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日天劫默默猴大作 照日天劫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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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庵堂又復歸於靜,劫兆的心緒卻無法停止翻湧。 book18.org

三哥說的「想來是四弟的字讓人拿了去,卻被真正的兇手所利用」云云,始終令 他耿耿於懷。他抄寫的那幅八句題副本,最後是交給了劫英;是妹妹不小心弄丟了, 還是…… book18.org

劫兆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book18.org

恍惚之間,神龕下的青石板又被挪了開來,他以為是三哥去而復返,仔細一看, 卻是一條俏生生的纖細儷影。劫英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彷佛在打量著什麼稀奇古怪的 東西。 book18.org

「妹子!你……你怎麼來啦?」劫兆用力眨眨眼睛,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book18.org

「沒良心!自然是想你啊!」劫英笑吟吟的走過來。或許是因為斗室昏燈之故, 劫兆總覺得她小巧尖翹的鼻端有些潤紅,深邃的褐眼水汪汪的,似比平日更要嬌弱惹 憐,周身散發著一種楚楚動人的女人味。 book18.org

劫兆一見她便心情激盪,忽然想起抄本的事,忍不住垮下臉,沉聲道:「你拿去 糊裱的那幅字呢?怎會到了死人的手裡?」劫英低著頭輕輕哼笑,兔子般可愛的門牙 咬著唇瓣,竟來個相應不理。 book18.org

劫兆與她親密無間,見這般神情,心下已涼了半截。他向來寵慣這個心疼的小妹 子,從小到大也不知由著她任性了幾回,不曾發過什麼脾氣,此時卻有一股莫名的冤 恨委屈衝上腦門,怒道:「是你放的,對不對?是你把那四個字撕下來,放到那女子 手裡,是也不是?」 book18.org

劫英猛然抬頭,笑意狠烈:「是!是我放的!我不但放了字條,也知道人是誰殺 的、珠子是誰盜的。我放字條,原是受了那人的請託。」 book18.org

劫兆頓覺一陣天旋地轉,若非被牢牢綁在椅上,早已仰頭栽倒。他見了今日錦春 院的景況,認定兇手必是男子,妹妹為了另一個男人可以毫不猶豫的陷害他,兩人的 關係不言自明。 book18.org

蛇毒般的妒恨與悲憤腐蝕著他的心,蔓延擴散,逐漸侵透每一個記憶的角落。劫 兆半天才回過神,艱難地開口,赫然發現自己聲音沙啞,幾不成聲。「你……你為什 麼要這樣做?為……為什麼要陷害我?」 book18.org

劫英低頭不語,小手背在背後,忽然展顏一笑,抬起頭來。 book18.org

「哥,你不覺得這樣很有趣麼?變成殺人兇手,變成階下囚……這些,都是你原 本一輩子不會碰到的事,你不覺得現在這樣很新鮮麼?你們男人……」她直勾勾盯著 他的雙眼,一步、一步的走過來:「不都喜歡嘗新鮮?」 book18.org

劫兆被看得別過頭去,忽覺心驚,劫英卻偎進他懷裡,纖細的小手捧著他的臉, 膚觸涼滑粉膩,有種極不真實的銷魂之感;突然用力一扭,硬將他的面孔轉正,狠狠 揪住不放。 book18.org

「你以前說我很美的,你一輩子都看不厭。怎麼?現下不覺得了?」 book18.org

劫兆被揪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呲牙咧嘴:「你弄疼我了!你……」忽覺她狠厲 的眼裡有股說不出的哀戚,不知怎的腦海中掠過盈盈的身影,心底一揪,猛地愧疚起 來,不禁放軟了語調:「我永遠都看不厭的。是真的,我永遠都看不厭……」說著說 著心頭一陣痛楚,無語凝咽,怔怔發起傻來。 book18.org

劫英一拍他的面頰,抱著肚子大笑,笑得眼角泛淚,幾乎從他身上跌落。 book18.org

劫兆臉上熱辣辣的,分不清是臉紅還是被搧疼了,錯愕地看著妹妹前仰後俯。 book18.org

劫英笑了一陣,伸手戳著他的鼻子:「哥,你今天見著那個死女人的身子,有沒 有覺得很興奮?」 book18.org

劫兆見她言行癲狂,彷佛陌生得可怕,假想中那個妹妹的兇手情人又浮上心頭, 憤恨之餘不覺有些生厭,皺眉轉過頭去。劫英一把捏著他的鼻尖,不讓轉頭,笑著貼 近:「苗撼天用手指頭玩弄她的時候,你也很想要吧?」 book18.org

劫兆微微臉紅,哼的一聲,索性不理。 book18.org

劫英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從他身上爬下來,伸手解開他的腰帶,將褲衩褪到了 大腿。劫兆猝不及防,驚叫道:「你……你要幹什麼?」劫英把他的單衣卷到腹肌之 上,兩腿中間的物事便赤條條地暴露在空氣中。 book18.org

「你看,都這麼有精神了,還說不想要?」 book18.org

劫兆頗覺屈辱,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沒等妹妹動手,光想起傍晚錦春院裡的香 艷女屍,陽物便慢慢勃昂起來,彷佛鄭家丫頭那緊緻結實的膣戶正等它臨幸,充血的 陰莖由軟而硬、由硬而彎,漸漸豎成一根嬰兒臂粗的獰惡兇器;雞蛋大小的肉菇不住 撐動著,脹成了光滑發亮、微帶醬紫的鮮紅色。 book18.org

劫英咯咯嬌笑,粉臉俏紅,輕聲說道:「哥!你說是她的腿子好看,還是我的好 看?」劫兆吞了口唾沫,卻見劫英緩緩退開,彎腰褪去銀線小蠻靴,解下玉帶、拉開 裙腰,「唰」的一聲下裳滑落,露出一雙筆直纖細、粉光緻緻的赤裸美腿。褪衣的動 作美不勝收,猶如湖中晨浴的女仙,顧盼都是風景。 book18.org

她喜穿胡服,上身的短衫、馬甲與下身的裙裳分作兩截,胯下還系了丁字型的腰 巾,以避免騎馬時摩擦皮鞍,弄傷了嬌嫩的陰戶;寬不過兩指的雪白綢巾脹卜卜的裹 著玉蛤,邊緣露出幾根褐色微卷的烏細毛,膚如細雪,昏燈掩映之下,竟比綢巾更要 酥白。 book18.org

劫兆看得血脈賁張,劫英卻不打算收手,緩緩轉過身來,海藻般豐潤的褐發下, 腰巾分開兩片圓翹的雪臀,粉致的細腿長過半身,小巧的足踝與膝彎都是美麗的粉桃 色,腿線筆直無瑕,沒有一絲凸棱彎矯。 book18.org

她彷佛知道自己美得驚世駭俗,示威似的叉開雙腿,踮起腳尖,慢慢彎下腰去, 直到膝肘都觸著地面,細腰低沈,渾圓的小俏臀高高翹起,玉戶隨著叉開的大腿微微 分開,腰巾陷入嫩縫,勒得陰唇黏裂、濡有液漬,彷佛塗抹了一層黃潤香甜的杏漿, 直欲滴落。 book18.org

劫英把手伸到胯下,指尖輕摁著巾上那點水漬,慢慢打著圈兒,水痕漸漸渲染開 來,她舒服得仰起螓首,呼吸微顫,發出貓一般的細細喘息。她的姿勢與錦春院裡的 鄭家閨女相彷佛,但大腿更白更細,臀股雖窄小,卻更渾圓挺翹,整個人小了一號, 肌膚的腴嫩卻猶有過之,當真是瘦不露骨,穠纖合度;雖然整隻油潤的玉蛤還掩在巾 里,誘人處已勝過了赤裸裸的鄭丫。 book18.org

劫兆眼裡直要噴出火來,忘了自己動彈不得,幾乎要起身撲去,猛地一掙,椅子 跳動幾下,結繩處都勒出血痕來。 book18.org

劫英咯咯笑著,碩大的乳房一陣晃動,那胡衫的衣擺極短,沒了裙腰束緊,趴跪 時被沉甸甸的綿乳一壓,下擺幾乎貼地。從劫兆的角度看,墜成梨型的兩隻巨乳盡覽 無遺,內側腴美的奶幫子擠成一條極細極淺的溝子,完全看不見半點胸肋;乳尖細細 兩點,宛若豆蔻,隨著乳瓜晃動,隔衣一跳一跳的觸著青磚地。 book18.org

她手腳並用,腰臀款擺,蛇一般的爬到劫兆身上,細直的美腳跨過扶手,一手攀 著哥哥的脖頸,側腰握住他勃昂的雄性象徵,只覺入手滾燙如火鉗,其硬如鐵,小手 輕輕握緊,那凶物便在掌中跳了幾跳,似乎又更彎翹了幾分。 book18.org

「你……」小劫英輕咬櫻唇,水汪汪的褐眸微微眯起,媚得足以殺人: book18.org

「想不想要我?」吐氣如蘭,呵得劫兆眼耳烘熱,嗡嗡作響。 book18.org

她慢慢拉去了腰巾,摟著他的脖子緩緩屈膝,濕熱的蜜蚌啜著他的左手滑開一抹 漿膩,纖腰一挺,小翹臀就這麼前前後後動起來,抵緊下頷膩聲嗚咽著。 book18.org

劫兆覺得自己似將爆陽而死,偏生左腕被牢牢綁在扶手上,連翻轉亦不能,妹妹 又濕又熱的蛤嘴在手背用力擦滑著,腿根的嫩肌不住顫抖,愛液淌了一手都是。他拼 命掙扎卻無法反掌愛撫,耳畔聽著劫英動情已極的嬌喘,氣得雙眼赤紅,驀地夾住兩 根柔軟的細茸一擰,硬生生揪了下來! book18.org

劫英一短聲的哀叫,嬌軀僵起,摟著他的脖子輕顫,玉蛤里忽然噴出淫水,淅瀝 瀝的澆了一地。劫兆愕然回神,指間還拈著兩根淡金色的細毛,茸毛的末端沾著些許 血珠。劫英身子一軟,卻硬拿小手撐著他的胸膛,混雜痛楚與高潮餘韻的小臉上滿是 迷離情慾,玉靨俏紅,浮現兩團極不自然的酡艷。 book18.org

她咬牙抹汗,屈腿挪身,跨跪在他的腰上,怒騰騰的赤紅肉菇硬是離玉縫還有寸 許,任憑劫兆如何挺腰也碰觸不得,淫水混著香汗滴落在鐵杵上,幾乎要飄起縷縷煙 焦。 book18.org

劫英笑吟吟的看著他,慢慢解開短衫腋下的側扣,半片衣襟倏地彈了開來,小手 捧出一對白皙滑膩的椒乳,粉色的乳尖驕傲地挺翹著,彷佛宣示著彈性傲人的十六歲 青春。 book18.org

她的乳廓渾圓,即使兩顆瓜梨似的半球溫軟如綿,仍能維持美好的形狀;只不過 尺寸委實太過驚人,便是攏起兩隻小手也不能夠滿滿盛住一邊,索性扶著飽滿沉甸的 乳房下緣,半擠半托的捧著,纖細的手指掐進巨乳里,從指縫間擠出細滑的乳肉,猶 如剛凝固的雪白酪漿。 book18.org

劫兆想起這對驕人玉乳在掌中恣意變形的美妙觸感,忽然狂暴起來,只能看不能 摸的痛苦使他瀕臨崩潰,不顧一切的掙扎著,連手腕破皮見血也不自知;眼中布滿血 絲,額間青筋暴露,口中發出野獸般的荷荷聲響。 book18.org

劫英甜甜一笑,柔聲安慰:「乖!別急。這裡沒有別人,你都是我的,我也都是 你的。」蹲起身子,手捧玉乳往他口邊挺送。劫兆迫不及待地銜住尖嫩的乳蒂,舔吻 著滑膩的酥乳,又親又啃、嘖嘖有聲,將粉色的小小乳暈弄得又濕又亮,雪肌被吮得 泛起嬌紅。 book18.org

劫英被舔得垂頸嬌笑,漸漸有了快感,笑聲都變成呻吟喘息,腰腿發軟,慢慢支 持不住;冷不防劫兆用力一頂,巨大的龜頭倏地撞上花房,硬生生塞進大半顆,擠得 「唧!」一聲迸出大片液珠。 book18.org

嬌弱柔嫩的玉戶猛被異物戳入,劫英仰頭僵挺,原本支撐身體的腳跟一滑,兩條 細直的美腳穿出椅背,整個人重重地摔坐下來,劫兆滾燙的龍陽順勢擠入膣腔,直沒 至根! book18.org

兩人體型相差懸殊,昔日須做足前戲,劫英才得以承受哥哥過人的粗長;陡然間 排闥而入、貫穿花房,劫英只覺陰戶劇痛如撕裂一般,喚也喚不出聲,仰著頭瑟瑟發 抖,花徑里痙攣似的抽緊起來,幾乎要把劫兆的陽物掐斷。 book18.org

劫兆既痛又美,恍惚中不及細辨,發瘋似的大力挺聳著。可憐劫英身子嬌小,兩 腿分跨哥哥腰際,趾尖觸不到地,無可著力之處,只得死命摟著哥哥的脖頸,身子上 下拋彈,被插得一跳一跳的,甩著長發嗚嗚哀鳴。 book18.org

「哥……哥插死人了!不……不要!啊、啊……嗚嗚嗚嗚……」 book18.org

劫兆聽她叫得無比銷魂,益發興奮,恨只恨雙手動彈不得,眼見妹妹碩大柔軟的 雙乳瘋狂甩動,雪浪般的畫著大圓,弓著的腰臀曲線無比誘人,忽然嫉恨起來:「這 身子我再也摸不到了……我再也觸摸不到,卻教別人給摸去了!」瞪著紅眼,咬牙切 齒:「小淫婦!哥插得你爽不爽?哥插得你爽不爽?」 book18.org

劫英說不出話來,雙手死死攀著他的肩,顫抖的身子只能靠本能迎合著,迸出嗚 咽般的呻吟,一下一下的挨著重擊。 book18.org

劫兆還不過癮,驀地把腰向前一滑、猛然挺起,劫英的小屁股被拱得懸空起來, 陰莖與膣腔卻產生了奇妙的錯位,粗大的陽物卡了半截在嫩膣里,這角度無法前進也 不能全退出來,卻緊密地壓迫陰蒂與陰核,以昂奮的姿態刨刮著肉壁,撐得黏閉的陰 道口微微變形。 book18.org

眼看粗大的陽物將妹妹懸空頂著,劫兆毫不留情地滾動腰腹,飛快挑動妹妹最敏 感的地方——劫英猛被插得尖叫起來,僵硬的腰與臀完全無法迎湊,只能劇烈地顫抖 著。劫兆狂挑狠刺,磨得她檀口微張,嘴角淌出口涎,每一下都被插得尖叫不止,兀 自不足:「說!哥插得你爽不爽?哥插得你爽不爽?」 book18.org

小劫英瘋狂搖頭,上氣不接下氣,嚶嚶哀泣著:「好……好爽!哥……哥插得妹 子好舒服……又疼……又舒服!啊、啊啊啊啊——」 book18.org

「小淫婦!我插死你這個小淫婦!我插死你這個小淫婦!」 book18.org

劫兆奮力直起半身,劫英又「噗唧!」一聲重重坐落,呻吟一窒,刨出滿腿溫熱 滑膩的淫水。碩大的陽具破開肉壁,直插到底,忽覺頂端戳到一團嫩肉,又軟又脆, 如活物般不住吸啜,泄意突然洶湧直上,神智頓清:「我……可不能射在親妹妹的身 子裡!」急得大叫:「快起來!我……我忍不住啦!」 book18.org

劫英卻嚶的一聲,緊緊摟住了他。滾燙的龍陽白漿猛射不止,灌了她滿滿一腹, 劫英被燙得大丟一陣,魂飛天外,幾乎暈死過去。 book18.org

兩人合體交纏,姿態淫靡的靠著椅子喘息。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劫兆悠悠回神,忽覺胸口一熱,似乎濺上幾點水漬。劫英無力 的俯靠在他懷裡,輕聲道:「是,我是小淫婦,可我是你一個人的小淫婦,誰也不能 再碰一碰我。哥!我的身子、我的心,永遠都只是你一個人的……」再也忍耐不住, 單薄的雪背顫抖起來,似是輕輕啜泣,卻強抑著沒發出聲音。 book18.org

劫兆突然大悔,這才發現妹妹的眼淚最傷他的心,比身受一千刀、一萬刀還要難 過,什麼也不顧了,急道:「你……你別哭!哥疼你、哥疼你!抬……抬起頭來讓哥 瞧一瞧,別再哭了!」劫英一逕搖頭,仍是不發一聲,卻顫得連椅子都要動搖起來。 兩行溫熱的水線汨汨流下,順著劫兆的胸膛淌過腰腹,在兩人狼籍的交合處盛了小小 一窪。 book18.org

劫兆只想抱著她單薄的肩膀,像童年時一樣將她緊摟入懷,撫慰到她破涕為笑, 但雙手卻被緊緊綁在椅上,只能看著她無聲啜泣,什麼也不能做。 book18.org

劫英撫著他的手腕,用額頭輕輕抵著,吞聲忍泣:「這些個作死的!他們……他 們怎麼可以這樣綁你?怎麼可以這樣綁你?」伸手胡亂拉著,突然想起「玄龜結」松 開後綁不回去,頹然放手,心疼地撫著哥哥的腕子,情緒再難抑制,趴在他的胸前痛 哭失聲。 book18.org

他突然暴怒起來,發瘋般扯著繩結,彷佛繩結不斷、便要扯斷雙手似的,急得語 無倫次:「放……放開我!放開我!這該死的繩子……該死的繩子!妹……妹子你別 哭,抬頭看看哥!別哭!別哭……別……」劫英拉著他的手嗚嗚哭泣,似要鬆綁,又 像是要阻止他自殘;背脊顫動,始終都沒有抬頭。 book18.org

無力感終於攫取了他。劫兆鬆開拳頭,無視於血肉模糊的手腕與足踝,做了他唯 一能做的事:艱難地用臉頰靠撫著劫英的發頂,這才發現自己竟淚流滿面。一瞬間, 時空彷佛又回到了空蕩蕩的大院裡,兩個失去母親的孩子緊緊相擁著,靠著眼淚的溫 熱來確認自己並不是孤獨的唯一。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劫英起身的時候,俏美的面上已沒有眼淚。 book18.org

她低頭穿好衣服,又細細為劫兆拭凈整衣,不帶挑逗的姿態仍舊明艷不可方物; 眼神偶有交會,也只是勉力一笑,高潮後的虛脫似乎還無法完全恢復過來,雪艷艷的 玉頰有些白慘。 book18.org

不過那眼神是劫英沒錯。是那個想要一定要得到、不怕付出代價的劫英沒錯,既 不是刁蠻任性的劫家五小姐,也不是艷冠京華、被無數追求者捧在掌心裡的「帝闕珍 珠」,甚至不是當年蘭香院裡那個哭著找媽媽的小女孩。 book18.org

「三日內,家裡要發生大事了,只有這裡才是安全之處。」劫英離去時對他如是 說:「哥!我所做的都是為了你好。這次,輪到我保護你了。」book18.org

第九折 升仙大道,紫電衝霄 book18.org

纏綿過後,又復神傷,劫英離去不久,劫兆便沉沉墜入了夢鄉。 book18.org

夢裡,清風拂過蔥鬱的水畔蓼莪,迎面輕颸陣陣,吹得滿心舒暢,劫兆揉了揉眼 睛,又來到那片熟悉的河洲上。肩上的白襪黑鞋依舊,肥圓短小如藕節一般,只聽老 人呵呵笑道:「怎麼樣?我教的那些個破爛玩意兒還管用罷?」 book18.org

劫兆如在絕境中重遇親舊,又想起白日裡燭夜、舒鳧、墜霜三劍的神妙,無比感 激,「噗通!」跪地連叩三個響頭,喜道:「管用、管用!多謝前輩指點!」夢裡磕 頭自然是全無痛感,他一時興起又多磕了幾下,忽然省起:「不對!前輩騎在我肩頭 上,我這麼往前一叩,豈非是拿他的腦袋撞地?」嚇得一躍而起,雙手忙不迭地往腦 後摸去:「前……前輩!真……真是對不住……」 book18.org

「冒失鬼!」老人小小的手掌拍開他的手,又搧了他後腦勺兩記,悻悻然道: book18.org

「好在老人家平生最不愛人叩拜,你磕幾下,我便還你幾下,正好兩不相欠。」 book18.org

劫兆頻頻告罪。老人小手在他耳邊一揮,聲音頗有不耐:「好啦!辰光有限,不 說這個。你小子悟性倒好,我沒盯著,居然自己也練會了『墜霜之劍』,著實不易、 著實不易!」說著似乎心情又好起來,呵呵幾聲,輕撫他的頭頂: book18.org

「我這套《幻影劍式》共有一百零八路,模擬一百零八種禽鳥的運動精奧,變化 多端,堪稱是世間刀劍套路的極致;招數另有別傳,我在夢裡傳你的是劍理與劍意。 這裡是我私心寶愛之地,避世幽靜,兼有百禽棲息,依你的悟性,日後便以『雲夢之 身』到此間來,又或在現實中受了鳥翔魚動的自然啟發,當有更多領會,老人家時間 有限,餘下的一百零五路就留給你自個兒發掘啦。」 book18.org

劫兆難掩失望,突然想起日間與常在風交手的情形:「世上高手無數,可堪淬鏈 之人多如繁星過境,我若不能自發機杼、練出名堂,豈非辜負了前輩一番心意?」頓 時釋然。老人呵呵笑著,直摸他的頭頂:「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book18.org

「記不記得當日我告訴過你,要克服六陰絕脈有兩條路可走?」 book18.org

劫兆點頭。 book18.org

「記得,一條是乾脆不練內功,純由招式入手,當外功練到了極致,出手如電閃 雷鳴、萬妙無端,縱使敵人內力高過了我,也未必能夠應付。前輩說這是比較容易的 法子。」 book18.org

話雖如此,劫兆心中卻隱隱覺得不妥。 book18.org

幻影劍式單以前三套的入門基礎,便能使他打敗根基深厚、棍法超卓的常在風, 老人說它「堪稱世間刀劍套路的極致」,倒也不是妄語。但即使如此,若非常在風遵 守君子協定,真要拚命起來,劫兆仍是有死無生;「以外製內」云云,恐怕不是這麼 容易達到。 book18.org

老人動了一動,似是點了點頭。 book18.org

「你想得沒錯。世間拳腳器械上的功夫,既淺又深;淺在不出四肢五體,深在變 化難有盡時。人智有限,豈能窮求?沒奈何,咱們得來研究比較不容易的那個啦!」 老人嘆了口氣,隨手輕拍他的頭頂:「小子,你可知『內功』這玩意是怎麼來的?」 book18.org

「打架打出來?」 book18.org

「錯!」老人敲了他一記:「古有智者,鍊金丹靈藥以求長生,屢制不成,服之 便死。後來有丹家領悟到『上智任之自然,其次養內以卻疾,最下妄意而貪生』這個 道理,於是放棄煉製長生不老藥,把自己的身體當成是鼎爐,以精、氣、神為藥,意 念為火,練成先天內丹,藉此超脫肉身禁制,白日飛昇。在這個修練內丹的過程,慢 慢累積摸索出運氣導行的法門,足以激發潛能、倍力於常,後被應用於武學之中,便 是內功。」 book18.org

「因此,內功可說是修仙的副產品,不過是『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還虛』 三階段的基礎功夫,能窺見『鍊氣化神』這個境界,差不多就是六絕高人的級數了, 更遑論是煉神還虛。常人是武學鑽研到了極處,才由武入道,你既然不能習練內功, 咱們乾脆放棄這層,直接修習飛昇之道,來個『由道入武』!」 book18.org

不管怎麼做好心理準備,老人的話總能讓劫兆目瞪口呆。 book18.org

「修……修仙?」 book18.org

「沒錯!」老人袍袖一揮,話語裡不無得意:「八荒六合之中、寰宇四方之內, 萬物並不是只有一條死板板的道路可走;唯一恆常不變的,正是這個『變』字。內功 既是鍊氣修真的法門之一,當然也可以反過來玩,諸法無常,殊途同歸。」 book18.org

劫兆聽得一愣一愣,轉念忽想:「前輩所授的幻影劍、雲夢身皆如此奧妙,又有 縱橫夢土之能,言語字字珠璣,發前人之所未發,莫非是得證仙道的不世高人?他若 說仙道可修,肯定就是有這麼一回事了,說不定……說不定真能克服我這身六陰絕脈 的毛病!」不覺湧起希望,既驚又喜: book18.org

「難道前輩要教我修仙的法子?」 book18.org

老人呵呵大笑,杏黃袍角揮處,「砰!」炸開一團白霧。劫兆被嗆得咳嗽流淚, 好不容易揮開殘霧,赫然發現手裡多了本題金繡面的精裝大冊,見華麗的封皮題著四 個斗大的泥金篆字,不覺脫口念出:「《升仙大道》?」 book18.org

「對!」老人笑得諱莫如深:「這是我畢生修煉飛昇之術所彙集而成的心血,堪 稱是百鍊成鋼之作,放眼中宸州……不!該說是放眼當今之世,於修真一道上頭,沒 有能超出這部《升仙大道》所載。你我忒有緣,今日權且授你,他日你煉神還虛、超 脫凡體,兼得各種神通,還怕沒有內力好使麼?」 book18.org

劫兆感動得差點掉下眼淚,恨不得一把將老人摜下地來,狠狠抱著他的短腿用力 廝磨、又親又咬,方能一抒胸臆里的感激興奮之情。「前輩的再造之恩,晚輩縱使粉 身碎骨、肝腦塗地,也不能報答前輩於萬一!」他雙手往後一圈,死命將老人狸貓般 的身體往後腦勺摁,一邊用頭髮使勁兒磨蹭。 book18.org

「……那你就去死吧!」老人揮舞小手掙扎,著白襪黑鞋的小腳用力踹他:「渾 小子放手!噁心死了……他媽的,快給老子放手!」 book18.org

劫兆連挨打都甘之如飴,滿懷欣喜,顫抖著雙手翻開了那部《升仙大道》,忽然 一怔。 book18.org

「『甲子部,計百廿有六,如下。《一一集》、《一真篇》、《一念法》、《一 玄金液經》、《一陽始動訣》、《二氣交合論》、《三陽還真》、《木液金精術》、 《天感說》、《天道始源》、《天一正心論叢》……』」他念得舌頭都快打結了,急 急往下翻去,嘩啦啦地直掀到底,才見這厚厚一冊的大書里居然全是一樣的東西,從 甲子部一直列到癸亥部,洋洋洒洒錄了幾千條,卻沒有一句提到什麼修仙法門的。 book18.org

「前……前輩!這……」劫兆忍不住哀嚎:「這是什麼天書啊?」 book18.org

「笨蛋!這是索引書。你以為神仙恁好做麼?又不是逛青樓窯子,買了票就能進 場。」 book18.org

老人袍角又揮,白霧之中,綠蓼河洲登時不見,兩人已置身於一間簡樸幽靜的青 磚石室,四面並無窗門,只貼壁豎起高大的紫檀開架書格,每座書格各分六層屜板, 其上堆滿黃舊經卷,目測約有數千之譜。書格側邊懸有小小的木牌,劫兆湊近一瞧, 卻見開頭第一座寫著「甲子」二字;心念微動,隨手抽下一本古冊,果然是方才曾讀 過的《天道始源》一書。 book18.org

「這裡藏有道書三千卷,所論遍及修仙、煉丹、房中、道術等,我花了前半生的 時間搜集整理,才寫成了這部《升仙大道》,其中勘校考證,無一不精,可說是道史 上前無古人的壯舉。你讀完這三千本道書,若有體悟,自然有機會成仙。」老人笑著 說。 book18.org

(被……被騙了!他媽的老郎中!) book18.org

劫兆頹然坐倒,失望之餘突然怒火中燒,猛把《升仙大道》往地上一扔,勃然變 色:「讀完三千本書,我差不多也七老八十了,正好兩腿一伸,羽化成仙,還修練個 屁!世上哪有你這種修煉法?寫這種騙人的破爛書!」 book18.org

「少見多怪!須知修真乃是道門的一支大宗派,從古到今,有多少大智慧大定力 的人物捨身投入!便是當今武林,也不只我這一家。」老人哼笑:「中京南方三十里 處的碧城天階去過沒有?峰頂的『三仙宗府』人稱中宸三府之一,府中奉有一部極珍 貴的《紫府筵華經》,便是教人修練成劍仙的法門。」 book18.org

隱居於碧城天階的「三仙宗府」伏氏是本朝皇戚,宗主「飛劍謫仙」伏鳳紙名列 當世六絕之一,與劫震、盛華顏、玄皇宇文瀟瀟齊名,乃是中宸州刀劍榜上數一數二 的人物,雖然避世多年,威名仍舊震動天下。 book18.org

劫兆精神微振:「《紫府筵華經》這麼厲害,那三仙宗府里可有人練成仙術?」 book18.org

「自然是沒有。」 book18.org

「廢話!」劫兆氣得七竅生煙:「你說了半天,還不是騙人的!」 book18.org

老人冷笑:「神仙這麼好做,豈非滿街都是神仙?要有大成就,須經大痛苦;通 過大磨難,方求大解脫!如果吃土豆便能練出絕頂內力,武道還有什麼值得追求?一 本書就能讓你成佛成仙,仙佛又要來何用?」 book18.org

劫兆頓時語塞,氣呼呼的往牆角一坐,兀自憤恨難平,卻無一言可以反駁。半晌 才雙手抱頭,恨笑解嘲:「是我自己笨!世間哪有神仙?我這天殺的六陰絕脈,早就 該看開啦,圖什麼解救?」 book18.org

老人哼的一聲,冷冷說道:「世間有沒有神仙,我不敢說,但指引我修真學道的 那人,卻是當著我的面屍解的。他的最後一句話是:『我迄今唯一學會的一件事,便 是我畢生所學,原來都是錯的。』說完化做一陣濃煙,蒲團上沒有遺骨,衣袍仍在, 卻只剩一堆鑠然白砂。如今到了我這關頭,才知所言非虛。」 book18.org

劫兆抱頭不語。老人頓了一頓,繼續說:「『人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昇 仙求道到底是逆天之舉,還是法天順應,須得你自己試過了才知道。」 book18.org

劫兆苦笑:「前輩,就算死馬當活馬醫,讀完這些書便能成仙?」 book18.org

老人呵呵長笑,罕有地流露出一絲寂寥。 book18.org

「我平生弟子無數,其中不乏出類拔萃的人物,他們盡心侍奉、曲意承歡,希望 得我的真傳;每當我挑中人選、教其讀遍三千卷道書時,一個個卻都難掩失望,認為 我有意藏私。這麼多年來,只有一個外派的小娃娃叫道天生的有些慧根,聽進了這句 言語,可惜是別人的徒弟。」 book18.org

劫兆心想:「又來騙人!道聖道天生還是小娃娃?沾親帶故的,不要臉的郎中手 段!」忽省起老人在夢中有讀心之能,暗叫不好,老人卻呵呵笑道:「他隨他師父上 山來拜見我的時候才不過八九歲而已,還不是小娃娃麼?『羽蓋翩?』經雲子死後, 將軍籙故老傳下的開闊心胸,就算是斷在『雲』字輩這一代了,法天行那娃娃目光如 豆、氣量偏狹,遠遠比不上他的師父和師弟。可憐我看過將軍籙『海、鯤、化、鵬、 雲、天、陽、始』八代興盛,不想也要看著它敗亡,草木榮枯,約莫如是。」 book18.org

劫兆難得聽他這麼認真的評說,想起那「發春」的死德性,真是心有戚戚焉,憤 恨漸平;想想老人與自己非親非故,入夢傳功授藝,已是莫大盛情,何苦受他一個後 生小輩的無禮擠兌?不覺微感歉咎,只是拉不下臉,隨手從架上抽了一本《一瓢錄》 翻閱,讀了兩行便即皺眉,指著發黃的紙頁。 book18.org

「前輩,這書里說:『先把乾坤為鼎器,次將烏兔藥來烹,既趨兩物歸黃道,爭 得金丹不解生。』這個烏、兔又是什麼東西?難道是指打幾隻兔子烏鴉,一起煮來吃 麼?」 book18.org

老人大笑。 book18.org

「修真秘法,多用隱語,沒有師父帶領入門,任你拿了多少真經秘笈都是天書, 徒增煩惱而已。」 book18.org

「烏、兔,是指金烏玉兔,也就是日與月、陽與陰的意思,又稱『坎離』、『鉛 汞』、『嬰奼』或『龍虎』,陽者為神,陰者為精、氣。如何使陰消陽長,正是修仙 一道千百年努力研究的課題;而理清名實,則是跨入升仙大道的第一步。」繼續解釋 何謂「黃道」、何謂「鼎器」,如何「心腎相交」、如何「三田精滿」,林林總總, 俱是別開生面。 book18.org

劫兆聽得興致盎然,無論問什麼稀奇古怪、異想天開的問題,老人皆能回答,且 從來都不只給一個答案,或曰丹鼎派有何見解,或曰符籙派另加反駁,道門南北各宗 脈闡發自在,有異有同。 book18.org

兩人一頁一頁翻著,劫兆每一行都能找出問題,老人每一回也答得毫不猶豫,一 老一少相互詰難,展開激烈攻防。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劫兆把手裡那本《中和集》闔上,一邊思索書中最後那個「大修 之人,分陰未盡則不仙;一切常人,分陽未盡則不死」的問題,伸手往屜上一摸,才 發現整座甲子柜上早已空空如也,一百二十六本丹經胡亂扔在腳邊地上,居然都已被 他二人「論」完。 book18.org

劫兆只覺得不可思議。 book18.org

他平生不愛讀書,什麼兵法、經論都是一看就睡,只有詩書語韻優美,誦來如唱 歌一般,讀熟了又能拿來博取佳人歡心,還算是讀得有些興味……這些丹經比起經籍 策論來不知艱澀了多少倍,怎麼自己竟能看完這許多? 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自己愛讀詩書的原因。 book18.org

因為劫英也愛。在書齋里翻讀詩集時,妹妹總是和他擠在一張椅子裡,或是乾脆 坐在他腿上,任哥哥環抱著,翹著秀氣的蘭指,拈起水晶盤裡的櫻桃,輕咬兩口又轉 過身來喂他,濡著櫻桃汁液的粉唇濕濕亮亮的,竟比櫻桃還要紅嫩。 book18.org

劫兆一時看得痴了,湊近她滑膩的頸側一陣廝磨,呵著妹妹敏感的耳珠,含笑低 吟:「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劫英被他逗弄得咯咯嬌笑,卻不肯乖乖 就範,硬是格開他的祿山之爪,指著詩集漫吟道:「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車系在誰家 樹?」神情似笑還嗔,不依不饒。 book18.org

劫兆知道妹妹惱他出入風月場,經常不歸,趕緊安撫密哄。 book18.org

「別碰我!」劫英拍開他的手,輕咬紅唇,正襟危坐地念:「問郎花好儂顏好? 郎道不及花窈窕。將花揉碎擲郎前,請郎今夜伴花眠!」杏眼一睜,惡狠狠地瞪了他 一眼,又嬌又烈。 book18.org

劫兆哪還忍得住?雙臂一收,將她牢牢擒在懷裡,湊近她耳畔輕聲說:「我這輩 子,心裡就只有我的親親小妹子一個。你要揉,便揉碎我的心好啦。」 book18.org

劫英被他烘熱的吐息呵得輕顫起來,半邊身子都酥軟了,雙頰酡紅,羞得輕啐一 口:「呸,又來騙人!我……我才不理你呢。」忽覺身下一陣窸窣,哥哥的大腿胡亂 動了幾下,一根滾燙的異物猛然彈出,既粗糙又光滑的尖端刮著她赤裸的腿股肌膚, 擦滑些個,漸漸抹開幾絲溫膩,原來是劫兆悄悄將褲腰解了開來。 book18.org

劫英嚇了一跳,想起書齋外還有女史下人走動,沒料到哥哥竟敢如此,想也不想 便要起身,擱在書案的兩隻小手卻被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book18.org

劫兆往前一擠,將她裹在層層衣物下的碩大椒乳壓在桌緣,嬌小的劫英頓時沒了 起身的空間,堅挺的龍根滑進她腴潤緊閉的腿縫中,尖端撐卡著蛤口,卻沒能盡根沒 入。想是劫英花徑細小,倉促間容不得巨物,卻已磨得她一陣肉緊,差點失聲呻吟起 來。 book18.org

劫英罕見地穿了京中仕女間流行的低胸鬱金裙,外罩紗制的鵝黃縵衫,襦裙里僅 著開襠的薄綢褲,才教劫兆長驅直入,殺了個措手不及。所幸鬱金裙寬大,披垂而下 ,將兩人的下半身都遮住,院裡伺候的丫頭們只見小姐坐在四爺懷裡讀書,兩人平日 親昵慣了,下人都習以為常,誰也沒料到四爺的陽物正一點一點尋位沒入,插著小姐 嬌嫩的陰戶。 book18.org

劫英十指反扣,緊緊揪著哥哥的手掌,兩人四手都擱在案上,既不能調情愛撫, 也不能扶正體位,劫英緊咬著櫻唇,很慢、很慢的挪動著小雪臀,一邊摸索容納著哥 哥的粗長巨大,邊顫抖著輕輕吐息,卻有一種奇妙的刺激與快感。明明陽物插入不到 一半,也沒有大聳大弄,淫水卻不住汨汨流出,宛若失禁一般,沿著她粉膩的腿根蜿 蜒直淌,居然浸濕羅襪。 book18.org

劫兆的前半截被箍得美不堪言,忽起邪心,用胸膛壓著妹妹的玉背往前一摁,慢 慢的施加壓力。小劫英的玉乳綿軟,不堪受力,兩顆硬得挺起的乳蒂被壓得摩擦桌緣 利角,快感倏地如潮湧至。 book18.org

她拱起香肩、低垂粉頸,細腰猛然一扳,窄小的俏臀微微抬起,「唧」的一聲輕 響,大陽具裹著濕淋淋的汁水直沒至根! book18.org

兩人不約而同吐了口氣,劫英低聲嗚咽,不住輕輕抽搐著,竟已丟了一回。 book18.org

劫兆只覺她膣里劇烈痙攣,似有一隻小手用力掐揉,兩人結合得沒有一絲空隙, 美得銜起她小小的耳珠,低道:「妹子!我們這樣……便是『連理枝』了!」劫英高 潮未復,驀地大羞起來,閉著動人的星眸細細嬌喘,彎睫微顫,輕聲埋怨:「哥…… 哥壞!」 book18.org

兩人做了很久,下體慢慢的、重重的研磨著,無聲而濕漉,沒有激烈的言語與汗 水飛濺的撞擊,高潮卻一波接一波的來;無邊銷魂里,緊緊相依的感覺不斷累積,書 齋外人來人去,既危險又安心,彷佛全世界只剩下了兄妹兩個。 book18.org

劫英被磨得死去活來,已算不清丟了幾回,便是在隱密安全之處與哥哥偷情,也 不曾像這樣被插足大半個時辰未曾間斷,快感卻如潮浪般一波波襲來;就在下一波驚 天動地的痙攣將至之際,她咬牙回眸,迷濛失焦的眼儘是溫柔,低聲吟道:「唯…… 唯將終夜長開眼,報……報……報答……」忽然膣戶一縮,淫水噴擠而出,淅淅瀝瀝 的流了一地;水聲之大,連房外的丫頭都嚇了一跳,忍不住探頭。 book18.org

劫兆一驚之下,被掐得禁制不住,又凶又狠的灌了她滿滿一穴;爆發的程度,居 然連緊縮的玉壺都盛不了、阻不住,從兩人緊密的交合處漏出漿來。劫兆素來寶愛妹 妹,小劫英的嫩膣里從未受過陽精,一燙之下居然還能抽搐得更加猛烈,劫英尖叫一 聲,脫力的身子劇烈顫抖,「砰!」趴倒在書桌上。 book18.org

丫鬟、女史們紛紛跑進房來,劫兆急中生智,大手一揮:「慢!小……小姐約莫 是中暑了,去拿涼湯、避暑藥來!你,去打水來給小姐擦擦身子!你,去小姐院裡拿 套換洗衣物來!……」一陣支使,片刻人便散得乾乾凈凈,偌大的書齋里又只剩下偷 情完畢的兄妹倆,下體兀自交合,抽搐不止。 book18.org

劫兆萬般不舍的拔出了陽具,匆匆將褲頭系好,讓妹妹躺在自己懷裡,憐惜地替 她撥開濕發,抹去汗珠。「都是哥哥不好,弄壞妹子啦!」 book18.org

劫英虛弱地搖搖頭,閉著眼睛羞澀一笑:「可是……好舒服呢!」 book18.org

劫兆翻開襦裙,見她玉蛤濕腫,兩片嬌嫩的晶瑩玉脂微微開歙,還在卜卜的吐在 白漿,流得椅板上一灘如掌心大小,沒想到自己竟然射了這麼多,不覺有些著慌,輕 輕摩挲她的面頰道:「不好!萬一你有了身孕,那可糟啦!」 book18.org

當時年方十四的東海郡主撫著哥哥的胸膛,猶自輕喘,朦朧的眼波卻透著一股認 真:「那我給你生個孩子。最好……是女孩兒,女孩兒長得像我,哥喜不喜歡?」劫 兆聽得心中一盪,才剛消軟的襠里又硬挺起來。 book18.org

「哥哥不要別的,只要你就好了。」他故意逗她: book18.org

「你剛才念的是什麼詩?沒念完就丟啦,哥沒聽見。」 book18.org

「哥……討厭!」 book18.org

青燈殘焰,朦朦朧朧的視界裡,只見一地散落的古舊經卷,忽覺淒涼。劫兆雙手 抱頭,驀地從刻骨銘心的過往記憶中跌了出來,陡間然失去時空的存在感;伸手一抹 面頰,才發現抹了滿掌濕咸。 book18.org

(這裡……是哪裡?妹子她……又在哪裡?) book18.org

念頭一起,劫兆忽然陷入天旋地轉之中,眼崩耳嘯,彷佛整間石室……不!是整 個空間都要被巨力撕扯揉碎,極度壓縮後又將爆裂開來,炸得點滴不剩—— book18.org

老人小手提起,「喝」的一聲吐息拍落,一股暖烘烘的熱流灌入劫兆的天靈,將 所有粉碎糾纏的神識一一收束。劫兆大叫一聲,猛然睜眼,才憶起自己身在夢中。 book18.org

「你的『雲夢之身』還練不到家,若所想過於貼近現實,便會從夢境中抽離,甚 至傷及心識,下次斷不可以再這樣啦。」老人嘆了口氣,語帶責備: book18.org

「這門功夫練的是『心』,無論你吃了多少靈丹妙藥,又或得什麼高人傳功,都 不能稍稍增進『雲夢之身』於千萬分之一,除了你自己的神思穎悟,誰也幫不上忙; 反過來說,鍛鏈出來的能力也最純粹剔凈,威力無以匹敵。你須有十年、甚至二三十 年以上的修為,才能練到自由串接夢境現實的地步,屆時心神潛能的開發千百倍於常 人,睡夢殺敵、靈知感應不過是雕蟲小技。」 book18.org

劫兆回過神來,嚇出一身冷汗,忽覺奇怪,脫口道:「那夢裡的一切……譬如這 些丹經、我在河洲上看到的白鷺,又是誰讓我看見的?」 book18.org

老人笑道:「自然是我。喏,你試拿一部隔壁甲丑架上的經書瞧瞧。」 book18.org

劫兆依言取了一本《金經圖翼》翻開,只見整本都是白頁,頓時醒悟:「原來前 頭這一百二十六本經書的內容,都是前輩在心裡默給我看的。」拾起方才讀過的那本 《中和集》一翻,卻見字行歷歷,與先前所見無有不同。 book18.org

老人笑道:「人的先天心識,都有過目不忘的能耐,只不過年紀愈長,復有五穀 七情污擾,漸漸失了空明。心,就像是一間擺滿書架的貯藏室,記憶便是一本一本的 書;你看過的東西,無論風景、人物或言語文字,都會被擺放到貯藏室的書架上,但 常人心識混沌,只能在貯藏室的外頭徘徊,最多能看見堆放在最外邊的幾排書籍,除 非像你我一樣練有『雲夢之身』,才能走進心底深處的貯藏室中。」 book18.org

「像這本《中和集》你已讀過一遍,所以現在你看到的,是貯藏你心識深處的記 憶,而不是我分享給你的虛像。當日你所看見的白鷺飛翔,必然也是你人生里的某一 段記憶,而非是我老人家所為。」 book18.org

「這間石室里搜集了古往今來所有的道書,獨缺三經,除了三仙宗府的《紫府筵 華經》、『太一道府』的《太上真經》之外,也沒有被魔門奉為圭臬的至高魔典《赤 魔經》。不過這三經自成體系,得之未必有益,你讀完這裡的三千道冊,自然也能有 所體悟。」 book18.org

劫兆心念一動:「如此說來,就算我醒來的時候把這些都忘了,一旦入夢,所有 看過的東西都能重新再翻找出來,一覽無遺?」 book18.org

「就像藏書閣的書冊一樣清楚。」老人呵呵笑著。 book18.org

劫兆凝視著手裡的《中和集》,看著看著,封面的題字突然像蝌蚪一樣遊動了起 來,慢慢變成劫英最愛的一卷詩鈔。他顫著雙手一頁一頁翻著,終於找到了記憶里失 落的那個片段。 book18.org

同穴窅冥何所望? book18.org

他生緣會更難期; book18.org

唯將終夜長開眼, book18.org

報答平生不展眉! book18.org

「……我們死既不能同葬,又不知來生能否相逢,我只能整夜睜著眼睛思念你, 報答你這輩子為我所受過的累。」他彷佛看見妹妹耐著性子為他解釋詩意,自己卻無 心細聽,兀自上下其手。詩鈔扉頁還留著小劫英的硃筆眉批,那稚拙可愛的字跡深深 的寫著:「痴與我同。」 book18.org

痴與我同。 book18.org

(這樣的女孩,怎能負我?怎會負我?) book18.org

「……這次,輪到我保護你了。」 book18.org

劫英那堅定決絕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他似乎讀到了她的失望與悲傷,還有她滴 落在他胸膛的、那炭一般炙人的淚。那必定是某種莫名的巨大壓迫,讓妹妹為了保護 他,才做出向殺人兇手低頭的決定。是他的軟弱無能,陷妹妹於無助旁徨的絕境里, 最終選擇了與可怕的陰謀家合作…… book18.org

——唯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不展眉! book18.org

都是因為他的軟弱。 book18.org

(我……想要變強。) book18.org

劫兆捏緊拳頭,嘴角咬得滲血,意念超越了夢境保護,清清楚楚地疼痛起來。 book18.org

「我要……變得更強!」 book18.org

◇ ◇ ◇ book18.org

第一次的審訊就在翌日的早晨進行。 book18.org

四家的代表,以及得月禪師、方東起等武林公證,在姚無義的率領下來到庵堂, 劫府的龜結役者搖醒了劫兆,為他解去束縛。姚無義見他手腕腳踝都磨得皮開肉綻, 透著一股腥烈的血氣,不覺蹙眉:「老劫!怎麼,你兒子還想逃跑麼?要是綏平府里 沒有合適的牢房,我看趁早關到刑部好了。」 book18.org

劫震躬身道:「公公所言甚是。怕只怕入獄手續繁瑣,不免要驚動京兆府。」 book18.org

刑部乃是尚書省六部之一,名義上隸屬南司系統,北司雖有安插人馬,卻不能只 手遮天。姚無義輕哼兩聲,冷麵道:「咱家醜話說在前頭。你的寶貝兒子如果跑了, 你可要負起責任。要不皇上責怪下來,咱家也吃罪不起。」劫震畢恭畢敬的說:「多 謝公公照拂。」 book18.org

姚無義頗為滿意,眯眼道:「讓人給你們家老四包紮一下罷。不管有沒有罪,總 不能這般糟蹋。」劫震千恩萬謝,劫真連忙喚下人來洗凈傷口、敷藥裹傷。因為劫兆 已經在椅上綁了一夜,特命人撤去椅具,換上蒲團,許他席地而坐。劫兆神清有些怔 傻,也沒什麼反應,似是呆呆出神。 book18.org

審問席上,文瓊妤代表九幽寒庭,常在風、道初陽各自代表解劍天都與將軍籙, 列席的公證有得月禪師、方東起和苗撼天三人,其餘的中京同道均已飭回,各由金吾 衛派人監視。劫家三父子俱在堂上,倒不是地主之便,而是劫震身體不適,須由劫真 隨侍;劫軍與金吾衛衙的關係密切,為撇清嫌疑,行動須於眾人眼前,免生瓜田李下 之議。 book18.org

岳盈盈非是四大世家之人,不得其門而入,一早便與看守的金吾衛士發生衝突, 隨手擺平了十幾條大漢。眼看「分光鬼手」曲鳳釗要親自下場,不想卻是文瓊妤出面 調停。 book18.org

「妹子勿憂。堂上有姐姐在,斷不致教人冤枉了他。兇手若在府中,還須藉助妹 子的武功應付,不宜與金吾衛發生衝突,讓匪人有機可乘。」文瓊妤這般好言穩住, 才將盈盈勸回了房裡。 book18.org

這場審訊一開始,便陷入了膠著的情況。 book18.org

苗撼天咄咄逼人,劫兆卻反應遲鈍,不時喃喃自語,又或盯著青磚發獃,一反平 日牙尖嘴利的模樣。眾人輪流問了半個多時辰,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姚無義大打哈 欠,不耐煩地揮手,俯身恐嚇道:「劫家老四!你再不好好說話,我讓曲都尉來用刑 啦!你……到底是怎麼搞的?」劫兆卻只是相應不理。 book18.org

場面正窘,門外忽有下人來報:「啟稟三爺,黃庭觀執事真啟道長求見。」 book18.org

姚無義怒道:「不見不見!沒瞧這會兒正忙著麼?再敢來搗亂,通通拖下去打板 子!」下人嚇得跪地磕頭,慌忙退走,轉身差點撞著一名眉目俊秀、斜背長劍的青年 道士,長長的麈尾托在臂彎里,雙手橫捧著一支捲起的黃幡,卻不是真啟是誰? book18.org

姚公公的怒斥猶在耳畔,那通報的僕役魂飛魄散,雙手連推,忙不迭的說:「道 爺!這裡您可不能來……」真啟面色凝肅,側身一讓,麈尾無風飄起,那名僕役「哎 唷!」一聲向前撲倒,余勢不停,居然被掀得連翻兩個筋斗,當場撞暈過去。 book18.org

庵里眾人均是一凜:「好厲害的重手法!天城門下,果無虛士!」 book18.org

姚無義便是不懂武藝,也看得出這年輕道士一身火氣,冷笑兩聲,正要發作,卻 聽劫震低聲道:「公公暫息雷霆之怒。那是……天城山黃庭本觀的『鶴翽幡』!」 book18.org

本朝太祖皇帝開國時,曾親上天城山向黃庭老祖請教治國養生之道,席間尊為帝 師,封「護國持教真覺老祖道君」,特頒下繡有五彩仙鶴的黃幡一面,諭令:「朕有 過失,請真人乘鶴來教;雖遠千里,必率百官跪聆!」此後天城山年年派人持黃幡入 朝「報太平」,若有天象災異等急報,便以鴿信通知中京分觀,命觀主持鶴翽幡上奏 朝廷。 book18.org

倘若信使自本山來,從天城山到中京一百二十餘里的各官道驛所,見幡開關、毋 須盤查,馬匹、飲食等一體供應,比照天子用的八百里加急,尊榮無以復加。 book18.org

姚無義經他提醒,仔細一看,果然是「鶴翽幡」,心想:「眼下非是歲朝之時, 難道是黃庭老道看到了什麼異變,派使入京呈報?」不禁變了臉色,起身招手:「小 道士進來!你家本山有什麼急奏,要動用這八百里加急的鶴翽幡?」得月禪師等一聽 「鶴翽幡」三字,俱都愕然,不覺離座驚起。 book18.org

真啟低頭捧幡,突然「噗通」跪下,雙膝交錯,既沈痛又倉皇的匍匐入庵,眾人 注意到他身穿雲履班衣,外罩得羅大袍,月披星巾、霓裳霞袖,竟是黃庭門下最莊重 的禮衣打扮,只有祈禳大醮之時才能穿著,隱隱生出不祥之感。 book18.org

果然真啟跪至座前,抬頭哽咽:「劫……劫莊主,弟……弟子奉掌教真人之命, 請您克日持幡啟程,趕往本山。遲了,就……就怕來不及啦!」說到後來幾難成聲, 伏地磕頭,每一下都是重重擊落,撞得額前迸血,足見悲痛。讓劫震持鶴翽幡上路, 為的是沿途官驛不阻;事情緊急,可見一斑。 book18.org

劫震心有所感,驀地眼前一黑,扶著幾座勉強起身,彎腰攙扶:「起……起來說 話!老……老祖莫非身體有恙?玄鶴真人怎麼說?」真啟以袖拭淚:「今日收到本山 的鴿信,說老祖四天前已陷入彌留,遺言請劫莊主速速上山,或……或可見得他老人 家最後一面。」 book18.org

劫震面上的血色瞬間消退,膝彎一軟,仰頭坐倒。劫真與劫軍一齊撲至,劫真搶 先接住父親,低聲哀喚:「爹!」劫軍回頭咆哮:「快叫大夫前來!」下人們連滾帶 爬奔出院去,片刻便散得乾乾凈凈。 book18.org

庵里餘人面面相覷,誰也沒能開口,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怕人的靜。 book18.org

黃庭老祖行將坐化,這位居高俯視中宸武林逾一百二十年的奇人,終於也有離開 塵世的一天,固然令人欷噓,更意味著中宸武林的局勢將產生驚天動地的巨變。 book18.org

對內,天城山的道場遍及天下,本山弟子數千,信眾更是以百十萬計,號稱天下 道脈之首。老祖在世時,雖已將掌教大位傳給玄鶴真人,但「玄」字輩里尚有玄鴻、 玄鴒、玄鷲、玄鳳等出類拔萃的人物,世稱「天城五玄」,分派各地主持教務,或委 重任,或授以權柄,各有出色的表現。首玄玄鶴的年紀最長,武功建樹卻不是五玄中 最耀眼的,行事但求不失,頗為低調;黃庭老祖一旦仙游,玄鶴能否繼續穩坐大位, 尚在未定之天。 book18.org

對外,黃庭老祖是「照日山莊」劫氏、甚至該說是中京劫家長房最有力也最堅定 的支持者。百餘年來,無論衝擊來自於雲陽、魔門或其餘三大世家,在這堵名為「黃 庭老祖」的堅牆鐵壁之前,終究是徒勞無功。 book18.org

失去這個強大的奧援,以綏平府今日的景況,難保雲陽老家那邊不會生出異心; 便在四大世家的同盟之中,「玄皇」宇文瀟瀟野心昭昭、將軍籙首法天行不肯下人, 天都之主「千載余情」盛華顏更是絕頂聰明的人物,恐怕也不會白白放過這個大好機 會。還有潛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魔門餘孽…… book18.org

——自古亂世出英雄。 book18.org

這話從說書人處聽來,或可激起壯懷無限,但親身處在變流的最前端、真切感受 到大亂將至,則又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感受。 book18.org

劫震悠悠醒轉,閉目嘆息,喚取翠巾搵英雄淚,久久不語。劫真替父親接過鶴翽 幡,好生撫慰真啟,又問:「本山發生這樣的大事,中京分觀可要與家父一起返回探 視?」真啟聞言一怔,支吾幾句,低聲道:「掌教真人已派元常師伯趕回,主持中京 分觀。我等師伯入京,方能啟程回山。」 book18.org

元常是掌教玄鶴真人的嫡系,真啟之師元清卻是四玄玄鷲的弟子。以中京分觀的 重要,這一來一往間的微妙計較,實已不言自明。劫真又安慰了幾句,命人送真啟離 去,忽見劫震顫巍巍地起身,低頭沖姚無義便拜;劫真、劫軍對望一眼,也跟著跪了 下來。 book18.org

「公公!」劫震嘶聲道:「天城山與震有授業之情、再造之恩,現而今老祖坐化 在即,特命人持鶴翽幡來召,殷念拳拳,不堪聞問。震自知德行有虧,出此孽子,沒 敢妄想離京,只請公公網開一面,許震派人赴天城山奔喪,略盡弟子之孝。公公之恩 德,震縱粉身碎骨,亦不敢忘!」按地叩首,鏗然有聲,舉座皆為之動容。 book18.org

姚無義急忙攔住,蹙眉道:「君侯快快請起!真……真是折煞老奴啦!」 book18.org

他縱橫內廷十餘年,靠的正是反應快、壓注准,輕重權衡倏地在心頭轉過一遍, 笑著將劫家父子扶起,攜手撫慰:「老劫,你我都幾十年的交情啦,用得著如此見外 麼?老道君是本朝國師,皇上要是知道了這個消息,肯定是要你走一趟的。珠子的事 情我來擔待,你明日與我一同晉見皇上;誰有旁的話,咱家給你做保人。」劫震千恩 萬謝,相扶而起。 book18.org

姚無義呵呵大笑,似乎放下了什麼心頭重擔,搓手道:「好啦,今兒就到這罷, 咱家也乏了,改天再來審。」不等眾人回話,匆匆走出庵堂,曲鳳釗亦步亦趨、隨侍 在側,姚無義湊近他耳畔,說得他連連點頭。苗撼天等一臉愕然,卻不敢拂逆姚公公 之意,紛紛起身送出。 book18.org

劫真命龜結役人入堂,重新把劫兆綁了回去,忽聽劫兆開口道:「常兄,你精通 醫術,可曾讀過一部《金經圖翼》?」 book18.org

常在風正要離座,聞言不禁一怔,點了點頭:「讀過。劫兄弟有什麼見教?」 book18.org

劫兆自顧自的說:「《金經》里說:『陰無陽不生,陽無陰不成,是以平衡。』 意思是指,陰與陽必須調和平衡,才能維持五體的康健。醫理如此,何以丹經卻教說 『大修之人,分陰未盡則不仙;一切常人,分陽未盡則不死』……消陰長陽,又如何 能趨近天道?」 book18.org

常在風怔了半晌,突然一笑。「劫兄弟這個問題很有意思。家師雖授過《金經圖 翼》與《中和集》兩書,我卻從來沒想過這個理論相悖的問題。我仔細想一想,若有 心得,再與劫兄弟研究。」 book18.org

劫兆恍若不聞,口中念念有詞,兀自低頭苦思;不消片刻,又沉沉睡去,鼾聲如 雷。眾人都看得搖頭,忖道:「這劫家的圈禁之法好生厲害,不過一夜光景,竟把好 端端的一個風流少年綁瘋了。」欷噓有之、惋惜有之,自然也有暗自竊笑的。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其時已過正午,眾人在金吾衛士看管下各自回到客房,綏平府的管事侯盛命下人 們一一在院裡擺膳,伺候得無微不至。自昨日姚無義下令封府後,眾人形同被軟禁, 出入都受嚴密監視,此刻卻明顯放鬆許多,文瓊妤正與商九輕在房裡用飯,忽聽門外 輕叩兩聲,卻是岳盈盈前來。 book18.org

「文姑娘……」盈盈匆匆入內,坐了下來,眉刀還提在手裡,忍不住問:「劫兆 他……他怎麼樣了?那個老太監有沒為難他?」這才注意到商九輕讓在一旁,不覺有 些尷尬,心想自己怎麼全沒注意到還有旁人?俏臉倏紅,訥訥沖她點了點頭,勉強一 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book18.org

文瓊妤「噗哧」一聲,見她粉臉紅撲撲的,幾絡髮絲黏在頰畔,懷襟熱烘烘地蒸 出一抹甜香,半截雪酥酥的胸脯覆著一片細汗,直率里別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嫵媚,顯 是一聽到消息便飛奔過來,忍不住替她撥了撥鬢髮,笑道:「傻丫頭!天這麼熱,瞧 你跑的!先喝杯茶再說。」 book18.org

岳盈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商九輕為她斟了一杯茶水,對文瓊妤躬身低道:「姑 娘慢慢聊,我在外頭候著。」文瓊妤卻拉著她的手說:「姐姐一塊兒坐。」轉頭對岳 盈盈道:「商家姐姐是自己人,不妨的。我若無姐姐照拂,早讓人給一口吃啦。」眨 眨眼睛,模樣十足俏皮。 book18.org

岳盈盈聽得笑起來,連商九輕都不由得嘴角微揚,搖了搖頭,任她拉著手坐了下 來。岳盈盈心想:「她這麼冷個人,原來笑起來也挺美的。」一杯茶啜不到兩口,又 想追問劫兆的事,頗有些坐立難安。 book18.org

文瓊妤美目如電,輕而易舉便看穿了她的心事,笑道:「你放心,他好得很。如 果我所料無差,他這件案子就算是了結了,眼看便能恢復自由。」將上午庵堂里的事 扼要說了一遍。 book18.org

岳盈盈放下心來,又覺奇怪:「為什麼文姑娘說黃庭老祖一坐化,這案子就算結 束了?兇手呢?那陰牝珠又在哪裡?如何洗刷劫兆的冤屈,還他清白?」 book18.org

文瓊妤淡然一笑。 book18.org

「朝廷並不關心陰牝珠的下落,倘若珍視,也不會任由姚無義隨意處置了;關心 陰牝珠的,不過是我們這些江湖人而已。對姚無義這些權貴來說,蘼蕪宮只是鷹犬口 里爪下的腴肉,主人再怎麼喜歡獵犬獵鷹,也不至於去挂念鷹犬的食物,死了個蘼蕪 宮的無名女子,又有什麼緊要?」 book18.org

「黃庭老祖則不同。他是先帝敕封的護國真人,朝廷有多少達官顯貴、大內有多 少皇親國戚,都是黃庭觀的虔誠信眾?更別提遍布天下各處的善男信女了。以劫家與 黃庭一脈的親密關係,正是代替皇上前往天城山弔問的不二人選,以姚公公的手腕, 你想他會不會跟皇上說『雲陽縣公、綏平將軍劫震的兒子殺了人,弄丟了一顆珠子, 奴才將他全家軟禁起來,不准離京,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book18.org

自然是不會。 book18.org

岳盈盈忽覺有些荒謬,蹙眉道:「那蘼蕪宮的使者呢?這便不找兇手了麼?」 book18.org

文瓊妤憐惜地望著她,細細理著她的髮鬢,漫聲道:「兇手是誰,只怕沒人關心 了,劫兆的清白也是。不過,照日山莊以外的三大世恐怕不會如此輕易放過陰牝珠一 事,劫莊主若無交代,絕難善了。」 book18.org

岳盈盈只覺不可思議。 book18.org

有個女人死了,卻沒有人關心;有個無辜的人即使沒被逮捕下獄,也將一輩子蒙 上兇手的污名……而這些自稱正道的名門世家,卻只在乎一顆不知所謂的陰牝珠?岳 盈盈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卻意外發現冷若嚴霜的冰山美人商九輕,也有著和她一樣的 義憤神情—— book18.org

兩人對望一眼,心底深處有些糾結的東西忽然解開了。岳盈盈拿起茶壺為她點了 滿杯,商九輕微微一頷,仰頭飲盡,俐落的動作裡帶著說不出的颯烈與孤伶,彷佛一 朵冷對濁世的清冽冰蘭。 book18.org

「我會找到兇手的。」岳盈盈舉起杯子,彷佛說給自己聽:「我會把殺害那名可 憐女子的畜生給揪出來,並且找回陰牝珠,還劫兆一個清白。」 book18.org

文瓊妤笑了,額間的金鍊細細晃搖。 book18.org

「我支持你找兇手。不過陰牝珠很快就會出現了……」她又露出那種鬼靈精似的 淘氣神情,拈起茶杯,垂眸凝視,彷佛杯上有一群光怪陸離的奇妙小妖精正跳著韃靼 舞:「為了解決綏平府的困境,陰牝珠非出現不可。你瞧!駐守在府里的金吾衛士已 經開始加緊搜索啦。」 book18.org

窗外,曲鳳釗麾下的金吾衛正大肆搜查著院子裡的每個角落。放鬆對府內諸人的 監控之後,這些全副武裝的鐵甲衛士似乎把精力與怨氣移轉到了櫃屜床板、花草樹木 上頭,搜查的聲勢驚人,仔細的程度直與抄家無異,居然還比昨天更徹底。 book18.org

岳盈盈可不認為有什麼用處。 book18.org

陰牝珠的大小頂多就是一枚龍眼核,綏平府占地廣衾,這都能讓他們翻找出來, 藏東西的人肯定是個白痴。三人閒聊一陣,岳盈盈對於「綏平府的困境」這個話題很 感興趣,卻始終沒問出端倪來,文瓊妤突然反問:「岳姑娘,你對劫莊主這個人了解 多少?」 book18.org

岳盈盈想了一想,慢慢的說:「我師傅說他武功很高,人卻很壞。」 book18.org

文瓊妤笑了起來。「這八字考語實在妙極!便是問到了劫莊主那廂,他自己也未 必能答得這般傳神。你師傅一定很了解他。」 book18.org

「文姑娘覺得劫……劫莊主是壞人麼?」盈盈有些詫異。 book18.org

「若說『神霄雷隱』劫震是大惡人,放眼整個中宸州上,恐怕算不出一個大英雄 大豪傑了。」文瓊妤微笑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算是好人還是壞人,不過肯定 是個很厲害的人。你知道劫莊主平生做過三件了不起的事麼?」 book18.org

岳盈盈搖頭。自有記憶以來,她只聽過師傅對劫震的惡毒謾罵,從不知他做過什 麼不算是畜生的勾當。 book18.org

「第一件事,是他出道之初,打敗了一個很厲害的魔門高手。那人的年紀雖輕, 刀法卻深不可測,一柄刀會過正邪兩道卅二名頂尖高手,未嘗一敗。倘若不是劫震的 烈陽劍險勝一著,逼得那人避世不出,今日的六絕榜中極可能沒有『神霄雷隱』的位 置。」文瓊妤看了她一眼,撫著她的手柔聲說: book18.org

「那個人便是你的師傅。太陰閣之主,『雲中蟾影』古玉含。」 book18.org

岳盈盈渾身一震。 book18.org

師傅從沒向她們師姊妹提過當年敗戰的詳細經過,只說烈陽劍與冷月刀是天生相 敵,「刀劍相競、日月異行」之戰綿延十八代,第十九代的致勝希望全在她們肩上。 她從不知道師傅當年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更曾是中宸六絕的首席候選。 book18.org

「也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美人。」文瓊妤笑道: book18.org

「我小時候見過一幅她的畫像,雖然只是側影,卻已美得教人摒息。我師父也是 美女,心高氣傲,見了那圖也只能嘆息:『我總以為自己品貌過人,一遇上這個古玉 含,卻只能向她誇耀我的才智聰明。』那是我平生唯一一次聽見師父這麼認輸的。」 book18.org

岳盈盈掩嘴一笑,忽有種釋然之感,不知怎的心情便輕鬆了起來。 book18.org

「那第二件事呢?」 book18.org

「第二件事,是他得『飛劍謫仙』伏鳳紙之助,照日山莊與三仙宗府攜手合作, 打敗了當時的魔門第一人『夜後』蕭雨魄。」 book18.org

這段武林公案,岳盈盈倒是聽師傅提起過。 book18.org

距今二十五年前,當時尚無「四大世家」之說,中宸州以太一道府、三仙宗府、 上元洞府「三府」為正道首望,地位比之今日的四大世家,恐有過之而無不及。 book18.org

太一道府乃是三百年前麻衣道者為保管、研究道門奇書《太上真經》所設立的, 自來十分神秘,歷代府尊均繼承了「麻衣道者」的尊號,捨棄本來的姓名字號不用, 以追求《太上真經》里的無上智慧為目標,與世無爭。三百年來偶有涉入武林紛爭, 也只是為了達成天地間平衡圓滿的大清明境地;據說歷任「麻衣道者」的繼承人選, 更上至帝王將相、武林高人,下至目不識丁的販夫走卒,無所不包,尤其膾炙人口, 乃是傳奇中的傳奇。 book18.org

相對於太一道府的避世消極,三仙宗府與上元洞府才是中宸武林的實質領導,尤 其是上元洞府之主、人稱「夜後」的上元夫人蕭雨魄,以絕頂武功與驚世美貌傾倒無 數高手,聲勢一時無雙,連三仙宗府的「飛劍謫仙」伏鳳紙也甘願居次,拱手將「中 宸六絕之首」的名號讓給了蕭雨魄。 book18.org

稀世的武功與美貌,這是世人對「夜後」蕭雨魄自始不變的印象。 book18.org

直到劫震挺身而出,向正道揭發上元洞府乃是魔門五蒂之一的上元宗、「夜後」 蕭雨魄陰謀顛覆武林為止。那場正邪對抗的聖戰里,劫震說服了孤高自賞的「飛劍謫 仙」伏鳳紙出手相助,並求得當代麻衣道者的指點,大破蕭雨魄的十方鏡陷、豁然大 陣等陣法機關,一舉消滅了魔門最有力的主戰派勢力。 book18.org

太陰閣與上元宗雖同屬魔門十二宗脈,但太陰閣身為旁支七葉之一,向來獨善其 身,與主戰派的五蒂不合,對此戰倒沒什麼批評。古玉含尤其痛恨蕭雨魄,偶爾提到 時,都說是「騷狐狸」、「白骨精」、「無恥賤作」之類,恨得咬牙切齒。 book18.org

岳盈盈還記得有一回二師姊穿了條新裙子下山,有個少年見她美貌,送了她一把 鮮花,回來便讓師傅打了個半死。那日師傅氣得直發抖,邊打邊哭:「誰讓你學蕭雨 魄那賤人的德性?我打死你這個賊賤丫!」二師姊哭叫:「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打到最後,師徒四人抱在一起哭。岳盈盈印象深刻,至今難忘。 book18.org

「劫莊主一戰成名,聲望想必是很高的了?」她隨口問道。 book18.org

「是啊!」文瓊妤淡淡一笑:「一將功成,自然也堆得高了。」 book18.org

戰後上元洞府付諸一炬,成了正道口中的「上元鬼府」,魔門五蒂之首的上元宗 絕跡江湖,「夜後」蕭雨魄身死除名,六絕榜的位置則由劫震頂替。此戰造成武林勢 力的重整,「飛劍謫仙」伏鳳紙退隱江湖,三仙宗府避至高聳入雲的碧城天階,從此 閉門謝客,不再插手江湖之事。 book18.org

擠入六絕榜的「神霄雷隱」劫震,卻由一介青年高手搖身一變,成為一方勢力的 頭面人物,與盛華顏、宇文瀟瀟等世家領袖一樣,開始有了發言與領導的權力。 book18.org

第三件功業就不用說了,自然是四大世家剿滅香山蘼蕪宮一役。 book18.org

香山戰後,江湖道上首次出現「四大世家」的說法,結束了三府一門(魔門)的 時代。而劫震在斯役中一肩挑起策劃、領導、殺敗少年魔頭蔚雲山的艱鉅任務,無論 智謀或武功,都將三家之主比了下去,照日山莊終於一躍成為中宸武林正道的影子盟 主,中京綏平府也再度壓倒雲陽老宅,徹底掌握權力的核心。 book18.org

「好奇怪。」這是盈盈聽完之後,所發表的第一句評論。 book18.org

文瓊妤饒富興致:「是麼?你覺得什麼地方奇怪?」 book18.org

「劫莊主的畢生三大功業,居然都是打敗了女人。」岳盈盈扳著手指細數:「我 師傅、『夜後』蕭雨魄……蔚雲山雖是男子,但香山蘼蕪宮裡卻全都是女人。這,可 真是巧合得緊啦。」 book18.org

文瓊妤定定的望著岳盈盈,嘴角含笑,眼裡卻沒甚笑意,罕見地透著一股犀利的 機心與冷靜,似乎想從她眼裡看出些什麼。 book18.org

「還有呢?」 book18.org

「還有,跟他合作過的人,最後多半都被他壓了過去。像三仙宗府、三大世家這 樣,難道心裡不會覺得不舒服麼?與我師傅的決鬥雖然沒有外人干預的樣子,但她們 原本也是認識的;我前兩天與劫莊主閒聊,覺得他跟我師傅恐怕認識了很久,並非是 素昧平生的對手而已。」岳盈盈被她盯得頗不自在,隨手絞著刀穗,紅著臉說:「我 從小就不很聰明,想事情都很直接,常讓師姊笑話。文姑娘是絕頂聰明的人物,可別 笑話我。」 book18.org

文瓊妤回過神,按著她的手背笑道:「怎麼會?按我說啊,岳姑娘才是世上少有 的聰明人。有很多自以為聰明的人,偏偏不如你看得透徹。」 book18.org

「是麼?」岳盈盈微側著粉頸,自己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book18.org

門外忽然傳來一把恭謹的聲音:「啟稟堡主,前院有了動靜。」門欞上映出魁梧 的玄黑衣影,正是隨行入京的商家堡鐵衛之一。 book18.org

「說。」商九輕冷冷應道。 book18.org

「東西……東西找到了……」 book18.org

屬下罕有的支吾激怒了她,商九輕微蹙著眉,聲音冷如鏑傷。 book18.org

「說清楚!什麼東西找到了?」 book18.org

「那物事……給搜到了。」他自己顯然也難以置信,巨大的影子搖了搖頭: book18.org

「前院的弟兄捎來線報,說是金吾衛的人找到了陰牝珠!」 book18.org

商九輕與岳盈盈一齊轉頭,不覺脫口:「在哪裡?」 book18.org

門外鐵衛尚未接話,文瓊妤卻好整以暇地道:「我若猜得不錯,可是在陳屍的錦 春院裡搜出來的?」映在門紙上的魁梧黑影一震,愕然道:「正……正是在錦春院! 聽說在榻底尋得,想是兇手行兇後不及帶走,情急之下藏入臥榻里。姑……姑娘當真 神機妙算,人所不及。」 book18.org

商九輕道:「知道了,你下去罷。」黑影微微俯低,倏然淡去。 book18.org

眼見商、岳二姝投來疑惑的目光,文瓊妤嫣然一笑:「要替綏平府解套,陰牝珠 就只能在錦春院裡被找到。賊贓既獲,三大世家與中京武道的注意力便會從劫家上頭 移開;兇手是誰,自然也不太重要了。」 book18.org

岳盈盈兀自沉吟,商九輕卻蹙起蛾眉:「莫非珠子有假?」 book18.org

「倘若姚公公說是真,還能是假?」文瓊妤輕托雪腮笑著問。這個動作在旁人做 來或有一股少女似的嬌憨,然而她手腕細如鶴頸一般,修長滑潤,虛握的玉指白得微 帶透明,輕輕往小巧尖細的下頷一撐,既嫻靜又嫵媚,黑白分明的美眸里總是含笑, 彷佛智珠在握。 book18.org

商九輕恍然大悟,俏臉驟寒。 book18.org

「寒庭所得未必是真珠,世人卻以為陰牝珠已在玄皇手裡!」 book18.org

「而且以玄皇的脾性,縱使吃了悶虧,也決計不會承認他的陰牝珠是假貨。」 book18.org

文瓊妤笑著起身,娉娉婷婷地走到梳妝檯畔,倚鏡斜坐,右腿輕輕疊上左膝,貂 裘下長長的黃裳曳地,翹起一隻巧致的小紅繡鞋。這個旁人做來稍嫌無禮的動作,卻 加倍襯得她腰如約素,體態極美,更有一股說不出的雅致秀麗。 book18.org

她揭開首飾盒,翻出幾件小巧珠花,樣式頗為平常。岳盈盈這才注意到她所用的 珠飾都以簡單樸素為主,不禁暗自嘆息:「這些首飾真是再平常不過啦,只怕比咱們 玉蟾別府的還要遜色些,怎地一到文姑娘身上……就變得這般耀眼動人?」忍不住多 看了她幾眼,滿目艷羨。 book18.org

文瓊妤垂頸挑揀片刻,輕嘆道:「我這些珠都太寒磣了,姐姐可有珍珠首飾借我 一用?」雖是嘆息,卻不像真的很在意的模樣。 book18.org

商家堡中自有許多價值連城的珍藏,但商九輕向來不愛配戴珠寶首飾,更加不會 千里迢迢的帶入中京;想了一想,忽然起身道:「姑娘稍候,我去去就來。」逕自走 出房門,片刻帶了一柄烏鞘曲柄的長獵刀回來,刀柄末端的首環處鑲有一枚荔枝大小 的珍珠,珠光柔潤,鑲在刀上卻絲毫不減刀身的肅殺之氣,只覺得凝重逼人。 book18.org

岳盈盈是使刀的大行家,忍不住讚賞:「好刀!形神兼備,絕非凡品!」 book18.org

商九輕微微點頭,毫不憐惜的將珍珠撬了下來,交給文瓊妤。岳盈盈見刀首露出 一個光禿禿的捧珠座子,不免露出遺憾之色,笑道:「可惜了這麼好的一柄刀。」 book18.org

商九輕面無表情,單手握鞘一送,將獵刀舉至岳盈盈眼前。 book18.org

岳盈盈帶著疑惑的神情接過,握柄抽刀,驀地一泓秋水映亮了粉面,頸間的寒毛 豎起,似有利物貼肉划過;驚詫之餘,猛然抬頭,卻見商九輕揚眉振起,冷冷的眉山 間英風颯烈:「鋒銳尚在,我父祖輩的英靈尚在,可惜在哪裡?」 book18.org

「鏗!」的一響,寶刀倒撞入鞘,滿室寒光頓時收止。 book18.org

「一點都不可惜。」岳盈盈將刀捧還,是真心真意的笑起來,點頭道: book18.org

「寶刀稀世,與珠飾半點無關!少了枚珠子,的確是一點也不可惜。」 book18.org

商九輕微微一笑,神情雖冷,似乎對她的率直十分欣賞。文瓊妤怪有趣的看著, 隨手把玩著那枚珍珠,嫣然笑道:「刀不可惜,但這枚珠就可惜啦!若想拿回真的陰 牝珠,還得要靠它呢。」 book18.org

商九輕見慣了她奇策百出、思考總快人百十步的模樣,縱使不解,仍靜靜等候答 案。岳盈盈卻忍不住問:「文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在錦春院的榻底找到一枚陰牝珠,案子就算有了交代。但……」文瓊妤神秘一 笑:「如果找到兩枚、三枚,甚至更多枚的珠子呢?」 book18.org

岳盈盈聞言一怔。 book18.org

「找不到珠子,跟找到太多枚珠子,都可以破壞『此案了結』的假象,姚無義就 算想隻手遮天,也不能隨便指一枚為真,妄想杜絕悠悠眾口。反推回來,現在找到的 這枚珠子可能是姚無義指使金吾衛所放,也可能是劫家放的,當然也可能是由真正得 珠之人——也就是兇手——所放置。 book18.org

「姚無義與劫莊主都急著從眼前的窘境跳出來,假珠若不是他們所放,心裡自然 就有譜了,即使明白兇手不存好心,仍會吞下此餌,順勢讓封府禁令解除,把持珠的 燙手山芋扔給寒庭。這種『明明知是陷阱、獵物卻不得不跳下去』的謀略,就叫『橫 江九策』。九乃極數之意,其中變化無窮,並不單單只有九種。」 book18.org

「橫江九策?」 book18.org

「嗯,就像在江面上拉起一條鐵鎖,大船順流而下,勢必撞得粉身碎骨;即使如 此,卻無法教水的流向轉變,只要船不離江,早晚是一條死路。這種謀略既霸道又恐 怖:什麼是對手賴以維生的,它便拿走什麼;即使它給的是穿腸毒藥、鋒矢蒺藜,對 手卻非吞下肚不可,而且還奮力爭先,唯恐它反悔收了回去,再不給吃。」 book18.org

岳盈盈聽得一陣毛骨悚然,悄悄打了個寒噤。 book18.org

但,就算這一切的背後真有個算無遺策的陰謀家,怎能連黃庭老祖坐化也事先料 到? book18.org

「這反倒容易。」文瓊妤笑道:「我夜觀天象,見太白星斜,行至南斗之中。太 白既主刑殺也象徵智慧,如此異象,表示近日內有長壽智者將逝。天城山連起祈福大 醮,黃庭觀上有雲夢異氣聚集,佐以星斗測算、術數推演,老祖坐化之期,幾乎能夠 準確推算。解劍天都之主盛華顏號稱『智絕』,平生不做沒把握之事,此番竟派了關 門弟子常在風前來,常在風武功高絕卻無名聲,顯然對陰牝珠是勢在必得。若非早知 道老祖行將坐化、綏平府頓失支柱,豈敢造次?」 book18.org

岳盈盈恍然大悟。 book18.org

「文姑娘要拿這枚珍珠來破幕後之人的局麼?」 book18.org

文瓊妤拈著珍珠反覆把玩,微笑不語,片刻才說:「不,我不打算這麼做,這珠 子是備來預防萬一的。我若破了這個局,劫兆就得去刑部大獄吃牢飯啦,岳姑娘捨得 麼?」岳盈盈被她逗得粉面嬌紅,連耳珠子都透著艷麗的桃紅色,雪頸酥胸又沁出薄 汗。 book18.org

商九輕抬頭望了文瓊妤一眼,文瓊妤了解她心中所想,微笑道:「陰牝珠是極陰 極穢之物,對玄皇的玄陰功體有百害而無一利,得之不幸,不如放手。這是我對玄皇 的最後一點心意,感謝他對我的知遇之恩。」商九輕渾身一震,杏眼圓睜,似乎聽明 白了她話里的意思,只是不敢——或者不願意——相信。 book18.org

文瓊妤淺淺一笑,柔聲道:「我本出身於『水月軒』,蒙恩師教導,藝成下山, 為求堪可輔佐的真主而來,這是身為軍師謀者的天命。蕭然海是我旅途偶經之地,卻 非最後的居停;勉強留下,對我、對玄皇都不是好事。我為玄皇來中京,是想做三件 事報答其恩情:第一,壓倒其餘三家,讓陰牝珠歸於寒庭;第二,卻是不讓真正的陰 牝珠落入玄皇的手裡,免教玄皇受害。」 book18.org

「那……第三件呢?」商九輕忍不住問。 book18.org

「第三是讓玄皇空負擁珠之名,而不受旁人覬覦。謀略至此,才算真正完成。」 book18.org

商九輕不明所以,但她素來佩服這位文姑娘的眼光智慧,聽文瓊妤說得懇切,便 信了她是真心為玄皇打算。只是玄皇量窄,必不能接受她的離棄,此事恐難善了;想 起兩人此後見面亦難,商九輕面色俏寒,一顆芳心漸漸沉了下去。 book18.org

文瓊妤微感欠疚,面上卻不動聲色,蘭指一掠鬢髮,只是淺笑輕顰。卻聽岳盈盈 訝然道:「文姑娘是水月軒之人?莫非是『香峰雁盪』攬秀軒的高徒?」文瓊妤眨了 眨眼睛,嫣然道:「是啊!我師傅的名頭忒大,我等閒不敢向人提起,免得墜了家師 的聲名,徒惹招搖撞騙之譏。」說完掩口莞爾,掐著紅嫩嫩的手掌心,益發顯出柔荑 瑩潤,猶勝玉質。 book18.org

岳盈盈不禁與商九輕對望一眼,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水月軒」乃是魔門七葉之一,向來以培育軍師聞名,門下多為女子,地位相當 於魔門裡的解劍天都。當今水月軒主「香峰雁盪」攬秀軒更是與天都之主盛華顏齊名 的人物,兩人昔年在香山曾有過一場光輝燦爛的智斗,最後雖以和局收場,卻使盛華 顏不及趕赴大戰,幾使四大世家敗於蘼蕪宮之手,「香峰雁盪」之名轟傳天下,正邪 兩道無不佩服。 book18.org

水月軒與太陰閣一樣,都是魔門裡的溫和派,邪道色彩極淡,除了「同出東方聖 教」這一點之外,和其他的魔門宗脈幾乎沒什麼瓜葛,門下軍師有的為魔門效力,也 有為正道服務的。每逢五年一度水月開軒時,無論黑白兩道,都有人專程趕赴黃粱川 小鏡湖求教求解;只是秀師選徒極嚴,迄今收過的門人屈指可數,也不許座下輕涉江 湖。 book18.org

岳盈盈心想:「難怪文姑娘如許本領,原來是秀師座下!」想來兩人也算系出同 源,不覺又多幾分親近之感;微一轉念,登時恍然:「原來她適才說那些話的意思, 是不打算為九幽寒庭出力了!秀師高足,必揀明主,難道……」脫口問道:「文姑娘 決定留在中京,莫非是在京里遇上真主了?」 book18.org

文瓊妤笑道:「真主未曾得見,卻遇上了平生難得的好敵手。」 book18.org

岳盈盈心念電轉,想起她方才侃侃而談,曾提及那可怕的「橫江九策」,不覺愕 然:「莫非那個躲在幕後操縱一切的陰謀家……是文姑娘的舊識?」 book18.org

「如果我猜得沒錯,」文瓊妤緩緩拈杯,笑意未退,清麗絕俗的臉上難得凝肅起 來:「這綏平府里外之事,都是出自我師姊的布置。『橫江九策』我是佩服許久啦, 卻不知我的『流川兵法』敵不敵得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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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軒主的嫡傳弟子果然算無遺策。 book18.org

翌晨,姚無義帶著皇上的口諭前來,宣雲陽縣公劫震入皇城晉見。劫震攜劫真與 劫英同去,傍晚卻只偕劫真返回,隨即命管事侯盛打點行裝,預計後天一早啟程前往 天城山,代表朝廷宣達慰問之意。 book18.org

劫真奉了父親之命,領著龜結役人來到院內的小庵堂,將劫兆放出來。劫兆眼神 呆滯,問十句也答不上一兩句;四肢解脫後,兀自蜷踞在椅上一動也不動,半晌突然 一躍而起,似是神智恢復,急急追問:「妹子呢?三哥……妹子人在哪裡?」沒等回 答,低頭便要竄出庵去。 book18.org

劫真劍眉皺起,一把將他扳住,低喝道:「你清醒些!渾渾噩噩的,胡攪什麼東 西?」劫兆悚然驚覺,不禁氣沮,低著頭縮了縮肩膀。劫真像老鷹抓小雞似的攫著他 的雙臂,面色一沉,咬牙道:「你莫以為此事便揭過了!若非天城山突生變故,姚公 公怎會放咱們一馬?你再不安分,還要惹出事端,怎麼對得起爹?怎對得起劫家的列 祖列宗?」 book18.org

劫兆慚愧不已,悶著頭沒敢回話。劫真放緩了口氣,低聲道:「你這陣子好好待 在府里,別再攪出什麼事情啦。爹那邊,三哥找機會給你說一說,你不用擔心。」劫 兆乖順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劫真面色漸緩,柔聲道:「可有件事你得同三哥說實。你那天用的劍法,到底是 什麼來路?爹讓人搜過你院裡,根本沒見有什麼劍譜,知道你又說了謊話,心裡很是 不歡。你沒個交代,三哥也幫不了你。」 book18.org

劫兆腦中混沌,似是睡意深濃,又像現實與夢境糾纏不清,聲音傳到耳里都成了 一片嗚嗚低鳴,震得頭暈腦脹;心中除了劫英,什麼事也想不真切。昏沈之間,只嚅 囁道:「是……是我在夢裡學的。」 book18.org

劫真的俊臉上掠過一抹怒意,還未發作,又聽劫兆含混地說:「三哥若要,我將 劍訣劍理默寫出來便是。那……也不是很難的武功。」劫真聞言,神色頓時清朗,拍 了拍他的肩膊,點頭道:「如此甚好。你快回院裡,晚些我去看你。」說完便轉身邁 步。 book18.org

「三哥!」劫兆忽然喊住了他: book18.org

「妹……妹子呢?她去哪兒啦?我……我想見一見她。」 book18.org

劫真蹙眉道:「妹子今日入皇城,見了皇后娘娘,兩人聊得歡喜,皇后賜她留宿 景秀宮,也不定什麼時候回來。我聽姚公公說,皇后有意給妹子說一門親事,對象是 三仙宗府的少宗主、『飛劍謫仙』伏鳳紙的兒子伏辟疆。三仙宗府貴為皇親,連皇上 見了伏鳳紙也要喊一聲『八皇叔』,同為太祖爺的嫡系,身份貴不可言。這樁婚事若 成,於我家大有好處。」 book18.org

劫兆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為了爹好、為了綏平府好,也為了妹子好。我們做哥哥的,能不替她著想?」 劫真臨去前,拳頭攢緊、眼眉低垂,似是強忍著什麼極端厭惡之事,只匆匆拋下了一 句:「你……別再跟妹子走得那麽近了。」 book18.org

劫兆心中一痛,拖著滿身疲憊,垂頭喪氣的走出庵堂,眼前陡地翻起一片紅艷艷 的赤霞,一股馥郁如果裂蜜流般的幽香撲面,等候多時的岳盈盈奔了過來,下身的蘇 木紅裙翻飛如雲,裙里的白綢薄褌雖然細柔舒適,卻掩不住那雙修長筆直、渾圓結實 的美腿。 book18.org

她喜上眉梢,情不自禁的拉住他的手:「你出來啦!他們有沒有折騰你?」見劫 兆面色蒼白、神容憔悴,陡地心疼起來,銀牙一咬:「那些個作死的!我找他們算帳 去!」說著便要轉身。劫兆靈台頓清,反手握住了她幼細滑膩的腕子,搖了搖頭,低 聲道:「我沒事。」 book18.org

岳盈盈讓他拉住小手,不知怎的心口突然砰砰直跳,飽滿的酥胸劇烈起伏,眼耳 里烘熱得像要暈過去似的,俏麗的粉臉漲得與蘇木裙一般彤艷。「劫……劫兆!你餓 不餓?」叫喚他的名字時,盈盈毫無來由地湧起一陣羞,咬著櫻唇細聲道:「我…… 我讓人給你弄吃的。」 book18.org

劫兆呆呆看著她,看得她低下頭去,半晌才說:「我不餓。」輕輕鬆開她的手, 就這麼低頭擦肩走過。岳盈盈有些愕然,轉身叫道:「劫……你怎麼啦?」三兩步追 上前去,一把拉住他,又伸手試了試額溫,皺眉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見你氣 色不太好。給你找大夫罷?」 book18.org

劫兆凝著她關懷備至的神情,忽有些難以承受,明艷無儔的嬌靨似有千鈞巨力, 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不由得輕輕把手揮開。岳盈盈一愕,劫兆心裡又彷佛受千萬根針 攢刺一般,不忍見她難受,低聲道:「我……我先歇會兒,一會兒再去找你。」 book18.org

岳盈盈見他容顏白慘,的確是疲累交煎的模樣,轉眼釋懷,燦然笑道:「那你多 睡會兒,我……我先回院裡等你。」一出口便覺這話大膽旖旎,羞不可抑,逃跑似的 穿出洞門。腿股交錯之間,才驚覺自己已然濕了,腿心處磨出一股涼涼的滑膩感,黏 著細薄的底布沁出去;裙擺偶一揚起,見半透明的白綢服貼地包覆著飽滿的丘阜,透 出一根根烏卷濃密的纖茸。 book18.org

岳盈盈只覺得股間濕潤,連大腿內側的薄布都被汁水浸透,緊黏著細嫩敏感的肌 膚,揉漿擦滑的感覺更加劇烈,淫水兀自泌涌。奔出幾步,身子已有些發軟,幾乎無 以為繼,所幸蘭香院近在眼前。 book18.org

「羞……羞死人了!」她扶著門框吁吁嬌喘,襟口裸露的小半截胸脯連峰陷壑, 一片覆著晶瑩水光的酥白劇烈起伏,股間的濕濡印痕竟已透出裙布;雙腿微一併緊, 居然擠出「唧」的一聲輕響,淫靡得無以復加。 book18.org

她拖著一條蜿蜒水痕,一路滴進了房門裡,綿軟無力的小手掩上門扉,扶著几案 坐倒在榻上。喘息未復,身下的石藍錦被又濡濕一大塊,挺翹結實的圓臀壓出一瓣瓣 蓮印,襯與交疊的長腿,宛如一支姿態妍麗的紫蓮花。 book18.org

「還……還好,他沒跟來。要是教他瞧見了……」那個「他」字一浮上心頭,劫 兆的樣貌便清晰了起來,岳盈盈毫無來由的一陣砰然,身子裡那最私密、最羞人的地 方陡地泛起異樣的酥麻,彷佛針尖輕輕刮刺一般,既痛苦又舒服。她想起紫雲山黃庭 觀里破瓜的那一夜,劫兆攫住她挺聳的乳房,啜得尖端硬脹發疼,那火鉗般的龐然大 物徐徐刨刮著她未經人事的柔嫩緊緻,一寸一寸地撐開充滿,一點一點的刮出她美妙 的嬌黏…… book18.org

岳盈盈趴臥在床榻邊上,蒼白無力的小手死命揪緊錦被,汗濕的髮絲輕黏著口唇 額鬢,還沒來得及動手撫愛,蛇腰猛地一扳,全身劇顫起來,居然便丟了一回;臀後 的裙布初時只滲出些許液珠,漸漸布質汲取不了豐沛的泌潤,眨眼間匯成了細小的水 柱,「噗」的擠出一道弧,彷佛她腿股間藏了把小巧精緻的細頸尖嘴壺,輕輕一倒, 便注了條晶瑩甘冽的清泉。 book18.org

晚風入欞,吹涼了榻上的美人嬌軀。 book18.org

俯臥輕顫的長腿麗人明明衣著完好,濕透的裙褌里卻浮出粉酥酥的肉色,玉骨冰 肌、若隱若現,直與裸裎無異。 book18.org

盈盈的「春泉飛瀑」體質敏感異常,高潮來時猛烈無比,半天才慢慢回過神來, 軟弱地撐起驕人的挺翹玉乳,回見自己半身狼籍,又羞又愧、又是氣惱,也不知今兒 是怎麼了,支著微乏的身子緩緩脫靴褪褲,取巾帕拭乾汁水淋漓的股間。 book18.org

儘管房內無人,岳盈盈仍是羞得厲害,玉蛤偏又極其敏感,一碰便機靈靈地打了 個輕顫,水光盈潤,只得匆匆抹了腿根股溝,懶洋洋地拿了件新綢褲,套上褲管,薄 軟的綢料滑過足趾、腳踝、長長的腿脛,將那雙美不勝收的渾圓玉腿一寸寸掩起。 book18.org

岳盈盈拱腰抬臀,好不容易將綢褲穿好,提著舊衣坐起身來,才發現房門不知何 時已被打開了一小扇,劫兆悄靜靜地站在門邊,血紅的雙眼緊緊盯著她,似將噴出火 來。 book18.org

她身子僵直,手裡還拿著那件被淫水浸透的薄褌,揉成一團的褲腳懸著一粒晶瑩 剔透的液珠,狀似淚滴,越來越沉墜、越來越飽滿,終於「答」的一聲落於榻前,在 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 book18.org

(他……他瞧見了!讓他……瞧見了!) book18.org

岳盈盈原以為自己會羞憤得暈死過去,不知怎的卻想起第一次來到這裡時,劫兆 也是這樣站在門邊,乖巧體貼地看她梳頭。「這兒是我娘以前的夏居。我的兄長和妹 妹與我都不是一個媽生的,他們不會到這裡來。」她記得他是這麼說的,平靜的聲音 里有著惹人憐愛的孤獨與寂寞。 book18.org

讓人好想把他抱在懷裡,輕輕拍哄著。 book18.org

劫兆跨進門檻,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雙眼有些窩陷,卻綻放著懾人的光。 book18.org

(他……他來了!他過來了!) book18.org

岳盈盈直挺挺地坐在床緣,聽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鳴鐘一般,身子無法控制的簌 簌發抖。「別……別過來!」她像是對自己交代似的試圖威嚇他,才發現開口直與呻 吟無異,顫抖的嗓音夾著輕喘,聽著不覺一盪。劫兆走到她身前,雙手虛捧著她小巧 的臉蛋,卻不碰觸肌膚,微張的嘴唇俯湊過來,帶著一股濃烈的男子氣息。 book18.org

岳盈盈無法直視他的面孔,只得閉上眼睛,感受他掌間灼熱的空氣;回過神時, 兩人四片嘴唇已然緊緊吸吮,岳盈盈被他吻得全身發軟,玉指一松,那件濕透了的綢 褌「啪!」一聲摔在地上,響亮的聲音又漿又黏。 book18.org

劫兆吻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驀地左胸一緊,圓挺的半隻乳球已被握在掌間,結 實的乳肌抵抗著恣意揉捻的指腹,帶著連她自己都難以想像的飽滿與彈滑。只有在他 手裡,她才知道自己的胸脯竟是這樣的結實有力,岳盈盈像頭垂死的小鹿般呦呦哀鳴 ,劫兆粗壯的腰身擠進她的腿縫,深深抵進胯間,將她一雙修長的美腿壓得跨開屈起 ,再也無法合攏緊並。 book18.org

岳盈盈只覺私處繃著底布,暈涼涼的一片似無遮掩,被他火熱硬挺的褲襠一磨, 頓時泛濫成災。汩汩而出的涼滑汁液從蛤底、會陰,一直淌到了股溝菊門處,臀背的 衣裳錦被泥濘不堪,猶如躺在一處淺水窪里。 book18.org

劫兆舍了她的櫻桃小口,燙人的嘴唇覆上她滑膩的頸側,他唇上刺刺硬硬的薄髭 颳得她悚栗起來,岳盈盈如遭重擊,蛇腰一側、全身繃緊,歪著粉頸嬌嬌的受著,不 住呻吟輕喘。劫兆啃完了脖頸又來銜她的唇片,不意將盈盈的香汗也度入她口中,岳 盈盈這才發現自己的汗居然有一種清冽的感覺,連極淡極薄的鹹味都顯得溫潤順口, 她開始有點明白劫兆這麼喜歡舔吮自己的原因。 book18.org

她願意讓他叼在口裡,每一分每一寸的細細品嘗。但是…… book18.org

(別……別這麼快!再……再慢一些,再慢一些……) book18.org

岳盈盈攀著他的頸子,濕嫩的櫻唇小雞似的啄著他的耳頸面頰,吻得濕膩膩的, 迷濛的眼裡滿是企望,試圖找回當日蘭香院裡、南瓦巷中那個令她怦然心動的男子。 劫兆卻一把撕開她的襟口,扯斷紅綾小兜的頸繩,那一對彈性驕人的乳球倏地掙脫束 縛,細嫩的乳尖一陣晃蕩,轉眼又陷入粗暴的掐握之中。 book18.org

岳盈盈嗚嗚哀鳴,分不清是疼痛還是快美,小手軟弱地推著劫兆的胸膛,卻半點 力氣也使不出。 book18.org

「溫……溫柔一點!」她微弱如呻吟般的低喚噴在他耳蝸里,彷佛更加激起了男 人的獸慾,劫兆伸手撕開她的木紅圭裙,將薄褌褲褪到膝彎,捂著她汗漿漿的飽滿陰 阜揉將起來,摳得滋滋水響猶自不足,纏了滿指的濕亮細茸用力揪扯,岳盈盈疼得迸 出眼淚,仰頭哀喚:「痛……好痛!不要……」 book18.org

劫兆充耳不聞,「嗤!」將纏在她膝間的襠布猛然撕斷,扯下爛得只剩兩條褲管 的綢褌,隨手褪了褲衩,抄起盈盈的膝彎用力一掀,把兩條修長誘人的美腿扳成了倒 寫的「兒」字,雪膩的大腿根部夾著一隻油潤嫩鮑,鮑嘴濕濡晶亮,兀自輕輕顫動。 book18.org

岳盈盈突然驚慌起來。 book18.org

這個劫兆並不是真心哄逗著她、總是心疼著她的那一個,只是一頭獸慾勃發的雄 性動物。她虛弱地捶打著他的胸膛,深深為自己的動情與輕率後悔不已,美眸里噙著 一窪淚,哀叫道:「不要!放……放開我!放開我!」希望喚起他最後的一點憐惜疼 愛。 book18.org

劫兆卻荷荷有聲,濁重的噴息彷佛一頭受傷的野獸,布滿血絲的眼睛睜得赤圓, 眼裡卻只空洞地映出身下的麗人倩影。顧不得調情撫愛,脹成紫醬色的龍首在玉戶前 胡亂磨蹭,硬生生想擠裂進去。 book18.org

岳盈盈又驚又疼,又是痛心,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啪!」一聲脆響,結結實實 搧了劫兆一巴掌。劫兆愕然停手,似清醒了些,岳盈盈見他頰畔高高腫起,忽然心疼 起來,顧不得自己正被侵犯,忍不住伸手輕撫:「我……我不是故意的。打……打疼 了麼?我們……」劫兆突然變色,蒼白的面孔獰惡無比,捉住她的小手「砰!」重重 壓在床上,腰身一沉,滾燙的龍陽便要排闥而入! book18.org

岳盈盈尖叫著並起膝頭,足尖正中劫兆的下巴,一把將他蹴下床去。她全身綿軟 乏力,這一踢非但不能制敵,反倒激起男人的凶暴狂性。劫兆滾落榻下,撞倒了几案 圓墩,對周身的疼痛麻木不仁,低咆一聲,翻身撲上榻緣,卻聽一聲激越清響,岳盈 盈拔出床頭的眉刀,顫抖的寒鋒直薄咽喉,頓時將他制住。 book18.org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你當我是那些任你狎玩的青樓歌伎、放蕩女子麼?」岳 盈盈一手掩著酥胸,並起赤裸的雙腿,衣裳被撕得條條碎碎,掩不住劇烈發抖的誘人 胴體。 book18.org

「你……你若不憐我愛我,就別來招惹我!」她緊咬銀牙,圓睜杏眼,眼淚就這 麼直溜溜的滑落頰畔,晃動的刀尖將劫兆的頸間油皮刺出血來,卻怎麼也止不住顫。 劫兆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本在府里四處遊蕩,試圖找尋劫英的蹤影,找得心裡直 發慌,只想有個人說說話;回過神來,竟已是這般光景。 book18.org

他既慚愧又心疼,正想開口,岳盈盈銀刀一指,靜靜的說:「滾。」 book18.org

「盈盈!我……」他急著分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我不是……」 book18.org

「滾!」岳盈盈流著眼淚,咬牙道:「劫四爺,我不是誰或誰的替代品,只為填 補你的空虛寂寞,也不是供你狎戲淫樂、呼來喝去的玩物!以前的事,就當是我瞎了 眼,從今而後,我再不想見到你!你……你給我滾!」 book18.org

劫兆如墜冰窟,看著她不住淚流,卻想不出一句安慰辯駁的言語。呆怔片刻,緩 緩退下床沿,顫著雙手穿好衣褲,默默地退出了房間,每邁一步都彷佛遠離生機,漸 漸又退進了他自己那個天馬行空、虛實交錯的封閉世界裡。 book18.org

掩上房門,也掩上了劫兆與現實世界的最後一點牽連。記憶里他最後所聽到的, 是門內岳盈盈的傷心哭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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