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沙僧入隊拜見諸嫂,取經團再踏西行路book18.org
【流沙河·渡口歪脖子旱柳下】 時間:次日辰時book18.org
天已經亮透了。流沙河面上蒸騰的弱水霧氣被晨光染成一層極淡的金黃,河面依舊無風無浪,但整條河的質感和昨晚完全不一樣了。昨晚的弱水渾黃暗紅,像一鍋溶了八百斤鐵鏽的人血濃湯;今天早上的弱水清了不少,河面上漂著幾朵不知從哪來的桃花瓣,花瓣邊緣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暈——是昨晚猴子那泡純陽精液順流沙河底脈滲到蟠桃園之後,那棵新桃樹連夜開了花,花瓣被晨風吹落,沿著天河故道一路順水漂回了流沙河。有幾瓣桃花正粘在渡口石碑的第四行刻字上——「河底有女妖,漂亮得很,別下去送死」——那行字被桃花瓣貼住了一半,只剩「漂亮得很」四個字還露在外面。book18.org
豬八戒蹲在石碑旁邊,九齒釘耙斜靠在他肩頭,槐木門閂橫在膝上,手裡捧著一碗已不怎麼燙的豆漿,盯著那幾瓣桃花看了老半天了。他昨晚在洞府偏殿門口守了整整一宿沒敢合眼,先是聽猴子在石室里操師妹操得整個流沙河底都在震,後來蚌精們排隊補殼補到子時末,海藻精給他端了三碗杏仁茶、塞了八張豆腐皮、外加一碟流沙特產——弱水鹼腌河藻,他全吃了。吃完打了個盹,醒來發現猴子還在石室里操,蚌精們全趴在石室外的沙地上排排坐聽牆角,螺精拿著夜光螺杯當擴音器給珊瑚精實況轉播,海藻精的觸手因為太激動把洞府石壁鑿出了好幾道淺坑。豬八戒把最後半碗豆漿喝乾凈,把碗遞給旁邊同樣蹲著的春草,用門閂撐著膝蓋站起來,對著河面方向用力吸了吸鼻子。book18.org
「俺聞到桃花味了。不是錯覺——真的是桃花。這河裡全是弱水鹼,連鵝毛都漂不起來,桃花居然能順水漂幾千里?這說明河底水質昨晚發生了根本性變化——猴哥那泡金精把河底暗脈打通了,天河水同脈的舊河道重新通水,蟠桃園的桃花瓣順舊河道漂回來——這不叫取經,這叫南水北調。小白敖你龍族管水文的你給俺分析分析這桃花瓣的碳十四含量——不是,俺不是在跟你談學術——俺的重點是——猴哥昨晚操師妹的時間長度,換算成金精灌溉量,大概相當於把整條流沙河從弱水變成了孕婦友好型水質。春草你把這事記下來,回頭到了下一個鎮子幫俺寫封家書給翠蘭——就說二師兄親眼見證大師兄用雞巴治好了流沙河千年水患,水質檢測報告是桃花瓣順水漂了八百里沒沉。」book18.org
春草把豆漿碗收進驢車後面的竹筐里,在記工分的炭條帳本上認認真真畫了道波浪線,波浪線旁邊畫了朵歪歪扭扭的五瓣花,又在花生面畫了只更歪的猴臉。她頭也不抬地回了句——「記上了。水質改善原因寫的是『大師兄交配後金精滲入河底暗脈』。翠蘭姐要是看不懂我再畫圖——話說回來,昨晚洞裡叫得那麼響,沙姐姐的嗓子今天還能說話嗎?剛才蚌精爬上岸借醋,說沙姐姐在洞裡唱了一整夜的歌——不是真的唱歌,是叫床叫出了音階——從低音do一路叫到高音si,中間還轉了好幾個調——蚌精說她用螺杯當音叉測過了,最高那聲是G大調——春草你懂樂理嗎俺是聽不懂——蚌精說G大調比流沙河的暗涌頻率還高半個音——主人說那是因為猴哥頂到了子宮後壁——後壁那層膜一破音就飆上去了。蘇姐姐你說那層膜是什麼膜——不是處女膜——是剖腹產疤內側的纖維化舊膜——猴哥昨晚用龜頭稜子給她刮乾淨了——刮的時候沙姐姐叫了一聲把避水珠全震閃了——蚌精說她們在洞外聽牆角的全被那道G大調震得當場排卵——珊瑚精排了三輪還沒排完——現在還在流沙河底漂著呢。」book18.org
蘇檀坐在驢車裡繼續炸豆腐皮,鍋鏟在油鍋里翻了個花,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討論豆腐皮的火候。「老身昨晚也聽到了。從亥時到寅時,中間停了半盞茶——不是停,是猴子和沙悟凈換了姿勢。從聲音的傳播介質來分析——河底弱水密度比空氣高,聲速更快,所以岸上聽到的聲音比洞裡實際發生的時間要晚半拍。但音量衰減不大——說明洞府石門沒關嚴。老身有個判斷——從亥時到寅時,猴子和沙悟凈至少換了六七種姿勢。最早是面對面——老身聽到沙悟凈喊『龜頭上有棱』;然後是後入——虎皮摩擦聲頻率突變,沙悟凈喊『從背後頂到小白疤』;中間有一段女上位——沙悟凈的呼吸節奏從被動變主動,節奏感極強,是天庭站崗練出來的核心力量在控制頻率;最後又回到面對面——猴子聲音全啞了,沙悟凈在哭,但不是疼的哭,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能說出口的哭。老身當時正在炸最後一批豆腐皮,油溫剛好的時候聽到的那聲G大調——老身手裡的鍋鏟跟著顫了好一陣。春草你幫老身記一下——豆腐皮和G大調更配。」book18.org
春草翻開炭條帳本的另一頁,鄭重其事地在「今日採購清單」背面畫了行高音譜號,譜號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沙姐姐叫床G大調 × 蘇氏豆腐皮專用BGM。她寫完抬頭問蘇檀:「蘇姐姐你要不要也進去補補——昨晚蚌精螺精珊瑚精全排隊補過了——海藻精幫她們發的號牌——號牌是用河底貝殼現削的——每張號牌上都有沙姐姐用月牙鏟刻的編號——從一號到幾十號不等——補完了還可以領一碗弱水鹼腌河藻當贈品——河藻是海藻精從自己身上現薅的——薅一綹補一綹——薅到天亮她自己快薅禿了——沙姐姐說明天讓太白金星從天庭捎點海藻肥下來——」book18.org
「老身不急。排在母老虎後面。母老虎昨晚在洞口等了整整一宿,虎尾都繃直了——不是因為冷,是因為聖僧哥哥一直在洞裡給女妖補殼沒出來。她嘴上說沒事,尾巴尖上的毛比平時炸了不止一圈。」book18.org
白淺淺趴在歪脖子旱柳最粗的那根枝杈上,虎尾垂下來在河面上方輕輕晃悠。她聽到蘇檀的話,扭頭把虎尾甩過來搭在蘇檀拿鍋鏟的手臂上,虎鬚微翹——「奴家不是等他。奴家是在想——猴哥昨晚乾的事要是被天庭知道了,玉帝會是什麼表情。捲簾大將是他的帶刀侍衛,被他親手撕了裹胸貶下界,現在人家在河底被齊天大聖操得嗓子都啞了,操完了還要跟他去西天取經。玉帝的臉往哪擱?太白金星昨晚在蟠桃園摔的蟠桃可能不夠賠——他得賠整個瑤池。」她從柳樹上跳下來化回人形,走到渡口石碑前伸手把貼在「漂亮得很」上面的桃花瓣拈起來夾在虎耳上,「不過話說回來——昨晚猴子動靜確實大。奴家在樹上都能感覺到河底石室的震動——比白虎澗他打虎力仙的時候還猛。他操師妹的時候用的是鬧天宮的節奏——快慢交替,深淺不定,說明他在床上跟打架一樣——豬哥,你跟翠蘭做的時候也用九齒釘耙的套路?」book18.org
豬八戒把槐木門閂往肩上一橫,豬耳朵微微發紅但嘴硬得要命——「俺用的是天河水軍的陣法——先布陣再進攻,進攻完了還要寫戰報。昨晚那份戰報春草你幫俺也記一下——天蓬元帥在偏殿聽了一整夜猴叫,未參戰,但全程觀摩學習了大師兄的地煞七十二操法。其中後入式變招的速度和角度與金箍棒法同源,結合他對師妹剖腹產疤精準定位的龜頭冠棱紋,俺懷疑他在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不是單純受罰——是在腦子裡把師妹的全身經絡圖默畫了五百遍。連疤上的縫線都記得住——這猴子的記性比俺老豬好太多,俺到現在還沒找對翠花的花心。」book18.org
春草嘩啦翻回炭條帳本的前幾頁,指著豬八戒昨晚吃薺菜餛飩時畫的那幾個歪扭圓圈,脆生生地接道——「二師兄——你昨晚在餛飩皮上畫翠花姐花心窩,畫完說薺菜餡太咸,小翠姐回『明天要走還在這裡浪費餛飩皮』——記了,要念給你聽嗎。」豬八戒一把捂住帳本封皮連聲說別念別念,小白敖從旁替他按住了帳本邊緣,淡淡補了句——「二師兄的餛飩皮筆記我已經謄在經書殘卷空白頁上了。花心窩用金箍棒蘸豆漿描過,翠花嘴邊的痣是嫂子用虎尾尖幫你補的,春草又在痣旁畫了粒松果。你昨晚一共浪費六張餛飩皮,翠花姐要是在這,擀麵杖早甩過來了。」book18.org
白淺淺轉頭看著小白敖,虎尾輕輕甩了一下。「小白敖你昨晚也沒睡?你不是在岸上維持水道嗎——水道維持了整整一宿沒塌?」book18.org
小白敖盤腿坐在歪脖子旱柳最粗的那根氣根上,龍族淡金色眼瞳從《大般若經》殘卷上抬起來,用一種極其冷靜、極其客觀、極其龍族太子式的語調回答——「水道子時初就該收了。但河底動靜太大,我若收水道,蚌精們的聽牆角信號會斷——她們用螺杯當擴音器,杯口朝石室方向,杯底接海藻絲,海藻絲連珊瑚枝,珊瑚枝末端擱在避水珠上,避水珠震動通過弱水傳遞到水道壁——整條流沙河昨晚實際上變成了一根長達八百丈的水下擴音管。我龍族掌管水文,不能破壞水下聲學實驗的完整性——所以水道就在那多撐了幾個時辰。其間春草給我送了六次豆漿,蘇大姐給我遞了四回油煎餛飩,劉二虎和他的六個兄弟輪班幫我按著龍脈穴位免得我力竭,山賊們現在還泡在河裡泡到腰都酸了。另外,嫂子你昨晚在柳樹上數星星的時候尾巴一直往河面方向緊張,而師傅在洞裡給女妖補殼補到子時末——珊瑚精泡完前液湯之後排的卵已經在沙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粉色珍珠,海藻精正在掃。」book18.org
白淺淺的虎尾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極輕極快地掃過小白敖手裡的經書封皮,語氣裡帶著一絲只有她能聽出來的鬆勁——「水道沒塌就好。你去歇一會兒,等下還得趕路。奴家幫你守一程龍脈穴位——不過你那本《大般若經》殘卷裡面夾的餛飩皮筆記——奴家不要看。奴家只看聖僧哥哥昨晚在偏殿里畫的花心窩地形圖。他畫出多少張了。」book18.org
「三十七張。每張都標註了裂縫走向、生長線分布、殼紋角度。海藻精的吸盤撫觸圖也畫了——她的觸手吸盤敏感帶分布在腕足內側第三排,珊瑚精的鈣痂清除記錄是最後補的——她泡完前液湯之後渾身珊瑚枝都亮了。還有一張總圖是河底女妖群體解剖統計——按殼科、觸手長度、泄殖腔形態分門別類全編了號。嫂子你那份子宮縫合手術記錄排第一。」book18.org
「那張記錄上他寫『滴了一滴,不算射』。這個欠條奴家記了一路——回頭再跟他算。現在先讓他出來——太陽都曬虎鬚了他還不出來——不是補殼——是在洞裡幹什麼。豬哥你去敲門——別拿門閂敲——拿你的九齒釘耙輕輕碰一下就行。」book18.org
豬八戒把門閂往肩上一扛,大步走到河岸邊,深吸一口氣對著河面方向扯開嗓子喊——「猴哥!起床了!太陽曬到豬屁股了!你昨晚操師妹操了整整一宿!水質檢測報告都出來了!桃花瓣從蟠桃園漂回來了!你女兒的花瓣漂到你老婆嘴邊了!俺老豬幫你數著呢!先別操了——今天還要趕路——你再不出來蘇大姐的豆腐皮全被俺吃光了——師傅呢——師傅昨晚也在偏殿給女妖補殼——你們師徒兩個一個在石室操老婆一個在偏殿補殼——流沙河底的女妖全被你們承包了——再不下旨那條弱水河裡的桃花瓣要漂到東海龍宮去了——俺老豬在河裡總共吃了幾碗海藻——那個腌河藻還有剩的嗎——春草你把剩的那碟端過來——不對你先去敲石門——拿鍋鏟敲——鍋鏟不響——拿螺杯——螺杯在誰那——珊瑚精昨晚把螺杯忘在避水珠底下了——小白敖你去撈——算了俺自己拿門閂敲樹——」book18.org
他轉身還沒邁步,河面突然炸開了。不是弱水倒灌,不是流沙噴涌——是猴子從河底直接衝上來的。金光一閃,猴影破水而出,水花濺了豬八戒一臉。猴子渾身濕透,虎皮裙歪歪扭扭系在腰上,猴毛上全是水珠和極其微弱的金精殘光。他踩在金箍棒上飄在河面上空,懷裡還橫抱著一個人——沙悟凈。她身上裹著那件銀白戰袍,赤發還沒幹透,濕漉漉地貼在戰袍後背。剛才從河底衝上來時雙腿還在微微發抖,此刻閉著眼靠在猴子懷裡,嘴角那道舊刀疤翹得老高,是那種被操透操狠了之後誰也無法克制的饜足——捲簾大將站了幾千年崗從不懈怠,今天卻懶洋洋地靠在別人胸口,一隻手的拇指勾著猴子肩上的虎皮裙系帶,另一隻手還垂下去在水面撈了一瓣漂過的桃花。book18.org
猴子輕輕落在渡口歪脖子旱柳下,把沙悟凈放在蘇檀驢車旁邊的軟墊上。蘇檀放下鍋鏟,從車簾後扯出一條剛烘乾的乾淨棉布遞過去,沙悟凈接過棉布隨手擦了擦脖子上的水珠,然後仰頭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猴子,嘴角那道舊疤又翹了一下。book18.org
「你怎麼不說——你昨晚把我操得今天還得騎白龍馬過河。我腿還在抖——大腿內側被你磕的那道小白疤現在還在跳。不過水質不用測了——整條流沙河今早全是桃花味。女兒把花瓣從蟠桃園寄回來了。你昨晚射的第二泡金精澆在她樹根上——她連夜開了花,花落了順水漂進我月牙鏟口。我剛才撈了一瓣含在嘴裡——是甜的——和你昨晚射在我疤里那泡精一個溫度。」book18.org
猴子在她面前蹲下來,伸手把她額前那幾縷還沒幹透的赤發撥到耳後,指腹輕輕刮過她嘴角那道舊疤。book18.org
「俺昨晚不是還完了。是才開始還。以後每晚都還一次——不管是在取經路上還是到了西天,只要你站累了,俺就操你。操到你腿不抖為止。操到你忘了凌霄殿上那幾千年崗站得多累——只記得流沙河底白虎皮上的今晚。你說女兒把花瓣寄回來了,以後每次桃花開,俺就用筋斗雲帶你去蟠桃園看她。她來不了流沙河,咱倆就去蟠桃園——把洞房搬到她樹下。」book18.org
沙悟凈伸手捏住猴子耳尖那撮金毛輕輕搓了搓。「昨晚我在你背上寫了個『齊』字——是用自己下面那張嘴含著你那層金棱寫的。你上岸之後別洗——讓天上那些神仙都聞聞。」她從軟墊上站起來,赤發散在戰袍肩頭,走到渡口石碑前把石碑上那行「河底有女妖,漂亮得很,別下去送死」的刻字用指尖摸了摸,然後從月牙鏟柄上取下那串空蕩蕩的骷髏頭,一顆一顆掛在石碑頂端。九顆頭骨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綠色,但頭骨內壁的定魂咒已經徹底熄滅了。她深吸一口氣,用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說——「這是我沙悟凈的嫁妝見證。如今流沙河再無冤魂。弱水變清,桃花漂來,取經人再不用沉底。」然後把月牙鏟往地上一頓面向我單膝跪下。捲簾大將在凌霄殿上站了幾千年沒有人能讓她彎下膝蓋,此刻她的力量全部壓在自己握鏟的手背上,那個跪姿比她當年站崗時更穩更直。book18.org
「師傅。沙悟凈願皈依佛門,保你西天取經。不為成佛——為這隻猴子。他欠的債以後我替他還。我還不了的就讓他自己來。」book18.org
我雙手合十。降魔杵在僧袍下頂出一個極其筆挺極其不要臉的帳篷——昨晚他耳聞猴子和沙悟凈在石室里操了整整一宿,中間蚌精們趴在石室外排隊聽牆角,螺精用夜光螺杯當擴音器給珊瑚精實況轉播,豬八戒在偏殿門口蹲了一整晚沒敢動。他在偏殿給蚌精螺精珊瑚精海藻精們補殼補紋補裂縫,一夜的純陽前液全用來寫花心窩地形圖和軟殼生長線分布圖。馬眼到現在還在往外滲前液,褲襠洇濕了好幾層,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端莊慈悲——「貧僧收你為三徒弟。法號沙悟凈。賜你降妖寶杖為隨身法器。你胸前那串骷髏已無冤魂附著,但你若願留著——便留著。它不再是枷鎖,是你流沙河裡的戰功。另外,貧僧昨晚在偏殿整理了一份筆記——關於剖腹產疤痕內側纖維化組織的純陽元精修復方案。你的剖腹產舊傷已由猴子初步處理,後續若還有隱痛——來找貧僧。貧僧這裡有專治各類傷疤的醫療方案。」book18.org
沙悟凈站起來嘴角那道舊刀疤抽動了一下。她回頭看了一眼猴子,又看了一眼我,然後用月牙鏟輕輕敲了敲石碑上那九顆骷髏頭——「師傅。你的降魔杵在袈裟底下頂出的形狀比我月牙鏟還彎。你昨晚給女妖補殼的時候我聽到了——蚌殼裂縫三十七張地形圖,每一張都把裂縫走向畫得比沙盤上的沙流還細。那個記錄——比太白金星寫的天河水文志還厚。以後我跟著你取經,不用扛鏟了——扛你的婦科筆記就行。」她說完從石碑旁走回到猴子面前,低下頭把額頭貼上他的額頭上,輕聲說了句——「天亮了你還是這張人臉。今晚再變回來也行——我昨晚把你的臉摸熟了。你耳尖上這撮金毛想褪就褪,反正我刻的痕跡不在皮毛上——在你背上。」她把猴子虎皮裙下擺掀開一角,手指點著他後背那個「齊」字剛寫好還沒幹的淡金字痕,然後拍了拍他後腰示意他起身。book18.org
這時候流沙河對岸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劉二虎和六個山賊兄弟大清早去下游尋船,結果船沒尋到,倒是騎回來四匹不知從哪牽來的棗紅馬。馬背上馱著幾隻鼓鼓囊囊的包裹。劉二虎翻身下馬,滿頭大汗,手裡捧著一坨用芭蕉葉層層包裹的、比臉盆還大的圓石坨子,連跑帶喘地衝到驢車前——「聖僧!我們兄弟在下遊河灘挖到寶貝了!不是珍寶——是這坨石頭!這石頭聞起來比蘇大姐的豆腐皮還香!這味道昨天還沒有——就今天早上突然從河灘里冒出來的!上面還印著一片桃花瓣!俺兄弟用刀背敲了一下沒敲碎——刀口反而卷刃了!聖僧你看看這是啥——是不是河底女妖腌的鹹菜罈子——罈子蓋我打不開——你拿錫杖敲一敲——猴子師兄你火眼金睛能透視——這到底是啥——能吃嗎——」他把石頭往地上一放,石頭砸在河灘上砸出個淺坑,坑裡立刻冒出一股極濃極稠的桃花甜香,那香氣比蘇檀剛起鍋的素燒鵝還霸道,混著弱水鹼的微咸和流沙河底淤泥的土腥,卻又分明透著一股讓人骨頭酥軟的脂粉香。book18.org
猴子蹲下來火眼金睛掃了一眼石坨表面,伸手在石坨面上輕輕拍了一掌——石殼應聲裂開一道細縫,縫口往外滋滋冒出一小股乳白色的濃漿。他用毛手蘸了點漿液放進嘴裡,眼睛頓時瞪大了,轉頭看沙悟凈。book18.org
「這是——天河邊上的羊乳凍!太白金星那年偷偷給你捎了一壇——你捨不得吃藏在河底——被流沙和弱水悶了四百年變成了化石!罈子外麵包的那層石殼是弱水鈣——裡面的羊乳凍還在!還熱的!昨晚俺操你的時候河底地脈被金精震通了——舊天河故道倒灌溫泉——這羊乳在地底隔水燜了幾百年——今天出土就是一大塊羊乳化石!」book18.org
沙悟凈蹲下把月牙鏟的鏟刃輕輕插進石殼縫隙,石殼沿著紋路裂成兩半,裡面滿滿登登全是熱騰騰的羊乳凍——被弱水河底地熱燜了幾百年反而凝得比當年更滑更韌,表面還漂著幾瓣今早剛漂回來的桃花。她鏟起一小塊遞到猴子嘴邊,猴子一口吞了連舌頭上殘留的金精餘瀝都混著羊乳凍一起咽下去。book18.org
「比當年在天河邊那壇更甜。幾百年地熱燉出了焦糖底——你嘗嘗。」沙悟凈自己含了小塊在唇間,轉頭看向豬八戒。book18.org
豬八戒已經把九齒釘耙往旁邊一擱,捧著他的祖傳門閂當勺,把芭蕉葉上的羊乳化石撬了一大塊下來,門閂頭直接伸進石殼鏟了滿勺送進嘴裡,燙得他嗷了一聲。他一邊嚼一邊往外噴羊乳沫渣——「燙!燙燙燙——但真他娘的香!這比翠花做的薺菜餛飩還鮮!幾百年發酵——純天然乳酪——地底窖藏——猴哥你昨晚操師妹順帶蒸了一鍋羊乳——你雞巴到底還能通幾條地脈——下回操之前先打個招呼——俺把臘肉和薺菜也埋下去一起燜——」book18.org
「豬哥你省著點!羊乳化石要分給流沙河的原住民!蚌精螺精珊瑚精她們在河底住了幾十年——她們還沒出土嘗過自己家河灘里的羊乳化石!」春草話音剛落,渡口水面忽然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水花聲——一群女妖扛著被羊乳化石震醒的大小氣泡從河底排著隊游上了岸。蚌精腿間那扇剛被聖僧補好的珍珠殼一張一合,螺精舉著昨晚剛被純陽前液鍍了金邊的夜光螺杯,珊瑚精每根珊瑚枝上都掛著一小串剛排出的粉色珍珠,海藻精的吸盤觸手末端還軟軟搭在昨晚被金箍棒針尖描過珍珠的那道生長線上。她們把河灘圍成一片熱鬧的水族集市。蚌精用自己的兩片殼托起一大塊羊乳化石跑到沙悟凈面前,喊得每個字都在水霧裡發顫——「主人!羊乳化石出土了!我們剛才在河底聞到香味——不是做夢——真的是你藏的那壇!能不能分一小塊給珊瑚姐——她昨晚排卵太用力鈣質不夠——你說羊乳補鈣——她吃一口回去泡前液澡——」book18.org
沙悟凈接過蚌殼勺鏟了一塊羊乳化石遞給珊瑚精。珊瑚精用觸手捧著化石塊小心咬了一口,緊接著整團珊瑚枝猛然爆出極亮的粉紅色螢光,所有珊瑚蟲孔同時張開往外噴出一串又一串極細極亮的孢子粉——那是珊瑚精在吸收了這幾百年地熱羊乳和昨晚純陽殘餘之後第一次自主排卵成功,整個河灘都被她噴出的粉色孢子霧籠罩了。book18.org
白淺淺從柳樹椏上直起身,伸出虎尾輕輕拍掉落在自己肩頭的一小撮珊瑚孢子,虎瞳微微眯起來。她從樹上跳下來走到聖僧面前拍了拍他衣襟上沾的孢子粉,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醋意——「聖僧哥哥。昨晚你在偏殿畫完地形圖之後,有沒有偷吃她們送你的羊乳化石殘片?這件僧袍上全是珊瑚孢子和海藻吸盤印,領口還沾了蚌精的珍珠黏液——奴家幫你拍乾淨。今晚要是再有人排隊補殼,奴家先插隊——你昨晚教猴哥怎麼操師妹,奴家也學那招花心窩G大調——下次欠條奴家不讓你還泡,你補在奴家左耳尖那兩處舊缺口上行不行。」book18.org
我雙手合十,降魔杵在僧袍下猛跳了一下,馬眼滲出的純陽前液把褲襠新洇濕的一小塊布料燙得微微冒煙。book18.org
「貧僧今晚給你補。補之前先給你講一下虎耳軟骨的純陽元精修復方案——耳尖缺口屬於軟骨膜撕裂傷,純陽前液需要在缺口邊緣先形成一層抗凝膜,再用元精膜逐層填充軟骨基質。整個過程需要你保持虎耳直立不動至少半炷香——你可以趴在虎皮上。貧僧昨晚給螺精補殼紋的時候已經實踐過類似方案,螺殼紋和虎耳軟骨雖然材質不同,但填充邏輯完全一致。另外你剛才說的G大調——貧僧昨晚也做了筆記。沙悟凈的子宮後壁纖維化舊膜在純陽金精作用下發生共振頻率偏移,正好對應G大調的基頻。這個發現對婦科聲學診斷有里程碑意義——以後貧僧可以用降魔杵當探針,通過陰道共鳴頻率來判斷子宮內疤痕的癒合程度。你剛才說奴家也學那招——其實不用學。母老虎的子宮共鳴腔比捲簾大將更寬,你的G大調應該是降E調——盆骨更寬,共鳴腔更大,頻率自然更低。貧僧回頭給你測一下。」book18.org
白淺淺的虎尾猛地翹起來在空中甩了兩圈,然後慢慢垂下來搭在自己腳背上。她從聖僧衣襟上捻起最後一粒珊瑚孢子放進嘴中輕輕嚼碎,虎耳微微往後抿了抿——「那說好了。今晚不管到哪——你要先給奴家補耳朵。不是為了美觀——是為了聽清楚你念經。你每次念《心經》壓槍的時候聲音太輕,奴家耳尖有缺口漏音——補好了就能聽全。聽全了才知道你壓槍壓到第幾卷。」她頓了頓,虎瞳往猴子方向瞥了一眼又轉回來,壓低聲音——「沙姐姐的G大調奴家自愧不如。但降E調也有降E調的好處——豬哥說翠蘭的叫聲是黃鸝鳥,奴家是虎嘯——虎嘯達不到G大調但能穿透三重山壁。今晚要是住的地方隔音不好——隔壁村鎮可能會以為鬧虎災。」book18.org
蘇檀從驢車帘布後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老身今晚多準備些夜宵。豆腐皮管夠。昨晚的薺菜還剩下好幾把,春草又泡了一整盆新豆子。大家嗓子都啞了——多喝豆漿。」春草已經在炭條帳本上翻開新的一頁,在「昨晚豆腐皮消耗」和「羊乳化石出土記錄」之間劃了一條分界線,線下方工工整整地寫了兩行字:今晚預定——虎耳補缺 × 1,降E調虎嘯實測 × 待定。蘇姐姐說多泡豆子。book18.org
此刻沙悟凈和那群女妖還蹲在河灘上分羊乳化石。蚌精提出要帶一坨化石沉回洞府當鎮洞之寶,螺精說她想把夜光螺杯裝滿化石碎屑日後給太白金星捎去當茶點,海藻精一面用觸手卷著好幾小坨化石粒往自己吸盤上蹭一面念叨蹭完化石再補吸盤印會不會留疤。沙悟凈一一分完,把最大一塊完整無裂的羊乳化石用自己戰袍的袖口仔細裹好,放在蘇檀的驢車上——「蘇大姐。這是剩下的羊乳化石胚。路上蒸饅頭的時候掰一小塊兌水——比酵母好用。太白說羊乳化石能發麵——是他在天河邊上的羊乳鋪子裡偷師的。」說完背起月牙鏟,赤足踩在河灘上朝隊伍方向走來。book18.org
豬八戒把最後半坨羊乳化石用芭蕉葉包好塞進包袱側袋,拍了拍包袱皮上翠蘭繡的那個歪歪扭扭的「豬」字,把九齒釘耙重新扛上肩——「師傅。沙師妹入隊了。猴子有老婆了。俺老豬也有三個媳婦在高老莊。小白敖還是單身——但他龍族不急。母老虎有你的欠條。蘇大姐有豆腐皮。春草有炭條帳本。劉二虎有黃膘馬。山賊兄弟有松果暗器。咱們這個取經隊現在一共幾口人——算了俺數不清——反正每多一個人春草就多泡一盆豆子。走吧——上路——再不走流沙河底的女妖要追上來補第二次殼了。那個蚌精剛才還在岸邊吃桃花——」book18.org
蚌精果然還蹲在岸邊,手裡捧著一塊石坨化石碎粒,腿間那扇剛被聖僧補好的珍珠殼一張一合,嘴裡還叼著半截羊乳化石嚼得咔嚓咔嚓響。她看到隊伍開始收拾東西,趕緊用蚌殼舀了一大瓢羊乳漿,跌跌撞撞追到母虎跟前仰頭把瓢舉得高高的——「聖僧!羊乳漿晾涼之後凝在瓢底一層皮,這層皮我幫你貼在蚌殼內側了——以後你過河可以拿它當水囊——不漏——真的不漏——你昨晚前液封的殼紋連弱水鹼都滲不進去——和尚你什麼時候再去河底——我殼上又長了一道新紋——不是裂——是昨晚聽主人叫床時自己長的——珊瑚姐說是高潮共鳴紋——不用補——但我想讓你摸摸——」book18.org
白淺淺低下頭看了看那柄蚌殼水囊,虎鬚輕輕觸了觸蚌精耳側新長那道細紋,然後抬起虎尾在蚌殼背上極輕極柔地掃了兩下,把她背上那層昨晚聽牆腳沾的細沙一粒粒掃落在河灘上。book18.org
「小珍珠——高潮共鳴紋不用補。等你在河底修煉到能自己把這道紋磨成珠母貝的彩虹色,你就可以來找我們。你主人要跟猴子和奴家一同去西天,你要替她看家。」她把蚌殼水囊掛在聖僧的九環錫杖上,轉身拍了拍母虎的後背示意聖僧上虎。book18.org
沙悟凈走到歪脖子旱柳邊抬起赤足踩進河岸的濕沙里,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道被捆仙索留下的舊痕。然後她抬起眼望向踏在金箍棒上正用尾巴幫她驅散腳下弱水霧氣的猴子,嘴角的疤輕輕一勾——「走吧猴哥。西天路上——你操我,我替你扛金箍棒。你師傅看病,我替他護法。」book18.org
猴子從金箍棒上跳下來,落在沙悟凈面前仰頭對她說——「你腳踝上那道索痕還在。今晚俺用金箍棒給你描道金線——和昨晚在你陰唇上描的那道一樣。」book18.org
沙悟凈伸手捏住猴子耳尖那撮金毛,仰天大笑了一聲。那笑聲穿過渡口的晨霧沿著流沙河水面傳出去很遠很遠,對岸山壁上還迴蕩著一層又一層越來越低的笑浪。她收回手把月牙鏟往自己肩上一橫,大步跟上母虎,赤足踩在黃土路上,每一步都壓得很實。book18.org
流沙河渡口的歪脖子旱柳在晨風裡輕輕晃了晃。河面上漂著的桃花瓣越聚越多,列成一條粉金色的小溪順著水流的方向往西漂去。春草從驢車帘布下探出炭條,在今日帳本最後一頁畫了條長長的西行路線,路線起點畫了只猴子和一彎月牙,路線盡頭畫了扇還沒打開的城門。book18.org
第十三章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