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紅塵 第三卷 天闕長歌(第3章金枝玉葉) 作者:二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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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紅塵】第三卷 天闕長歌(第3章金枝玉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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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8/29發表於:會所、四合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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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俊也算豪門出身,但這九公主府上的架勢他還是頭回見識。 book18.org

只見首座上,一女子身穿湖藍色交領中衣,寬大百水裙垂及金蓮。這女子看模樣也在雙十年華,自有瓊姿花貌,一頭烏髮盤個芙蓉歸雲髻扮個婦人打扮,幾枚赤金鑲碧璽石步搖點綴發間,尤顯雍容華貴。 book18.org

只是這高貴少婦顧盼之間,幾縷風流從她杏眼中流出,似是輕佻,又似放浪。 這便是如今的皇上的姑姑,先帝的同胞妹妹九公主賢貞了。自她往下,滿堂燕瘦環肥俱是貴婦,姿色美醜不一,多數也算不差。 book18.org

在這富麗堂皇廳堂之中每個貴婦身後都站著一名男子,每個男子都是高大英俊。但唯獨賢貞身後那是個又黑又瘦貌不驚人的男子,祁俊聽白詩講過,此人名喚鮑平,乃是一用劍高手,龔錦龍便是折在他手上。 book18.org

祁俊也是這一種男子中的一員,就站在最是艷光四射的白詩身後。 book18.org

今日白詩亦是盛裝赴宴,但見她身穿山茶灰底雲紋妝花變色長袍,披一條墨綠彈墨綾薄蟬翼紗。三千青絲飄柔順滑,頭綰風流別致靈蛇髻,輕攏慢拈的雲鬢里插著赤金花葉髮釵,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赤金一滴油的鐲子,腰系牙白底閃綠雙環四合如意腰帶,上面掛著一個淡青色百蝶穿花錦緞荷包,腳上穿的是水藍底並蒂蓮花靴。一身華服並不流於俗媚,只讓白詩顯得高貴典雅。她顧盼之間神采奕奕,傲然神色中又見飄灑俊逸。 book18.org

只不過,這一堂的貴婦,投向白詩的目光並不友善。尤其是那九公主賢貞,目光中充滿了挑釁和不屑。但是當她看到白詩身後祁俊之時,卻愣了一愣。 這廳中男子皆是俊朗小生不假,但是每個人都是低眉順眼,小心翼翼陪奉著身前的女子。唯獨白詩新帶來這男子,身材偉岸,稜角分明地臉上帶著剛毅之色。尤其這男子身上那般氣質,絕非是甘於受人擺布的面首所有。他似乎身上散發這一股傲氣,仿佛天生就是個主子。 book18.org

賢貞盯了祁俊幾眼,便將目光收回,剜了一眼白詩後,緩緩開口:「離著上回相聚也有些日子了,今天把大夥請來,咱們好好樂樂。今天怎麼玩兒,誰又有好主意了?」 book18.org

能聚在此堂上的,可並非是高官家眷那般簡單。就這幾人之中,便有兩家公主、兩家郡主,剩下幾人也是憑著娘家門庭顯赫。 book18.org

一眾貴婦時常小聚,說是飲酒作樂,也不乏明爭暗鬥,相互排擠。但自從白詩出現之後,這些貴婦卻似分了兩派。一派依附九公主,另一派盡皆奉承白詩。 白詩是太后眼前紅人,那些歸附與她的貴婦,自然另有目的。 book18.org

這群女子不但在宴上爭風吃醋,每每也叫著心腹家人同來。鬥文采,拼武藝,誓要掙個高低。贏了不但面上有光,更可差遣輸了的一個聽勝者差遣,任其處置。 book18.org

所謂心腹隨從,其實便是眾女養著的情郎面首。以往白詩赴宴,總要帶著龔錦龍前來,龔錦龍自是有幾分本領,少有落敗的時候。可偏偏上一次,賢貞不知從哪裡請來的高人,叫龔錦龍敗得落花流水。白詩也在賭約中輸得一塌塗地。 同是貴婦,賢貞也不敢為難白詩太甚,她因為早就相中白詩帶來的龔錦龍,叫他留在公主府中七日,目的當然是要行那風流快活之事。 book18.org

賢貞生得貌美,龔錦龍在白詩面前假作不願,其實心裡已然樂開了花。可他卻不料,賢貞生性淫蕩,只把男子當作玩物。三日間,賢貞無時無刻不纏著龔錦龍交歡,力疲之時不但喂下春藥,更有諸般折磨人的手段使在龔錦龍身上。 等著龔錦龍從公主府中出來,已是滿臉憔悴,遍體鱗傷,形如枯槁,回去養了多日才復元,這可叫白詩心痛不已。她此番帶祁俊前來,便是怕龔錦龍再叫那賢貞折磨,也盼著祁俊武功高強,能為她找回些顏面。 book18.org

祁俊來之前,已被告知此行目的,但是關於此間混亂白詩說得並不十分明了,她只道:「祁俊,今日你所見種種不足為外人道。」祁俊立時會意,他已能想到其中定有不堪之事。 book18.org

就在堂上,賢貞才說不過幾句,便把矛頭指向白詩,她艷美臉上帶著和煦微笑,眼中透著得意驕色,毫無避諱道:「白詩,今兒怎麼不見你帶你那奴才來了?這新奴才,倒也有個好皮囊,不如送了我吧。」 book18.org

如此挑釁並不能將白詩激怒,她鎮定自若,婉婉笑道:「公主殿下說笑了,一個奴才而已,想要還不是公主一句話的事情。不過大家來這裡自是作樂,公主定下的規矩,白詩自然不敢破例。」 book18.org

賢貞冷笑一聲,道:「既是如此,那就按著規矩辦吧。」 book18.org

貴婦人之中果然立刻有人應和,一個玉潤珠圓的貴婦阿諛道:「瞧公主殿下說的,就算按規矩來,只怕結果還不是一個樣。」這貴婦乃是康王家的千金,喚作安平郡主。她話音才落,就招來另個貴婦冷嘲熱諷,「安平你可越來越會說話了,口才和你這身材一般的豐腴見長啊。」 book18.org

安平郡主胖是胖了一些,可媚眼並不難堪,肌膚白裡透紅,也是個頗有姿色的美少婦。此言既譏諷安平郡主阿諛奉承,又嘲弄她寬大身材,當真字字誅心。安平郡主只是將兩道怨毒目光投向開口之人,卻無一字反擊。 book18.org

只見那說話的,是個三十些許的貌美少婦,一般的錦衣玉服珠光寶氣。看她模樣,和九公主倒有幾分肖似,原來這也是先帝的妹妹懿慧公主。論年齒,懿慧公主還比九公主賢貞更長,排在第六,只是九公主和先帝乃是一母同胞,比這庶出的姐姐身份更要高貴。 book18.org

姐妹二人不睦是有些時日了,懿慧自然毫不猶豫投入正是得寵的白詩門下。賢貞斜一眼懿慧,冷冷道:「姐姐,我倒突然想起來,上回你的人輸了,妹妹可是放你一馬,就讓你擺宴了事。可到了今兒個,你怎地連個動靜也沒有呢?」 一句話,真叫懿慧為難,她雖貴為公主,也是風流成性,可卻並不像賢貞一般能完全掌控家中駙馬。偶爾和身後那白面小生風流一度,她家駙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但若將這群婦人帶回家中宴飲,說不定就弄出什麼亂子,那時她可就不好交代了。是以此事一拖再拖,至今不能成行。 book18.org

白詩看著她的人受癟,自然要去出頭。她微微笑一笑道:「屈屈一宴何足掛齒,六公主殿下,何不就叫小妹越俎代庖,替殿下分憂。」懿慧雖然依附白詩,但在面子上,白詩還要將懿慧視作尊長。 book18.org

有了白詩相助,懿慧自然萬分感激。可賢貞怎會放過了她,既然白詩出頭,她可要有另一番整治。 book18.org

「也好,不過嘛……」賢貞冷眼掃視一圈堂下眾人,心裡盤算起如何為難白詩了。她稍一琢磨,撇一撇嘴,心裡有了計較。「我看見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兒個吧。白詩,我們這就到你府上,你可有準備?」 book18.org

白詩可想不到賢貞如此豁得出顏面,人都請到她家裡了,她竟然要帶人到別家府上用宴。此時回去,當真一無所備,但要招呼不周,不知這蠻橫公主又耍什麼無賴。 book18.org

白詩道:「今日也太倉促了些,不如明日,我在家中設宴招待各位。」 賢貞把臉一沉,不悅道:「白詩,你若無誠意,何必應下。難道是戲耍我們不成?」 book18.org

黨附賢貞的貴少婦也紛紛起鬨,有的道怎好日日出來宴飲,有的說拖了許久不知又道何時。 book18.org

賢貞卻又變了顏色,一臉體貼道:「白詩說得也是,今日的確倉促,我看不如這般。我們也學學外頭的男人們,尋個館子樂上一樂。只是嘛,咱們一同出去,自然要將飯莊包下,可不要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再來攪擾。」 book18.org

白詩聽了賢貞的話並不再接,她知道賢貞定然還有下文。但此時又是騎虎難下,只好靜觀其變。 book18.org

果不其然,賢貞又道:「咱們這些人的身份,可不能隨隨便便就露了。白詩,你最會辦事,看你了。我聽說最近有家高升客棧的廚子不錯,就那裡吧。」 白詩料的不錯,賢貞果然又出了難題,這高升客棧她也有所耳聞,終日賓客盈門、高朋滿座,來來往往的儘是達官貴人。此時已近飯點,若不能顯出身份,如何叫人家一座酒樓轟走客人,來招待她們。只怕便是巨資也難教人家心動了。 她正自為難,想要如何推脫。卻聽身後有人小聲提醒道:「夫人,此事不難。」說這話的,可不就是祁俊。 book18.org

白詩怎會料到,那家高升客棧正是她妹婿祁俊家的產業。她暗恨祁俊不該胡亂應承,他聲音雖然不高,可在場眾人也都聽見了。若是不成,失了顏面是小,那懲罰的後招可令她難以承受。 book18.org

「好啊,白詩,你家的奴才果然調教的好,這都能替主子做主了。你可聽著,要是辦不成,老規矩,脫了褲子一人拍一巴掌。」 book18.org

白詩氣得咬牙切齒,就怪祁俊不怪多嘴。回眸怨恨瞪他,卻看這無知之輩面帶微笑,仿佛胸有成竹,眼中鎮定目光竟讓她安心許多。白詩心中不禁暗想:「難道他真能辦成?」 book18.org

事成定局,容不得白詩多想了。九公主賢貞命令她兩個心腹家人隨著祁俊一起去往高升客棧,倒要看看祁俊如何能定下一個偌大酒樓。 book18.org

祁俊臨走之前,對白詩道:「夫人放心,若不能定下,祁俊從此也無顏面再回府中。」此一番話,又給白詩一記定心丸。她當然知道,祁俊若是離了她家,便如同棄了白雅。 book18.org

眼看祁俊離去背影,白詩心中又是一陣迷茫。 book18.org

前後不過小半個時辰,就見祁俊帶著兩個依舊滿目錯愕的公主府家奴回來了。 在一眾貴婦面前,身材偉岸男兒闊步走向家主,躬身一禮,不卑不亢道:「幸不辱命。」 book18.org

賢貞公主看這幾人進來,就知道事情成了,她亦是一陣迷惑。白詩家這新來的奴才到底什麼來歷?竟有如此大的本事。她將兩個家奴喚道身前,也不管當著白詩的面,就厲聲喝問:「他去了都說什麼?怎麼這麼快就辦成了?他是不是打出名號,逼迫店家了?」 book18.org

一個家奴茫然搖頭,道:「沒有,都沒有。」 book18.org

祁俊走一趟高升客棧,叫過一個夥計。那夥計早就知道當眾不可與祁俊相認,只把他當作尋常客官招呼。祁俊說要見他家當家人,夥計這便將邱思瑩請出。那邱思瑩更加識做,一看祁俊不入內堂,身旁又有生人,便知有事。 book18.org

祁俊一面說出來意,一面使了幾個眼色過去。邱思瑩便作出個貪財小婦人面孔,開出八百兩銀子高價。既然能用銀錢買下,這便不是事了,祁俊自然照付。於是邱思瑩便允下時間,要半個時辰清場。 book18.org

祁俊走了,照著邱思瑩意思,便是賠出萬兩白銀也要打發食客離去。可她和駐紮在此的皮忠勇一說,皮忠勇便壞笑道:「我一兩銀子不用就打發他們走了。」 book18.org

幾捆乾草燃起,濃煙和「走水」呼喊聲一起湧入大堂。那群食客還有個不跑的,不消片刻功夫,偌大飯莊跑的一個人都不見了。 book18.org

等著熄了煙火,打掃乾淨,時間正好。 book18.org

公主府上,一群貴婦也已在路上了。 book18.org

這是祁俊頭一次坐在白詩車中,他為白詩找回顏面,白詩自然要問他如何辦成的。 book18.org

「那是我家的產業。」在白詩面前,祁俊並不隱瞞。他需要討好白詩,也需要展露實力,碰巧九公主出的難題正撞上了祁俊在京中的暗樁。賢貞提出之時,祁俊也曾猶豫,若是應下,高升客棧必然暴露。但是犧牲一處暗樁,卻能換得白詩好感,也是值得。 book18.org

暗樁可以另設,但機會卻稍縱即逝。祁俊做得沒錯,當他交出實底後,果然惹得白詩第一次在他面前嬌笑,「你嚇死我了,賢貞那賤人怎麼也不會想到正撞到刀口上。」 book18.org

美人輕笑,彷如祁俊朝思暮想的愛妻白雅,可是明明是一模一樣的雙胞姐妹,卻又有另般風情。少了白雅的幾分豪爽,多了些許婉約。祁俊看著,目光又直了。他並非為白詩容顏所動,而是他又惦念起身在禁宮中的愛妻。 book18.org

白詩見了祁俊目光頓時不喜,收起笑顏,冷聲道:「祁俊,你在想什麼。」 祁俊也知失態,頓首道:「恕罪,我是想起雅兒了。」 book18.org

白詩聽了這話,那股怒意竟自消了,盯了祁俊片刻,道:「你果然對雅兒用情很深。我聽雅兒說你們是同門,你是她師兄?」 book18.org

祁俊道:「該算是師弟吧。」 book18.org

「你不是比雅兒年長麼?」白詩奇道。 book18.org

祁俊道:「我入門比雅兒晚,算作師弟的。」 book18.org

「真不懂你們這些人。」 book18.org

這也算是白詩頭回和祁俊私下閒談,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便也到了高升客棧。 book18.org

那邊早就準備好了迎接貴賓,可誰也沒想到,從一輛輛香車大轎中走出的竟是一群貴婦人。邱思瑩可懂如何侍奉,親自領著夥計們殷勤接待,奉上佳肴美酒。 book18.org

只是這色香味俱佳一餐,九公主當真難以下咽,本是想著給白詩點顏色看看。卻不料這難題竟讓她用八百兩銀子就給破了。她看著為白詩身後的祁俊,眼中能冒出火來。 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九公主又一次發難了。 book18.org

「兀那奴才,你叫什麼名字?」九公主瞅著祁俊,輕蔑問道。 book18.org

不等祁俊答話,白詩便正色道:「這可不是奴才,乃是我府中客卿。」 「哈,左不過是個受人使喚的,隨你怎麼說好了。你叫什麼名字?」賢貞依舊不把祁俊放在眼裡。 book18.org

「在下祁俊。」祁俊除了為白詩獻計之時開口,話並不多。惜字如金的表現給人一種冷峻感覺。那賢貞最是喜歡耍弄男人的,見了祁俊這般俊朗男兒便生了淫心,又恨他壞了好事,心中便想要奪了過來摧殘幾日。問過姓名之後,她把身後鮑平叫到身邊,兩人交頭接耳。 book18.org

祁俊早就盯上鮑平了,此人雖然消瘦,但骨骼異常粗大,雙目精光四射,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個練家子。祁俊隨著白詩來到此處,便是要對付此人的,他已有準備。 book18.org

當賢貞與鮑平耳語之後,賢貞公主笑眯眯道:「各位也別光顧著吃酒,來些彩頭,為大家助助興可好?」 book18.org

每次宴飲必然的場面這就來了,賢貞針對地正是祁俊。可是祁俊並沒有想到,此一戰非是較技,他的對手也不是賢貞身後鮑平。 book18.org

「阿巨,過來。」隨著鮑平一聲高喝,包廂外闖入個身高一丈開外,渾似鐵塔一般的巨漢。 book18.org

「整天打來打去的多沒意思,可要吟詩作對的也沒看頭。白詩,你帶來的人里,可有敢和阿巨比比力氣的。咱們看誰手勁兒大,怎麼樣?」賢貞發出了挑戰。 book18.org

以往只是身後隨從較技,今日賢貞突然又叫出一人,真讓白詩措手不及。可她即便有所準備,身邊也無如這巨漢一般身負巨力門客。但看巨漢與祁俊身材,白詩自認已無勝算。 book18.org

俯首認輸,也不過受一番奚落折辱,總好過應戰敗北,叫賢貞擺布。白詩猶豫一陣,正要放棄,祁俊在她耳邊道:「此戰可以一試。我去去就來。」祁俊可不懼眼前巨漢,他怕的是巨漢之後,便是鮑平挑戰。角力之中,難免手臂發力過猛,到時再持劍格鬥,只怕要吃了虧。 book18.org

又是車輪戰術,祁俊看得十分明了。可是他仍然敢應,只因此處是高升樓,是他的地盤。 book18.org

白詩已見過祁俊本事,此時他又是把握十足應戰,倒也不太驚奇,放了祁俊自去,欣然接了賢貞挑戰。 book18.org

賢貞只怕白詩叫祁俊去搬救兵,沉下臉道:「那可不要讓我們晾在這裡,少傾他不回來,就算你輸了。」 book18.org

「用不了多少功夫。」白詩心裡沒底,並不知道祁俊何時能夠歸來。 但也不過片刻功夫,祁俊就返了回來,不是他一個人,他身後還跟著個一臉悍色的敦實漢子,可不是隨著祁俊一同入京的武順。 book18.org

「拜見夫人!」聲震屋頂一聲大吼,可叫滿堂貴婦都嚇了一跳。便是白詩也有些發懵,但她隨即想到,這自然是祁俊的手下。看此人模樣倒似個莽夫,只是不知能不能敵得過那巨漢。 book18.org

白詩猜出武順來歷,賢貞可摸不著頭腦了。她明明只見白詩身邊只有親兵拱衛,如何冒出這麼個人來。難道白詩也如她一般,早有準備不成? book18.org

但挑戰的人是她,她逃不開了。轉念一想,新來這小子只是頓時粗壯,塊頭仍比阿巨差得太多,想來也討不到好處。 book18.org

一場腕力比拼就此開始,武順才握住阿巨手掌,就感覺此子並不好對付。巨漢不但身材巨大,兩膀也有千鈞之力。可武順亦是天生神力,又有內功根基,這一交手就是旗鼓相當。 book18.org

兩人兩手互握,不但相互傾軋,更在手上發力,想要將對方手骨捏碎。 時間一點一滴划過,互握的兩隻手一直支在桌上,竟是紋絲未動,誰也占不得半分便宜。一群貴婦看慣了激烈打鬥,都覺得這比拼枯燥無味。也只有祁俊和他對面的黑瘦漢子看得出來,這二人已是拼盡全力。 book18.org

祁俊生怕好兄弟有個閃失,心一直懸著,雙眼緊盯兩人裸露在外的筋肉紮實手臂。黑瘦漢子目光卻不在角力二人身上,他總是盯住祁俊,看他反應。 約麼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群貴婦的目光這才紛紛聚到兩人身上。如此僵持誰也看出了比拼驚險,尤其二人額頭暴跳起的青筋,還有滾落下的豆大汗珠,都說明看似靜止的角力,其實兇險萬分。 book18.org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重,額頭上的汗水竟然凝成了水柱。那群貴婦也都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兩人。 book18.org

「啊!」幾乎是同時發出的驚呼,是因武順手臂斜了半分,似有落敗之勢。那群貴婦雖然各自成黨,可打骨子裡卻盼著武順能贏。武順雖然粗曠一些,但樣貌也算周正,可比那凶神惡煞一樣地傻大個好看多了。 book18.org

「呼!」貴婦們鬆一口氣時,是因武順將巨漢手臂推回,稍稍占了些上風。 祁俊也如這般貴婦一般,心裡其上八下。他此時並不盼著武順能勝,只一心求他莫要傷了。 book18.org

角力進入焦灼時刻,一時武順占優,一時阿巨得勢。兩隻大手緊緊相握,兩條鐵臂左右擺動,虯結筋肉愈發膨脹,臂上血管更顯清晰。 book18.org

一張四方小桌上,幾乎被汗水浸滿,順著桌角直流淌到地上。 book18.org

武順和巨漢的眼睛都已經瞪到最大,眼中的血絲都現了出來。 book18.org

祁俊觀察著兩人的細微變化,突然間他放心了。阿巨的臂膀在顫抖,武順臉上只有堅毅。 book18.org

果不其然,沒等片刻,炸雷般一聲暴喝從武順喉中發出,他突然發力將阿巨胳膊死死按了下去。於此同時,就聽阿巨手上傳來「咔嚓嚓」脆響,阿巨也殺豬一樣慘嚎不斷。他的一隻大手已被武順捏得粉碎。 book18.org

「廢物。」看著舉起殘手哀嚎不斷地阿巨,九公主怒不可遏。 book18.org

武順勝了這一場驚險萬分的角力,猶自牛喘,胳膊也在不住抖動。 book18.org

祁俊搶上前一步,按住武順肩膀道:「順子,可有受傷。」 book18.org

武順大出幾口氣,道:「媽的,還真費了些力氣。沒事,放心,沒事……」 這滿堂中的男子即便粗豪也不敢在主人面前口吐污言,武順在來之前也被祁俊叮囑過幾句要少開口。可武順經過一場較量,那還記得這些,隨口就說起髒話。 book18.org

他這一講不要緊,卻引來個貴婦另眼相看,「那叫順子的小子好壯啊,又這般粗野,不知……唉,只可惜是白詩那賤人的人,不然要過來耍弄幾天就好了。」有這綺念的正是方才在九公主府中獻媚的安平郡主。 book18.org

白詩此時還不知武順大名,聽了祁俊叫他「順子」也便順口道:「順子,做得不錯,稍後定有重賞。」白詩最不喜粗野莽漢,但武順為她立了一功,她那還計較那些小節。 book18.org

武順可不懂繁文縟節,抱一抱拳說了聲謝,便下去了。武順還沒忘記,祁俊交代過他不可多留。 book18.org

阿巨也下去療傷了,包廂之中又剩下了原班人馬。九公主賢貞被祁俊連連壞事,已是怒急,她一張俏臉鐵青,兩隻杏眼噴火,恨不得將祁俊碎屍萬段。銀牙一要,恨聲發令道:「鮑平,該你了。」使出陰招廢掉祁俊的主意就是鮑平出的。他並不懼怕祁俊,他只是想勝得輕鬆一些。 book18.org

鮑平略一點頭,面向祁俊道:「這位朋友,今日主子們高興,有沒有興趣對練幾式,讓主子們樂上一樂。」 book18.org

祁俊道:「這有何妨,不知閣下想如何比斗?」 book18.org

鮑平道:「尋個寬敞地方,走幾招看看。」 book18.org

「奉陪到底。」 book18.org

眾貴婦離了包廂,到了空無一人的大堂之中。有人送上了兵刃,祁俊、鮑平兩人都是用劍。但此處非比公主府上,並無木刀木劍。若要格鬥,只有利刃。 這一場比拼,無異於生死相博。 book18.org

在貴婦們興高采烈注視下,兩人分開距離,各自準備。 book18.org

也正此時,高升樓外突然跑進個小廝,慌裡慌張奔到了白詩面前。 book18.org

白詩一見那小廝,臉色頓時變了。 book18.org

那小廝請白詩借步相談,才沒幾句白詩便急急返回,焦急道:「我有要事,改日再聚吧。祁俊,隨我走。」 book18.org

「還沒比劍,你哪裡去?」賢貞可不會放過白詩,氣急敗壞攔了下來。 白詩憤憤盯一眼賢貞,道:「順子勝出,按著規矩,你得聽我一事,我要今日暫停比斗。有事以後再說。」 book18.org

這是賢貞定下的規矩,她亦不能違抗,只好不甘地看著白詩離去。 book18.org

祁俊亦是緊張,眼看白詩如此著急,他知道定然是有大事發生。 book18.org

離了高升樓,走沒多遠,白詩下了車,叫所有親兵離開,連車馬也打發走了。她只留了那小廝和祁俊在身邊,鄭重叮囑道:「我要去的地方,別和外人說。這一路上,你做我的護衛。」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就在不遠處一條小巷裡面,白詩帶著祁俊進了個三進的精緻院子。白詩輕車熟路進了房中,那一張床榻上,躺著個滿臉褶皺白髮蒼蒼的老人。那老人面如死灰,氣若遊絲。 book18.org

「忠伯!」白詩上前幾步,跪倒在了床前,兩行淚水從香腮邊滾落。 老人開不了口,連呼吸都已艱難,喉嚨中只能發出「呼嚕嚕」異響。白詩眼含淚水,抬目望向床邊站著的一個郎中打扮的人道:「我求您,無論如何救他一命。你要多少銀兩,我都給你,你想要什麼,只管開口。你說,你要什麼?」 那郎中沉痛搖頭道:「老人家痰涌了上來,他沒力氣吐,唉……」 book18.org

白詩神色黯淡,又將目光落回老人臉上。她握住了老人的手,急切道:「忠伯,詩兒來了,我求求你,你用些力氣,把痰吐出來,以後還讓詩兒孝順您。」 老人胸中呼嚕聲響愈大,只是他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微笑,滿目慈愛地看著白詩。 book18.org

白詩已知回天乏術,悲痛欲絕。 book18.org

祁俊就在白詩身後,他突然道:「讓我試試。」 book18.org

白詩不可思議地看著祁俊,她悲痛的失了主張,傻呆呆看著祁俊將垂危老人扶起,一隻手按在了老人背上。 book18.org

「呼……呼……」老人心口劇烈起伏,似是用力,突然間就聽「啵」地一聲,仿佛踩碎了一個魚泡,一口濃痰從老者口中噴出。隨後老人竟然又能大口呼吸了。 book18.org

郎中驚奇叫道:「不錯,不錯,只有這法子,只有這法子。」 book18.org

祁俊並不通醫術,但他知道一道內力度過去,能叫人再生體力。垂危老者便是靠這份體力,將積痰吐出,得以續命。 book18.org

「小姐,又勞你為老奴……」老人才能開口,就是一副愧疚模樣。 book18.org

「忠伯,別說話,你好好養著,壽數長著呢,詩兒一直伴著您。」白詩此時依舊抽噎,香肩不住抖動。 book18.org

祁俊扶著老人又躺好了,這才離開床榻,白詩也坐在了床邊,一直握著老人的手,但她抬起頭來,極是鄭重地對祁俊道:「謝謝你。」 book18.org

祁俊搖搖頭道:「不必,忠伯也是我的恩人。」 book18.org

躺在床上的,就是救護白家姐妹脫離險境的老奴白忠,祁俊猜到了他的身份。 白詩陪護在老人身邊整宿,只等他安穩睡了許久才又叮囑郎中一番,隨後離了小院。 book18.org

這時她再無車馬,只能與祁俊並肩而行。 book18.org

「你知道他是誰了?」白詩顯得有些憔悴,眼圈還是紅紅的。 book18.org

祁俊點點頭道:「忠伯救你和雅兒逃出生天,於我亦是恩重如山。」 白詩道:「你若有此念,我也不妨告訴你,萬萬不能和旁人說起忠伯還活著。」 book18.org

祁俊懂得,白詩將他養在外面,只怕是連太后也防著。忠伯知道的太多了,他的存在對太后也是威脅。 book18.org

祁俊立刻保證道:「我若傳揚,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book18.org

白詩道:「你也不必如此的……」說著,她嘆息一聲,幽幽道:「忠伯帶著我逃亡多年。老人家為了我偷過搶過,幾次差點丟了性命。但他只要有一口吃的,都是先給我吃。若沒有忠伯,我早就死了。所以,你救他一命,我必千倍萬倍報答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助你得到。」 book18.org

這一夜之間發生太多,祁俊住白詩在貴婦面前大出風頭也不過博其賞識。但真能令白詩動心的,是因祁俊救回老奴白忠一命。可祁俊完全不因此居功,他亦是真摯感激這義僕救了白雅性命,也不接白詩的話,只是淡淡道:「那只是舉手之勞,況且我也不單是為你。忠伯救出雅兒,如同救我救命恩人,我只不過回報而已。」 book18.org

白詩雖傲,但有人真心對待忠伯,最能得她親近。祁俊一番話已讓她感動,正待感慨,祁俊又道:「只不過,你可曾想過,忠伯重病,若是再度病發,無人在老人家身旁又該如何。」 book18.org

此事也正是白詩牽掛,她神色又黯淡了,悽然道:「知天命盡人事吧。」 祁俊沉默一陣,嘆了口氣:「送老人家去高升客棧吧。那裡有我屬下,若是再發了病,或可救助一二。」 book18.org

祁俊為白忠鋪下後路,白詩並未再度感激,她凝重望著祁俊,點了點頭。 從此以後,白詩已將祁俊視作心腹。 book18.org

在返迴路上,白詩也曾告知祁俊,知道白忠那處宅院的也只有龔錦龍一人。每次探望老人,都是龔錦龍陪伴,只不過,龔錦龍並不知道老人身份。 祁俊雖然尚不能確定白詩與那龔錦龍之間私密之事,但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還看出,白詩對龔錦龍似有真情。因此,他並不多說一句,這時候顯出對龔某不滿,只會叫白詩不喜。 book18.org

一夜奔波,祁俊收穫不小,可是也更遭小人妒恨。龔錦龍可以允許旁人近白詩的身,但是在這府中,他是唯一,絕不容許有任何人奪了他的寵愛,那是他的錦繡前程。 book18.org

他並不知道白詩在一個老人家身邊守護了一夜,他只知道孤男寡女私會一夜,定然已經做下事情。龔錦龍妒火中燒,睚眥欲裂,便是將祁俊立時千刀萬剮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book18.org

尤其這一夜之後,祁俊進入內宅的次數更多了。而每每祁俊進入內宅,他就再難想踏入內宅半步。 book18.org

在龔錦龍望眼欲穿盼著能進入內宅的時候,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時常伴在祁俊身邊的,可是兩個眉眼身材全無差別,更是一般仙姿卓絕的美艷少婦。 白雅進入白詩府中的次數比以往多多了。那是白詩在太后面前央告,要請太后許妹妹到家中與她做伴。太后不疑有他,總是欣然應允。她猜也猜不到,白詩並非是與妹妹團聚,而是成全了一對兒恩愛夫妻。 book18.org

每每白詩入府,總是喬裝而來,那時白詩便要屏退一切下人,只叫祁俊一個過來。妹妹再來了,白詩也偶爾一同用餐,她可再不對祁俊顯出冷傲,閒話家常,一起玩笑也是時而有之。 book18.org

本來白雅也不知白忠還在人世,等著祁俊將老人家安排妥當了,白詩也沒再避諱白雅。三人更曾一同探望老人,灑淚互訴過往,關係似又進了許多。 風平浪靜表象下,仍是有人不肯放過祁俊。九公主為了找回顏面,索性要鮑平向祁俊下了戰書,她誓要將祁俊毀掉,提出的彩頭便是要落敗一方入府服侍一月。這一月之中,賢貞自信定能將祁俊摧殘得不成人形。但她問及鮑平有幾成把握戰勝祁俊之時,鮑平坦然道:「對其一無所知,何談把握?但我自信劍法已然爐火純青,到時一試便知。」 book18.org

賢貞公主對這答覆並不滿意,她要十成地把握毀掉祁俊。若是再敗,她可輸不起了。 book18.org

正是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有人求見公主。 book18.org

登門之人正是龔錦龍。 book18.org

「你說你願助我廢了那那奴才,這對你又有甚好處?」賢貞可還記得,龔錦龍在她家中被折磨的有多狼狽,她不信此人還能助她。 book18.org

龔錦龍道:「我與這廝亦有仇怨,借殿下的手除了這廝,也是我願。」 賢貞略一思量,也想到其中自是爭寵所至,於是便信了龔錦龍。才又問他:「你如何助我?」 book18.org

龔錦龍道:「我數次見過祁俊舞劍,也看過他與人交手,還依稀記得些劍勢,可演與鮑平。」 book18.org

「好,來人,把鮑平叫來。」 book18.org

當著鮑平的面,龔錦龍將還能記得的祁俊劍招展示一遍。那鮑平果真有些道行,看了之後便道:「次子劍法走得空靈飄逸一路,我已有對策。」隨後又詳問了諸如劍速、發力等許多細節,更是成竹在胸。 book18.org

賢貞見了終於有了笑意,陰冷道:「你只管放手比劍,便是殺了他也無妨。」 龔錦龍將祁俊出賣,卻仍不放心,忽地又獻一計,對著賢貞公主森森道:「殿下若要十足把握,小人還有個辦法。」 book18.org

賢貞自是只要能將祁俊除去,一切皆可付出,當即便要龔錦龍講出。龔錦龍不慌不忙道:「殿下可還記得我在府上時服過那藥物。」 book18.org

賢貞愣了一愣,並不以龔錦龍記仇為忤,反而淫邪笑道:「你這殺才,果真夠毒。也罷,此計使得。但不知你如何能過得手?」 book18.org

龔錦龍道:「殿下儘管放心,我有的是時機,有的是可用之人。」 book18.org

賢貞這才滿意,便命人取藥去了。 book18.org

不多時,一個精巧錦盒交到了龔錦龍手上。龔錦龍面露喜色,心中想道:「只要叫祁俊吃了這一丸藥,任他天大能耐也難在慾火焚心時施展。」他將錦盒掀開一道小縫,裡面正是他在九公主府中受凌虐時服過的性猛丹藥。 book18.org

丹藥呈碧色,全無異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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