簾和床鋪有多處起火,但已經沒人再去救火了,酒店的白人住戶也聚在一起,其中一人向雷格曼先生報告說:「檢查過了,來襲擊的人使用的是柯爾特1860手槍,極有可能是這裡北方人的領事館給他們提供的。」book18.org

  雷格曼先生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對著等他發號施令的白人們說:「我們已經暴露,不能久等,必須提前起航,大家都要跟我來。」book18.org

  我也隨著這伙白人登上了他說的那艘改裝船,在船艙里幾個受傷的白人正在接受同夥的包紮,隨著蒸汽機開始震動和發出轟鳴聲,這艘船逐漸開往外海,這時另一夥襲擊者趕到碼頭,對著船逐漸離去的方向一陣密集的彈雨,又打傷了船上幾個人。book18.org

  之後的日子裡,我在船上是個閒人,唯一的作用是幫雷格曼船長寫航海日誌。他口述,我提筆,蘸著墨水在泛黃的日誌本上記下日期、風向、航速,還有零星的觀測數據。在海上放鬆下來的雷格曼告訴我,這艘船是從一艘英國500噸小軍艦改裝而來,他和紅桃K酒店的人都是南方海軍人員,乘坐封鎖線突破船分批來到巴西,逐漸湊齊船款和人手接收這條船,按計劃會在牙買加安裝火炮後再返回南方,作為破交艦使用。book18.org

  到了牙買加海域,航向埃斯基維爾港這個比較小的港口,由於這裡的南方接應人員說,北方間諜已經注意到這裡,派了幾個人來放火但沒成功,這艘改裝破交艦在簡單安裝火炮後,就裝載上火炮技術人員和所需要的零部件,繼續返回南方,火炮會在路上進行調試。book18.org

  我從與火炮技術人員閒聊中了解到,這艘沒有命名的破交艦,搭載了9英寸阿姆斯特朗後膛炮2門,7英寸阿姆斯特朗後膛炮6門。在牙買加期間我無法下船,也就沒怎麼注意岸邊的景色,還是只能吹海風,看海鷗。book18.org

  臨近南方海區時,遇到一艘北方軍艦的攔截,全艦8門火炮,只有4門能正常使用,其他艦炮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故障,需要修理。即便如此,這80多個南方水兵依然士氣高漲的與北方軍艦交戰,讓我這個外人深感欽佩。book18.org

  隨著風浪增大和南方海軍的幾艘友艦趕來救援,北方軍艦主動讓開航線,退出了戰鬥。book18.org

  在查爾斯頓上岸後,雷格曼先生走過來對我說:「你這個人總算是沒礙事。」  雖然雷格曼看起來對我並無好感,但畢竟剛才差點一起喂鯊魚,我伸出一隻手對他說:「祝你下次勝利歸來。」book18.org

  雷格曼先生一愣,也伸手和我握上,終於笑了幾聲,他找到一個穿海軍制服的南方軍官,低聲說了幾句,遞過一疊文件。那個軍官看我一眼,有些不情願的從懷裡掏出一張卡片,鋼筆劃得沙沙響,簽下名字。book18.org

  雷格曼走回來把通行證塞我手裡說:「莫林,這張特別通行證能讓你搭返程火車回薩凡納,車上全是傷員,留心別打擾他們。」book18.org

  我走到碼頭邊,面對依然波濤翻滾的大西洋,雖然有些不舍,還是把那個用作暗號的鐵戒指摘下來,遠遠的拋向海中,也許不久那個鐵塊就會被海水侵蝕殆盡,仿佛從未存在過。正如我的存在,在朝廷和南方邦聯的記載中,都是註定被隱去的。卡特家的4公子查爾斯曾告訴我,在邦聯海軍部等比較正式的檔案中,對我的描述是,代號:紅茶——弗朗西斯。book18.org

  順著剛才雷格曼手指的方向,我登上一列冒著白煙的火車,和火車司機確認路線後,走向後面的車廂,裡頭躺滿了南方軍的傷兵,不少人缺了胳膊,少了腿,繃帶滲著血,空氣混著酒精味和汗臭。幾個老年的白人女護士穿著灰色裙子,在傷員間穿梭,遞水、換繃帶,眼神疲憊卻沒停下手裡的活。在這個車廂里我是唯一健全的男人,還不是白人,又不穿軍裝,那些護士看我難免眼神複雜,紛紛猜測我的身份,但沒有人和我搭話。我於是儘量待在火車外的棧橋上,靠著木欄杆,避開車廂里的目光。book18.org

   【第八章·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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