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肏翻洪荒世界之從取經 (精)開始 (6) 作者:十六歲的阿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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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母虎背上硬一路,白龍化人淚兩行book18.org

【觀音禪院·藏經閣前】 時間:戌時末book18.org

金池長老沒死成。book18.org

猴子在最後一刻還是把他從火海里撈出來了。不是心軟,是嫌他死得太痛快。金箍棒挑著那老禿驢的後腰帶,像挑一捆濕柴火,連人帶袈裟堆一塊兒甩在藏經閣前的青磚地上。金池長老的百鳥朝鳳袈裟燒得只剩半截袖子,眉毛燎沒了,禿頭上全是煙灰,趴在地上咳得像只被人踩了脖子的老鵝。但他還活著。活著就好。活著才能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蘇檀站在藏經閣門口,湖藍色綢裙被熱風吹得獵獵作響。她低頭看著趴在地上咳嗽的金池長老,看了很久。那個眼神我沒辦法用任何佛經里的詞彙來形容——不是恨,不是怨,不是憐憫,不是冷漠,是一種一個人在籠子裡被關了半輩子,終於看到籠子自己著火了,而放火的正是那個關她的人。她看著籠子燒,看著放火的人從火里爬出來,心裡什麼都沒有了,連恨都燒乾凈了。book18.org

金池長老抬起頭,滿臉煙灰混著眼淚,伸出焦黑的手去抓蘇檀的裙擺。蘇檀退了一步。只退了一步——但這一步退得比觀音當年在五行山洞口退的那一步更徹底。觀音退了一步還在原地,蘇檀退了一步已經不在籠子裡了。book18.org

金池長老的手懸在半空中,抓了一手灰。book18.org

然後蘇檀轉身——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金池長老的正妻——走向淡紫裙女人。那年輕女人左臉頰的傷口還在滲血。蘇檀用袖子輕輕按住她的傷口,說了句什麼,聲音太輕我聽不到。然後兩個人一起朝我走過來,在沾滿煙灰的青磚地上並肩跪下,蘇檀跪在前面,淡紫裙女人跪在她身後半步,像第一次被帶出籠子的鳥不知道該不該學主人飛。book18.org

「聖僧——老身替他賠罪。不是替他求情——是替他賠罪。老爺這輩子造了太多孽——偷袈裟、打老婆、拿妻妾當交易籌碼、放火燒廟——每一樣都夠下地府。老身不替他求情——老身只替他賠罪。聖僧若要追究——老身願意代他受罰。不為別的——老身這輩子替他扛了太多,不差這一件。聖僧若要趕路——老身想跟著走一段,不用管老身去哪,老身自己會找路。籠子燒了——老身得學怎麼飛。」她說完這段,重重磕了一個頭,翠玉鐲子在青磚上磕出極清脆的一聲。book18.org

金池長老趴在不遠處聽完了這些話,忽然發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聲音。不是哭不是笑,是那種一個人終於發現自己這輩子做錯了所有選擇,但已經沒有任何機會彌補時才會發出的乾嚎。他嚎了兩聲就停了,臉埋在青磚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袈裟碎片從他焦黑的手裡滾落,被夜風一吹,飄進了還在燃燒的藏經閣廢墟里。book18.org

猴子蹲在旁邊的石獅子上,用金箍棒敲了敲石獅子的腦袋,慢悠悠地開口。「觀音菩薩在天上看著呢。老禿驢,你這輩子收的袈裟全燒了——但你老婆還活著。你燒袈裟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話——『那是老身當年給你縫的第一件袈裟』。第一件——你認不出來了吧?你連給你縫第一件袈裟的女人都認不出來了——你收那麼多袈裟有什麼用。」book18.org

金池長老的乾嚎聲漸漸低下去。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全是煙灰和眼淚,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那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像是被煙燻爛了聲帶。「老衲記得。那件袈裟針腳很粗,袖子縫歪了半寸。老衲當年說那是老衲一生收過的最好的袈裟。後來收的多了就忘了。不是忘了袈裟——是忘了那句話。」book18.org

蘇檀沒有回頭。她的後背僵了一瞬,但還是沒有回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淡紫裙女人伸手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我從地上扶起蘇檀。她手腕上的翠玉鐲子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那是她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也是金池長老唯一沒賣掉去換袈裟的東西。可能是因為賣不出去——但更可能是因為他忘了她手腕上還有這件東西。他把所有值錢的袈裟記得清清楚楚,卻忘了自己的正妻手腕上還戴著一隻翡翠鐲子。book18.org

「蘇施主,貧僧不需要你賠罪。貧僧只需要你做一件事——跟貧僧說實話。你身上除了脖子那道淤青——還有多少傷。」book18.org

蘇檀沉默了幾息,然後捲起袖子。手臂上全是舊傷和淤青,有些已經褪成淡黃色,有些還是新鮮的紫紅色,層層疊疊疊在一起,根本數不清。淡紫裙女人也捲起袖子——她手臂上也有,但比蘇檀少。她低聲說自己叫春草,是四年前被金池長老用一件袈裟從鄰鎮換來的——那件袈裟現在應該也在藏經閣的廢墟里燒成了灰。book18.org

白淺淺站在旁邊,虎尾炸毛炸得像根狼牙棒。她手臂上有虎力仙抓的傷,小腹上有虎力仙撕的裂口,最看不得女人身上的傷。她走到蘇檀面前,伸出虎尾,把尾尖搭在蘇檀的手腕上。虎尾的毛很軟,掃過蘇檀手腕上那些舊傷時蘇檀輕輕抖了一下——不是疼,是不習慣被柔軟的毛髮觸碰。金池長老碰她從來只有指甲和禪杖,沒有過任何柔軟的東西。book18.org

「你嫁給他多少年。」book18.org

「二十一年。」book18.org

「二十一年——你給他縫了第一件袈裟,替他換了五件袈裟,挨了多少頓打,最後他在你面前燒了你縫的袈裟。他不是在燒袈裟——他是在燒你。你值不值得替他賠罪。」book18.org

蘇檀看著白淺淺的虎尾,沒有回答。但她的手慢慢翻過來輕輕握住了虎尾尖,像是握住了一件她二十一年沒碰過的、極其珍貴的東西。book18.org

【觀音禪院·後院禪房】 時間:亥時三刻book18.org

大火被小沙彌們合力撲滅了。藏經閣燒剩半個空殼,裡面七八十件袈裟全成了灰,牆壁熏得漆黑,只有金池長老那根紫銅禪杖躺在灰燼中完好無損——因為猴子撈人的時候順手帶出來了。禪杖上的十二顆金環還在微風中輕輕碰響,但拄杖的人已經不在了。他被兩個徒弟攙進後院的廂房,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一句話也不說。book18.org

後院另一間禪房裡,蘇檀、春草和另外六個女人聚在一起,沉默地坐在燈下。六個女人里有一個三十出頭的少婦姓苗,被一件大紅袈裟換來時才十七歲,在這裡關了十二年;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姓趙,原是鎮上的布莊老闆娘,金池長老去收布施時趁她丈夫不在把她強占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婦姓何,在這廟裡待了整整三十年。還有三個年紀輕的,都不到二十,眼神怯生生的,縮在最暗的角落裡。她們以前從沒這樣聚在一起過——金池長老不准她們互相串門,怕她們串通起來反抗他。現在他的袈裟燒光了,他的規矩也跟著燒光了。八個女人圍著一盞油燈,燈影把八張臉映得明明暗暗。book18.org

蘇檀把春草的手帕浸濕了輕輕按在她臉頰那道滲血的傷口上。春草疼得嘶了一聲,但沒躲。她低頭說姐姐你的脖子上也有傷你先處理自己的,蘇檀沒停手,說先弄你的,你的在臉上。book18.org

白淺淺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虎尾輕輕搭在自己腳背上。苗氏忽然站起來,快步走到白淺淺面前,盯著那條毛茸茸的虎尾,盯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碰了一下。白淺淺的虎尾條件反射地甩開又慢慢放回來,讓她再碰一下。book18.org

「你是妖。」苗氏說,聲音很輕。book18.org

「嗯。母老虎。」book18.org

「你也是被人打的嗎。」book18.org

「奴家被前夫撕了子宮。三年沒癒合。昨天晚上才補上。」book18.org

苗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指著自己的小腹說——「我也有傷。不是被撕的。是被他踢的。他說我生不了——」她咬了下嘴唇,沒說完。book18.org

白淺淺蹲下來,虎尾盤在腳邊,把虎耳貼近苗氏的肚子,屏息細聽了片刻。然後她抬頭,表情認真。book18.org

「奴家用虎族靈力聽了一下——沒傷到根本。能生。你生不了不是你的問題,是那個老禿驢根本不行。他沒碰過你們吧——不是不想碰,是硬不起來。所以他才打你們——硬不起來的男人打老婆是一種代償心理。你們虎族嫂子可能聽不懂——簡單說就是他那根禪杖比他胯下那根管用。禪杖能砸人,襠里那根連尿都撒不利索。」book18.org

苗氏先是瞪圓了眼,然後忽然捂住嘴,肩膀劇烈抖動——在笑。在這間悶熱的禪房裡,在被關了十二年之後,她捂著嘴笑出了眼淚。其他幾個女人也笑了。有的是哭著笑,有的是笑完又哭了,只有何氏把臉埋在掌心裡無聲地哭了一陣,哭完抬起頭說——「他當年跟我說我是他最後一房。那時候他連袈裟都還沒開始收。」book18.org

我站在門外。猴子倒掛在屋檐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指了指身後的廂房——金池長老住的那間——窗紙上映出一個佝僂的黑影,正拚命把頭往窗戶方向伸,大概是想聽這邊在說什麼。book18.org

「師傅,你打算怎麼處置他。」book18.org

「不用貧僧處置。他老婆已經處置了——她說『不救了』。對一個一輩子都在用袈裟換老婆的男人來說,這句話就是死刑。」book18.org

停了一息。book18.org

「猴子你去敲他的門。告訴他——後院的女人明天一早跟他沒關係了。他想留一件紀念品的話,貧僧建議他把那根禪杖留下。禪杖上的金環是假的,但禪杖本身是真心實意賞過人的——他師父傳給他的那個師父,應該不是這樣的人。」book18.org

猴子從屋檐上翻下來,蹦蹦跳跳往金池長老的廂房去了。過了片刻,那邊傳來金箍棒敲門的悶響,然後是猴子扯著嗓子的喊聲。靜了片刻,窗紙上的黑影劇烈顫動,像被雷電擊中一般猛抖了一下,隨即緩緩癱軟下去。又過了很久,那根紫銅禪杖從門縫裡慢慢伸出來,金環在月光下輕輕碰響。猴子接過禪杖扛回我面前往地上一杵,說老禿驢哭了,哭完說了句「老衲連禪杖都不配留」,然後就把禪杖遞出來了。book18.org

我拿起禪杖,掂了掂。紫銅很重,金環卻是包金的——猴子說裡面是鉛,外面鍍了薄薄一層金,和那些珍珠袈裟一個來路。但禪杖本身是好銅。杖柄上刻著一行小字——「金池徒兒,持此杖,行正道。」字跡已經快被磨平了,金池長老大概從來沒認真看過這行字。book18.org

「禪杖貧僧替你收著。等你什麼時候想起你師父跟你說過什麼——貧僧還給你。」book18.org

說完我轉身走進後院另一間禪房。那八個女人還圍坐在燈前,白淺淺正在給她們講虎族母獸的虎紋——說母虎紋在受到真正的刺激後才會亮。苗氏問她你的虎紋現在亮了嗎,白淺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領口隱隱泛著的淡金暗芒,說亮了,亮一整天了,從昨晚亮到現在。苗氏問是誰讓你亮的,白淺淺朝門外努了努下巴說那個和尚——正在門外偷聽我們說話的和尚。book18.org

八個女人齊刷刷轉過頭來看著我,油燈的火苗在她們同時轉頭的風裡晃了兩晃。苗氏往蘇檀身後縮了縮。白淺淺替我推開門把我拽了進去,虎尾在身後把門甩上。book18.org

「別怕——這個和尚不咬人。他只會救人——雖然救人的方式有點特別。你們幾個誰身上有傷——讓他一個一個看——看完之後想走的明天給盤纏,不想走的——」她頓了一下,看了看蘇檀,又看了看春草,「不想走的跟著奴家。奴家也是剛加入的——昨天剛加入——待遇還不錯——管吃管住管補傷——就是得跟猴子鬥嘴。」book18.org

「淺慈法師——」蘇檀開口。book18.org

「別叫淺慈。那名字是臨時編的。叫淺淺就行。另外奴家真不是法師——奴家是母老虎。」book18.org

蘇檀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油燈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把她眼角的細紋照得很清楚——四十一歲,二十一載拳腳交加,她臉上的皺紋卻比同齡人少些,大概是眼淚流得太多把皺紋沖淡了。她慢慢捲起袖子,把手臂上所有的舊傷都露出來。然後她對著我跪下,也和之前在山門前一樣——但這次跪的方向不同。山門前是賠罪,這次是釋然。book18.org

「聖僧——老身不知道你這個『救人』是怎麼個救法。但淺淺剛才說你把她的子宮補好了——補了一晚上補好了。老身的子宮還能用,不用補,老身需要補的是別的地方——不是胳膊上的淤青——是這裡。」book18.org

她一隻手按住自己胸口,心臟的位置。「老身被關了二十一年。籠子燒了,但老身走出來的時候腿還在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飛,也不知道飛出去之後還能不能找到路。聖僧——你從籠子外面來的。你剛才跟老身說杜鵑花野兔懸索橋松林還有馬掌上的紅沫子——說了好多老身都沒聽過的東西。籠子外面到底是那樣的嗎。如果是的話——老身想試試。」book18.org

我彎腰把她扶起來。她的手臂很涼——淤青區域的血液循環不暢,皮膚表層溫度比正常體溫低了兩三度。book18.org

「貧僧可以幫你治傷。治傷之前有個問題——金池長老這二十一年碰過你幾次。」book18.org

「剛成親那兩年碰過。後來收袈裟多了就不碰了。最後一次是五年前。老身記得很清楚——那次他喝多了,進來之後老身沒反應,他罵了句『死魚』就走了。從那以後只打不碰。」book18.org

「不是你是死魚。」白淺淺在旁邊冷冷接了一句,「是他那條魚竿太軟。虎族母獸發情的時候陰道會自己收縮自己分泌,根本不需要公虎有多厲害——只要公虎別撕就行。他撕你還沒碰你——雙倍的爛。」book18.org

蘇檀微微搖頭,說現在罵他也沒用了。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臂,輕輕地問了一句我能不能先治好這些淤青。老身想明天走的時候胳膊是乾淨的。book18.org

我調動丹田裡的純陽之氣,右手按在她左臂上。掌心觸到那些紫紅色淤青時,純陽之氣從勞宮穴灌入皮下,淤血在純陽之氣的作用下迅速化開,紫紅色變成淡紅色再變回正常膚色。一條手臂治完換另一條,然後是脖子那道禪杖印,純陽之氣過處淤痕盡褪。蘇檀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乾乾淨淨的皮膚,二十一年來第一次在鏡子裡照見自己本來該有的膚色。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做了一件我沒想到的事——伸手握住降魔杵,隔著僧袍輕輕按在褲襠上。book18.org

「這是什麼東西——從剛才治好我脖子那道傷開始就在動。老身以為是錯覺。原來是真的一直在動。你一路上都這樣嗎——從東土硬到西天——硬著趕路硬著吃飯硬著念經?淺淺剛才說你硬了一整天——不是比喻——是真的硬了一整天?」book18.org

「貧僧十輩子沒軟過。不是一整天——是十輩子。」book18.org

蘇檀愣了。然後她轉頭看向白淺淺求證。白淺淺沖她聳聳肩,虎尾懶洋洋地盤在自己腳背上。book18.org

「昨晚他插在奴家裡面念《心經》。念到一半他徒弟在外面問他幹啥,他說他在救人。你讓他救救看就知道了。」book18.org

蘇檀又轉頭看向春草。春草小聲說自己身上的傷也治好了——剛才在門口聖僧順手把她左臉頰的血痕也撫了一下就不流血了。苗氏眼睛亮起來,從暗處走出來也捲起袖子把淤青露出來。一瞬間八個女人全圍上來,八雙胳膊伸到我面前,老的少的全是傷疤淤青,燈下皮色斑駁得像觀音禪院那面掉了金漆的舊匾額。book18.org

我依次給她們治完手臂上的傷,然後雙手合十環顧了一圈。「幾位施主,貧僧只能治外傷。心裡的傷——得靠你們自己。明天一早離開這裡,想去哪裡去哪裡。貧僧可以給你們盤纏——唐王給了貧僧一些路費,雖然不多,但夠你們八個雇兩輛馬車。」book18.org

苗氏攥著腕上褪盡的淤痕搖了頭,說她不回鎮上——爹娘早就以為她死了,突然回去反而說不清。春草輕聲說想跟著蘇姐姐。何氏說自己老了只想在鄰鎮找個尼姑庵安安靜靜吃齋念佛。另外三個年輕的一個想回娘家碰碰運氣,兩個不知道去哪。book18.org

蘇檀站起來,用袖子上的軟布擦了擦翠玉鐲子,「聖僧——老身剛才說過想跟著走一段。不是賴著你——是老身這輩子從沒自己選過一次路。你帶著淺淺——老身跟著淺淺——淺淺去哪——老身去哪。老身會做飯——你昨晚吃的素燒鵝是老身做的——那碗蓮子羹也是老身熬的,後來放涼了沒人喝——端回來老身自己喝了。」她說完頓了頓,「味道還行。至少沒人吐。」book18.org

白淺淺從門框上跳下來,虎尾輕輕抽了一下蘇檀的小腿肚,說素燒鵝確實好吃,但春草說那道羹是老禿驢讓她送的,下次別送羹了直接送酒,虎鞭草泡白酒,聖僧哥哥需要放鬆一下他雖然嘴上不承認,他馬眼裡那根青龍可誠實了,你盯著看它還會跳。book18.org

蘇檀低頭看了一眼降魔杵的位置,抬頭認真地問道——「那老身現在——該怎麼做。有沒有什麼步驟——淺淺你昨晚第一步是幹什麼。」book18.org

白淺淺伸出虎尾把春草和苗氏輕輕推到門口,回頭看了蘇檀一眼。book18.org

「先把門關上。第二步——脫他褲子。」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觀音禪院·後院禪房內】 時間:子時初book18.org

蘇檀關上門之後的動作,和她白天跪在山門前挨罵時的樣子判若兩人。不是突然變得風騷了——是突然變得不抖了。她的手碰到降魔杵的一瞬間,那根東西在她掌心裡跳了一下。她瞪大眼睛盯著僧袍下擺那個下流的凸起,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然後又動了兩下,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book18.org

「它在跳。在掌心——像心搏。」book18.org

「貧僧偶爾能控制住它,但控制不了多久。」book18.org

白淺淺靠在門板內側,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不是偶爾——是聖僧哥哥只有被操的時候才控制不了。他平時念經的時候能控制,但他操你的時候會忘了念經——忘了念經就控制不了——控制不了就跳——跳起來就是青龍出洞——你可別被他嚇著,他嘴上念著心經,胯下那頭孽畜比虎族公虎還不要臉。」book18.org

蘇檀沒有回答。她跪在蒲團上,雙手捧住降魔杵根部兩側,把臉湊近龜頭正前方。隔著褻褲,龜頭的形狀在她眼前清晰可見,馬眼正往外滲透明前液,在油燈光下鍍成一層金箔般的光澤。前液洇透了褻褲前端,濕痕還在緩緩擴大。book18.org

「你說你硬了十輩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第一輩子的時候——你就沒想過要碰女人?」book18.org

「第一輩子是金蟬子。在靈山。靈山沒有凡間意義上的女色,都是羅漢菩薩。貧僧那時連怎麼硬都不知道。」book18.org

「那怎麼硬的。」book18.org

我斟酌了一下,決定用最直接的方式說出來。book18.org

「貧僧第一世被如來貶下靈山,投胎到凡間。第一次硬是在金山寺藏經閣偷看《素女經》——硬了之後被方丈罰抄十卷《楞嚴經》。十卷抄下來楞嚴經背得滾瓜爛熟,但降魔杵反而越來越硬。方丈說是魔障。貧僧當時也以為是魔障——後來發現魔障跟經書一樣厚——經書抄不完魔障硬不完。」book18.org

蘇檀默默聽完,低下頭,把嘴唇貼在褻褲前端的濕痕上。隔著薄薄的棉布,她的嘴唇觸碰被前液浸透的布料——不是舔,不是吸,只是輕輕地印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的臉,燈光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兩半,明的一半平靜安詳,暗的一半微微發燙。book18.org

「老身二十一年沒有被男人碰過。不是老身不想——是老身不想被金池碰。他每次碰老身,老身就想起他拿老身換袈裟。老身跟他說過一次——他罵老身是死魚。從那以後他再也沒碰過老身,老身也再沒濕過。二十一年沒濕過。」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褻褲上的濕痕。自己嘴唇剛才印上去的地方還泛著一小圈暗透的濕痕,混著前液和棉布本來的白。book18.org

「乾了二十一年,被一滴前液泡透了。」她說完這句話,雙手慢慢拉開褻褲的系帶,把降魔杵完全袒露出來。book18.org

龜頭彈出來的時候離她的鼻尖只有一指寬。紫紅色的龜頭漲得圓如拳頭,馬眼正對著她鼻樑上方兩眉之間,一截透明前液從馬眼拉出來滴在她眉心上。她沒擦,只是緩緩閉上眼睛,感受那滴前液沿著眉心滑到鼻樑,滑到鼻尖,滑到嘴唇,最後滲進嘴角。然後深吸一口氣,把降魔杵含了進去。book18.org

二十一年沒碰過男人。第一次碰,是十世童身。第一次含,是捅到她喉嚨最深處的完全吞入。book18.org

她的口交沒有任何技巧。沒有白淺淺那種虎族本能的鎖喉吸精,沒有香料輔助,沒有妖力加持。她只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被扔在籠子裡風乾了二十一年的凡間女人,用最笨最實在最不計後果的方式——把整個龜頭吞進嘴裡,然後眼淚湧出來,不是因為噎,是因為燙。十世純陽前液黏附在她的口腔上顎,燙得她整個口腔都在顫抖,但她說不出話,只能發出一聲極其含混的哼聲。book18.org

白淺淺在門後輕聲說——「第一次含都這樣。忍忍就好。等那股燙勁過了,他會用純陽之氣從裡面暖你。」book18.org

蘇檀含著龜頭點了點頭。她抬眼望我,淚水模糊了瞳孔里倒映的燈火,但那眼神不是求饒,是咬牙在學。她開始慢慢挪動頭部——不是大幅吞吐,是小心翼翼地讓舌尖沿著馬眼邊緣繞圈,食指和拇指圈住冠狀溝輕輕摩挲那些紫紅色顆粒。每多含一息,她喉嚨痙攣的次數就少一息。適應了燙度之後她的喉管開始自主鬆弛,主動咽下純陽前液,每咽一口,二十一年來淤積在心底的寒意就融掉一層。book18.org

她忽然吐出降魔杵,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口水和前液,仰頭看著我,喘著粗氣。book18.org

「老身剛才——濕了。感覺像尿——但不是——是熱。二十一年沒流過那地方自己流了老身還以為尿了——剛才咽第三口前液的時候突然就。聖僧。你這東西有毒——毒性是讓人重新變成女人。」book18.org

白淺淺在旁邊替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虎尾搭在她肩頭輕輕拍著。book18.org

「還沒完呢。現在是口——真正補心的是下面。」book18.org

蘇檀站起來。她當著我的面慢慢脫下湖藍色綢裙,動作很慢,手指還是有點抖——但跟之前在山門前跪著發抖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的抖是怕,現在的抖是緊張加期待。疊好綢裙放在蒲團旁,再褪下最裡層的素白褻褲。四十一歲的身體在油燈光下毫無保留地展開——乳房因年齡微微下垂但依舊飽滿,腰腹上有舊妊娠紋——她生過一個孩子,夭折了,之後金池不許她再懷——雙腿之間陰毛稀疏,大陰唇豐厚,小陰唇從縫隙里微微翻出,泛著一層薄薄的晶亮,是二十一年來的第一次濕潤。book18.org

她雙手撐在蒲團兩側,身子前傾,用最樸素的姿勢告訴我——她不是來取悅我的,是找我要解藥的。那道解藥,只有我胯下這根東西能給她。book18.org

「老身不會什麼技巧。老身只會挨——挨打挨罵挨冷眼挨了二十一年。挨操也會挨——只是從來沒挨過好的。聖僧——給老身一次好的。一次就好。讓老身以後想起男人的時候——至少有一回不是疼。」book18.org

我扶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腰側那些舊傷上,純陽之氣一邊暖著她的舊傷一邊引導她放鬆後腰肌肉。龜頭對準她腿間那道濕潤的縫隙,沒有猛插,一點點推進去。陰道入口極緊——二十一年閉鎖狀態,肌肉環一碰就收縮,但濕潤度足夠,潤滑不需要額外輔助。龜頭擠入大陰唇之間時,她嘴裡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抽氣——然後她鬆開咬著的嘴唇,自己把身體往下壓了一寸。自己進的。book18.org

「第二寸是奴家自己進的——你只管站著別動——剩下的——老身自己來。」book18.org

她一寸一寸往下坐。每進一寸陰道就痙攣一次,不是虎族那種吸精鎖結,是凡間女人久曠之後第一次進入的正常肌肉反應。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嘴角在抖,眼角也在抖,但眉心是舒展的,是某種被撐開的快感混合著輕微的撕裂感在爭奪她臉部肌肉的控制權。book18.org

整根沒入。龜頭撞上宮頸的那一刻,蘇檀整個人弓起來——和昨晚白淺淺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同樣是撞上宮頸,同樣是不受控制的全身痙攣,不同的是她沒發出虎嘯,她只是張開嘴無聲地喊了一下,然後雙手死死攥住我的袈裟前襟,十根手指的指節全白了。book18.org

她額頭抵在我胸口,肩膀劇烈起落,但沒有哭。二十一年沒被人碰過的女人,被一根十輩子沒軟過的降魔杵捅到底——換誰都會哭。但她沒哭。她在笑。牙齒咬著下唇,把下唇咬出一排白印,但白印下面嘴角翹得老高。book18.org

「二十一年。不是死魚。碰對了人就不是死魚。聖僧——你在長安念經的時候,有人給你素燒鵝吃嗎——肯定沒有。金山寺的廚子肯定不如老身——豆腐皮裹香菇松仁——老身回頭到了下一個鎮子就給你買豆腐皮——老身沒別的本事——只會做素燒鵝——還有蓮子羹——上次那碗放涼了你沒喝——下次老身給你現熬——熬好了放涼了再熱一遍也不給你喝涼的——你喝熱的——熱的比涼的好喝——老身說這麼多廢話是不是不應該——你操著老身呢——操著的時候教你做菜——是不是最差勁的床伴——」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降魔杵還插在她體內,陰道隨著每一個字的吐氣微微收縮,她說「是」的時候收縮一下,說「吧」的時候又收縮一下,像是用陰道在給斷句標逗號。book18.org

我低頭吻了她的眉心——不偏不倚,正好是她剛才被馬眼前液滴落的那一處。然後告訴她——金池長老說你不能生。貧僧的元精能補。你要不要試試看。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第一次,完全沒抖地笑了。book18.org

「你用雞巴撞開宮頸口吧。」她仰頭看著我,一字一頓,「然後灌進來。能懷上算老天還老身一個孩子——懷不上——也是老天還老身一個男人。金池欠老身的一根雞巴——老天先安排十世童身來還。值了。」book18.org

她說完伸手握住降魔杵根部,自己調整了腰部角度,讓龜頭對準宮頸最窄的那道入口,緩緩往下壓。這一次她沒有一寸一寸磨——而是一下子坐到底,把宮頸口整個壓向龜頭正中央。我順勢配合著向上一頂,龜頭強行擠入宮頸內口,整個龜頭穿過了宮頸管擠入子宮內部。這一刻的視覺衝擊極其強烈——紫紅色拳頭大的龜頭整個沒入,原本平整的小腹正中微微隆起龜頭形狀。book18.org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綿長極其低沉的呻吟。那聲音從子宮底部一路升到喉嚨口,不是叫不是喊不是哭不是笑——是二十一年的沉默全部被龜頭擠出來變成聲音。然後她的身體塌下來,臉埋在鎖骨之間,閉著眼睛,嘴唇一直在輕輕顫動。book18.org

她說老身的子宮在咬你的馬眼。它是不是在吸什麼東西。你感覺到了嗎——二十一年——它第一次有東西可吸。讓它吸——吸完你的元精——老身這輩子的元精都歸你管——以後每一滴——浸過你馬眼的——都算還老天的——利息。book18.org

我開始緩慢抽送。幅度不大,龜頭始終卡在宮頸內口不退出子宮,小幅碾壓宮頸內壁上那些二十年沒被觸碰過的敏感點。每碾過一個點她身體就彈一下,嘴裡就漏一聲。彈得越來越密,漏得越來越碎,最後整個人掛在懷裡不停抽搐,陰精第一次釋放——不是高潮,是久旱逢甘霖之後的身體本能反應。陰精澆在龜頭上順著柱身流出體外,在她兩腿之間積了一小攤透明液體,油燈光下泛著淡淡銀澤。她低著頭看那攤液體,看了很久,然後伸手蘸起一點在指尖。book18.org

「這是老身的。二十一年第一次流——不是被嗆的不是因疼的——是被碰對地方之後自己出來的。以前金池罵老身死魚不流水——不是老身的問題——是他碰的地方全是錯的。他每次都直接頂宮頸,老身喊疼他罵老身矯情。老身不知道原來碰別的地方會出水——沒人教過。聖僧——你教老身了。」book18.org

「沒教。貧僧只是沒頂宮頸。」book18.org

她仰起臉,嘴唇貼著我的喉結,一點點向上吻到下巴、唇角。然後停住,在唇齒間極輕極輕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再頂一下宮頸。就一下——這次老身不會喊疼了。因為它已經認你了。宮頸認你的龜頭——老身認你的人。」book18.org

龜頭再次推進宮頸內口。這一次她確實沒喊疼。她只是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我的頸窩,發出一聲極其綿軟極其滿足的「嗯——」。這聲嗯沒有拖長,沒有音調變化,就像是一個被關了二十一年的女人終於被放在了正確的位置上,發出了正確的、本該在二十一年前就發出的聲音。book18.org

【觀音禪院·禪房門外】 時間:子時末book18.org

猴子蹲在禪房外的松枝上,用金箍棒敲著自己的膝蓋。他面前坐著一言不發的小白——白龍馬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從馬廄里溜達過來化成了一身白袍的年輕男人,臉上還殘留著馬嚼子硌出來的印痕。他模樣英俊極了,銀白長發垂到腰際,眼瞳是龍族特有的淡金色豎瞳,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兩頰微微泛著水族特有的淡青光暈——西海龍宮三太子,化成人形比長安城裡任何一位王孫公子都俊。但此刻他的表情和他蹲在門外的姿勢一樣矜持而彆扭。book18.org

猴子繼續用金箍棒敲膝蓋打拍子。禪房裡又傳出一聲低柔的輕哼,小白眉頭微皺,終於開口了,聲音清朗低沉,用詞規矩得過分——畢竟他在鷹愁澗這些年從未以人形說過話,第一句人話挑得分外鄭重。book18.org

「大師兄。我有幾個問題。」book18.org

「你問。」book18.org

「第一——為什麼師傅每次救人,都——是這個救法。第二——裡面現在是蘇檀施主——淺淺呢——她不在裡面?」book18.org

猴子掰著手指數給他聽。「第一——因為別的救法救不了子宮被撕和心被撕的女人。第二——嫂子在門外替蘇檀護法呢,你剛才化成人的時候沒看到她?她蹲在門另一邊的石獅子腳底下,虎尾卷著門環——怕老禿驢突然衝過來。第三——你化成人之後問題怎麼這麼多。馬的時候你從來不問問題只顧打響鼻。」book18.org

小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放輕了聲音問。「我母后也是這樣嗎。」book18.org

猴子斂了嬉笑,沒有迴避,也沒有笑。「你母后的事你問你母后去。俺只知道——」他把金箍棒靠在肩上,看著月亮往下挪了一小截,「俺師傅補過的東西從來不壞。淺淺的子宮補好了,蘇檀的心補好了。你母后——要是有一天也需要補,俺師傅不會不補。但是不是你想的那種補——俺師傅救人不是一面之緣,他是把每個人都重新種一遍。蘇檀種完了能飛了,你母后不需要種——她本來就是會飛的龍。」停了停,「好了別悶著了,馬的時候打個響鼻就過去了。」book18.org

禪房裡又傳出蘇檀的聲音——不是方才那種嘶喊或低泣,而是一聲極溫柔的囑託。她說你慢點,老身還想再含一會兒,聖僧哥哥——不對,老身該叫你什麼——還是叫聖僧——聖僧你這根青龍現在歸老身管——你要借——要跟老身打借條。book18.org

白淺淺在門另一側聽到了,虎尾扯得門環咔咔響了兩聲。book18.org

「蘇姐姐好樣的!讓他打借條!昨晚他借奴家子宮縫針,縫完了說『滴不算精』,到現在還欠奴家一泡完完整整的!你讓他寫欠條——寫明欠你多少滴——每一滴都算利息!」book18.org

門內傳來蘇檀忍俊不禁的笑聲,以及一聲輕輕的「好,老身讓他寫」。book18.org

猴子從松枝上跳下來,拍了拍小白的肩膀。book18.org

「好了。馬的時候聽師傅念經,人的時候聽牆根——你自己選一個。俺選繼續聽——這比天上蟠桃會有意思多了。你母后的蟠桃會從來不讓人聽牆根,你爹的龍宮也不讓——你師傅例外——他的牆根隨時開放,只要不被你嫂子用虎尾勒脖子。」book18.org

小白在原地又站了許久,耳朵尖從白袍衣領上方微微透出淡紅色,然後終於把脊背挺直,對著門扉極輕微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鷹愁澗熬的那些年,都沒今天一個晚上漲的見識多。」book18.org

【觀音禪院·山門外】 時間:次日卯時book18.org

天剛亮。觀音禪院的山門在晨霧裡顯得格外破敗——門楣上的匾額被昨晚的大火燻黑了一角,「觀音禪院」四個金字只剩半個「音」字還勉強能辨認。石階上的青苔還在,石獅子缺的耳朵也還在,不一樣的是山門前沒有跪著的女人了。book18.org

蘇檀站在山門外。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水田色棉布長裙,頭髮仔細盤了個素髻,插著一根素銀簪子。身後站著春草、苗氏和另外幾個女人,每人都背著一個小包袱——白淺淺昨晚連夜翻遍了金池長老的庫房,把他藏了多年沒敢穿的那些俗家衣裳全分給了她們。何氏已經先走一步,去鄰鎮找尼姑庵,蘇檀替她雇了輛驢車,何氏上車前抓著蘇檀的手說「你替我給聖僧磕個頭」。book18.org

金池長老站在山門內側。他沒有出來。他只是拄著那根被猴子撿回來又被他昨晚重新握住的紫銅禪杖,站在門檻後面一丈遠,透過越來越薄的晨霧看著他的八個老婆依次走出山門。春草回頭看了他一眼,但什麼也沒說就走了。苗氏壓低聲問春草他怎麼瘦成這樣,春草搖了搖頭。book18.org

蘇檀沒有回頭。book18.org

白淺淺站在蘇檀旁邊,已經化回了原形——一隻體型比普通老虎大一圈的雪白母虎。虎毛在晨光下泛著銀白色光澤,虎紋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尾尖,虎瞳是琥珀色的,豎瞳因為晨光太亮縮成了細線。虎尾粗得像蟒蛇,尾尖輕輕拍打地面,揚起一小片塵土。她化原形之後不能說話,但虎嘯比人聲更響——她抬頭對著山門方向發出一聲悠長的虎嘯,震得石階上的青苔都在抖。book18.org

我翻身上了母虎的背。虎背比馬背更寬更軟,虎毛滑得像綢緞。我跨坐在虎背上,雙腿夾著虎腹,能感覺到母虎粗壯的脊椎在身下一起一伏——白淺淺化原形之後呼吸頻率比人形慢,每一次呼吸都帶得整個虎背微微一沉又一升。九環錫杖橫在膝前,錦斕袈裟被晨風掀起一角。book18.org

然後降魔杵硬了。book18.org

不是故意的。是虎背太暖和,母虎的體溫透過虎毛傳上來,隔著僧袍暖著我的襠部。降魔杵被虎毛的溫度一激,從半軟不硬瞬間脹到極限尺寸,龜頭從包皮里翻出來隔著僧袍頂在母虎的脊柱正中。母虎的虎毛根部能感知溫度——她感覺到了背上的硬物和熱度,虎尾猛地翹起來捲住了我的腰,虎耳向後貼平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虎喘。那聲虎喘在人耳里聽是「嗯——」,翻譯成人話大致是「聖僧哥哥你大清早騎在奴家背上硬了,等下走山路顛起來你的龜頭一直撞奴家脊椎骨,奴家是虎不是野豬——脊椎很敏感——你再蹭奴家就化回人形把你按在地上補昨晚的欠條。」book18.org

猴子從山門上翻下來,扛著金箍棒,看了一眼虎背上那頂帳篷,金箍棒差點脫手,金箍棒一歪差點打在小白臉上。book18.org

「師傅——你騎老虎就騎老虎,你硬著騎怎麼回事?虎背是給你當馬鞍的,不是給你當——師兄你是來念經的還是來蹭虎的!嫂子他蹭你脊椎的時候你啥感覺!」book18.org

母虎扭頭對著猴子齜了一下虎牙,虎尾從聖僧腰上鬆開,在空中甩出一聲爆響,尾尖在猴子耳旁擦過——意思是再廢話老娘咬你半隻耳朵,昨晚話已出口,那半隻耳朵現在還掛在你腦袋上隨時能取,收聲。book18.org

小白牽著自己空出來的白龍馬本相(一匹沒有意識的普通白馬——龍族化人之後可以留下一具馬形軀殼繼續馱行李),拍了拍馬脖子把包袱掛好。他翻身上馬之前看了聖僧一眼,俊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是龍族三太子對「師傅騎母虎」這一畫面的審美評估,混合著西海龍後之子對「硬著騎」這一行為的道德判斷,最後匯成一個念頭——母后說得沒錯,這個取經團隊確實不能用正常人的標準來衡量。book18.org

他從包袱里摸出白淺淺昨晚塞給他的一小袋炒黃豆——還是她從岩洞裡帶出來的那些——默默嚼了一顆,策馬跟上。book18.org

一行向西。觀音禪院在身後越來越小。那些女人雇的驢車跟在隊伍後面,何氏已在岔路口按計劃分道折往鎮上尼姑庵。金池長老獨自站在山門內側,拄著紫銅禪杖,晨霧把他的身影吞沒了大半,只剩下禪杖上的金環閃了最後一下光。那行小字——「金池徒兒,持此杖,行正道」——刻在紫銅杖柄上,我把它還給了他。至於他以後行不行得動,那是他的事了。book18.org

就在白龍馬馱著行李跟上來的那一刻,那塊歪歪扭扭的「觀音禪院」木牌被晨風一吹,晃了兩晃,終於從朽爛的木樁上脫落,啪嗒一聲摔碎在路邊。蘇檀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彎腰把碎木牌撿起來擱在路邊松樹根下。素銀簪子在晨光里閃了一下,然後她轉過身,繼續跟在母虎尾後,再也沒有回頭。book18.org

【官道·松林】 時間:辰時book18.org

離開觀音禪院大約十里,松林漸漸密了起來。晨霧散了,陽光從松針縫隙里篩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碎金。母虎馱著我走在前頭,九環錫杖橫在虎背上,每走一步錫杖上的鐵環就輕輕碰幾下。白龍馬軀殼跟在後面,被小白牽著走了沒多遠就開始打響鼻——那匹普通白馬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不爽,但又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對一隻母老虎背上的和尚翻白眼。book18.org

蘇檀跟在一側,手裡挽著一個小包袱,裡面只裝了一件換洗衣裙和她攢了二十一年的幾隻翠玉鐲。同行的春草已經恢復了精神,走在蘇檀身後小聲問她姐姐你昨晚哭沒哭,蘇檀攏了攏耳邊碎發說哭什麼,老身只是被佛祖的降魔杵點化了一下,春草你有空也試試。book18.org

母虎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翻譯過來大概是「排好隊,一個一個來」。book18.org

猴子從空中翻了個筋斗落在一塊大青石上,火眼金睛朝西邊掃了一眼,撓了撓腮幫子。book18.org

「前面有炊煙。應該是個鎮子,不大,但夠買豆腐皮。嫂子你昨晚說給師傅做素燒鵝——前面就是菜市場。不過蘇大姐,俺老孫有個問題——你身上有銀子嗎。」book18.org

蘇檀拍了拍包袱,從裡面取出一支翠玉鐲子,在晨光下晃了晃。鐲子裡側有一行小字——「蘇氏檀,嫁作金池婦,望永以為好。」她轉了轉鐲子,把那行小字對著陽光讀了最後一遍。book18.org

「這鐲子是他當年娶老身時送的。字是他讓匠人刻的——望永以為好。老身帶了二十一年沒摘過。現在摘了。」她將鐲子收進袖口,對猴子點了點頭,「到鎮上找個當鋪——當了的錢買豆腐皮、香菇、松仁,買完後還能給春草買一雙新鞋——春草腳上那雙快磨穿了。」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虎背上那個背影,忽然笑起來,補了一句,「他昨晚說『貧僧不知道會不會有孩子』,他自己不確定——但老身已經想好名字了。如果是姑娘叫蘇小檀,如果是小子叫蘇小唐。三藏取經忙不過來——老身替他養。」book18.org

母虎猛地停住腳步,虎尾在空中甩了兩圈,扭過頭把虎嘴對準蘇檀的臉,用一種極其難看的虎式齜牙表達她的震驚。然後她化回人形——赤足踩在松針上,灰色僧袍被晨風灌得鼓起來,一隻手還按在自己小腹那道嫩紅色疤痕上,另一隻手指著蘇檀的肚子。book18.org

「等等——你昨晚才第一次——就用降魔杵頂了那麼一會兒——這麼快就想好名字了?奴家昨晚被你用降魔杵補了半宿也沒想到要給孩子取名字——你是不是在籠子裡關了二十一年別的沒幹盡想名字了——你不會連滿月酒在哪擺都想好了吧?」book18.org

蘇檀笑著擺手說還早還早,只是先想好名字備著。春草在旁邊小聲補充:「蘇姐姐今早天沒亮就醒了——一個人在油燈下寫了好幾張紙全是名字。一開始寫的是蘇小錦——錦斕袈裟的錦——後來劃掉了說袈裟不吉利。又寫了蘇小路——紀念路上遇到的聖僧——又劃掉了說路字太普通。最後定了小檀——檀香的檀——也是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白淺淺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母老虎的腦子算不過被關了二十一年的女人。她那二十一年不是在挨打,是在積累——積累了一肚子往外飛的力氣——現在籠子一開全炸出來了。蘇姐姐你孩子滿月酒真擺的話,叫奴家一聲——奴家化原形去當虎皮地毯——給孩子睡。」book18.org

蘇檀伸手摸了摸白淺淺的虎耳,手指輕巧地避開了耳尖上那兩處缺口。春草湊趣問她怎麼畫得這麼細,蘇檀收手笑了笑——「你將來遇到願意給你描眉的人就知道了。不是畫給他看——是畫給自己看。好看不好看——自己心裡清楚。」book18.org

猴子全程圍觀了這段對話,然後轉回身對小白說——「小白。你母后給你起名的時候也想這麼多嗎。俺老孫沒有母后——俺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沒名字的時候自己取了個美猴王,後來菩提祖師給俺取了孫悟空,再後來玉帝封了個齊天大聖——三個全是工作名。你母后是怎麼操這個心的。」book18.org

小白沉默了一會兒。他騎在馬上,走在前面的晨曦里,側臉籠著一層淡金色的微光。然後他偏過頭,語氣里有一種被長輩追問了很久才肯啟封的認真。book18.org

「母后說龍族給孩子取名都跟水有關——我的俗家名叫敖烈,烈火的烈。西海屬金生水,母后希望我水火兼修。後來火燒殿上明珠被貶鷹愁澗——她大概也沒想到我修偏了科。不過昨晚聽牆根的時候我想——也許不是偏科。也許是該先修水再修火——先跟著取經再跟著救人。母后的名字不是我自己取的——但跟著你們這一路走下去,也許有一天我能自己給自己取個名字——就不叫白龍馬了。」book18.org

猴子拍了拍他的肩說那俺以後也不叫你小白了,叫敖烈。頓了頓又補了句——不好聽,還是小白順嘴。算了,叫小白敖,小白敖好聽又好記。小白敖你看那邊炊煙是不是近了,蘇大姐的豆腐皮在招手。book18.org

蘇檀當掉鐲子的那間當鋪也因此多了一行字——二十一年後重新刻回她心裡的那行字,不是什麼「望永以為好」,而是一句她昨晚對我說的,今早在油燈下寫在紙邊的小字:老身這輩子第一次給自己買東西,買一塊豆腐皮。老爺們不懂豆腐皮——豆腐皮裹香菇松仁才是老身這輩子做過的最好的一道菜。那道菜不叫素燒鵝。叫「出籠」。book18.org

遠處,炊煙裊裊升起。蘇檀從當鋪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包豆腐皮、一兜香菇、半斤松仁,還有一雙給春草的新布鞋。春草接過鞋的時候眼淚掉在上面,蘇檀拍了她一下後腦勺,說別哭了新鞋不能沾鹽水,沾了鞋底會硬——老身前年給老爺做了雙鞋就是被眼淚泡硬的。book18.org

春草破涕為笑,猴子蹲在當鋪屋頂,嘴欠地補了一刀——「你們倆昨晚聽牆根的時候也哭了吧,俺聽著老多人吸鼻子了——苗大姐你昨晚哭沒哭。」book18.org

苗氏從驢車裡探出頭正色道別亂說,老身只是鼻塞,昨晚大火煙燻的。旁邊不知誰補了句——「昨晚根本沒風」,驢車裡一片低低的笑聲。book18.org

春草把新鞋穿好,站起來踩了兩下青石板,蘇檀端詳了她片刻,忽然說——「你昨晚不是問老身淺慈法師的虎紋為什麼會亮嗎。老身今早照鏡子的時候——看到自己眼角也在亮。不是虎紋——是皺紋。但亮得差不多。」book18.org

白淺淺從母虎化回人形,拍了拍她的肩示意該走了。春草在新鞋上踩出最後一朵水花,猴子從屋頂翻下來問蘇大姐下一個鎮子還買什麼,蘇檀抖了抖手裡的豆腐皮說鹽和醬油——聖僧哥哥昨晚提過,金山寺的齋飯太淡,他不愛吃咸但更不愛吃沒味的。book18.org

我坐在母虎背上,摸了摸自己的光頭。book18.org

「貧僧昨晚說了那麼多話,關於佛法,關於因果,關於你們以後的日子。你就記住了一個『豆腐皮』。」book18.org

蘇檀回頭看著我,嘴角翹得比我見過的所有女人都坦然。book18.org

「老身只聽有用的。佛法救不了籠子裡的女人——豆腐皮能。你昨晚用降魔杵補了我的子宮——豆腐皮補我的胃。佛講因緣果報,豆腐皮講火候——火大了焦火小了生,火候對了才香。老身跟了金池二十一年火候全是亂的,跟著你的路第一頓豆腐皮——火候正好。」她轉身把松仁往包袱深處推平,「走吧聖僧——再不走前面的炊煙要涼了,冷鍋炸豆腐皮不脆。你昨晚說『出籠』——老身記下了。籠子燒了,豆腐皮得吃熱的。」她把裝著豆腐皮的布包抱穩,春草穿著新鞋緊跟在身後,驢車隊伍重新吱呀作響地往炊煙方向移。book18.org

【官道·溪邊歇腳】 時間:巳時book18.org

松林走完之後,官道沿著一條溪流拐向西。溪水很淺,能看見溪底圓溜溜的鵝卵石,陽光照在水面上映出一片片流動的金鱗。溪邊有幾棵老柳樹,柳條垂到水面上,被水流沖得輕輕擺動。book18.org

母虎馱著我走了將近一個時辰,虎背上已經磨出了一塊淺淺的凹痕——被她體溫捂得暖烘烘的虎毛,正好托著我的襠部。降魔杵一路上就沒軟過。不是我不想軟,是虎背的溫度和走路的顛簸一直在刺激龜頭。虎族母獸走路時脊椎會有一種獨特的波浪式起伏,每一步都從肩胛骨傳到腰椎再傳到尾椎,形成一個上下起伏的正弦波。這條正弦波的波峰正好頂在降魔杵根部,波谷正好蹭過龜頭冠狀溝,每一步都是一次柔和的推進和半退,頻率恆定為每息三步,精準得像有人在用虎骨給我做全套的前列腺按摩。白淺淺肯定知道——她走路的步頻比平時慢了一半,虎尾翹得老高,尾尖在空中一甩一甩的。不是累了,是故意在蹭。母老虎的天性——背著公虎時越慢越舒服。book18.org

猴子飛累了,坐在溪邊柳樹上吃野果。小白敖把馬匹和驢車都拴在柳蔭下,蹲在溪邊喝水。蘇檀和春草在溪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架起小鐵鍋開始炸豆腐皮。驢車停在溪對岸,另外幾個女人在溪邊洗臉梳頭。溪水流過她們的手腕,把那些剛褪掉淤青的皮膚洗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蘇檀炸的豆腐皮確實一絕。豆腐皮下鍋的瞬間油花四濺,她手腕一翻,豆腐皮在鍋底打了個滾,炸得金黃酥脆,撈起來擱在竹篩上控油,每一張都薄得透光。香菇和松仁剁碎了裹在豆腐皮里,炸出來的味道香得連猴子都從樹上跳下來了。book18.org

「嫂子——你管管你徒弟——在這塊豆腐皮上俺老孫跟他一樣大——都是孫悟空。」book18.org

母虎化回人形從溪邊走過來,伸手搶了一塊剛出鍋的素燒鵝咬了一口,虎牙咬下去酥皮碎裂的聲音脆生生地響。她嚼了兩下,豎起拇指說蘇姐姐手藝確實好,比奴家在白虎澗摘的野果強一萬倍。然後轉頭對蘇檀補了一句昨天的話——聖僧哥哥說你昨晚用的詞是「子宮補好了」,你現在補的是胃。他是專業補子宮,你是專業補胃。一個出家人一個在家人,天生互補。book18.org

蘇檀從鍋里夾起最後一張豆腐皮,翻了個面。油在鍋底滋滋地響著。book18.org

「對了聖僧——昨晚你那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理論——老身琢磨了一晚上沒琢磨透。你說你操老身是在救老身——這句話老身現在信了。但你在長安譯經院念了一百八十遍《心經》——也是在自救?」book18.org

「貧僧那是在壓槍。」book18.org

溪邊所有女人同時停了筷子。book18.org

蘇檀緩緩轉頭看著我,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你說啥?」book18.org

「壓槍。這是貧僧和猴子之間的黑話。槍是指降魔杵。壓是指控制。全句意思是——貧僧念《心經》是為了不讓降魔杵頂穿僧袍。不是每遍都壓得住——經文越念越熟,降魔杵越來越硬。金山寺方丈說貧僧念經有功。他錯了——貧僧念經是防身。防的不是妖魔鬼怪——是自己褲襠里那頭孽龍。貧僧給它取名叫『孽龍』——因為它跟孽緣一樣——擋不住,只能壓。」book18.org

猴子笑翻進了溪水裡。水花濺了小白敖一身,小白敖抹了把臉上的水,板著臉說我是龍族不是魚,但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往上翹了。白淺淺捧腹笑得虎尾繃成了一條直線,差點被剛咽下去的豆腐皮嗆到。春草把臉埋進蘇檀袖子間,肩膀抖得整個人都在晃。book18.org

只有蘇檀沒有笑。她不是覺得不好笑——她是忽然理解了這句話背後的另一層意思。當她把最後一塊素燒鵝夾進碗里推到我面前時,力道很輕,聲音也放得很低。book18.org

「老身被關了二十一年。你被關了十輩子。老身出來之後第一件事是炸豆腐皮。你出來之後第一件事是——騎馬西行,順便救人。聖僧——咱們是被同一把鎖鎖過的。鎖不一樣——但鑰匙都是同一個人——你自己。老身沒本事替你開鎖——老身只會炸豆腐皮。你吃完了下一程別又只念經壓槍——憋久了對身體不好。你硬著的時候降魔杵上的青筋會比平常多爆兩條——老身昨晚數過了。」book18.org

蘇檀說完,把竹筷往碗邊一擱,不慌不忙地收鍋、擦手、攏了攏髮髻。book18.org

「淺淺你昨天晚上跟奴家說你數他馬眼裡的前液能拉絲多長。別光看著——幫你男人晾一下碗。」book18.org

白淺淺接過碗甩了甩水,嘴角得意地翹起來。「晾碗是奴家的新技能——以後逢人就說——聖僧操完人奴家負責晾碗。」book18.org

小白敖默默放下水壺,從地上站起來,用一種極其冷靜、極其自持、極其龍族太子式的語氣環顧了一圈在座所有女人們。book18.org

「我一直以為我被貶鷹愁澗,是因為火燒了殿上明珠。剛才聽蘇大姐講豆腐皮才反應過來——也許我挨貶不是因為我燒錯了東西,是龍宮沒人給我炸豆腐皮。我要是有豆腐皮吃——我燒什麼明珠。明珠又不能當飯吃。」book18.org

猴子從溪水裡爬起來,甩了甩毛上的水珠,赤金色的眼珠子在小白敖身上轉了一圈。book18.org

「小白敖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替你母后說好話。俺剛才都統計過了——你一共提了六次『母后』,從你在觀音禪院化人開始。而且你剛才說——『先修水,後修火,先跟著取經,再跟著救人』。這個『救人』——你是認真的還是聽牆根學的。」book18.org

小白敖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擰乾袖口的水,又抬起頭來看著溪對岸。book18.org

「是昨晚在禪房門外聽到的。蘇大姐那一句『出籠』,我當時還站在外面聽,不懂什麼叫出籠。後來今早看到她當掉鐲子換了豆腐皮——才好像懂了一點。如果她是出籠,那我——也許該叫『出水』。從鷹愁澗到觀音禪院這一路,我都是馬。只有今天我是人。做人第一天就聽了一路的雞巴、子宮、浮屠塔——還有豆腐皮。說實話很亂。但有一件事不亂——以後師傅受傷我馱,師傅救人我守門,嫂子們需要趕路我帶路。母后那裡——以後我自己跟她說。我想讓母后知道鷹愁澗沒白熬。」他把擰乾的袖子折好擱回膝上,抬起視線看了白淺淺一眼。book18.org

「嫂子。你剛才說你負責晾碗。那我負責看行李。分工合理。」book18.org

白淺淺把晾乾的碗扣在石頭上,用虎尾在他肩頭輕輕拍了一下。book18.org

「小白敖你比你大師兄靠譜。以後晾碗的活分你一半。」book18.org

猴子把濕淋淋的猴毛往樹幹上蹭了蹭,正想頂回去,被一陣由遠及近的馬蹄聲打斷了。蹄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還夾雜著粗野的呼哨——不是官差,更像是山匪。春草下意識攥緊蘇檀的袖口,驢車裡的女人們也停了低笑。book18.org

蘇檀把鐵鍋往火堆上架穩,抬眼望向官道那頭揚起的煙塵。「來的人不少——聖僧,要不要暫且避一避。」book18.org

猴子甩乾了護腕上的水,金箍棒在他掌中已然轉了三圈又停回肩頭。我坐在母虎背上,把九環錫杖橫過來。book18.org

「來的不是妖。是人。猴子,你去問問——要是求財,給幾兩碎銀。要是求別的——叫他繞路。」book18.org

猴子翻上柳樹,手搭涼棚看了一眼,然後低頭對著樹下所有人報了個數。book18.org

「七匹黃膘馬,七把彎刀,領頭的是個大光頭——比師傅還禿。不是金池——金池的腦殼沒這麼亮。表情挺橫——應該是前面鎮上說的山賊頭子。白淺淺你虎尾別甩得太快——先看他要啥。」book18.org

七匹馬從官道西側拐入溪岸,七把彎刀在陽光下明晃晃地排成一行。為首那個光頭壯漢勒韁停在我們面前,橫刀掃了一圈——樹下的女人們圍坐在一起,鐵鍋上還擱著炸豆腐皮的竹篩,驢車裡探出兩張怯生生的臉龐。他看了片刻,目光最後落在母虎背上那個穿錦斕袈裟的光頭和尚身上。book18.org

然後他翻身下馬,把刀往地上一插,雙手抱拳,單膝跪地。身後六個手下齊刷刷跟著跪下,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book18.org

「聖僧在上!我等七兄弟原是西北道上的獵戶——被官府逼得落草——劫鏢從不劫貧——劫過路的和尚更是沒有的——昨天半夜在觀音禪院救火的村民回來說——有個從東土大唐來的和尚——把金池那老禿驢的後宮全放了——還給他老婆治了傷——我們七兄弟一合計——這世道當山賊不如跟聖僧取經——請聖僧收我等為徒——哪怕當腳夫也行——這七匹馬全孝敬聖僧——換幾個豆腐皮也行——我們自帶乾糧——」book18.org

我看著他誠懇的光頭和地上那排彎刀,降魔杵在虎背上硬著頂出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帳篷。book18.org

「貧僧收徒有門檻。你們會什麼。」book18.org

光頭壯漢抬頭,語氣十分老實。book18.org

「我會切菜。他們六個——會吃。」book18.org

猴子在樹上差點把柳枝笑斷。白淺淺化回原形沖那光頭齜了個虎牙,尾巴掃倒溪邊的一棵枯蘆葦——蘆葦倒下去的時候正好打在小白敖的肩膀上,小白敖把蘆葦撿起來,看著那群跪在溪邊的山賊,淡淡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我叫敖烈。我昨天還是一匹馬。」book18.org

(第六章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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